「原來此劍名為天極,擁有毀天滅地的威能,只是不知為何,它會出現在我的腦海里呢?」秦烈明白了一些東西,隨之又產生了更多的疑惑,如同一個圓圈,隨著直徑的擴大,圈裡的已知越多,圈外的未知更多。

秦烈同時得知,腦海中的巨劍並非天極劍本體,而是它的一個投影。

天極劍沒有招式,可以配合任何一種劍訣使用。

但是唯有領悟了天極劍道的終極奧妙,並且找到真正的天極劍,方能完全發揮此劍的威力,輕輕揮劍,萬物湮滅。

當然,那樣的境界,對於眼前的秦烈來說太遙遠了。

秦烈起身,朝遠處含笑站立的顧麒麟和鐵奇功遙遙抱拳致敬,以示感謝,然後離開。

回到自己的住所,秦烈忽然眉頭一皺,鼻子用力抽了抽。

空氣中有股淡淡的異味,難道有人悄悄來過?

來幹什麼?

若非秦烈修為突破,六識增強,他根本無法辨認空氣中的異味。

秦烈警惕之心大起,認真的檢查房間,卻沒發現任何異狀。

輕輕吸了一口氣,感覺空氣中的異味對自己沒有影響,緊張的情緒隨之一松,但是他的警惕之心並沒有減弱。 秦烈洗涮沐浴,身體乾淨后,腹中飢餓,吃光了屋子裡所有東西,依然感覺到餓,又去了秦炎所住的地方,把他屋子裡的東西吃光,堪堪半飽。

秦炎震驚的看著秦烈:「大師兄,你到底是人還是野獸,野獸的胃口都沒你這樣大啊!」

秦烈嘿嘿笑了笑,不好意思道:「反正就是覺得餓,你個小氣鬼,吃了多少東西,大不了以後十倍還你。」

秦炎搖搖頭,鬱悶道:「不是我心痛自己的食物,是擔心你身體出了問題,吃那麼多,也要能消化才行啊?」

秦烈笑了笑,目光盯著秦炎手裡的最後一個豬蹄:「身體確實是出了點問題,但不是壞事,而是好事,以後你就知道了,至於消化問題,你根本不用擔心,吃下去的東西已經全部消化,現在又開始餓了。」

秦炎面色一變,把秦烈推出門外,死死抓住手裡的豬蹄,大聲道:「滾,這是我未來三天的口糧,你休想!」

秦烈大笑一聲,回到自己的屋子。

人在床、上,劍在手邊,回憶起今天發生的事情,上午在大比中率先登頂,下午喜得神農珠、天極劍印、以及鐵拳道經三寶,修為突破到築基五重,秦烈人興奮難耐,不能入睡。

三更時分,正是所有人酣睡的時候,鐵拳峰萬籟靜寂。

外面月黑風高,一道影子悄悄靠近。

秦烈突破后,感知提升十倍,頓時有所感覺,身體一動不動,手摸上刀柄,鼻子發出均勻而悠長的呼吸,似乎在告訴來人:「我正在熟睡中……」

奇怪的是,來人氣勢洶洶,直接破門而入,揮刀砍向床/上,竟然絲毫不怕驚醒秦烈。

黑暗中,驟然亮起一道白光,凌厲狠辣。

秦烈大吃一驚,不是怕了刺客,而是刺客的行為太反常,鼻子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有點熟悉,似乎在什麼時候聞過一次。

難道是熟人?但這怎麼可能?

秦烈不及多想,身體翻下床鋪,閃開白光,右手抓起巨劍,反擊敵人。

「砰!」

刀光把木床斬斷,刺客借著反震之力,身體「嗖」的倒飛,撞破窗戶,飄然遠去,秦烈的反擊,自然也落空了。

刺客一擊不成,隨即遠遁,倒是很符合刺殺規律。

但秦烈總覺得事情到處透著詭異,更像是一出惡作劇,而不像是處心積慮的暗殺行動。

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窗邊,外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回頭看了一眼斷裂的木床,秦烈搖頭苦笑,今晚只能打地鋪了。

就在這時候,一陣冷風吹來。

秦烈激靈靈打了個寒戰,雙目一凝,射向窗外。

遠處黑影閃動,一個人貓著腰逶迤而來,踏地無聲。

「王八蛋,一次不過癮,又來一次,太過分了啊?」秦烈心中暗罵道,不過他很快知道自己錯了,這次跟上次不是同一個人,更像是真正的刺客。

如此說來,先前那人,其實是在示警嘍?

秦烈苦笑摸了摸鼻子,根據略帶熟悉的香味,他已經猜出了剛才那人是內堂弟子夏雲溪,她這樣做,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對自己有意思嗎?

