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記得,不過我有一段時間不小心摔下樓梯,昏迷了兩天,那兩天我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了……」

白桃張瑩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的一絲笑意,這隻笨妞得是有多笨,變異者滾下樓梯摔暈也是少見。

不過眼前的形式的確不容樂觀,圍困這種事,的確是很難攻破的,而且對堡壘來說,這也是最省人省力,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根本不需要百人以上,就足以把楚河等人牢牢困死。

敵暗我明,守株待兔。

隨後楚河又將章程找來,基地的食物還可以勉強支撐七八天,但是水最多還只能支撐三天了。

此時楚河也只能盼著關小羽早點帶回好消息,好趁著救世軍沒有行動之前,找到資源打這場消耗戰。

轉眼到了下午兩點左右,關小羽的確回來了,只不過帶回來的卻不是好消息。

楚河的辦公室中,三女和楚河共處一室,除了楚河知道怎麼回事,三女自然都不可能知道三妻二子之說,也沒有什麼心情搞微妙曖昧,此時每一個人都在沉思,商議。

「咣當!」

楚河的辦公室門被狠狠推開,壽兒滿臉淚痕的架著幾近昏迷的關小羽闖了進來,關小羽的半側衣服都已經紅透了,鮮血哩哩啦啦從屋外拉到屋裡,關小羽的臉色慘白如紙。

唰!

屋內四人同時站了起來,楚河更是兩步邁到了近前,二話沒說先把關小羽接了過來,將其上半身支起,靠坐在牆角上,用手直接將沾滿鮮血的衣服刺啦一聲撕開。


壽兒哭的像個孩子,上嘴唇兜著下嘴唇,眼淚怎麼止也止不住的顫聲道:

「小羽,小羽他……我們飛回來的時候,有很多人圍在山腳,突然就有幾顆子彈打穿了我的翅膀,我一直往上飛,小羽中了一槍,一直在流血,楚大哥嗚嗚嗚嗚。」

撕開的衣衫下,關小羽的大腿根外側中了一槍,這明顯是經過強化的子彈,傷口已經炸裂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猙獰傷口,翻起的皮肉甚至是黑紅白三色交雜,血如泉注。

楚河直接從自己的上衣扯下兩條長布,先將傷口兩邊的大腿都死死的綁了起來,失血速度驟然大降,此時關小羽還微微睜著眼,楚河已經管不了許多了,直接伸手進那猙獰的傷口,摸到彈頭,輕輕扣了出來,整個過程關小羽咬緊牙關,脖子都快梗出血了,愣是一聲不吭。

一番包紮,血暫時算是止住了,若是壽兒回來晚三分鐘,或者兩分鐘,關小羽很有可能會直接失血而亡,楚河眼中此時只剩下怒火,他沒想到常達恨自己恨到這種地步,來的這麼快,猛地就要起身向外走去。

嘭!

關小羽的手,無力的抓上了楚河的腳踝,但在楚河感受,這隻手比任何的鋼鉗鐵鎖都要有力,小羽為什麼咬牙不肯吭聲?不就是怕自己再衝動,自投羅網嗎?

「冷靜點……」

白桃也趕忙上前一步,抓住楚河的手腕,柔聲安慰,沒有人比她更擔心楚河出事。

楚河胸口顫抖著呼出一口氣,此時要想保持頭腦冷靜,並不是一件易事。

抱起關小羽,楚河先將他送到了樓下去休息,隨後又將基地周圍的伐木的刀四等人叫了回來,刀四一見關小羽半死不活的樣,更是差點摁不住嘍。


安全起見,一切基地外圍的活動全部停止,守夜人基地的大門緊閉了起來,這幾天刀四等人伐木的速度實在太快,廣場上已經堆滿了木材,所有的工作全部轉到了內部。

日落西山,整個山林都恢復了平靜,不為人知的樹梢頭上,暗伏已久的黑影,陰翳眼神中盪出一抹血色的猙獰…… 接下來的三天,楚河一直都在觀察,但是以自己和張瑩不斷探查來看,根本沒有發現監測生物的影子,基地的水資源即將耗盡,為了節省水資源,守夜人基地已經開始論毫升分水了。

白桃這兩天,已經暗中派出去幾波人探查,兩死七傷,連楚河親自帶劉川小隊的幾個人出去,都被發現,最終還是被強大的火力逼了回來,楚河也受了輕傷。

不管是兵分三路,亦或是半夜潛行,不管是向兩側繞行還是繞后,這些人都好像能夠提前知道一樣,總會在半路上設下陷阱或者埋伏,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擋不住強化子彈的火力壓制,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為了激怒楚河,許許多多的大樹樹榦上,都刻著字,諸如:

守夜人shit!

楚河葬身於此!

