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她剛走出兩步,靳白也跟著打開車門,站在車子旁邊喊住了她的步伐。

她背對著他,秀眉緊蹙,雙手揣在衛衣的兜里悄然握拳。

靳白要是敢像靳言那樣對她動手動腳,她就是拼了命也會讓他斷子絕孫。

腳步聲由遠至近,她整個後背都綳直了,在腳步聲停下來的同時快速轉過身,往後退了半步,緊握在兜里的拳頭抬起,直接朝靳白的面門揮去。

「嗯?」

拳頭剛剛揮出,手腕上便多了一個購物袋。

靳白將她的手壓下,眼中充滿了好笑。

瞧著她滿臉緊張的模樣,還真以為他和靳言是一種貨色?

「撲哧……表嫂,你至於嗎?看你這表情,我又不是採花大盜!」

盯著手腕上的購物袋,翟思思看他笑得捧著肚子,尷尬地別過頭,咳了兩聲道:「但你是採花大盜的表哥。」

採花大盜,用這個詞形容靳言,簡直不能再合適了。

靳白笑得眼鏡都往下掉,伸出食指推了推鏡框,說:「我是採花大盜他表哥,那你老公他還是採花大盜他哥,你也得防著?」

他這番話,惹來翟思思一記白眼。

靳白看著她又羞又惱的模樣,暗道一個姑娘家家的表情還挺豐富。

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他輕笑道:「表嫂,別這麼看著我,你放心,我對你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我是正人君子,像表哥那樣的正人君子,我只會爭取我喜歡的,從來就不用暴力。」

翟思思很是懷疑地打量他幾眼,眼中分明寫著「靳家還有正人君子?」

靳白知道她心裡頭非常膈應靳家和靳言,點點頭,抿著唇往後倒退,邊退邊說:「我要是壞人,表哥也不會把你交給我,表嫂,你就是不相信我,也得相信表哥,好了,你上去吧,我任務完成,功成身退了。」

退回車上,他開著車燈照向電梯,遠近燈切換一下閃了翟思思的眼,示意讓她趕緊上去。

翟思思對靳白的話顯然是不全信的,在等電梯期間,腦袋偶爾警惕地往後瞄了眼,直到電梯抵達,二話不說踏進去,水眸緊盯著那輛車。

坐在駕駛座上的靳白不禁笑出聲,搖搖頭嘆了口氣。

哎,這個表嫂,還真不是一般的難搞,警惕性太高了,看誰的眼裡都帶著「總有刁民想害朕」的神色。

表哥這任務也太艱巨了,想要得到翟思思的信任,都不如得到閔靜的人來得簡單。

掏出手機,他給靳喬衍發送了一條微信消息,不多時,對方回了一個嗯字。

想起在博盾時翟思思神色黯然離開的樣子,靳白帶著一絲憤青的情緒,又給靳喬衍發送了一條微信消息:表哥,你的戲是不是有些太過火了?別傷著女人幼小的心靈!

剛發送出去,想了想自己責備的話語怎麼看都像是在給翟思思討個說法。

當即又補充了一條:我一個旁人看著都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絕望勁,女人可是用來寵的!

這回,靳喬衍索性就不回復他了。

「嗤,真高冷。」 天上烏雲盡散,星星重新出現。

豪門孽戀:高冷老公,再見 閆馭寒久久沒有動彈,一雙眼睛凝視著暗夜的深處,耳朵里暫時沒有任何聲音。

他走到了醫院裡,院長的靈魂早已經被帶走,盡責的醫生還在做著心肺復甦等工作。

何喬喬雙眼紅腫,臉色蒼白,跪在病房外面,渾身發抖,眼淚一直不住地往下落,是她,是她強烈要求醫生再努力一把的。

她是一個死而復生的人,因此,對院長的死,還抱著僥倖的心理。

「姐姐……」這時候,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只見,威廉穿著病號服,飛快地跑到何喬喬的身邊,蹲在她的面前,顫抖著聲音,問道,「院,院長媽媽在裡面嗎?她還好嗎?受的傷嚴不嚴重啊?」說著,眼淚已經抑制不住地滑落下來。

「威廉……」何喬喬淚眼看著他,心裡頭一陣發緊地疼。

這時候,手術室的門打開,醫生走出來,摘下了口罩。

何喬喬和威廉連忙站了起來,急切地問道,「醫生,怎麼樣?院長他……」

「抱歉,我們已經儘力了,但是傷者……已經過世了,兩位請節哀,並且辦理相關的手續吧。」醫生微微躬身,說道。

什麼……何喬喬渾身一冷:終究,閻王大人沒有像對她大發慈悲一樣地放院長回來。

威廉一聽,整個人都愣住了,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小身子僵硬,他搖著頭,嘴裡喃喃地說道,「不會的,不會的,院長媽媽說,她說出去給我買點粥來喝,她說……我說我喝點熱粥,明天早上就可以出院了,她說……」

