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學校了,回家給你做飯,好嗎?」

北條誠試探性地說道。

「嗯……」

我妻嵐這才發出了一個微不可查的音調,不過神色並沒有變化,還是冷若冰霜。

「我要去看她們所以你才不高興的?」

北條誠忽然明悟了。

我妻嵐又不理他。

她低着頭用穿着白色運動鞋的小腳丫踢著路上的石子。

「我剛才隨口說的,還是想去看涼奈,你又不喜歡我。」

北條誠故意的說道,我妻嵐頓時用力地踹了下一塊小石頭,砸到了他的小腿上。

「嘶……」

北條誠抽了口冷氣,不過也更加確認了心中的猜想,嘴角略微地翹起

「不知道熏學姐去學校沒有,要是能見到她就好了呢,她一定很快也會想起我的。」

北條誠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用我妻嵐能聽到的音量自語道,身後不斷有石頭飛向他的腿。

他用眼角的餘光觀察着我妻嵐,發現她依然是低着頭,一語不發地跟在他身後。

不久后她似乎反應過來這不是去學校的路,然後陰鬱的眼神就緩和了下來,不過還是悶悶不樂。

「呀!」

北條誠在打開自家的門后,就直接把我妻嵐拉了進來,關門的同時將她壓在門板上。

「你想幹嘛?」

我妻嵐突然遭到偷襲也沒有驚慌失措,而是面無表情的看着身前的北條誠,不過從她那顫動的眼瞳可以看出她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這麼淡定。

「我妻同學,我收回之前的那句說是不需要你的話,能請你當作沒聽到嗎?」

北條誠看着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沒印象,你說的話我都懶得聽,不要自以為是。」

我妻嵐別回頭的哼道。

「那就太好了。」

北條誠看着她展現在眼前的還有着晶瑩的汗珠滑過的細嫩玉頸,忍不住的把臉湊了上去,迷醉地呼吸着她濃郁的味道。

「我妻同學,可以先支付房租嗎?你之後還要在我家住很長一段時間呢。」 石像的……腿?

房間里已經不剩一個活人,原本歷史上「諾羅伊教」的骨幹應該已經被西里爾一網打盡了才對。但那條突兀從門中擠入,甚至還在不斷向著房間里懟進來的石像身軀卻告訴西里爾,這件事還沒結束——

或者說,才正式開始!

他深吸一口氣。石像類的怪物在【輝耀之路】里並不少見,石像鬼、土元素石巨人、煉金魔偶,乃至具裝怪物,都是長以「石像」的形式呈現的。

而這條石像腿的主人,顯然就是被諾羅伊教擺放在大廳中、那具並非呈現讓人頂禮朝拜,而是以戰鬥姿勢站立的、五米高的白玉石像!

但他此前明明沒有察覺到其上有任何魔力的氣息,只是一具普普通通的石像而已!

要麼,就是這具石像是一個煉金魔偶,做工優秀到讓西里爾都無法察覺,但這樣的煉金工藝顯然不存在於這個時代,換戰鬥人偶娜塔莎所存在的盧雷亞的文明紀元還有可能。

而要麼……

「亞度尼斯的回歸儀式……么。」

他持劍低吟,耳邊是會議室的門框、門外二樓的長廊發出的悲鳴,木頭被蠻橫地擠壓着,最後「咔嚓」一聲斷裂,那石像的身軀又猛地擠進來了一截,使會議室的天花板都從中裂開!

西里爾不再做任何保留,在明確了對方極其有可能是一個所謂的「邪神」載體,的情況下,在想要掩藏自己身份無異於自尋死路。

靈魂燃寂。

瑟坦里奧之眼。

彷彿能夠看到一團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在腦中點燃,身體每一處的魔力反饋都活躍了幾分。情緒在靈魂燃寂的調節下逐漸亢奮,西里爾感覺自己的身軀變得火熱無比。

遠比之前經歷的任何一場戰鬥,都要熾熱。

這種灼熱到讓他恨不得立刻揮劍撲上去的衝動,讓西里爾自己都不禁疑惑,他清楚自己並不會輕易衝動,靈魂燃寂也不會讓他產生無端的憤怒。

所以這是……

身體本能的反應?

他還在疑惑間,頭頂的天花板掉下大塊大塊的牆灰與碎屑,那具石像的身軀已經奮力地向著他擠了過來,緊接着下一秒,頭頂傳來「咚」的一聲悶響。這陣響聲由沉悶到迅速開闊,他抬頭一看,卻見正上方的牆壁已經裂開一個洞,石像的手臂正朝他抓來!