不過夏雲溪那一刀的狠辣,可沒有半點留情的樣子啊,自己的反應要是稍慢片刻,搞不好就跟床板一樣,變成兩截了。

一時之間,秦烈搞不定夏雲溪到底是什麼意思,苦笑搖搖頭,回到眼前的困局,真正的刺客很快就要到了。

在床板的斷裂處頂了一條凳子,簡單修復一下,秦烈再次躺下,手抓著劍,等待刺客降臨。

來人身著黑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兩個眼孔,走到門外,看到破碎的門板和窗戶,眼中充滿了疑惑。

「難道有人捷足先登,幹掉了秦烈?」刺客心中嘀咕,希望自己的猜測沒錯,他就可以不用出手了。

屋裡傳來輕微的呼嚕聲,表明秦烈正在熟睡中。

刺客眼中閃過一絲冰冷,不管他是死是活,總要進去查看一下,但他並不著急,站在外面好幾分鐘,悄悄進屋,在距離秦烈三步左右時停下。

又等了片刻,刺客確認了自己沒有被發現,手中突然多了一個銅錘,狠狠砸向秦烈的腦袋。

異變突生,秦烈陡然起身,巨劍化作閃電,急刺刺客胸膛。

空中響起犀利的破空聲,刺客駭然色變,銅錘中途變招,「轟隆」砸向巨劍。

秦烈哪敢讓巨劍跟銅錘相撞,那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他果斷棄劍,當做飛劍扔出去,射向刺客的額頭,人卻一個翻滾落地,揮拳攻擊刺客的下盤。

刺客反應極快,當機立斷扔出銅錘,磕飛巨劍,同樣一拳轟出。

「砰!」

雙拳相交,爆出震天巨響,屋子顫抖不休,猶如地震。

刺客的力量極大,猶勝秦烈,被一拳擊退。

由此可見,刺客的修為極高,至少是築基六重天以上的武者。

要知道秦烈藉助神農珠突破,築基五重的修為,同階武者根本不是對手。

秦烈狂吼一聲,腦海里浮現出《鐵拳道經》第一式,右手舉拳撩天,照著畫中的人影使出來。

刺客沒想到秦烈第二拳如此快,倉促間揮掌迎敵。

轟!

秦烈全力爆發,刺客匆忙應戰,竟然戰了一個平分秋色。

刺客心中駭然道:「唐雲那個王八蛋,給出的消息有誤,這只是一個劍道天才嗎?沒了劍的秦烈,竟然以拳頭跟自己鬥了一個平手,傳出去的話,自己的面子往哪兒擱?」

刺客其實錯怪了唐雲,他給出的消息並沒有錯。

但是秦烈正好在下午突破,使用純粹的拳頭力量,沒有涉及拳法招式的精巧變化,跟他是否有拳道天賦無關。

刺客沒有了退路,眼中閃過狠辣之色,用出了自己威力最大的招數,一指點出,四周狂風驟起。

看似簡簡單單的一指,突然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

最後八指歸一,散發出八荒六合,唯我獨尊的無窮霸氣。

八荒滅魔指,藏茗山講武堂下屬寂滅峰的看家本領之一,刺客使出這一招,身份昭然若揭。

數道指風如箭,「嗖嗖嗖」射中秦烈,每道指風,都把他的衣服炸爛,在身體上留下一個血洞。

若是劍在手中,秦烈有無數種方法破解八荒滅魔指。

可惜巨劍和銅錘一起飛到了遠處,秦烈唯有再次揮拳,他雙目赤紅,射出瘋狂之色,以及無盡的冰冷和殘忍,還有永不屈服的傲氣。

「鐵拳,破天!」

秦烈瘋狂的咆哮,抬手,握拳,出拳,進攻……整個過程彷彿奇慢無比,清晰倒映在刺客的眼球上,但奇怪的是,每一個動作卻行雲流水,猶如事前已經苦練過千萬遍。

刺客暗叫不妙,突然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危機。

秦烈的拳頭似慢實快,「轟隆」一聲砸碎八荒滅魔指,繼而打中刺客的腹部。

恐怖的拳勁爆發,刺客慘叫一聲,直接被轟飛,身體穿牆而過,留下一個巨大的人形牆洞,人在空中,體內氣血翻湧,不斷張口噴血。

刺客落地之後,又在地面滾了十幾圈,差點暈死過去。

秦烈也不好受,剛剛那一拳幾乎抽空了他的力量,轟飛刺客后,一頭栽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四周想起了雜亂的腳步聲,鐵拳峰上發生激戰,驚醒了眾人。

刺客慘叫一聲,強忍住身體劇痛,連銅錘也不敢要了,拚命逃走。

鐵奇功最先趕到,隨後是秦炎,他住的地方距離秦烈最近,其次是鐵手等鐵拳峰弟子。

秦炎看到秦烈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怒吼一聲衝上去。

鐵奇功伸手按住秦炎,冷靜道:「秦炎,不要衝動,秦烈沒有受傷,只是脫力暈了過去,睡一覺就好了。」

秦炎早把秦烈當成親大哥,自從廖風真人去世后,兩人相依為命,關係非比尋常,見鐵奇功阻攔自己,憤怒之下,破口大罵道:「有沒有受傷,我都要過去看過究竟,鐵拳峰上竟然有刺客出沒,你這個當峰主的老大難咎其辭!」

