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好吧,為了把你鍛煉成變態,我就特地……」

「Stop!你還是婉轉的說吧。」

「嘿嘿,算了,不開玩笑了,告訴你一件事,從現在開始,你就是省公安廳的特別顧問,這次特地安排你協助李宇警官,力求儘早破獲剝皮案。」

「這個混小子還破案?搗亂還差不多!」李宇有些不耐煩的說。

江天收起了嬉皮笑臉,對申森正色道:「其實吧,剛剛我是很想拒絕的,因為我有點怕。」

李宇一聽,不屑的笑了一聲。 ?江天假裝沒有聽到,繼續說:「申哥,但我不是怕這些死人,因為他們對我而言只不過是一具冷冰冰的軀體而已。我怕的是看到他們生前將死的那一刻,我怕的是我要體會到那種痛苦。但是對於我爸說的在我身上看到宿命這件事,我卻是深信不疑的,因為雖然我怕,但我更想還死者一個公道。」

江天拍了一下李宇的肩,「哈哈,幹活吧大叔。」

李宇深深的看了江天一眼,至此他才算正眼看過江天。

「我看到今天的報紙上寫著『狂魔重現』,這個『重現』是什麼意思?」江天看著屍體的照片問道。

「三年前H市發生了連環殺人案,死者全是年輕女性,均為背部皮膚被剝失血過多致死。在當時,這個案子是我負責的。因為作案手法相同,我們做了併案處理。經過偵查,屍體發現的地點都不是第一案發現場,留下的線索又少之又少,而且拋屍地點附近都沒有監控,所以我們走進了死胡同。」

「後來兇手又犯案了,但這次很奇怪,兇手在酒店殺了人後,並沒有選擇拋屍,甚至在匆忙逃離現場時被監控拍到了面目!這簡直是不可思議!前幾次犯案,我們甚至連第一案發現場都沒有找到,這次竟然連臉都拍下來了,我都在懷疑究竟是不是他。」

「但我們還是對這個嫌疑人展開了調查。我們查到,此人名叫李密,42歲,H市本地人,家住G區,單身未婚,目前是一個人住。儘管疑點還是很多,但就李密出現在兇案現場這件事考慮,我們還是決定在掌握一切嫌疑人的信息后,就開始實施抓捕。抓捕當天,李密的鄰居告訴我們李密自從中午進屋后就沒出來過,在李密房外,我叫了很多次他都不肯出來,所以我和另一名警察陳啟就準備強行進入。」

「可是我沒有想到的是李密竟然有槍!當時他躲在房門一側,小陳進去后沒注意,被李密開槍打中了。我馬上反應過來沖李密開了幾槍打中了他,而他也在打中我之後跳進一個洞口逃走了。我中了三槍,僥倖活了下來,可小陳他卻犧牲了。」講到這,李宇的聲音有些哽咽。

申森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隨後說道:「這麼說來這次的案子,也有可能是當年那個李密做的。」

「有這個可能,這雜碎可能又回來了。」李宇咬牙道。

「動機。」江天翻看著現場照片說,「我剛剛看了一下李密剝皮案當年的新聞報道和案件卷宗,發現一個有問題似乎始終沒有搞清楚,那就是當年這個李密到底為什麼要殺人?而現在又為什麼會要回來殺人?」

申森和李宇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以及,最後一個案子里,李密為什麼會一反常態,把本應該滴水不漏的案子做的漏洞百出,這麼隨便就留下了致命的證據?」江天繼續說。

「對了,說到動機,報道和卷宗里根本就沒有提到,也就是說三年了,你們居然連最基本的動機都沒有搞清楚。」江天將手裡的卷宗放到李宇面前的桌子上。語氣雖雲淡風輕,但可以聽得出江天已有了些憤怒。

李宇臉上浮起一絲愧色。

「剛剛我想說的是第一點和第二點,還有第三點。」

申森和李宇都鄭重的看向江天。尤其是李宇,眼中已經完全沒了剛才的不屑。

「第三,我推測,三年前的剝皮案和現在的剝皮案,雖然作案手法相似,但不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為什麼?」申森和李宇異口同聲地問。

「你們看。」江天把手中的照片一張一張的放在桌子上,「當年的死者被剝走的皮膚很有規律,都是背部的上半部分,而且均為20cm×30cm左右的尺寸,非常規則。但昨天發現的屍體就不同了,被剝皮面積很大,而且很不規則。」