威廉說著說著,終於崩潰了,大聲地哭著,往手術室裡面衝進去。

「不會的,不會的,我的院長媽媽人那麼好,就像我的親媽媽一樣,他不會死的,不會死的……她那麼好,把福利院的孩子們都當做她的親孩子,她不會死的,不會的……」

小威廉沒有辦法接受這個結果,他闖進手術室,但是被護士攔住了,院長身上已經蓋上白布了。

威廉一眼看到閆馭寒,又跑到他的面前,跪在地上,伸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裳,說道,「大叔,求求你,求求你找最好的醫生來,求你了,這裡面的是我的媽媽,是撫養我的人,我不想她死,我不想……她是我的媽媽……」

閆馭寒現在什麼都聽不見,他低頭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孩子,他哭的很傷心,很傷心,他放在身側的拳頭緩緩握了起來。

「威廉!」何喬喬連忙跑了過來,將這孩子抱在懷中,「別這樣,別這樣……孩子,院長媽媽她已經……」

「姐姐……我的媽媽也沒有了嗎,她也沒有了嗎?」威廉緊緊抓著何喬喬的手,哭著問道,聽這孩子哭得這樣傷心,周圍的醫生護士也動容了,低下頭來偷偷抹眼淚。

一直到了快天亮的時候,何喬喬才從醫院裡走出來,閆馭寒看到她,轉過身來,面對著她。

她臉上表情麻木,走到閆馭寒面前的時候,緩緩地抬起頭來,突然,她伏在他的懷裡,緊緊抱著他,哭了起來,哽咽著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那樣的幸運只有我一個人有。」

閆馭寒明白,她說的是她復活的事。

他抿了抿唇,沒有說什麼,伸手抱住了她的背。

「你知道嗎?對威廉來說,院長才是他最重要的人,她從小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照顧著威廉,知道他是個特殊的孩子,院長就用儘力氣保護他……她真的是一個好人,一個有大愛的人,福利院的孩子們沒了這個院長媽媽,該有多傷心呢,為什麼這麼好的人,會死在壞人的手裡……閆馭寒,這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閻王大人不可以給好人一次機會……為什麼?」

她一聲又一聲地問著,而閆馭寒只覺得一塊沉重刺痛的東西卡在喉嚨里。

十二個小時已經過去了,他的聽力雖然還沒有回復到擁有超能力的地位,但是已經能聽到微弱的聲音了。

何喬喬的話敲打著他的耳膜,心臟,他是后不由地用力,握緊了她。

「事已至此,先回家吧,福利院的後續問題,我會派梁喜去處理。」閆馭寒說道。

何喬喬點了點頭,她真的好傷心,好絕望,隨著他到了車上,無力地靠坐在椅子上,對閆馭寒說道:

「威廉是院長最放心不下的人,我答應了院長,會好好照顧威廉,我接他一起住好嗎?如果不行的話,我……」

「出了院直接搬進來吧。」何喬喬沒想到,閆馭寒一口就答應了。

「謝謝你,院長在天之靈,也會謝謝你的。」何喬喬由衷地說道。

「……」謝謝他?

閆馭寒沒有再說什麼,發動車子,調轉車頭,往瀾灣別墅的方向回去。

何喬喬一言不發,靠在座椅上,眼淚一直不停地落下。

一直到了停車庫,閆馭寒扭頭一看,何喬喬已經睡著了:她一臉疲憊,即便睡著了還看得出眼睛腫的厲害,偶爾還發出一點哽咽的聲音,即便在睡夢中,她眉頭依然皺的很緊。

真不知道,如果她明白院長是因為她才死的,會是什麼後果……

閆馭寒也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一種複雜的感覺縈繞在他的心裡,久久不能散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何喬喬突然間驚醒,猛地坐了起來,閆馭寒聽到動靜,也睜開眼睛來,問道,「做噩夢了?」

「我突然想起來了,閆森他媽原本的要來撞我的,我想現在去警局,我要找她!」何喬喬激動地說道。

到了警局。

何喬喬下車,快步走進裡面,向陽看到她,走了過來,問道,「你怎麼來了?這麼早。」

「閆家的太太現在在哪個審訊室?」何喬喬問道。

向陽伸手指了指,「那邊,剛剛接受完審訊,說是不小心撞了一個人,說本來就打算自首的,但是那一帶沒有監控……」

何喬喬快步往審訊室里走去,猛地一把將門推開,只見閆太太正坐在桌子對面,頭髮凌亂,渾身瑟瑟發抖,臉色蒼白如紙,看到何喬喬進來,頓時嚇了一跳。 回到家翟思思便窩在書房裡,抱著筆記本電腦一直在查找關於BW這個網站的資料,不管她怎麼搜索,搜出來的都是英國一個音響品牌:bowerswilkins,縮寫便是BW。

參照這個音響品牌的域名,翟思思猜想,曹麗華電腦上的BW,會不會也是某個網站域名的縮寫?

含B和W開頭的英文字母不計其數,要怎麼才能猜中那個網站?