天滅守夜人,退夜保平安……

隨處可見。

…………

「砰!!!」

楚河猛地一拳砸在了辦公桌上,將白桃等人嚇了一跳,他們還是第一次見楚河發這麼大的火,此時楚河並不是因為那些譏諷而憤怒,而是真正的無奈。

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從昨晚就已經斷水了,整個基地雖然沒有人叫渴,但是依然在車間來來往往打造武器的人們,大多都開始顯示出疲憊之色,此時臨近中午,有幾個人的嘴唇已經開始泛白了,人們的臉上也已經開始出現了恐慌之色。

水這種東西,平時不缺的時候,沒人會記得今天攝入的多不多夠不夠,但真當滴水都沒有的時候,卻發現這種最平常的東西往往會成為要命的劫難,一如窒息之人對空氣的渴望……

此時屋內有十來個人,宋涼也在其內,此時的宋涼也有些口乾舌燥,但是看屋子中的氣氛異常沉重,宋涼試著打打圓場道:

「楚哥,沒有木頭了,我機器人修好了,要不然讓他們先出去伐木……」

楚河站在窗前,看了看樓下廣場上有氣無力的人群,深吸一口氣道:

「停止加工吧,我們現在需要整頓力量,跟他們拼一次……」

「等等!今天好像是14號吧?」

白桃此時靠在牆邊,用手不斷纏繞著自己的馬尾,杏眼挑了起來,眼中似是閃過一道光彩。

「也許真的應該讓機器人出去一趟。」

屋內的人全都將不解的目光投向了白桃,但唯有楚河從白桃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狡黠,心中一喜,當即直接從抽屜里拿出紙筆放在桌前,白桃也不廢話,媚眼如絲的看了楚河一眼,徑直走到楚河的老闆椅上坐了下來,拿起紙筆,一眾人皆都圍觀了過來。

…………

約兩個小時后,守夜人基地緩緩打開,四個末日殺手手持著宋涼改裝的電鋸,接連走出大門,先是將所有的鹿砦全部都搬回到了守夜人基地的圍牆下,然後開始從守夜人基地圍牆邊圓形擴散,一個接一個的伐斷樹木,然後拖向林中,就連地上較高的灌草都不放過。

整整三四個小時,四個末日殺手已經像是花園的修剪師傅一樣,將守夜人基地圍牆十幾米內的圓圈全都清理乾淨了。

下午五點左右……

天色漸暗,烏雲壓頂,雲層中彷彿又在醞釀著什麼。

突然一縷縷青煙,從守夜人基地周圍的樹林中冒了出來,緊接著火光四起,瞬間將整個林子中染成一片火紅。

樹木大多早已枯落,山林之火異常爆裂,很快就橫竄遍了整片林子,整個守夜人基地都被一片大火和濃煙籠罩其中,但是就在守夜人基地牆根的位置,十幾米內沒有可燃物的情況下,圍牆幾乎沒有任何損傷。

幾顆不起眼的大樹樹梢,那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引起注意的角落,三道黑影靈巧似狸貓野鼠,從即將被燃起的大樹樹梢飛竄而下。

幾乎與此同時,守夜人基地的大門緩緩拉開……

嗚!嗚!~~~

三輛猛禽皮卡,帶著野獸般的怒吼,從守夜人基地的大門沖了出來,沿著大路直奔山下而去,火海之中三輛車如同發怒的公牛,急速橫穿而過,向山下衝去。

幾道黑影有心追趕,但是奈何火勢太大,只得開始向兩側的山體繞行,向山下追去。

三輛車幾乎是馬頭銜馬尾,並成一列,很快就衝到了山腳下,後面的兩輛車卻是突然轉向,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從山體分開的岔路向兩側衝去,其中一條岔路甚至不算平整,但是猛禽的越野能力可以說是頂尖的。

兩側岔開的車輛轟鳴之聲大放,換一擋,加大油門不斷轟響,那頭車卻是在此時換上高速擋,盡量減小噪音,快速向山腳下衝去。


身後的黑影已經繞路追到,但是此時顯然已經難以分辨車輛了,只能憑藉巨大的轟鳴聲判斷方位,開始分別跟隨左右兩輛汽車,而另外一輛頭車,卻已經成功脫離了監視。

基地外的大火還在延續,不多時兩輛猛禽再次折返了回來,再一次橫穿火海,順利開回了守夜人基地,基地大門緩緩關上。

山腳下,脫離監視的頭車內,張瑩坐在駕駛位置,從後視鏡依然能看到山上的大火,此時已經上了最外圈的三環,張瑩偏頭向身後得意問道:

「怎麼樣,車技是不是比你好多了……」

楚河從後座鑽了出來,看了看身後,撇嘴道:

