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關子,蘇兄,你看這?要不要用點手段將那小子賣的書給弄到手?」

蘇濤也很好奇,沉思了片刻道:

「走,我們去看看那小子賣的什麼書!」

「哎你們說會不會是春宮一類的?」

「咳咳,你小子瞎說什麼!」

庄匡才說完,朱永良就輕咳幾聲,他這才想到還有朱永良的妹妹,這傢伙也真是的,帶著他妹妹做什麼?

來到書鋪,書鋪的掌柜正要出門,都已經走到門口了,他得趕緊找人去將這畫本子給印刷出來。

「王掌柜的你這是要去哪裡?」

「呦!蘇公子,你來我這春秋書鋪是要買筆墨紙硯還是書?」

他作為縣裡最大書鋪的掌柜的不可能不認識縣令家的公子,卻聽今天蘇公子道:

「王掌柜的,我想問你打聽個事,剛才那是三人來賣的是什麼書?」

「呦這個啊!這個,嗨!就是一部畫本子還只有上冊沒有下冊,這不,就是這個。」

別人掌柜的可以推卻,這位可是縣令家的小公子,他自然是要討好的。

蘇濤拿起畫本子看了眼,封面上寫著和《青梧錦繡》四個大字,便對掌柜的道:

「可否先借我一睹為快?我也不帶走就在這裡看兩眼,不會耽誤掌柜的多少時間。」

「這個,可以,當然可以。」

忽視掌柜的那勉強的表情,蘇濤拿著書就在一旁書鋪中找了個位置坐在開始翻看,其他兩人就在他旁邊一左一右的看著。

這《青梧錦繡》講述了一個貧寒學子努力向上的故事,故事裡那貧寒學子先後遇到了三位女子,和那三位女子之間發生了不少的愛恨情仇,然而,就如那書鋪掌柜的說的那樣,這本書竟然只有上冊,也就是故事講了一半沒有了!

「這,怎麼就沒有了?這還沒講完呢,那青梧書生最後到底跟誰好了啊?」

庄匡伸手翻一下那本書,看的正帶勁兒呢,結果沒有了,這就讓人很是鬱悶了,而且那青梧書生的文采還不錯,裡面竟然還有好幾首讓人驚艷的詩句,這竟然沒有了?

「掌柜的,這怎麼只有半本,你快將下半本拿出來!」

王掌柜見他們讀的入迷,暗道一聲,一百兩值了,這本書看樣子能給他賺回好幾個一百兩,因為還有下半本呢!

當下笑眯眯的道:

「幾位小公子真是抱歉,這書只有上半本沒有下半本,寫這書的人說,下半本還在寫,所以要等!」

庄匡當下就不滿了

「什麼?竟然還要等?」

「這要等多久啊?」

朱永良也忍不住問一句,王掌柜的就笑:

「半個月!」

「有沒有搞錯?這哪裡有這樣賣書的,咱們去堵那小子,讓他將下半本儘快的寫出來!」

庄匡說著就要往外走,被蘇濤叫住,他手裡拿那畫本子微微用力幾分,深吸一口氣鬆開,將畫本子遞給王掌柜道:

「多謝掌柜,如果那人再來賣下半本的時候,勞煩掌柜的派人去給我說一聲。」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他說著看了眼天色后對幾人拱手失陪去趕緊找人印刷去了,庄匡一拍手

「哎呀,咱們光顧著看書了,那小子怕是這會兒都回鎮上了,那咱們不收拾他了?」

「不了,我要在科舉上打敗他,明年的科舉,我就不信他能真的考上秀才!」

「既然這樣,那我們也回去發奮圖強,我們也下場試試,嘿!就不信他個六歲的小娃兒能考上科舉,咱們還不行了?」

庄匡說完,朱永良嘴角抽抽,讀書這種事要看天賦的,他們要是能考上早考了,還用等到現在才過了童生試?

李家柒沒有直接回鎮上,而是直接去了府城,他雇馬車就是為了快,上次他們去府城坐的是牛車,那速度簡直是讓他無語。

這次的速度快一些,當天就能一個來回,果然他們在天黑回到村裡,正好有天黑做掩護,李家柒給家裡人買了一堆東西也方便往家裡搬。

就連沈飛和鄭剛他都順便給他們一人買了六個大肉包子,和一匹布,鄭剛家買了兩匹,一匹給他們爺倆做衣服的,一匹給鄭嬸子做衣服的。

沈飛家就一匹,他和他爺爺做衣服用的,李家柒不會直接給他銀錢,他想賺錢,只要努力認字就可以。

而這一趟走下來更堅定了沈飛要認字的決心,因為他看到李家柒寫的畫本子,只是上冊,在縣裡就賣了一百兩!

去了府城后更是直接賣了兩百兩,因為府城比較大,他們找了城裡東邊一個書鋪,西邊一個書鋪,竟然一個書鋪賣了一百兩,兩個書鋪一共就是兩百兩,這還只是上冊就賺了三百兩,如果再加上下冊的話,那就是六百兩!

