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如此——」蕭蒼衍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雲疏月。

「走。」雲疏月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話音剛落,雲疏月便帶著蕭蒼衍朝著自己心中直覺所在地摸索而去。

從蕭蒼衍向雲疏月提親至今也未有多長的時間,但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默契倒是不知從何時開始就如同幾世的知己一般,僅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可知對方想要什麼、想做什麼。

兩人一個躍身消失在夜空中。

葉潯此時正好起夜,在看到在夜空中兩人消失的瞬間,睡眼惺忪的嘟囔一句:「這倆人大半夜不睡覺,又跑到哪裡去耍了,有好地方也不知道叫我一起,真不夠朋友。」

說著,葉潯解決自己生理需求后,便回到自己房中,邊走嘴裡面還不停的嘟囔著。

僅一個眨眼的功夫,葉潯竟已經換好便服,順著雲疏月和蕭蒼衍離開的方向縱身一躍,同樣消失在夜空中。

此時,雲疏月靠著直覺在海底一路摸索到腦海中認為的終點,卻發現眼前也是一片漆黑的海水。

只是——

「我們下海的地方是不是這裡?」雲疏月試探性的問道。

畢竟在海水中,即便方位的辨別能力再好都無濟於事,所以雲疏月也是直覺性的問。

「恩。」蕭蒼衍垂眸仔細感受著周圍氣息,發現這裡還存在著岸上人的氣息。

「若我直覺沒錯的話,我們下海的入口的反方向便是夢中長明燈廊的入口。」雲疏月正色道。

兩人對視,齊齊向前方邁出。

這時,後面傳來一陣熟悉的呼喊聲,因為在海水中,聲音傳過來都是悶悶的。

「疏月,蒼衍,等我一下。」因為水的浮力,葉潯跑起來的動作看起來特別滑稽,跟雲疏月在現代看過的湯姆貓似的,誇張的不行。

一下子沒忍住,雲疏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葉潯以前也這麼蠢萌嗎?」

蕭蒼衍搖搖頭:「不,我不認識他。」

原本葉潯離雲疏月二人的距離不過五十海里,他也是有戰氣的人,所以他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對葉潯的調侃被他盡收耳底。

「說什麼呢!」葉潯在蕭蒼衍面前站定,「不帶我一起出來玩也就算了,現在還背地裡說我壞話?」

「也沒說你壞話啊!」雲疏月挑眉,「就算是壞話,我們這也不算背地裡吧,頂多算當面。」

說著,雲疏月還不忘用胳臂肘捅捅蕭蒼衍。

「恩。」接收到雲疏月的信息,蕭蒼衍很肯定的點頭。

知道蕭蒼衍在雲疏月面前那是二話不說的主,那是把雲疏月寵進骨子裡了,他一個單身漢再多說什麼也肯定撈不著什麼好處,也索性換了個話題道:「管你們是不是明裡背里說,反正你們不帶我出來玩就不行。」

「你這不是跟過來了?」雲疏月白眼。

聞言,葉潯很不情願的撅著個嘴巴,眼神看向別處,要不是小哥我在海里的方位辨別能力異於常人,而且還使用了戰氣定位,我還不被你們甩老遠?

雖心中將雲疏月和蕭蒼衍二人吐槽了個邊,但最後嘴上說出來的卻只是:「你們要去哪兒?」

「懷疑這裡有可能存在先皇帝后的陵墓。」蕭蒼衍言簡意賅。

「!!!」葉潯聞言,眼眸瞪得老大,壓著嗓子說,「那不就是地下墓宮?」

「恩。」雲疏月應聲,「我跟蕭蒼衍近幾日都夢見長明燈廊,覺得有些奇怪,便打算在這裡探上一探。」

葉潯點點頭:「那……怎麼去?」

雲疏月指著海水中一望無際的黑暗,說道:「那兒可能就是入口。」

這片海雖然是假象,但是肉眼可見的與真海並無二樣。

「哪兒?」葉潯看著前方入眼全是黑的海,一頭問號。

此時,蕭蒼衍拉著雲疏月的手,沒有回答葉潯的問題,徑自向前走著:「少廢話,跟著。」

葉潯撇撇嘴,只得乖乖跟著。

走了有近半個時辰,就連雲疏月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她的直覺錯誤,這裡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先皇帝后的陵墓時——

「前面有光。」蕭蒼衍說道。

「哪裡?」

雲疏月與葉潯異口同聲。

因為入眼的依舊一片漆黑,他們根本沒有看到任何哪怕火柴大小的光亮。

「有未知氣流籠罩著,所以你們看不到。」蕭蒼衍道,「可用戰氣感受。」

說到戰氣,雲疏月意識到蕭蒼衍的戰氣比他們二人都要高,若是有未知氣流籠罩著入口,那她跟葉潯二人看不見也確實是情理之中。

雲疏月與葉潯試著不用肉眼看,而是釋放戰氣感受周圍一切。

終於,在他們一點鐘方向三百丈的位置處確實存在曙光感。

「我們的北偏東十五度方向。」雲疏月說道。她沒有意識到她此時是用的現代方位說法,只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十五度是多少?」葉潯問。

