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知道你想說什麼,如果不用那一刀,如何能夠替你師父證明自己是嗎?」牧均輕輕一笑,「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依照那三刀,創出屬於你自己的第四刀,這樣你做為你師父的徒弟,用自己的刀擊敗他未曾戰勝的對手,對你師父而言,何嘗不是一種勝利?」

沈庭虛思忖著,喃喃道:「悟出屬於我的第四刀?」

牧均鄭重的對他道:「只有這樣,你才能以一刀擊敗楚驚鴻的同時,亦斬去你師父對你的影響,斬去過去,獲得未來!」

沈庭虛皺眉道:「但這太難了!」

牧均冷冷道:「均說過,你很優秀,所以均相信你能做到,難道你自己卻不願意相信自己嗎?如果是這樣,那均就真的看走眼了。」

「不,我相信您,更相信我自己!」沈庭虛雙眼猝然冒出一道光芒,是堅定亦是信心。

牧均緩緩道:「這世上的事情,鮮少有做不成的,與其說是條件不足,到不如說多數人的決心不夠,意志不強。」

這時,一道金光劃過天空,來到這裡,正是公孫旭。

看見他,沈庭虛急忙問道:「公孫兄,我姐姐如何了?」

公孫旭道:「你放心,她沒有事,陶道明他們已經將她與錢泫璃安置到太學院了,那裡還是有著安全保障的。」

「這樣我就放心了,」沈庭虛鬆了口氣,作為太學院的學生,他自然是知道太學院的情況的,那裡非常安全。

公孫旭這時又笑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可能馬上就有姐夫了。」

「什麼?」沈庭虛張了張嘴巴,一時愕然。

牧均這時道:「既然公孫旭你回來了,那均就先行離開了。」

「先生慢走,來日我們二人必將登門拜謝。」公孫旭躬身一禮。

「那就不需要了,我那裡有小孩子,你們會嚇到她的。」牧均輕輕一笑,身形消失不見。 「陶道明,你又來了。」樓閣之中,耿三娘驀然回頭,望著走來的陶道明,眼中古波不興。

後者輕輕一笑:「三娘你這等絕代佳人在此,不經常串門怎麼行?滿足一下眼福也是好的。」

耿三娘瞪了他一眼:「我倒是沒有注意到,你什麼時候居然學會了貧嘴與放蕩。」

陶道明輕輕一笑:「這就要問玉華君了,這方面他是我的授業恩師。」

耿三娘道:「你如此說,就不怕師尊他老人家不高興?」

陶道明笑道:「同為玉山門下,道明縱然轉頭拜入玉華君門下,那也還是玉山弟子,師尊他老人家平白少了一個頑劣弟子,多了個聰慧可愛的徒孫,心裡高興還來不及呢。」

耿三娘不由抿嘴一笑:「頑劣也是你,聰慧也是你,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陶道明抬頭望向外面,默然道:「陶道明就是陶道明,不是任何人。」

「看來你已經見過玉華君了,他最近怎麼樣?」耿三娘話鋒一轉。

陶道明訕笑一聲:「他自然還是老樣子,身邊別的不多,就是女子多,只可惜他自詡風流,『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不知會傷多少少女的心啊!可憐同出玉山,我這裡還是孑然一身,他都不知道有些東西自己不要,卻是是可以分享給別人的……」

耿三娘白了他一眼:「是誰說天下不平,難以為家的,再說會有哪個女子會傻到嫁給你?」

「是啊,我這樣的人就應該孤獨一生……」陶道明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惆悵與悲痛。

耿三娘不禁皺眉,但沒有多問,接著道:「你認識牧均?」

陶道明臉色一變:「你知道我去見過牧前輩,然後就試探了他?」

「不要有這麼大的反應好不好,我又不是虎狼,吃不了他的。」耿三娘冷哼道。

陶道明嘆了口氣:「我不是為牧前輩擔心,而是為你擔心,牧前輩他可不是什麼脾氣好的人。」

「他的脾氣我已經領教過了,不需要你多說。」耿三娘臉色一沉,鄭重道,「不得不說,他的確是我此生見過最可怕的人物,幸虧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否則我現在就沒有機會和你說話了。」