他的心激動的一路都跟打鼓一樣,他發誓,他要好好學認字,不但是為了那三文錢,更是為了以後能夠像七弟這樣,一本書就賺六百兩,那他就發達了,也能給他們老沈家爭光,更能讓爺爺不那麼辛苦的種地。

趙氏他們早就在門口等著他回來了,見他回來還帶了三匹布和一大包各種糖果,忍不住就嗔怪她

「你這說是去賣書,那書能賣幾個錢,你看看你這大手筆,你買這麼多,怕是賣書的錢都花了吧?」

李家柒好笑的被幾個姐姐和趙氏她們簇擁著進院子,李老三也著急,不過還是穩住了,這會兒見到大兒回來總算是鬆了口氣。

「明天就上樑了,還擔心你回不來,買那麼多東西,你被真是把賣書的錢都給花了吧?」

李家柒就笑著搖頭道:

「累了一天了爹娘就讓我趕緊睡覺吧,對了我那裡還有二十個肉包子你們分著吃吧!」

李老三看她累那樣子也不問了,就讓他趕緊睡覺去,反正也是在這裡擠最後一個晚上,明天李家柒就可以擁有自己的房間了!

剛躺下就聽李老三對大丫道:

「去給你爺奶他們送四個過去。」

第二天一早就是上樑的日子,終於能夠住進新房子里,心情還是很激動的,不僅是她心情激動個,李家人的心情都很激動。 徐青城慢慢吃着飯糰,看着鞠子洲跟一個皮膚黝黑、身體瘦弱的貨郎坐在一起,慢慢分享著午餐,交流着行走鄉村的經驗。

加了魚生和鹿肉的飯糰很好吃。

徐青城慢慢吃完飯,鞠子洲還在跟貨郎說話。

他們說些什麼,徐青城不得而知。

但就之前他跟那些與鞠子洲交流過的劫匪、小孩子、老人的交流情況來看,所問的,無非就是一些吃什麼、種地收成、農忙時節忙不忙的過來,官寺借的犁頭好不好用之類的小事情。

徐青城不太能夠理解鞠子洲為何如此在意這些小事情。

明明都是很無聊的事情。

不久之後,鞠子洲起身了,他在一張帛書上記錄下來了與貨郎的交流內容,而後吹乾筆跡,收起了筆墨,與貨郎道別,繼續向前走。

徐青城看着鞠子洲離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正在推銷鞋履的貨郎,猶豫一下,沒有繼續去詢問貨郎與鞠子洲交流了什麼。

應該也是很無聊的小事。

他繼續小心地跟着鞠子洲。

鞠子洲慢慢走着,時不時學着先前遇到的貨郎的樣子,高聲吆喝兩嗓子自己所售賣的,有競爭力的商品。

有人過來問價,問完之後並不買,也不說貴,只是問一句便離開。

這是常態。

手裏頭錢不多的人,一旦心念流轉,便下定決心購買,之後真的要到了購買的時候,一問價格,反而冷靜下來,就覺得這東西有着種種缺點,買了似乎也不大有用,自己手中還存在着替代品,於是轉身不買了。

很正常的事情。

鞠子洲記下了這樣的狀態,心裏估算著這人手中大概有多少錢,慢慢繼續向前走。

這些事情,跟爭流家中的情況一樣,都是他所無法解決的事情。

至少,在田制無法改變、生產關係無法革新的情況下,他再是聰明,也都無能為力。

不過,如今是秦王異人三年了。

很快了。

鞠子洲並不清楚異人具體是什麼時候死去的。

但他知道,異人只當了三年秦王。

而他自己這邊,對於秦國農民生存情況的考察,也已經接近尾聲了。

農業社會之中,一個政權存續,最重要的制度不是官制,也不是統治者的名姓、家族淵源,而是土地制度。

目下的土地制度之下的人的需求大致搞清楚了,那麼便可以因着這需求而去指定相應的措施。

「很快就要回咸陽了啊!」鞠子洲感慨了一聲。

回……

又有些想起自己的家了。

記憶慢慢斑駁碎影,他所能夠記得的事情不多了。

只是有些東西隨着記憶的淡化而越發融進骨髓。

鞠子洲腦海之中開始梳理這一年來的所見所聞。

秦國的事情。

與所見到的,趙國、韓國的事情。

從理論中去尋找原因,從實際中去探尋根源。

他慢慢走着,貨物一點一點售賣出去了。

當下最緊俏的,並不是鹽巴。

巴地自古便有一些自行製取粗鹽的辦法,老百姓的需求很低的,他們吃鹽,並不要求白花花的細鹽,而是只要有鹽分就可以了。

於是自己提取的粗鹽、井鹽、甚至於一些岩鹽,都能夠滿足他們生活所需。

大部分時候,這些鹽苦澀、摻雜雜誌,吃了是有害的,於是他們發動了自己的智慧應對這樣的事情。

於是腌肉、腌魚便成為了攝取鹽分的主要辦法。

這辦法有了,一般百姓對於鹽巴的需求便基本滿足了。

於是他們手中本就不多的錢,便可以用來買一些其他的東西。

比如飴糖、鞋子、胭脂、首飾、肉乾。

其中,賣的最好的是飴糖和胭脂。

甜食是人的身體所喜歡的,而胭脂則是人的心理所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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