「風騎士!」

青色的風呼嘯著凝聚在他的頭頂,僅僅只有一名風騎士浮現,但其身手無比迅捷,長戟旋成一個螺旋,如狂風一般抽打着那條粗壯的石壁,將它震得盪了開去。

而西里爾後退兩步,手中已經攤開了那本《英靈之書》,手指快速從書頁上掠過,兩名騎士的身姿隨即浮現在他的身後——

「靈騎士姆拉克,願為軍團長效勞!」

「獅王戰車,赫德洛恩,向您致敬!」

渾身潔白的高腳馬身披銀色的戰鎧,牽引著銀白色的戰車破空而出。戰車上的鈴音搖晃着,一時之間房間內的腥臭味都隨之散去了不少。

戰車之上,赫德洛恩在身影凝實的第一瞬就抬起頭,面甲下發出驚疑的聲音:「這股氣息……軍團長大人,這是您這次的對手么?」

「我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污穢的力量。」

「有什麼知道的後面再解釋,先給我把它拆了!」西里爾鎮定無比地指揮着,「姆拉克,負責左腿,赫德洛恩,負責右腿,集中攻擊強度,這種石像的軀體不會太過堅硬……」

但他話還沒說完,頭頂卻是「砰」一聲響,接着原先飄浮在半空中的風騎士·寒天的身影如出膛的炮彈一般砸落,撞在那張會議室的長桌上,將其瞬間砸塌半截。

而將風騎士打飛的罪魁禍首,石像的拳頭正緩緩收回——這絕非代表着攻擊結束,而是下一次攻擊蓄力的預兆!

「光靠一名風騎士還是不夠么?」西里爾抬手,正要呼喚出第二名、第三名風騎士,可剛才才被砸翻在地的風騎士已經爬起身,青色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卻絕無崩潰的跡象——

那是憤怒的顫抖。

它在憤怒?

可他僅僅只是一具元素載體,哪怕在地下拍賣場里有過自己的情緒引導,也只不過相比其他的風騎士,要更加「自主」了一些。

但此刻,那些暴動的風元素卻無比明晰地告訴西里爾:

它在憤怒。

而後,在如今顯得無比擁擠的會議室中,響起了來自風騎士顫抖的低吼聲:

「寒……天……」

話音中,風騎士騎乘的巨獸四肢彎曲,帶着它以倍於砸落的速度,彈射而起,直衝向上方的石像手臂!

狂暴的風裹在長戟上砸向已經蓄積力量完畢,正向下砸落的石拳之上,在碰撞的一刻炸成一團團耀眼的青光,將晦暗的室內照得一片明亮。彷彿指甲劃過黑板的摩擦聲撕扯著在會議室內響起,隨後風騎士的身體再一次砸落,深深陷入地面之中。

可還沒等西里爾對它下達指令,它已經再一次跳起。胯下的巨獸已經徹底潰散,它乾脆放棄了自己的坐騎,徒步向著空中躍起,發了瘋似的向著石像發起衝擊。

西里爾一咬牙,大聲道:「別管它了,攻擊自己負責的區域,我去拆它另外一條手臂!」

他快步沖前,踩踏着側牆蹬身而起,扒住被石像拱碎的天花板,也就是二樓的地板,穩穩落在了已經殘破不堪的會議室上方的房間中。

石像的上半身正在其中如游泳一般地拱動着,它的右半身不斷向下沉去又浮起,那是在與風騎士激烈地搏鬥。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它的左半邊身體則是完全沒有防備的!

西里爾沒有任何猶豫,早已蓄積好的迎風一刃的長劍豎起,不同於以往控制着魔力輸出、將迎風一刃化為普通進攻手段的方式,這一刻劍上明亮的青光幾乎可以穿破牆體,照亮整個商會建築。

他斜踏着步子,迅速接近石像的左臂,隨後再一次躍起,手中長劍重重斬落在那毫無防備的左臂之上!

「咔——」

長劍摧枯拉朽一般地斬入石像的左臂,輕鬆得西里爾自己都感覺到疑惑。但他這一劍未能完全斬落,石像的身軀就開始劇烈地顫動。

他握緊長劍,保持自己不被甩落,抬起頭時,卻見那事項的頭顱正緩緩轉向他,眼睛的部位閃著猩紅的光,給人的感覺卻像是靈魂之火。

而在看到猩紅的光的一刻,西里爾忽然感覺腦袋中「轟」地一聲,像是裝甲艦的主裝正面承受了一輪齊射后,船艙內炮手耳中的嗡鳴。有什麼東西蠻橫地撕扯着他的意識壁壘,試圖闖入他的大腦——

那是無盡的囈語,那是一個個悲鳴的魂魄,他看到在一片灰蕪的大地上,渾身被幽藍色靈魂火焰包裹的騎士頭戴金冠、手持劍盾、身上骨質的胸甲閃爍著溫和的白光。

它直視着前方的灰蕪,空氣開始扭曲,灰蕪的大地上塵煙四起,它突然抬起了手中的長劍——

而後它在西里爾的視線中,消失了。

一片灰色的霧氣以超出人眼能夠接受的速度奔涌而過,眨眼間就將它吞噬在了其中。

當灰霧的浪潮散去,它僵硬地撐著長劍、半跪在原地,身上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已經徹底消散。

沉寂著、沉寂著,直到那顆戴着金冠的頭顱忽然顫動了一下。

隨後,猩紅的火焰,附着了它的全身。

「這是……那所謂的亞度尼斯?」

西里爾還想再看下去,可這片灰蕪的場景中,卻突然傳來一聲沉悶而悠久的低吟聲:

「聖……骸……」

「鎮!」

突然炸響在顱內的聲音將他的意識一瞬間拉回,徹底斷開了與那猩紅目光彼此之間的鏈接。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分泌著汗珠。但靈魂燃寂讓他維持在絕對的鎮定狀態之中。

他手中的長劍還插在石像的臂膀中,已經幾乎將其完全切下。當下西里爾立刻發力,在魔力附加下本應無比堅硬的石料卻被他輕易地一分二開,整條左臂被他一劍卸下!