她說話之時,仍是心有餘悸。

強者的尊嚴向來是不可挑戰的,上次自己因為一時好奇就去試探牧均,若是對方乃是個兇惡之輩,怕是早已死了不知多少遍了。

陶道明搖頭道:「幸虧牧前輩看起來有些冷漠嚴苛,其實人還是不錯的。」

耿三娘看著他,吼道:「什麼叫人還是不錯的?他當時可是嚇死我了,幸虧我心性過關,才沒有露醜。」

陶道明輕輕一笑:「淡定,你要是習慣了他的性格,就會發現他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而且喜歡提攜晚輩。」

「看起來你跟他很熟啊?」耿三娘上下打量著陶道明。

後者懷念著道:「我是在前段時間去東海的時候遇到牧前輩的,那時我被人追殺,就是他出手救了我,然後他把我教訓了一頓。」

「怎麼教訓的?」耿三娘有些好奇。

陶道明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個問題還是不要談的好,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耿三娘不由一笑:「看來他是打你臉了。」

陶道明赧然道:「其實就打了一杖而已。」

耿三娘哈哈一笑:「打的好,你這種人就應該被打一打。」

陶道明不禁搖了搖頭:「三娘,幸災樂禍可不是什麼好的品質,尤其是對你這種美麗善良的佳人來說,這會破壞你在我心中的形象的。」

「破壞就破壞吧,反正你也不敢說出去,否則我也可以打你。」耿三娘輕笑著道,揮舞了一下小拳頭。

陶道明不禁苦笑,自己這些年忙於奔波,倒是把修為落下來了,現在連三娘都打不過了,看來的確應該聽牧前輩的話,努力修行一段時間,把實力提高上去。

心念一動,陶道明正色道:「三娘,其實今天我還有一件事想要麻煩你。」

耿三娘臉一沉,哼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帶著麻煩來的,上次的事情還沒有解決,然後昨天晚上你又給我這裡送了個老太婆,現在又想找我幫忙,你把我但什麼人了?」

陶道明想了想,嚴肅的說道:「當然是把你當做美麗善良,善解人意的同門,相信你一定不會拒絕我的?」他用充滿真誠、期盼的目光凝視過去。

耿三娘不禁後退一步,嘆了口氣:「怕了你了,為什麼我總是吃你這一套?」

「那是因為你是我最善良、最美麗的同門啊,咱們之間的關係是誰跟誰啊?」陶道明笑道。

耿三娘瞪著他:「你也就只有找我幫忙的時候會這麼說。」

陶道明道:「說的好像不找你幫忙,我會來見你似的,所以每次找你的時候,我都會這麼說。」

「你……」耿三娘怒視著她,最後無奈的坐下,「罷了,罷了!你真的是我的剋星,就當是上輩子欠你的吧,說吧,什麼事?」

陶道明拿出一張銀色面具,遞給她:「你知道此物的來歷嗎?」

耿三娘接過之後,目光猝然一變。

「看來你此番調查的事情牽涉很廣啊,居然連老雪山的殺手都出動了。」她鄭重無比的說道。

邪帝纏身:小萌妃,來生崽 「老雪山,這是什麼地方?」陶道明問道。

耿三娘搖了搖頭:「對於這個地方,我也只是聽說過,並沒有真正見過,只知道這是一個非常神秘,非常危險的地方,坐落在中土與北原的交界處。」

「那裡出來的殺手,乃是五域之中最為可怕與神秘的存在,縱然是經緯閣,亦知之甚少。不過這個地方的殺手,卻一般不隨便接任務,只有與老雪山有著特殊關係的勢力或人,才能夠請的動。」

陶道明輕輕點了點頭:「這麼說來,滅掉三大聖地之人,與老雪山有著關係?」

耿三娘點了點頭:「老雪山的殺手以面具來區分身份,最低乃是青銅面具,然後白銀面具,之後是黃金面具。」

「縱然是最低等級的青銅面具級別的殺手,亦是相當於秋殺境的高手,而若白銀面具,那就是堪比一般的冬藏境了,這個等級的殺手,一般來說與老雪山就不是上下級關係,而是屬於合作。」

「至於最高等級的黃金面具,整個老雪山亦沒有幾個,都是屬於傳說中的殺手之王。但是據傳,在金色之上,老雪山還存在著一個王中之王的殺道帝皇,唯一的血色面具!」 從「天衣無縫」出來,陶道明在大街上緩慢行走著,腳步分外沉重。

「老雪山……真是好可怕的地方,它會與滅掉三大聖地的人有什麼關係呢?難道會是……」猝然間,陶道明想到了自己一直調查的某個組織。

「問鼎會!」

深吸一口氣,他在牧均「衣冠勤售」面前停下腳步,緩緩走入其中。

一進入,便是空間轉換,只見無盡漆黑之中,一道冷漠身影背對著自己。

「你終於來了,均已經等你很久了,陶道明!」

冰冷、恐怖!

