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聿北,你別跟我裝傻,你覺得我們現在的情況,我會跟你坐一輛車嗎?」

她不再跟他磨嘴皮子,乾脆攤到明面上說。

喬聿北也擰起來,「我們什麼情況,我們沒分手!怎麼就不能坐一輛車!」

月歌氣得腦殼疼,「你出去,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

喬聿北抿著唇,心裡說不出的委屈,站在原地就是不走。

月歌瞧見他這樣就煩,每次鬧矛盾,就是死皮賴臉的撒嬌,永遠不去主動思考他們吵架的根源,自顧自的發火,完全不聽她的解釋,過後還總覺得自己是受害者,明明她比誰都委屈!

她站起身,冷冷道,「你願意呆著就呆著吧,我走行嗎?」

她說完,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披,抓起包就朝外走。

喬聿北兩步上前堵住門口,憋了半天才道,「你之前生病,為什麼不跟我說?」

月歌笑了一下,只不過是譏笑,「我說,你信嗎?你不是認定我半夜回來是跟前男友約會,還親自『檢查』了嗎?」

喬聿北身形一僵,昨日種種,全都浮現心頭,他不顧她的意願,企圖用男女在床上的體力懸殊,逼她認錯,醋意上頭,連她病了都沒有察覺出來,還在一味地傷害她。

一想到這兒,喬聿北整顆心都疼了,他眼圈有些紅,聲音都不像之前那麼理直氣壯,啞著嗓子,有些委屈道,「我不知道你病了。」

月歌攥著拳頭,指甲摳進肉里,不去看小狼狗這時候的表情,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心軟,這傢伙撒嬌太硬核!

「知道又怎麼樣?我說不願意,你不照樣強迫我,別說的自己好像多理智,喬聿北,你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是我把你想得太好。」

月歌丟下這句話,越過他,離開了辦公室。

喬聿北抖著手,抓了抓空蕩蕩的空氣,一瞬間,突然悶得喘不上氣來。

月歌開著車離開,喬聿北追沒追上來,她也沒回頭看了一眼。

事實上她現在煩得很,每次都是這樣,遇到點事就衝動易怒,完全聽不進去半句解釋,壞事都做完了,自己還一臉委屈,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六點鐘,離喬聿北說得時間還早,月歌換了一身衣服,就去約顧一念喝茶去了。

前幾天期中考,顧一念也是剛忙完,出來赴約還穿著工作服,白襯衣,黑裙子,連頭髮都規規矩矩的染成了全黑,乍一看,還真有點人名教師的風範。

老遠就朝月歌招手,走近了才道,「今天什麼風啊,好端端的請我喝茶,還是……」顧一念瞄了一眼手錶,「飯後茶?」

月歌掃了她一眼,「人民教師嘴還這麼碎?」 「人民教師也是市井小民啊,市井小民哪有不嘴碎的,」顧一念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面,招手叫來服務生,「一杯焦糖拿鐵,再要個萬壽無疆。」

月歌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什麼萬壽無疆?」

「他們新出的甜點吧,我還沒嘗過,名字這麼霸氣,點個看看。」

仙師無敵 月歌小聲嘀咕,這名字哪兒霸氣了。

「說吧,是不是又遇到什麼感情問題了,來找我這個情感專家?」

「我就不能請你喝個茶?」

顧一念嘖了一聲,「以我對你的了解,你跟我正常聯繫的頻率大概為五天一次,見面的話,旺季一周一次,淡季兩周一次,現在是淡季,你上周剛約了我,這周又約我,而且,七天里有三天都聯繫過我,欲言又止,而你一年這種情況出現的次數基本為零,根據概率學,你約我出來絕對有貓膩,而且,跟你那個小男朋友有關。」

沈月歌……

「你這淡旺季怎麼區分的?」

「春夏秋淡季,冬天旺季,你怕冷,冬天喊都喊不出來,別說約我了。」

月歌竟無言以對,「你應該去學人類行為研究學。」

「有這個學科嗎?」

月歌白了她一眼,「自己查。」

不大會兒,服務生就端著咖啡甜點上來了,那個所謂的萬壽無疆,就是個巧克力跟抹茶奶油烹制的小烏龜,棕黑色的殼,綠油油的腦袋,邊上還有拉花出來的荷葉,看上去還挺可愛。

「這糕點師也太惡毒了吧,居然咒人家綠城綠毛龜。」

顧一念一邊吐槽,一邊拿著勺子剁掉了烏**,送進嘴裡,「還挺好吃的。」

月歌攪了攪咖啡,托著下巴心不在焉。

「喂,姐姐,你喊我出來,自己又不說話,那我吃完可就走了?」

月歌抿了下唇,好一會兒才道,「上次同學聚會,我出來的時候碰見喬聿北了,當時我跟封錦堯在一塊兒,他喝醉了,我怕他鬧事,沒打招呼就走了,後來喬聿北問我,我怕他多想就否認了,然後前段時間,我跟喬聿北在一起的時候,撞見了封錦堯,他就問起同學聚會的事……」