同樣的,蕭蒼衍也疑惑雲疏月口中的「十五度」是什麼意思。

見兩人如此問,雲疏月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連忙解釋:「哦,就是北偏東一點點。」

聞言,蕭蒼衍於葉潯二人了解似的頷首。

一刻鐘的時間,雲疏月幾人終於走到了長廊的入口處。

籠罩著長明燈廊的氣流越發明顯。

「這不像是戰氣布置出來的幻境。」雲疏月說道。

蕭蒼衍深邃的眼眸如鷹般洞察這入口周圍的一切,沉聲:「是九五龍鳳之氣。」

九五龍鳳?雲疏月心中暗忖,這不就是帝后之氣?

雲疏月這麼想著,也這麼說出口:「這裡若是皇都……那這不就是前朝皇帝后的墓宮?」

「極有可能。」蕭蒼衍頷首輕聲。

「這裡是皇都,那這陵墓肯定就是前朝皇帝后的墓宮了,怎麼是『極有可能』呢?」對於蕭蒼衍的話,葉潯表示不贊同。

地下墓宮的入口被「九五龍鳳之氣」籠罩,一般人感受不到墓中的一切,所以目前並能十分肯定的說眼前的墓宮便是先皇帝后的陵墓。

蕭蒼衍和雲疏月二人思索著如何進入長明燈廊,所以都沒有理會葉潯。

這也是為何雲疏月二人之前沒有交葉潯一起過來的原因,就是為了避免他發揮「問題寶寶」的特質。

「這『九五之氣』要如何才能解?」雲疏月沉思。 「據我所知,『九五之氣』唯有帝王帝后或帝王后的嫡系血脈才得解。」蕭蒼衍說。

正當蕭蒼衍說話時,葉潯試探性的走到氣流邊緣處,打算用手指戳一戳這氣流的強度,未曾想——

「啊!」

葉潯手指還未碰觸到氣流罩,便被震出老遠。

見此,雲疏月連忙扶額,暗戳戳說著:「蕭蒼衍,你的兄弟伙兒怎麼沒一個正常的?」

「我正常就行了。」蕭蒼衍不接招,說這話的時候,還衝雲疏月邪魅一笑。

見此,雲疏月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心中悱惻:「你要是正常,那我就是就去撞氣罩。」

……他今天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表現的這麼反常?

平日里的蕭蒼衍不苟言笑,雖然對她溫柔很多,可從不會有這樣輕佻的舉動。

「你要不要試試。」蕭蒼衍壞笑。

一聽蕭蒼衍說這話,雲疏月反射性的一驚:「我說什麼了?」

「你不是說我要是正常,你就去撞氣罩嗎?」蕭蒼衍把雲疏月逼到長廊入口旁的柱子上,附身說道。

此時,雲疏月一邊驚訝於蕭蒼衍竟能聽到自己內心在說什麼,一邊又擔心蕭蒼衍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捨不得你撞氣罩。」蕭蒼衍將雲疏月壓在身前,他們之間只有幾公分的距離,彼此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和心跳,「你只要知道我正常就行了,而且非常正常。」

怎麼最近蕭蒼衍這麼能撩?

雲疏月雖心中疑惑,緋紅的臉頰卻還是出賣了她真實的心情。

「怎的小月兒今夜如此嬌羞?」蕭蒼衍呵呵一笑,似乎看著雲疏月現在模樣,心情格外的好。

「……」小月兒?他是不是真的吃錯藥了!

不過誰還沒個小女兒模樣的時候,雲疏月頓時惱羞成怒,提起腳猛踩下去。

原以為會讓蕭蒼衍猝不及防,卻沒想到倒是被他躲了過去。

而且,兩人竟順勢倒下,來自氣流罩的強大力量猛地將他們二人拽如「九五龍鳳之氣」中。

雲疏月和蕭蒼衍此時以一種一起曖昧的姿勢摔倒在地。

蕭蒼衍在上,看著雲疏月紅的都能滴出血來的臉頰,笑道:「小月兒遲早都是本王的人,為何還如此害羞?」

「你今天有沒有毛病?」雲疏月想要推開壓在身上的蕭蒼衍,卻如何用力都是徒勞,只得無奈道,「我們進了氣流罩了。」

「恩。」蕭蒼衍點頭,「長明燈下多浪漫。」

原本以為蕭蒼衍這傢伙是因為沒注意到周圍的環境彼岸花,誰曾想他比自己注意到的都要早。

「這可是先皇帝后的陵墓,你注意點。」說完,雲疏月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話的語氣。

那是什麼?嬌嗔嗎?想至此,雲疏月扶額連連嘆息,她到底是怎麼了,怎麼今夜自己這麼不對勁?還有,蕭蒼衍也不太像原本的他。

雲疏月皺眉,大膽猜測——

難道先皇帝后的墓宮長明燈還有迷情的作用?