無可匹敵的壓力籠罩心頭,陶道明只感墜入無盡冰窟之中,屬於生命分熱量逐漸削減著,死亡正在緩緩籠罩心頭。

驀然回首,牧均臉上古波不興,氣態卻是冰冷而狂暴,似神靈如魔鬼,凌駕眾天之上,俯瞰寰宇生滅。

那一雙眸子,非人非魔非鬼非神非妖非仙非佛,深邃而清澈,渺小而浩瀚,似只有微塵,卻又似囊括寰宇諸天,為無上之上!

陶道明心驚膽跳,急忙道:「牧前輩,晚輩心臟不好,你不要嚇我!」

倏然一聲輕喝,牧均抬手之間,寰宇搖晃,整個被無盡光束籠罩,不存黑暗,只有無盡光明,億萬顆星辰在其中按照固定的軌跡運轉著。

「你看,現在如何?」

陶道明環顧四周,讚歎道:「此非人間之境,實乃天外之天。」

牧均漠然道:「浩瀚宇宙,無盡時空,總會是天外有天,這或許就是另一個你不曾見過的世界。」

「比起那無盡的天地,人世間一切因果糾纏,生生滅滅,又何足道哉?左右不過剎那之間。」

陶道明搖頭道:「但剎那芳華,卻可勝過永恆風光。前輩的意思晚輩明白了,今日晚輩的心境的確受到波動,不如尋常平靜,如今置身這無盡星空,明自身之渺小,方再度平靜。」

牧均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周圍環境頓時消無,陶道明發覺自身身處一間掛滿了衣服的房間里,牧均就站在自己身前。

冷情帝少惹愛成婚 剛剛的一切,彷彿虛幻泡影,一場大夢。

但那真的只是夢幻嗎?真真假假之間,誰又說的清,或許現在的一切才是夢幻。

牧均拿出一張椅子,平緩坐下:「現在讓咱們談談正事吧,用你最平靜的心態。」

陶道明恭敬一禮:「多謝前輩剛剛助晚輩洗滌自我,冬藏之境,晚輩終於達成。」說話時,他的氣息逐漸消無內斂,藏於天地虛空,萬化之間。

牧均搖了搖頭:「這只是你的感悟到了而已,均只是給你提供一個契機,路終究是要自己走的,誰也幫不了誰。」

陶道明點了點頭:「前輩所言甚是,不過還是感謝。」

「那你就感謝吧。」牧均毫不在乎的說道,這世上又有誰的感謝是值得他看中的?

陶道明訕然一笑:「岐王之死,可是前輩所為?」

牧均瞥了他一眼:「是又如何?」

陶道明嚴肅道:「前輩可知大周朝廷已調遣天下第一神捕呂猶龍調查此事?」

「那又如何?均做任何事,從來不怕別人知道,何況均若不想被人知道,誰又有能力清楚。天下第一神捕,他還沒有讓均看重的資格。」牧均平靜地道。

陶道明嘆了口氣:「晚輩自然是相信前輩的實力的,但晚輩還是希望此事可以不了了之,否則您若是與大周朝廷衝突起來,必然又是一陣腥風血雨。」

牧均冷然道:「福禍無門,猶人自取,均不想招惹什麼麻煩,但若有什麼麻煩敢來找均,那麼均會告訴他,什麼叫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前輩!」陶道明深深一嘆,「您明明並不是個好殺之人,為什麼行事要如此不留餘地?」

牧均漠然道:「餘地從來是自己爭取的,而不是靠別人的施捨。再說這個大周朝廷本來就不怎樣,的確是時候換一個了。皇帝輪流做,今年到人家。」

陶道明愕然著,他萬萬沒有想到,牧均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語,當真是符合他的風格啊。

