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仁兄,你可認識我?」

年輕人在葉夕瑤手上吃過虧,聞言頓時渾身一抖,但隨後還是梗著脖子,怒道:

「當然!你不就是葉夕瑤嗎?化成灰,我也認得!」

「是么,那真是多謝了!請問你的腿,是怎麼弄得?」

「葉夕瑤,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明明就是你將我打成這樣,難不成,還想不承認?」

葉夕瑤一聽,頓時樂了。

「呵,可我怎麼不記得?」

「哼,葉夕瑤你不用再裝了!不錯,當初在踏靈碑的時候,我是有錯在先,被你打出靈碑石壁,我也認了。可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狠毒,踏靈碑結束后,你竟然還尋我報復,害我落得今天這個下場!我求告無門,連最低等的縣靈院都進不了了……難不成,這些你都不認?」

這年輕人說的聲色俱厲。瞬間便讓剛剛被葉夕瑤震懾住的場面,再次嘈雜起來。

可聞言,葉夕瑤卻只挑了下眉,卻絲毫沒有解釋的將手一松。

年輕人頓時愣住了。可就在這時,卻見葉夕瑤猛的手心一動,接著數枚銀針,瞬間展現在眾人面前。

在場的眾人一下子被嚇住了。

中年婦人更是瞬間瞪大了眼睛,厲聲吼道:「你,你要幹什麼?葉夕瑤,你要幹什麼?」

中年婦人的嗓音中帶著驚恐,而那年輕人好不到哪去,整個人一下子都僵住了。可隨後不等他說話,便只見葉夕瑤猛的伸手摸了下他已然受傷的右腿,接著下手如飛,數枚銀針,隨即S進了年輕人的腿上! 「不——」

中年婦人一聲尖叫,當下猛的一把推開楊春娣,便撲了過來。

可一看自家兒子那C滿了銀針的腿,中年婦人頓時傻了。

隨後直待好半晌,才顫巍巍的伸出手,同時看向年輕人,道:

「兒,兒啊,你怎麼樣?告訴娘,你怎麼樣?啊?疼不疼?」

此時的中年婦人,滿眼都是自家兒子,已然顧不得罵葉夕瑤了。

倒是那年輕人的表情有些奇怪。

照理說那麼長的銀針扎進去,不疼的大叫,也得有些反應。可那年輕人此時竟獃獃的,甚至連那中年婦人的問話,都沒有聽見。

中年婦人急了,可就在這時,卻見那年輕人竟猛的瞪大雙眼,隨即叫道:

「我的腿……我的腿有知覺了……娘!我的腿有知覺了……」

年輕人狂喜的大聲吼著,彷彿像是發泄一般。要知道,自打受傷之後,自己這條腿便徹底沒了感覺!

後來耗盡了家財,找了不少大夫,可對方都說,骨頭折了可以接,可經脈壞了,就沒希望了。

也正因如此,當陳雪薇派人找上他們母子的時候,他才答應。畢竟腿廢了,自己這輩子都廢了。家裡唯一的錢財也耗盡了,還有什麼舍不出去的?

可萬萬沒想到,如今他的腿,他的腿……竟然又有知覺了!

年輕人差點兒喜極而泣。見此情形,那中年婦人卻有些懵了,隨後更是忍不住追問道:

「兒啊,你,你剛剛說什麼?你的腿,你的腿……怎麼了?」

年輕人抬頭,回道:「娘,我的腿有知覺了!」

「什麼?」中年婦人覺得自己好像幻聽了,瞬間瞪大了雙眼。

可隨後卻見那年輕人用力的點了點頭,道:「沒錯,娘!我的腿有知覺了!有知覺了!」

中年婦人一下子愣了。接著看了看自己兒子,又看了看兒子的腿,隨即竟瞬間轉身,一下子撲倒在葉夕瑤面前。

「葉姑娘,您救救我兒子吧!我求求您,您救救我兒子吧,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豬油蒙了心啊!

我兒的腿不是你打的,我只是……我只是一時走投無路才……

剛剛都是我不對,嗚嗚……我求求您了,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呀!您就看在我們孤兒寡母的份兒上,救救我兒子吧!」

說著,這中年婦人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同時伸手狠狠的便往自己的臉上抽去。

「剛剛都是我滿嘴噴糞,我自打嘴巴……但是葉姑娘,求求您了……我給您磕頭了!」

這中年婦人也是豁出去了,幾個巴掌下來,頓時就把自己的臉扇腫了。這還不算,接著又給葉夕瑤磕頭,砰砰的響聲,頓時就把周圍的眾人弄懵了!