隨後她又抱著電腦回到卧室,坐在床上試著用紙和筆去畫那個網站的圖標,筆尖剛碰上紙張,腦袋便是一片空白。

僅看了兩秒的圖標,能分辨出中間的字母已經很不錯了,讓她重新去想圖標上的細枝末節畫出來,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

可她總覺得,那個網站一定有什麼關於靳言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則曹麗華不會如此緊張。

BW……BW,到底會是什麼?

想到最後,她都把扔了好幾年不用的英文字典翻出來,看著一大片B和W開頭的英文,她越看越蒙了。

這樣去瞎猜,無異於大海撈針。

正當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結果的時候,卧室門被推開,靳喬衍走了進來。

一入門就看見翟思思扔了滿床的字典、電腦、筆、紙,素來愛乾淨的靳喬衍不免蹙起了眉頭。

聲線低沉地道:「你在幹什麼?」

翟思思滿腦子都在想著BW,並沒有注意到房門開合的聲音,靳喬衍冰冷的嗓音響起時,冷不防地嚇了她一跳。

看著他身上的襯衫穿得有些凌亂,領口處的紐扣敞開著,翟思思登時腦海里就自動腦補了他和閔靜纏綿的畫面。

眼眶微微酸澀,她垂下頭,將筆帽蓋上,邊收拾著紙張邊道:「沒幹什麼,我馬上收拾乾淨。」

她知道靳喬衍的潔癖。

曾經現在內心的抉擇 「不用了。」

靳喬衍語調冰冷,邁步走向衣櫃,從最底層抽出黑色的旅行箱,開始收拾著衣物。

翟思思心一緊,捏著紙張就跳下地,赤腳走到他的身邊問道:「靳喬衍,你這是在幹什麼?」

靳喬衍沒有抬頭看她,挑了幾套最乾淨整潔的衣物放進行李箱,又配了幾套領帶袖口胸針,說:「我要出差幾天。」

翟思思隱忍的脾氣頓時就上來了,張開雙臂擋住衣櫃,站在他跟前,抬著眼看他:「靳喬衍,你夜不歸宿就算了,現在還要搬出去?」

她不相信他嘴裡頭的出差,一直以來他都不曾出過差,要跑外地的活基本是由費騰去完成,就是去戈城看望老首丨長,每一次,他都會帶上她。

這次,他要把她扔在易城?

星眸對上的,是她那雙氤氳著怒氣的水眸,他似乎隱約能見眼底發紅。

心口一滯,那種想要擁抱她的衝動又湧上頭。

他索性轉過身去,蹲在地上收拾衣物,不看她。

這一次的計劃,決不能因為對她心軟而失敗,這麼做,也是為了她好。

合上行李箱,靳喬衍不發一言地抽出拉杆,轉身就要朝門外走。

翟思思心一急,捏著粉拳喊道:「等等,我有話要和你說!」

靳喬衍的腳步停了下來,背對著她道:「如果你要說剛才那種沒用的情緒,那你可以不用說了。」

翟思思看不見他眼底的蕩漾,只覺著這個立在門口的背影,無比陌生。

緊握的粉拳終是失去了所有力氣,眼淚悄無聲息地滑下。

在靳言那受了屈辱,就想回到這個家、回到靳喬衍的懷抱里索取溫暖,沒想到靳喬衍給了她更大的屈辱。

她的挽留,原來在他那兒是沒用的情緒。

男人啊,一旦不愛了,還真是絕情得令人髮指。

就像徐彬立那樣。

在這一瞬間,她對這段婚姻,有了一秒想要放棄的念頭。

怎麼就這麼累呢?

遲遲沒有聽到身後人的嗓音,靳喬衍按捺下要轉身看看她的念頭,提腳再次往外走。

這一次,她開口了:「你能幫幫我弟弟嗎?」

這一次,她服軟了,也認輸了。

原來想要打完一場戰役,需要的不僅是能力,還有決戰到底的勇氣。

她好像沒這份勇氣了。

邁開的步伐稍停片刻,靳喬衍說:「他囚禁徐彬立的時候我就說過,不希望有第二次,這一次,與我無關。」

他把他和翟家的關係斷的一乾二淨。

翟思思愣住了,他連一丁點商量的餘地都沒給她,連提個交換條件的機會也沒有,直截了當地說,和他沒關係。

是,他是說過再有下一次,他不會再管翟明明。

可她以為,她現在是真正的靳太太,是他真正的妻子,娘家出了事,也許可以幫幫忙?

結果真是讓人絕望啊。

聽見她在身後冷笑的聲音,聽見她踉蹌地摔在床上癱坐的聲音。

靳喬衍整顆心臟仿若被人掐住了,指甲還深深地摳進他的血肉里。

翟思思疼,他這個故作冷漠的人,更疼。

深吸了口氣,一直冰冷的嗓音難壓絲絲顫抖:「還有別的事嗎?」

翟思思只覺得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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