「然後喬聿北就知道你騙他,你們倆就吵架了?」

「我是想解釋來著,他根本就不聽,」月歌揉著太陽穴,「我跟封錦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跟女演員拍吻戲,我還沒發火呢,年紀小我就得讓著他嗎,我還委屈呢!」

顧一念沒忍住笑了,「沈小姐,你這是跟我撒嬌呢?」

月歌瞪她,「我跟你說認真的!」

顧一念雙手放在桌上,撐著腦袋笑望著她,「你跟我說的這些話,跟他說了嗎?」

「我跟他說什麼?」

「跟他撒嬌啊,你不會覺得他比你小,你就不好意思撒嬌吧?她是你男朋友啊,你心裡不滿,你跟他說嘛,他蠢成那樣,你讓他猜,他一輩子也猜不到。」

月歌無語,「你這是什麼理論?」

顧一念聳聳肩,「你們家小狼狗初戀是你,而你呢,一堆前男友,現在還跟某個前男友一起出去吃飯,完了還瞞著他,你說他能不生氣嗎?」

「他就算生氣,他也不能……」月歌話沒說完,閉上嘴。

「不能什麼?」顧一念好奇。

「不能聽我把我說完嗎?我們明明就沒什麼!」

「生氣的時候哪兒還聽得進去什麼解釋,能不被情緒左右的都是變態,你們家小狼狗變態嗎?」

月歌嘴角抽了抽,「你才變態!」

「那你氣什麼嘛?」

月歌揉著太陽穴,「我就是擔心,他性格這樣,看見什麼,或者誰說點什麼,他那麼容易就信了,將來要是遇到點事,他對我還會有信任嗎?我怕他扛不住,就再也沒有以後了,有時候我也想,要不就算了吧,可我捨不得啊,我怕再也遇不到這樣的人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他現在的樣子。」

這是沈月歌第一次,這麼清晰在她面前說出自己對喬聿北的感情,當年哪怕是跟楚河,也只是偶爾提起,只有喬聿北,讓她在乎到這種地步。

「你別總忘最壞的地方想,你之前還跟我說,分享比起分享成功,更喜歡陪著人一同成長來得高興,自己說的話自己忘了嗎?」

「我沒忘,我就是怕我撐不到。」

「有點信心好嗎?這可不像是你會說的話,當初在一起的時候,多能豁出去,怎麼勸都不聽,現在再動搖,我可瞧不起你,你別說,我還挺喜歡喬聿北這股狼勁兒,雖然幼稚了點,可是真的男友力爆棚,隨便往那兒一擱,不知道多少女人倒追,關鍵人家就鍾情你一個,這樣的男孩兒現在打著燈籠都難找,咱是不是適當的也要體諒人家年紀小。」

月歌指著她,又好氣又好笑,「合著我請你出來。是讓你幫他教訓我了?」

「我這是就事論事,再說,明明是你先瞞著人家,不能怪人家小夥子醋勁兒大。」

月歌嘴角抽了抽,一把將她手裡的杯子拽回來,「別喝了你!」

「還說人家幼稚,」顧一念厚著臉皮將杯子搶回來,躲得遠遠的,「你看看你,請人喝茶生氣都要搶回去,你們公司的人瞧見,敢相信這是那個氣質非凡,溫婉可人沈經理嗎?」

月歌揉著太陽穴,怎麼就交了這麼個損友!

