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綠髮青年無動於衷地應道。拉克西絲用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瞪了他一眼,轉頭凝視杯中波光瀲灧的液體,嫵媚地翹起唇角:「我相信,在我虔誠的祈禱下,厄運之神莫西亞一定會回應我的訴求,實現我長久以來的願望。」

「你不是光之神蘿爾烈雅的神女嗎?」

「別去在意這種小事!」

克魯索默然,心道:這傢伙一定會受到光之神的神罰。

******

也許是拉克西絲的怨念起了作用,歌劇和之後的舞蹈表演終於結束了。一名身穿大紅禮服,打著領結的主持人拿著傳音水晶(註:相當於地球的麥克風)走上台,宣布拍賣會正式開始。

普通席的客人熱烈鼓掌,爆發出不少歡呼聲;貴賓席的客人自恃身份,沒有跟著一同鼓噪。

「太棒了!總算開始了!」昭霆興奮地道。她和楊陽、耶拉姆假扮侍從,不能就座,站得腳都快酸死了,好不容易等到那個又臭又長又莫名其妙的歌劇結束,讓她有熬出生天的感覺。

「好——現在我們就來看看第一件拍賣品是什麼!」

主持人拖長了音擺擺手,兩個兔女朗立刻抬著一隻看起來很沉重的箱子從後台走出來,「來吧!各位客人!猜猜看箱子里是什麼!是神秘的魔戒、半身人的魔墜、黑暗精靈的彎刀(註:此屬惡搞)、雪族的淚晶石、金龍王掉落的龍牙、還是美麗的人魚公主?」

「真有意思。」楊陽和昭霆興緻勃勃地交頭接耳,其他客人的興趣也被調動起來,普通席上一片喧嚷。貴賓席的客人因為早就看過拍賣品手冊,沒有起鬨,都冷靜地等著自己看中的貨品上台。

「……好!沒錯,那位客人猜對了!是魔法捲軸!由三百年前的大魔導師基恩·里德撰寫的捲軸,等級是……」

拍賣品被相繼擺上台,會場的氣氛隨之高漲。兩個少女又叫又跳,開心地跟著其他客人為竟標成功的人歡呼,感覺今天真是大開眼界,一樣樣精巧華麗,名貴稀奇的物品出現在眼前。有珠寶首飾、華服霓裳、寶刀利劍、瓷器玉杯、名畫珍塑,還有來自外大陸的奇特商品……

昭霆忍不住拉扯紅髮青年被髮帶整齊束在腦後的長長發尾,一邊盯著台上一隻據說從夏爾瑪大陸引進的可愛長毛絨玩具,一邊咽口水:「維烈,維烈,我們也買好不好?反正你有得是假.錢。」

「可是,我不想引人注目。」魔界宰相兼世界頭號罪犯為難地道。昭霆撒嬌:「不管啦~~~人家要那隻熊熊!」楊陽頓覺雞皮疙瘩掉滿地。

耶拉姆一臉毛骨悚然:「喂!你吃錯藥了!」昭霆立馬換上凶神惡煞的表情給了他一拳。

希莉絲搖著扇子,笑道:「你現在就這麼興奮,可太早了些。至今出來的商品都是二流貨色,有趣的還在後頭。你看貴賓席的人都沒動。」昭霆這才稍稍平靜下來。

楊陽感嘆道:「貴族們的眼界還真是高啊,剛才出來的東西我基本上連聽都沒聽到過,他們居然還看不上眼。」

「只是有錢沒處花罷了。」耶拉姆冷淡地評論。希莉絲輕笑:「你真是犀利。嗯哼,多數貴族的確是為了擺闊才來參加拍賣會,自然不會參於一般商品的競價自降身份,他們只知道買越貴的東西越好,就算是張金手紙。」餘人都笑起來。

這時,紅髮少女感到有人接近,想起旁邊幾張椅子本來是空著的,他們以為沒人,就把食物全堆在上面,連忙收拾。

離得最近的楊陽一邊幫忙,一邊向座位主人道歉:「對不……」

「啊——」

相同的驚呼出自打了個照面的兩人口中。

會場剎時安靜下來,無數視線朝這邊射來,只見一個穿著商人服飾的肥胖男子和一個侍從打扮的黑髮少年像兩根鹽柱般面面相覷,接著,少年身旁作侍女裝束的棕發少女爆發出一聲幾欲掀飛房頂的尖叫:

「穆倫!!!」

這聲驚叫震醒了第一商會副會長的神智,他比出顫抖的食指,叫道:「衛兵!抓住他們!他們是罪……」

啪!一個褐發少年撐著椅背給了他一記飛踢,將他踹得遠遠的,同時對剛剛從椅上站起的紅髮青年喊道:「維烈!武器!」

「是!」維烈拿起施了隱形術的背包,拉開袋口,扔出一根法杖、一袋羽箭、一條黑鞭、一把大劍和一柄穿甲劍。四個少年少女一一接過自己的武器,楊陽先佩上神官贈送的法杖,再背起箭袋。

紅髮少女撩起長裙,一馬當先朝出口衝去,邊跑邊用劍割斷礙事的裙擺。

與此同時,守在會場邊緣的戰士和法師才反應過來,慌忙想堵住他們,整個會場彷彿炸了鍋似的。

耶拉姆緩下腳步,高聲道:「我來斷後,你們快走!」說著,唰唰兩鞭就撂倒跑得最快的三名守衛。

希莉絲靈活地在一排排座椅上跳躍奔跑,讓想抓她的人無計可施,輕巧的動作、飛揚的紅髮和白皙的小腿令人賞心悅目。

「不用管他們,耶拉姆小哥!叫維烈把天花板轟個大洞,我們騎古拉迪烏斯逃……去!」她一腳踢在一個紳士臉上,罵道,「居然偷窺淑女的裙底,太失禮了!」

楊陽護著維烈奔逃,聞言轉過頭,對正和守衛纏鬥不休的兩個同伴道:「昭霆,耶拉姆,希莉絲說的對!別跟他們打!免得被包圍!」

「哎呀哎呀。」拉克西絲興奮地起身,俯視下面,「真的出岔子了耶!好,小羊們,加油!將這裡搞得天翻地覆!」

聽到她唯恐天下不亂的言語,克魯索沉沉嘆息。

幾乎在同一刻,冰宿也豁然站起,兩手抵著加厚玻璃,緊盯著在廊道上飛快奔跑的幾人,喃喃道:「那兩個人……」邱玲也吃驚地站起來,瞪大眼。

「怎麼了,冰宿?」羅蘭和艾德娜踏前一步,關懷地問。朵琳害怕地躲到丈夫身後。

「沒錯!是她們!」茶發少女高喊。是她和邱玲的同班同學,楊陽和昭霆!

但是,更讓她吃驚的事還在後面。

「楊老師!」邱玲驚呼,拉住她,「是楊老師!」

「什麼!」

「真的!是楊老師!那個紅髮的!」

。 陳瀟安排的生日派對在晚上,沈初收了傅言送的生日禮物,離著晚上還有好幾個小時的時間。

架子鼓太大了,佔地方,公寓那邊沒地方放了,只能暫時放在傅言別墅這邊。

嗯,用傅言的話說就是,等他們結婚後,就會讓人搬回婚房。

聽到他提起婚房,沈初不禁挑了一下眉:「你想得倒是挺周道的嘛。」

還沒結婚呢,他倒是先想婚房的事情了。

傅言牽着她的手微微緊了緊:「喜歡別墅還是平層?」

沈初笑了笑:「別墅。」

「好。」

傅言應着,「待會兒我們去星湖灣那邊看看?」

星湖灣是近幾年才建好的別墅區,在臨城市中心這麼寸土寸金的地方辟出來的別墅區,裏面最便宜的一套也得五千多萬。

沈初睨着他:「好啊。」

兩人正說着話,迎面就看到走來的薄暮年和蘇琦。

也是巧了。

沈初挑了一下眉,視線落在蘇琦的臉上。

蘇琦對着她笑了笑:「沈小姐、傅先生,好巧。」

沈初點了點頭:「巧。」

薄暮年和蘇琦結婚不過一周的時間,倒是鬧出了不少的事情。

薄暮年新婚夜沒在薄家老宅留宿,讓蘇琦一人獨守空房,這已經讓蘇琦遭遇了不少的非議。

然這還不止,三天前許家老爺子大壽,薄暮年獨自一人出席的,不想蘇琦也到場了,一對新婚夫妻,在壽宴上如同陌生人一樣,圈子裏面的人都在猜測,薄暮年跟蘇琦結婚到底是為了什麼。