雲疏月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猛地一把推開蕭蒼衍起身走到最近的一顆長明燈前,仔細觀察著。

這長明燈似乎與夢中的不太一樣,夢裡的光強的刺眼,而這裡的長明燈柔和如月光,讓人感覺有些冰冷卻也美得窒息。

「這與我夢中所見一樣。」蕭蒼衍站在雲疏月身後說道。

聞此,雲疏月皺眉,莫不是蕭蒼衍夢中的長明燈與自己的不一樣?

「就連光照的強度也一樣嗎?」雲疏月問道。

抬手摸摸雲疏月後腦勺,微微頷首:「我夢中的長明燈廊與現在見到的並無一二。」

雲疏月皺眉,想著或許應了那句「夢境因人而異」的話,便不再糾結。

長明燈廊共由109顆長明燈組成,左邊比右邊多一顆。

左邊每一顆長明燈上都寫著「長相長思長相思,與卿同守」。

右邊每一刻長明燈上都寫著「長相長守長相守,與君同思」。

「先皇帝后恩愛如斯,愛民如子天下人周知,未曾想他們二人竟連墓中都將對彼此和子民的情誼待在身邊,銘記永遠。」看著眼前這一片明亮的長明燈,雲疏月心中頓時一陣溫熱,不由得從心底感嘆先皇帝后的大愛如斯。

此時,雲疏月在左,蕭蒼衍在右。

雲疏月發現,她每走過一顆長明燈,蕭蒼衍在她心中已經固定的形象就模糊一分,新一種印象又深刻一分。

只見她側首看向身旁的蕭蒼衍,他安靜的在長明燈廊上走著,偶爾回過頭來沖她一笑:「小月兒,我等你。」

此時雲疏月感覺已經走到左側最後一顆長明燈處,她回首望去,卻發現來時看起來柔和冰冷的燈光已經變得強烈炙熱,就如同她夢中看見的一樣。

而原本在他身旁的站著的蕭蒼衍竟瞬間退回到第一顆長明燈處,背著光站著,身形依舊偉岸,看不見面龐,卻能感覺到依舊帥氣如舊。

站在第一顆長明燈處的蕭蒼衍明朗的笑容如同冬日裡的暖陽,他說:「小月兒,我等你。」

可是,當雲疏月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蕭蒼衍又重新出現在她身旁,神色焦急,一遍一遍的重複著她的名字:「小月!小月……」

忽的,雲疏月看著眼前的長明燈緊閉雙眸微微搖首,為何自己此時覺得頭暈頭疼的緊。

腦海中一波又一波不停歇的畫面撞擊著雲疏月的大腦,她感覺自己的頭似乎再多一刻就要爆炸了!

「停下,快停下!」雲疏月掙扎著,她努力的朝腦海中不斷出現、不斷閃過的畫面呼喊,她想讓它們停下,她不知道為什麼這些畫面為什麼會平白無故如離弦之箭飛速的闖入自己的腦海,當然,雲疏月也不想知道。

雲疏月現在只知道,她此時此刻非常難受,她被迫接受不知道來自哪兒的畫面,那些似乎屬於她卻又不屬於他她的事迹。

那些突如其來的畫面在雲疏月的腦海中橫衝直撞近一個時辰才有漸停的跡象。

隨著這些畫面的停止,雲疏月這才找回屬於她的大腦的存在感。

她此時此刻才有空閑、才有意識、才有機會去反應之前闖入她腦海中的那些東西都是什麼!

那似乎是記憶,一些屬於某個人生前的記憶!

那些記憶曾經一直停留在雲疏月的腦海中,它們一直沉睡,如今因為一個契機全然蘇醒!

「蒼衍,為何我有些頭暈,我好累。」

話音未落,雲疏月渾身癱軟倒下…… 雲疏月醒來的時候,是在馬車上。

她一愣,下意識翻床而下,卻猛地聽見雲柒的聲音。

「小姐,馬上就到皇都了,您終於醒了。」

雲疏月大腦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皇都?」

他們不是在碧落海底、從極之淵么?

雲柒愣了半晌,「小姐,你和殿下那晚去哪裡了?大半夜的殿下把你抱回來,你昏迷不醒好幾天,直到皇上下令返回你都沒醒。」

「我睡幾天了?蕭蒼衍呢?」

不對啊,她們明明在地下墓宮找什麼,然後她為什麼忽然昏迷了?她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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