那條手臂砸落至下方的會議室中,突然的重心偏斜使得石像的身軀都為之一歪。它顯然不具有發聲的能力,不然此刻必然會發出一聲慘嚎。

但西里爾沒有任何停手的打算,腦海中,來自身體的意識正在瘋狂地催促着他:

「碾碎它!」

「殺死它!」

「吞噬它!」

他像是挖礦的礦工一樣揮舞起了手中的劍,一下一下地剁在了石像的身上。他無法再控制自己的動作,過往遊戲精湛的戰鬥技巧全都消失不見了,但如此粗暴的每一下,卻都讓長劍齊柄沒入,再完全拔出——

那對猩紅的目光幾度扭轉,似乎想要再一次賦予西里爾精神囈語的壓制,可每一次目光與西里爾的雙眼相對,那聲古老而悠久的聲音就會及時出現,帶着輕蔑地低吼道:

「鎮!」

那灰蕪一片的畫面才剛剛浮現,就在奚落的笑聲中被從西里爾的腦海中清除。回應它的是更加瘋狂、更加連續的斬擊!

石像就只能如此任由西里爾摧殘著,而它的右臂還在與風騎士纏鬥,甚至因為左臂的缺失,力量下跌了一個檔次,逐漸落入了下風。下方的兩名靈騎士對石像的攻擊並非那麼有效,卻也在其石腿上留下了一道道深邃的口子。

「碾碎它!」

「殺死它!」

「吞噬它!」

身體瘋狂地向西里爾施加著這個意識,他清醒而狂熱,像是做着清醒夢夢遊的舞者,身體完全由本能驅動着。

他渾然沒注意到自己的長劍、自己的盾牌、自己身上的胸甲,還有那頂才戴在頭頂沒多久的金盔在這樣的攻勢下愈發明亮,每一塊墜落的石屑,都彷彿化為了它們動力的源泉——

半具石像的上半身都在他的挖鑿下被掏空,那顆泛著猩紅目光的頭顱無力地旋轉着,靈魂火焰扭動着,它畏懼,它哀嚎,但它卻無法阻止身下徹底狂暴的半精靈——因為它甚至連一點囈語都無法傳達給對方!

當那一劍自下而上,斬斷最後一點頭顱與身軀的鏈接之時,這顆頭顱高高飛起。那團紅光似乎下了決定一般,倏地就要從頭顱中飛出。

可下方的騎士眼疾手快,幾乎在它脫離的一剎那,手中的長劍便脫手而出,直直地將其貫穿,釘在了一邊的牆壁之上!

「不,不,不,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次,西里爾終於聽清了來自這個囈語的慘嚎,紅光在長劍下扭動着,想要逃離,光團卻越來越靠近劍柄。

它越變越小,越變越小,最終化為一點猩紅的、如拇指一般大的寶石,鑲嵌在了長劍護手的中央。

而隨着這團光團的消失,石像的身軀也徹底停止了活動。它僵硬在原地,正好下方的風騎士勢大力沉的一戟掄上,將失去了力量附着的手臂與半個身子都砸穿,碎落在地。

西里爾站在原地,靈魂燃寂與瑟坦里奧之眼的狀態緩緩消退著,使他的精神一陣短暫的空白。他扶著額頭,停頓了半晌,直到意識逐漸清明,這才緩緩地活動着軀體。

他深呼吸幾口氣,感受着精神的疲倦與肉體的酸麻,但疲憊之中卻有一陣額外酣暢淋漓的感覺,每一塊肌肉都在舒服地呻吟。

他看了一眼四周,所處的位置早已不再是會議室的上方。石像在受挫的情況下也在發狂地掙扎著,不知道打穿了多少個房間,估計這座樓的二樓都快被他們打穿了一半。

而這一切,之前的西里爾毫無知覺——他完全沉浸在那種瘋狂地進攻之中,現在這種狀態讓他想來都有些后怕。

他走上前,拔起那釘在牆上的劍,不由得一愣。

劍依然是那柄劍,但他此刻卻幾乎認不出來了——劍鋒明亮如雪,幽綠的光在其上緩緩流轉着。長劍的重量沉了一截,護手中間那枚猩紅的寶石彷彿跳動着火焰,但只要讓魔力流轉一下,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而變化的,不僅僅是他的劍。 「為什麼?」剛剛她都主動吻他了,此刻倒是害羞上了?

慕雪看着他,嚴肅道:「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事情,有傷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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