「的確如此。」申森仔細看了會兒說。

「上面說的,只是第一個讓我懷疑兇手不是同一個人的疑點,第二個疑點則是一個小細節。」江天把一張張照片在桌面上擺開,「你們看當年的第三個死者,她背部皮膚上還殘留有一半紋身。從死者生前穿著露背裝拍的照片來看,這是一個蝴蝶紋身。剝走的皮膚上是蝴蝶紋身的另一半。昨天發現的死者,卷宗上寫著其家人稱被剝去的皮膚上也有一個蝴蝶紋身,而且剝皮的形狀也很像一個蝴蝶,我想兇手是按照那個蝴蝶的形狀來進行剝皮的吧。」

「有點道理。」李宇托著下巴盯著那些照片。

「所以我感覺當年的兇手似乎想要的是人皮,而現在的兇手,似乎更想要那個紋身!」江天說。

……


建強紋身店。

店主徐建強正在為一位女顧客的背部紋身,圖案是一朵玫瑰,已將近完工。

此時店門被推開,從外面進來一個高瘦的年輕人,是徐建強的兒子,徐家新。

徐家新盯著那個女人的背部看了一會兒,才走到徐建強身邊,將手中的包子和豆漿放在一旁的桌上,面無表情的說:「爸,您的早餐。」

徐建強「哦」了一聲,沒有抬頭,繼續專註著手上的工作。

徐家新又看了一眼那位女顧客背上的紋身,直到和女顧客一起的女性朋友皺眉看著他,假意咳嗽了幾聲后,徐家新才離開,走上二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徐家新來到床前蹲下,從床底取出一個臉盆,臉盆里是一雙染血的白色運動鞋。徐家新拿起臉盆進了衛生間,不久「嘩嘩」的水聲從衛生間里傳了出來。

……

第二天,H市公安局。

「手術刀?」江天問。

「是的,手術刀。根據切口特徵,我們推斷兇器是一種薄而韌並且十分鋒利的刀片,經過對比證實是這種10-27型手術刀片。」一名法醫說著將一張手術刀片的圖片遞給江天,「我們又對用刀手法進行了研究,發現兇手不是直接拿刀片切割,而是將刀片裝於手持物上進行切割的。並且兇手用力很重,切割過程中用刀不嫻熟且不靈活,應該是用指壓式用刀手法切割皮膚的。這種用刀方式常用於難於切開的皮膚組織,而剝離背部皮膚,顯然沒必要用這種用刀方式。由此可見,兇手有一定的使用手術刀的經驗,卻並不精通於此,應該是才剛開始接觸手術刀操作的。」

「再加上死者死前被乙醚麻醉過,那麼有可能是手術室里的那種實習醫生嗎?」李宇自言自語。

「李警官,三年前的剝皮案兇手是用什麼兇器來著?」江天問道。

「匕首。」

「那這就奇怪了。」江天陷入沉思。 ?之前推測過三年前的兇手與現在的兇手很可能不是一個人,而現在兇器的不同又更加證實了這一想法。三年前的兇手李密為什麼要殺人剝皮,現在的這個兇手又為什麼要模仿李密的手法。之前調查過,死者張喬平時未與人結怨,也沒有情感糾紛,莫非兇手只是隨機殺人嗎?但是與紋身又有什麼關係?難道兇手殺人只是為了得到紋身?OK,姑且先這樣想,那李密的殺人動機又是什麼,只是想得到人皮嗎?

「我覺得三年前的兇案與現在的兇案之間一定有某種聯繫!」江天對李宇說。

「你的意思是?」

「我想先查清三年前李密的殺人動機。」


李宇想了一會說:「好吧,先查這個。」

這是李宇的手機響起,李宇接聽后臉色有點難看。

「申隊打來電話,說剛剛在紅楓公園又發現了一具被剝皮的女屍。」

……

「死者張雪,女,21歲,H市本地人,Z大學在校大二學生。」申森見到江天和李宇來了,便開始對二人說道。

「同樣死因為失血過多,背部一塊皮膚缺失,據死者同學稱,死者昨天在建強紋身店紋身後便徹夜沒回宿舍。」

「建強紋身店,有點耳熟哎,哦,對了,上一個死者張喬好像也是在這家店紋身的。」李宇說。

「還有兩個被害人都是Z大學的學生,又同樣被拋屍在紅楓公園,這點也很可疑。」江天補充說,「對了李警官,三年前的案子中有沒有牽涉到Z大學、紅楓公園或者是建強紋身店的?」

「我想想,好像有,沒錯!」李宇有些興奮,「三年前的第三個死者宋文,是Z大學的大二學生,也在建強紋身店文的身,同樣拋屍在紅楓公園,她有一個男朋友叫徐家新,是建強紋身店店主徐建強的兒子。」