跟顧一念分開后,月歌直接開車去了約好的海邊。

今天月色很美,星辰被襯的都失了顏色,海面被夜晚的燈和月亮映照的波光粼粼,說不出的浪漫。

海邊大概是被清場了,月歌開車到的時候,沙灘上人逼平常少了許多,海邊有一艘遊艇,上面纏滿了細碎的彩燈,遠遠看過去,影子倒映在海里,還挺好看,遊艇很大,甲板上能容下幾十人活動,船艙外,特別傻的用紅色的橫幅拉著字「熱烈慶祝傅景安先生與尚茜女士八周年戀愛」。

月歌扯了一下嘴角,這種騷包腦殘的操作方式,大概只有傅景安弄想得出來。

她停好車,剛下來,就見喬聿北從海邊走了過來。

他穿著白襯衣,黑褲子,完全是她送他那個玩偶的樣子。

月歌眯起眸子,心眼使得到挺足,還學會討好人了。

她假裝沒看見喬聿北,視線都沒往他身上瞟,直接越過了他。 喬聿北抿起唇,跟上去,小聲道,「你上次給我買的白襯衫。」

月歌沒說話,繼續走。

喬聿北沒話找話,「我穿著有點緊。」

月歌掃了一眼,確實有點緊,胸口的扣子是剛能繫上的狀態,緊繃繃得,胸肌看著特別明顯。

月歌不咸不淡的「哦」了一聲,明顯敷衍。

喬聿北咬咬牙,「你給我買的褲子也不合適,我習慣放右邊,這褲子拉鏈開在左邊,上廁所都要取半天!」

月歌滿頭黑線,這特么什麼話題!誰想在這兒跟你討論你放左邊還是放右邊的問題!

月歌一直不說話,喬聿北也有點沉不住氣,忍不住拔高聲音,「沈月歌!」

沈月歌終於頓住腳步,「衣服不合適,你為什麼要穿?」

小狼狗瞬間偃旗息鼓,「你不是喜歡我穿這樣。」

月歌有些頭疼,她實在是招架不起喬聿北討好式的撒嬌,這傢伙最大的本事,就是能讓她轉移視線,逼得她心軟,步步妥協。

她深吸一口氣,「喬聿北,我今天是來應邀的,我們的事回頭再說。」

喬聿北有點失落,他特意穿了她喜歡的樣子來,她連看都沒有多看兩眼。

做了理虧的事,他也沒好意思像以前那樣死皮賴臉纏著,只是小聲道,「那我晚上想跟你一起回去。」

月歌沒搭理他,直接上了遊艇。

傅景安邀請的人,不算多,加上請來演奏的樂隊,總共也就十來個人,除了她認識的陸驍,其他似乎都是傅景安跟尚茜的關係不錯的朋友,同學。

傅景安本人並不在遊艇上,都是陸驍在負責招待客人,見她上來,立馬撇開手頭上的活兒趕過來。

「姐,怎麼過來的?」

「開車來的,」沈月歌跟陸驍總共沒見過幾次面,這人幾乎每次都是酒氣繚繞,一身富家公子哥兒的浪蕩勁兒,今天居然穿了西裝,乍一看還是挺一表人才的,他身材沒有喬聿北壯碩,臉有點肉,撇開他那一套紈絝作風,少年感還是很強的,陽光氣息撲面而來,「今晚這麼正式,我是不是穿的有點太隨意了?」

她覺得是在海邊,所以穿得就比較清涼,水藍色的長裙,胳膊上搭著一件白色外套,以防海上起風,冷的時候穿。

陸驍擺手,「我是下班沒來得及換衣服,這私人聚會,沒什麼講究,想怎麼穿就怎麼穿,我覺得你這樣穿挺好看的。」

月歌笑了笑,恭維道,「你也很帥。」

陸驍對沈月歌一直挺有好感,就覺得她這人笑起來特親切,說話也讓人舒服,比他們圈裡那些拿腔捏調的大小姐好相處多了,難得沈月歌主動跟他說話,當下話匣子就開了,七扯八扯就跟沈月歌打成一片,沈月歌是社交方面的佼佼者,無論陸驍扯到那兒,她都能接上。

陸驍講個冷掉牙的笑話,她也配合笑半天,喬聿北在旁邊酸得直冒氣,趁沈月歌不注意,踹了陸驍一腳,陸驍說到興頭上,沒站穩,那一腳,差點沒讓他狼狽的栽個跟頭,擰著眉,正要惱火,抬頭就對上喬聿北淬了冰的眼神。

喬聿北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剋制著怒火,硬聲道,「打電話催催,看傅景安到哪兒了?」