鐵奇功面色一變,他本是性格暴躁之人,就要出手教訓秦炎,忽然想起廖風真人,不由心中一軟,揮揮手道:「鐵手,你看好秦炎,帶秦烈去療傷,我去追查兇手,給這位小秦兄弟一個交代,免得人家戳著我的脊梁骨冷嘲熱諷。」

秦炎正在氣頭上,修為雖然低,不是鐵奇功的對手,但是滿臉倔強,目光冷然,似乎在說有種你就殺了我,或者把兇手給找來再說,愁苦的情緒擴散,想到自從父親去世后,自己和大師兄的處境每況愈下,舉步維艱,誰人都敢來欺負他們,現在更是寄人籬下,未來黯淡無光,不由淚眼婆娑。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鐵奇功重重「哼」了一聲,飄然遠去。

鐵手拉了一下秦炎,示意他不要生氣了,指了指牆角的銅錘,道:「那是兇手留下的武器,我鐵拳峰上下百餘人,一身功夫全在兩隻手上,即使使用的武器,一般都是手套和拳套之類,最多也是一根大棒,絕不可能使用銅錘。」 得知兇手不是鐵拳峰的人,秦炎心中稍安,但他還是決定,一旦找到合適的機會,要儘快離開,不再過寄人籬下的日子。

鐵手臉色忽紅忽白,恨死了出手暗殺秦烈的人,竟敢在鐵拳峰公然行刺,乃赤、裸裸的挑釁行為,不把整個鐵拳峰放在眼裡。

周圍的武者感同身受,一個個握緊拳頭。

秦炎仔細察看,發現秦烈身上雖然到處都是血,衣衫破碎,但都是皮外傷,知道鐵奇功沒有欺騙自己,不過對於變強的渴望,更加迫切。

鐵手拿出療傷葯,敷在秦烈的傷口上。

鐵拳峰的武者為了練拳,經常受傷,治療外傷的藥效極佳。

秦炎抱起秦烈,回到自己的住所,把人放在床、上,盤膝守在旁邊。

秦烈安然睡去,呼吸勻稱。

鐵手心中慚愧,陪著秦炎守夜。

沒過多久,遠處響起一聲聲震天/怒吼,爆發了激烈的戰鬥,猶如狂風暴雨,來得快也去得快。

秦炎和鐵手突然有所感應,睜開眼睛,詫異的望向窗外。

鐵奇功的身影在門口出現,深深的看了一眼秦炎,淡然道:「兇手是寂滅峰的人,我被人所阻,沒能殺了此人,而且也不可能再次出手,向你們說聲對不起。」

秦炎嘆息一聲,接受了事實,以鐵奇功的性格和身份,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已經難能可貴。

第二天醒來,秦烈身上的傷,好了個七七八八,一方面是鐵拳峰的金創藥效果好,但最主要還是神農珠的力量,有相當大一部分殘留在身體裡面,並沒有被完全吸收。

昨晚的受傷,秦烈其實因禍得福,破而後立,徹底吸收煉化了神農珠,沒有讓它的藥力浪費。

起床后,秦烈渾身充滿了力量,開始練劍。

對他來說,劍就是生命,生命就是劍!

天極劍印歸位,把他的靈魂,徹底跟腦海中的巨劍綁在一起。

當然從一開始的時候,他就跟腦海中的巨劍結下不解之緣,只是現在的聯繫更加緊密。

不過在別人看了,秦烈只是受了刺激,玩命的練劍。

秦炎就是其中一個,看到秦烈如此「辛苦」,心臟一陣陣收縮,他覺得自己拖了秦烈的後腿,若是秦烈一人,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大可一人一劍,執劍走天下。

但是對秦烈來說,練劍是一種享受,彷彿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唰!

唰唰!

唰唰唰!

院子裡面,秦烈不斷拔劍向前刺。

一個簡單的拔劍動作,他從早上到中午,練習了近千次。

頭頂烈陽高照,汗水淋漓而下,打濕了地面。

「大師兄,你已經煉了兩個時辰,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吧。」秦炎坐在陰涼處,語氣近乎哀求。

「沒關係,我昨晚出劍的速度,如果能再快一點,只要再快一點點,就能一劍刺死殺手,讓他當場斃命!」秦烈頭也不回道,目光集中於劍尖,「唰」的一劍刺出,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修鍊中。

重劍無鋒,快劍無風。

通過昨晚的戰鬥,秦烈領悟了一個道理:自己的劍如果能夠更重一點,就能磕飛銅錘;如果能夠更快一點,就能在敵人出招之前刺死他。

再退一步,如果自己的力量再大一點,也能一拳打死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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