他急忙道:「前輩,雖然大周亂象已生,但還遠沒有到非滅不可的境地,一旦改朝換代,必是生靈塗炭,前輩於心何忍?」

「大亂之後方是大治,盛世從來都是從萬千屍骨之上建立的,不懂得殘忍,如何大慈大悲?這天意你不明白,均卻可以告訴你,無論有沒有均,大周王朝的氣數都是已盡,誰也救不了它。大勢如火,一觸即發,燎原之勢,無可阻擋!」

牧均凝視著天外,眼中古波不興,卻是彷彿看透了古今未來,預言著必然的亂世浩劫。

太古神獄 陶道明渾身一顫,驚駭道:「難道真的阻止不了嗎?」

牧均望向他:「任何劫數都是人自己引起的,是他們共同意志的衍生物,誰也救不了一個想自殘的人,不是么?」

「天下蒼生何其無辜啊。」陶道明嘆息道。

牧均冷然道:「活在這世上就是最大的最罪惡,誰又是真正的無辜,真正的可憐呢?滔滔大勢之下,所有人都是局中之人,沒有下棋者,只有棋子的大小之分。」

「你調查的問鼎會,就是這場亂世最大的棋子之一。」

「前輩知道問鼎會?」陶道明有些驚訝。

「在均看到的未來里,這是一個與你之命運息息相關的組織,不光是你,它籠罩著整個神州五域乃至域外,億萬萬蒼生,無人可以逃過。陶道明,你想守護的東西,最終將會成為吞沒你的存在……」

「問天九鼎,浩劫之源。逐鹿之野,神州陸沉。永夜之暗,劌荒神決!這是均看到的命運!」

平靜的言語,卻讓陶道明看到了一片死寂與絕望的世界,浩瀚的蒼穹之下,沒有一絲光明,只有無盡的黑暗與毀滅。

「不,這不可能……」冷汗直冒,陶道明惶然的望向牧均,倏然問道,「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前輩您在其中又是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呢?」

牧均沉默,他可以看透這天地的未來,卻看不透自己的未來。

如果真的有那吞沒一切的黑暗,那麼誰又會是那黑暗之中唯一的曙光呢?

陶道明緊緊的注視著牧均。 「前輩,沈眉的弟弟可是艷修羅?」陶道明忽然問道。

牧均不禁看向他:「你是怎麼猜到的?」

陶道明揉了揉太陽穴:「不是猜到的,而是根據公孫旭的出現想到的。」

「喔?」

「第一,沈眉的弟弟是一個刀客,而且非常厲害,公孫旭曾對沈眉說:你弟弟的刀比你的簪要利,而艷修羅也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刀客。」

「嗯,但單憑這一點並不能確認沈庭虛就是艷修羅。」

霸愛絕戀:殿下,請放手 「他是叫沈庭虛么,」陶道明記住這個名字,然後道,「第二點就是公孫旭的忽然出現,他本不應該突然出現在那裡的,因為縱然他是沈庭虛的朋友,但沈庭虛當時並不在場,不應該知道沈眉出事的情況,那麼一定是有人告訴他,而能夠告訴他的人會是誰呢?」

他望著牧均:「熙春台的事情乃是突發事件,別人本來是不可能知道的,但前輩您卻有這個能力,而且晚輩在戰中使用了您給的肚兜,這無疑可能驚動您,而您若是正在與沈庭虛、公孫旭在一起,自然會告訴他們此事,那麼後來公孫旭的出現就有了原因。」

「不錯,繼續說下去。」牧均淡淡道。

陶道明道:「由此晚輩又產生了一個疑問,既然沈庭虛有著不俗的修為,那麼他為什麼不自己趕去救援姐姐,而是請公孫旭?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去不了,那麼為什麼會去不了呢?被什麼事情拌住了,或是身受重傷……」

「聯繫那晚上在另外一處發生的另一件事情,晚輩大膽得出了一個推論,那就是沈庭虛就是艷修羅,他前去刺殺岐王,卻與前輩您發生交集,然後在身受重傷之後,被您帶到了公孫旭那裡,於是後面所有的事情就都合理了。」

「不錯,不錯,你還是有些腦子的。」牧均輕輕地拍了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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