「申哥,李警官,不用我說了吧。」

「好,我馬上去查那個小子。」李宇摩拳擦掌的說。

「還有李警官,關於三年前的案子,我還有一些想了解的,麻煩您將那些資料和卷宗借我一下,越全越好!」

「沒問題,一會兒我跟我手下弟兄說一聲,你自己去看就行了。」

「哈哈,謝啦。」

當天晚上,建強紋身店二樓,徐家新房間。

徐家新正躺在床上,玩著手裡的手術刀。

這時房門被打開,徐建強臉色蒼白的走了進來,雙手放在背後,似乎拿著什麼東西。

徐家新見父親進來,從床上坐起,見徐建強神色有異,便問怎麼了。

徐建強哆哆嗦嗦的開口說:「收,收廢品的來了,我想……我想把地下室里的那張小長台賣了。」

「不行!」徐家新連忙叫道,「那個不能賣,嗯……這樣,那張小長台先放著,以後再說,地下室你就別去了,那地方你好幾年都沒開過了,裡面肯定很臟……很臟是吧?」徐家新緊張得有些語無倫次。

豆大的汗珠從徐建強蒼白的臉上滑落,「那……那兒不臟,很乾凈,而且,還……還有這個……」

徐建強顫顫巍巍的將手從背後拿到身前,手中赫然是兩張用保鮮膜包住的人皮!


徐家新驚得手裡的刀掉到了地上。

「我……我認……認得,這上面的紋身出自我手,新……你……你不會就是報紙上說的那個……」

「別說了!」徐家新此刻已經回過神來,立馬撿起地上的手術刀,指著陳建強說,「你不要說了!」

徐建強老淚縱橫的撲通跪在地上,「兒啊,自首吧,天大的事,咱爺倆一起扛,回頭吧!」

「我他媽的讓你別說了!」徐家新雙眼通紅的拿著刀向徐建強走過來,「自首,那幫破警察,小文就是他們害死的,要不是他們辦事不力,小文根本就不會死!你他媽的讓我去向殺死小文的兇手自首,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徐家新此刻已經走到徐建強的面前,他越說越激動,直接向徐建強劃了一下,徐建強嚇得趕緊抬手一擋,手臂上立刻多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一下子噴流了出來!

「瘋了,瘋了!」徐建強將手中的人皮砸向徐家新,徐家新下意識側身躲過,回過頭來時,徐建強已經手腳並用地爬離了房間,來到了樓梯邊。

徐家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皮,眼神里竟透露出一絲渴望。

他撿起那兩張人皮,追了出去。

這時徐建強因為驚嚇過度,下樓梯時沒踩穩摔了下去。由於樓梯是螺旋型,徐建強一路滾到了一樓,躺在地上痛得不停呻吟,一時竟也喊不出救命!

徐家新飛快的從樓梯上跑下來,看著徐建強笑著說:「爸,小文她很孤獨的,我給她找了一個好朋友,現在你也去陪陪她吧。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她了嘛,我也很快就來了,等著我啊。」

徐建強的眼裡是深深的絕望。

就在徐家新舉起刀時,「砰砰」,兩聲槍聲響起,徐家新應聲倒下,左胸處的衣服慢慢被滲出的鮮血染紅。

店門口,李宇的槍口還在冒著煙,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徐家新,長舒了一口氣。

「我的兒啊!」徐建強見兒子中槍,不知哪來的力氣爬過去,抱住徐家新痛哭,「我的兒啊!」

……

一條走廊,毫無一人。

過了一會兒,一個房間的門被打開,從裡面衝出來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滿身血污,慌慌張張,邊跑邊將身上染血的外套脫掉。

畫面靜止。

江天看著電腦屏幕中神情慌張的李密,眉頭緊皺。

「我說小天啊,你拿回來這錄像帶后都看了十幾遍了,有完沒完啊。」許昂坐在一旁忍不住開始抱怨。

「許哥,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這李密為什麼會這麼慌慌張張的呢?」

「廢話,你殺了人你不慌慌張張啊?」許昂沒好氣的說。

江天不說話,又盯著靜止的畫面看了許久,隨後閉上眼睛。

殺人?剝皮?

該死,還是找不出動機,他為什麼要殺人剝皮呢?而他又為什麼要說謊呢?

這時,江天突然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還有這個。」

江天取出手機開始翻看。

「小天這些亂七八糟的線是什麼?」許昂湊過來看,隨後猛的回過神來,驚呼:「去你小子的,你什麼時候搞到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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