「不就是下個坡,瞧把你美的。」

「哼,那是。」

「開快點,天馬上就要黑了。」

山林大火越燒越旺,越竄越狂,這一把火,白桃燒的太狠了,不但那些監測生物難以逃脫,恐怕那些救世軍跑的慢一點都有可能直接被燒死在山上。

天色越來越暗,楚河爬到了副駕駛位置,車子橫穿在三環上,並沒有發出太大聲響,但楚河還是能看到兩旁建築中偶爾冒出紅色和綠色的光芒。

張瑩的車技的確可以,關鍵是張瑩的眼睛,隨著天色變成了碧綠之色,不開燈的情況下,張瑩避免轟踩油門,車輛引起的注意並不大。

短短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兩人已經沿著城市西南角的山一路向東,繞到了堡壘的正東方向,拐進二環,車輛不敢再向前。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周圍的建築越來越多,此處可以說是一個比較微妙的區域,沒有太大型的喪屍群,亦沒有太多的異獸,只有楚河和張瑩兩人穿行,即便是遇到危險,也很容易逃脫。

棄車,兩人步行遁入了夜色,不管是張瑩還是楚河,夜視能力都足以應付這種程度的黑暗,兩人將武器抓在手裡,向不遠處的一處兩層的小商店走去。

這是一間離著小區不遠的商店,周圍的建築略顯破舊,也唯有此處看上去還算完好,至於小區內部,楚河不用懷疑,至少有四五波喪屍,只多不少。

吱呀!~~

破碎的房門被輕輕推開,滿地碎玻璃渣被門底刮蹭,發出刺啦啦的聲響,楚河在前,閃身邁了進去。

這是一個小型超市,除了牆邊排著的貨架,只有中間有一排貨架子,此時已經砸倒在牆壁上,扭曲變形了,滿地的碎磚瓦和玻璃中,偶有幾個食品包裝袋,貨架上的東西早就已經被掃蕩一空。


左側還有一個房門,楚河用腳踢開一條縫隙,黑洞洞的屋子裡,一張桌子,一副躺椅,四周的柜子花盆茶海等雜物,幾乎已經要被塵土瓦礫埋沒,靠牆位置,有一個上到二層的樓梯。

楚河緩緩走上樓梯,沖著正在從瓦礫中拽出漏網的零食的張瑩小聲道:

「呲呲,有發現……」 張瑩似一個貪吃的小女孩,抱著好幾袋薯片零食,輕手輕腳的上了樓梯,順著楚河的目光看去。

這小二樓上簡直是颶風來襲后的場景,除了隱約能看到牆邊有一張較大的沙發床,入眼之處遍地垃圾,最多的東西就是蓬鬆的紙箱子,幾乎佔滿了半間屋子,破舊的冰箱電腦等早就成了一堆破爛。

「你讓我看什麼……」

「那!」

楚河一指牆角,那是一個被拆了一半的箱子,露出來半個瓷瓶,看起來像是白酒,這上面顯然也是這小商店存放貨物的地方,被人掃蕩的過程中,白酒這種東西是沒幾個人願意帶的,重不說,還不能解渴,而且有聲音,所以幾乎沒有人會染指這些東西。

「誰說要喝酒來著?誰喝酒誰收拾屋子……」

楚河從張瑩懷裡抽出一包零食撕開,饒有興趣的吃了起來。

張瑩恨不得從楚河嘴裡把吃的搶回來,不過的確今天兩人要在這休息,不收拾一下是萬萬睡不著的。

兩人齊動手,把所有的垃圾紙箱子全部都堆到了樓梯,幾乎將整個樓道淹死,窗戶也用紙箱子小心的擋了起來,稍一清理,屋子裡還是比較寬敞的,就算真的有高級喪屍找到這裡,拆紙箱子上樓梯也會驚醒兩人。

沙發床上有沙發罩,已經臟成一團了,索性直接撤掉,沙發上還是蠻幹凈的。

呼!~~~

一陣清理結束,此時天色也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不遠處偶爾還能聽到隱約的喪屍嘶吼聲。

「有時候我還挺想念在喪屍堆里躲躲藏藏的日子……」

張瑩將一整箱子白酒扯過來,拿起一瓶不自覺的嘟囔道。

楚河一愣,想念這種日子嗎?細想起來,自己好像也曾經有過這樣的念頭。

原因?不清楚。

「你真的要喝嗎?明天我們還有任務。」

「不是中午么,白天的話從這裡半個多小時就到了。」

張瑩一臉無所謂,擰開了瓶蓋,先把酒瓶子蹲在了兩人中間。

兩人此時對面而坐在地上,張瑩眨著大眼睛,似有深意的看著楚河。

「陪我玩個遊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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