有些膽子大的,居然把這事情扯到沈初的身上了,說薄暮年跟蘇琦結婚,實則是為了刺激沈初。

可婚宴那天,沈初和傅言兩人送的賀禮,足夠說明一切。

這些毫無根據的猜測,沈初向來是不放在心上的。

她確實見不得薄暮年好,但這半年多來,兩人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這偶然碰見了,既然人家薄太太笑着臉打招呼,她也不會冷著臉視而不見給人難堪。

畢竟被人忽視的感覺,她以前可沒少體會。

至於薄暮年,沈初可就沒有任何交流的想法。

她淡淡地掃了蘇琦身旁的薄暮年一眼,很快就收回視線了。

傅言也睨了一眼薄暮年:「薄少跟薄太太的感情看來也不如傳言那樣不好。」

這話說得真是氣人,薄暮年臉色明顯都冷了。

沈初忍着笑意,岔開了傅言的話題:「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改天再聊,沈小姐。」

蘇琦大方地看着沈初,還往一側讓了路。

沈初應了一聲,跟傅言出了院子。

蘇琦回頭看了一眼沈初和傅言的背影,輕哼了一聲:「沈小姐和傅先生感情真好。」

聽到她這話,薄暮年冷嗤了一聲:「如果不想蘇家以後太慘的話,把你那些小心思收起來。」

他說完,抬腿徑直往裏面走。

蘇琦她最好祈禱老爺子再活幾年,不然的話,他會讓她知道,什麼叫做後悔!

蘇琦臉色白了白,看着薄暮年的背影,咬了咬唇,抬腿跟了上去。

。 但問題是他們好像誰都沒帶錢,至少金柱跟晚晚說在搜他們的包裹的時候什麼錢都沒看見。

但是晚晚不信,她可沒看見包裹里的東西不相信爹娘出門不帶錢。

她要試一試,看看是否真的這麼悲催。

晚晚邪笑着看向自家爹娘,細聲細氣的說「爹,娘,周圍的飯菜是不是很香呀?是不是很想吃東西呀?想吃的話就拿錢吧?」

金家爹娘不住的點頭,但是說到拿錢,老夫妻兩居然非常默契的同時轉過身去,這一舉動讓晚晚更加敏感了,不會真沒帶錢吧。

晚晚拉下臉大步向前,走到父親面前,「爹,你說,錢呢!你身為村長,不會分文全無吧?」

晚晚怒沖沖的瞪着父親,像審問犯人一樣的審問著。

金老爹十分斯文的縷著鬍子,並且書生氣息濃濃的,抬頭望月雙手靠背,淡而緩的解釋「我出門從不帶錢。錢都是你娘管着。」

「娘,爹說錢在你那,錢呢?」金氏忽然扭擺身子,側過身,紅著老臉,嬌羞欲滴的說「我從不出門,女兒,你的私房錢呢?」

我去!聽到這裏,晚晚簡直都要崩潰了,她甚至都能感覺到直豎的汗毛,還有暴走的青筋「你們身為大人都沒有錢,我哪來的錢!」

「你騙人!上次你哥進京趕考的時候你還送了他一袋錢!」金老爹一聽這話,立刻上來反駁。

「就是就是,女兒,這你可就不厚道了。怎麼給你哥就那麼慷慨,給你爹娘就啥都沒有!」金氏也難得一見的默契,眨巴著無辜的老眼,一副孤寡老人沒人養的痛苦表情以及哀愁的語氣訓斥自己的女兒。

晚晚簡直快被他們逼瘋了,我怎麼可能有錢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又沒開門做生意哪來的錢收入?