陸驍反應慢,沒聽出喬聿北話里的酸味,還傻傻的回話,「剛給傅哥打了,說馬上到,估計也就十分鐘左右。」

喬聿北嘴角抽搐,「那就去找點事做!你很閑嗎?」

「也沒什麼要我做的呀……」後面的聲音,在接受到喬聿北能殺人滅口的眼神時,漸漸弱了下來,然後灰不溜秋道,「我去看看菜追備好沒。」

臨走前又對沈月歌囑咐,「姐,桌上有果汁,想喝什麼自己拿,或者直接跟我說,我讓人給你現調。」

月歌端起橙汁,沖他舉了舉,「謝謝,對了,以後別叫我姐,我比你也大不了幾歲。」

被一個二十齣頭的小夥子,姐長姐短的叫,還真不怎麼舒服。

「行,」陸驍滿口答應,臨走前又補了句,「其實姐,你那麼仙兒,不會叫兩聲就顯老的,我出去說你是我妹妹,他們都信呢。」

這嘴貧的,月歌哭笑不得。

旁邊喬聿北嫉妒的心裡發酸,這都多少天了,沒對他露出個笑臉,倒是對陸驍那小子笑得甜。

陸驍一走,沈月歌就跟變臉一樣,將臉上的笑容收拾得一乾二淨,理都沒理他,端著杯子坐到了一邊。

喬聿北厚著臉皮粘過去,端了一個甜點放在她跟前,「待會兒鬧起來,不知道要鬧到什麼時候,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月歌掃了一眼,藍莓醬做的甜點,這傢伙攻擊她的軟肋倒是一找一個準兒。

月歌硬起心腸,「我吃過了,不餓。」

小狼狗亮晶晶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蔫不拉幾道,「那你……餓的時候再吃。」

月歌沒接話,視線都沒往他身上落。

喬聿北這輩子也就在沈月歌這裡受過窩囊氣,要是別人這麼蹬鼻子上臉給他臉色,他早就甩臉走人了,但是換成沈月歌,他的耐心跟底線,全都沒有底線的在下移。

就像是被趕出家門的小狗,一步三回頭的走走停停。

月歌就算沒回頭看,也知道這傢伙現在是什麼表情,她忍住不去轉頭,她太了解喬聿北了,只要她稍微露出點心軟,這傢伙就會順桿爬,這次,她必須要讓他認識到,不是所有的事情,撒撒嬌耍耍賴,就能被原諒!

一直到進船艙,沈月歌都沒回頭看他一眼,喬聿北磨著牙,也不裝剛才聽話的小可愛了,酒杯往桌上一放,徑直走過去,將還在跟小姑娘聊天的陸驍提溜了過來,揪著他的衣領磨牙,「妹妹?你他媽夠能扯呀?!」

陸驍腦子沒有傅景安活絡,還以為喬聿北是覺得他叫沈月歌妹妹佔了他的便宜,連忙道,「我這不是開玩笑呢嘛,不過小嫂子長得確實仙兒,難怪不樂意我叫她姐。」

結果喬聿北不但不高興,反而臉色更難看了,扯著他的領帶,逼近他的耳朵,咬牙切齒道,「下次再讓我瞧見你去招她,我卸你一條腿!」

陸驍差點沒被勒斷氣,好不容易鬆開領帶,大口大口的喘氣,回過神的時候,喬聿北已經沒影了。

掌姝 陸驍揉著脖子,心裡直犯嘀咕,不就是說了兩句話,至於發那麼大火,這到底是你嫂子,還是你媳婦兒。 逮著陸驍撒完悶氣,喬聿北又人五人六的上了甲板。

一眨眼功夫,沈月歌跟前已經坐了好幾個人,今天來的都是傅景安熟識的朋友,大家也沒有那麼見外,一來二去,就熟絡的攀談起來。

喬聿北端著師傅剛做出來的起司蛋糕,連下腳的地兒都沒有,一幫礙事的傢伙!

他抿了抿唇,還是端著蛋糕上前,到沈月歌身前,「剛做好的,嘗嘗嗎?」

到底是沈月歌,就算再生氣,也不會當著這麼多人面,不給喬聿北面子,她看了他一眼,下巴點了下桌子,「放著吧。」

喬聿北彎腰將蛋糕放在她手邊,抬頭剛想說什麼,旁邊男子沖他道,「服務員,給我拿杯酒。」

喬聿北皺起眉。

那人沒眼色道,「愣著幹嘛,快去啊。」

小狼狗黑了臉,心想,你他媽是個什麼東西,也敢使喚老子,只是還未等他發火,沈月歌就從旁邊桌上拿了一杯,遞過去,「白葡萄酒,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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