不過小腦袋瓜子開始轉動起來,想想這副身子是不是真的這樣說過,看他們說的一本正經的若是沒有的事也不會這樣說了。

仔細一想,腦袋中跳出這樣的畫面,據說那個時候書生要進京趕考,作為親妹子的晚晚含淚將一袋子碎銀子交到哥哥手裏。

「哥,這是妹妹所有的積蓄了,你要好好考,千萬別辜負我的苦心。他日你若是中了狀元就麻煩你給手裏的小寶寶們介紹介紹對象,讓他們子孫萬代的回到我的手裏。若是不幸,你名落孫山了,也要記得把他們平平安安的帶來,這可都是你的小侄子啊,你一定不忍心把他們弄丟吧。」

「爹,娘,你們好像只記得其一忘記了其二。當時我可是這麼說的,我說這是我全部的積蓄,所以現在,我也身無分文。」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爹沒錢,娘沒錢,女兒也沒錢。

那麼他們現在是要幹嘛?望着繁華的大街,三個人拎着包裹站在人群里一動不動,周圍的人來來往往川流不息,而他們一直做觀望狀態。

想了好一陣子,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睡大街吃百家飯。

晚晚拖着大包小包先挑了一個拐角坐下,準備歇會。

金氏看到女兒過去之後也跟着過去,挨着坐下,當屁股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感覺整個人都好了,太舒服了,舒服到不想動彈了。

金老爹一看到他們母女兩都過去歇下了,自己也不敢落後,硬生生的夾在他們母女中間坐下。

當他也感覺到靜止帶給人的安逸舒服之感之後,瞬間所有的念頭統統土崩瓦解。

兒子是誰呀,不認識。尋親又是個什麼玩意,統統見鬼去吧。

金老爹雙腿伸直,背靠牆角舒舒服服的享受着餘暉帶給人的點點溫暖和微風拂面掠起的稀疏涼爽。

太美好了,人生能有如此安逸的時刻夫復何求啊,金老爹長長的舒了口氣,準備睡下。

並且呼嚕聲已經很不客氣的響起。對此,晚晚和金氏整個人都不好了,各個臉上大寫着一個汗字,一臉的黑線都快蓋過額頭了。

「搞什麼,說好的出來找哥哥結果自己先睡了。他也能睡得着,就不怕大包小包的讓人搶了嗎?還有肚子好餓啊,還沒吃飯呢,飯在哪裏呀!娘,我們還是想辦法找點吃的吧。娘……」

晚晚想找同命相連的母親訴訴苦,誰知道一轉頭居然看在母親在拿東西,把家裏帶來的被子往地方這麼一放準備躺下睡覺了。

這是幾個意思,剛才母親還跟自己一樣抱怨著父親,結果她現在的所作所為比父親還過分,晚晚實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狠狠的訓斥了自己的母親一通,也不管大街小巷的人來人往。

「娘,你也太過分了吧!我們都還沒找到哥哥又身無分文,你居然還打算在這裏睡覺!你怎麼一點都不着急的,還有我們還沒吃飯呢,你就不餓嗎!」

晚晚氣的臉都紅了,雙手叉腰,半彎著身子看着還在不停的鋪被子,滿心滿意準備睡覺的母親。

金氏一邊淡然的回答女兒的問題一邊繼續忙活手裏的活「哎呀,你放心吧。我們這些大包小包又不值錢,真要有人偷了就偷了去吧。不過為娘現在也是又餓又累,可是沒錢呀。沒辦法只好睡覺解餓了,你也快點睡吧,睡著了就不餓了,明天一早還要繼續找你哥呢。」

「可,可是你這樣也太隨便了吧。你就不怕你這如花似玉的閨女睡大街被人欺負嗎?」

晚晚還想再努力一把,反正自己的父親是不指望了,她一定要拖着母親跟自己一起找吃的,餓死人了要。

但是沒想到已經躺下且沾上被窩之後不肯起來的母親竟然這樣說自己「放心吧,你很安全。」

……太精闢了,晚晚竟然無言以對,她現在腦袋上大寫了一排點,已經不想說什麼了。

但是這個時候忽然感覺身前一片黑,好像有無數烏雲壓過來,難道是天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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