眾人面面相覷。

可這還不打緊,隨後待這中年婦人用力的磕了幾個響頭之後,卻像是一下子響起什麼一般,猛的從地上跳起來。然後伸手從懷中拿出兩個元寶,左顧右看,待看到人群中那道嬌俏的身影,中年婦人便立刻沖了過去,同時不由分說的將元寶塞到那年輕姑娘的懷裡。 那年輕姑娘不是別人,

正是陳雪薇的丫鬟,紫竹。

而此時中年婦人忽然衝過來,紫竹一下子就懵了。

「你,你幹什麼呀?拿走拿走!」

紫竹急的滿臉通紅。

隨即一邊說,一邊將懷中的元寶,作勢還給中年婦人。

可為了自家兒子,別說是兩個銀元寶,就是金山銀山,中年婦人也不要了。

所以當下,那中年婦人也急了,然後一邊硬塞回去,一邊搖頭說道:

「姑娘啊,我都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你願意花錢找誰找誰去吧!我要救我兒子,我要救我兒子!」

說到最後,那中年婦人差點兒直接喊出來。

而紫竹雖然口齒伶俐,又懂得討巧。可如今事情被當眾戳破,她又哪裡是那一心只想著救兒子的中年婦人的對手。當下三推兩推,中年婦人便將元寶塞給紫竹,然後回身又去求葉夕瑤。

見此情形,周圍原本還有些犯懵的百姓,哪還不明白的?

要知道,那紫竹一看就是丫鬟打扮。眼下就站在陳家大小姐陳雪薇身邊,而剛剛那婦人又是還元寶,又是說不幹了……頓時,真相大白了。

合計著今天這一出,根本就是陳家大小姐設的套呀!

她們先是找來一個和葉夕瑤有些過節,如今又殘廢了的年輕人。然後花錢讓他們母子到這裡堵門謾罵……

想到這裡,頃刻間,在場的百姓頓時臉色就不好了。

葉夕瑤是葛掌院親自從錦陽府請來的。如今別說全晏國,就是全聖靈大陸,誰不羨慕他們金翼府?

可這陳家大小姐倒好,竟然特意找這對母子噁心人,甚至還利用他們……若不是葉天驕足智多謀,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如今他們豈不是要鑄成大錯?!

不可原諒!

在場所有百姓都憤怒了。

而原本就支持葉夕瑤的賀章,更是氣的渾身發抖。當下指著陳雪薇,臉色鐵青的說道:

「你,你……我本以為陳大小姐不過是小氣了些,卻沒想到,竟然如此狠毒。心如蛇蠍,也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賀章是真正的文人脾氣,雖然頗有些酸腐,卻最看不得這等齷齪之事。

而此時除了賀章之外,其他人雖然沒說話,但眼中的鄙夷卻猶如一把把鋒利的小刀一般,頓時割得陳雪薇體無完膚。

陳雪薇一下子就傻了。

她搞不懂,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怎麼那該死的葉夕瑤,只過去說兩句話,用了一下那勞什子的銀針,那惡婦怎麼就反口把自己咬出來了呢?

所以陳雪薇終於慌了。當下連聲解釋,可此時證據確鑿,這麼多人看著,她就算說破了嘴,也是再無半分用處了!

見此情形,陳雪薇的心也一點點的往下沉,旁邊的丫鬟紫竹手裡拿著燙手的元寶,更是半句話也不敢說。

向來高高在上的陳雪薇,一下子成了眾矢之的。當下轉身欲走,可就在這時,只見一道矮小的身影,猛的從人群中竄出來,接著抬手扔出兩個臭J蛋,一下子砸在了陳雪薇的頭上! 『啪啪』兩聲,隨後一股難聞的惡臭,瞬間在人群中發散出來。

陳雪薇哪經過這事?

頓時被嚇住了,隨即忍不住的大叫起來。

「啊——這是什麼呀?

快拿走!快拿走!

紫竹,紫竹!你死哪去了?快過來幫我——」

陳雪薇覺得自己要瘋了。

而周圍的眾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隨後定睛一看,才發現剛剛突然竄出來的,竟是也是一位中年婦人。

只是這婦人,明顯比剛剛那位蒼老一些。一身粗布衣裳,還帶著補丁。黝黑的臉,粗糙的手,一看便知是常年在田間勞作所致。

而此時,面對著眾人或是驚訝,或是不解的目光。那黝黑婦人也絲毫不懼,只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不斷叫嚷的陳雪薇。

接著不等眾人回過神來,竟再次沖了上去,然後一把薅住陳雪薇的頭髮,同時掄圓了胳膊,照著陳雪薇的臉,便打了過去!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這個狠毒的賤人!我打死你!」

黝黑婦人沒喊一句,都帶著刺骨的恨意。陳雪薇頓時被打慘叫連連,可那黝黑婦人卻始終不放手,隨後更是連踢帶踹,直接將陳雪薇打到在地。

眾人頓時被嚇傻了。

最後還是紫竹的驚叫聲,讓眾人回過神來。隨即天香閣的崔掌柜帶人將那黝黑婦人扯到一旁,可就在這時,那黝黑婦人竟猛的張開嘴,一口咬住了陳雪薇的耳朵。

幸好這時,旁邊一位靈院弟子手疾眼快,趕忙將慘叫連連,早已分不清東西南北的陳雪薇拉開。可即便如此,陳雪薇的耳朵,依舊被那黝黑婦人,硬生生的咬破了好大一個豁口!

鮮血隨即流了出來。

一開始的鬧劇,轉眼變成了慘案。

崔掌柜心裡這個堵啊。可看那黝黑婦人已然憤恨不已的模樣,當下嘆了口氣,道:

「老大姐,你這是何苦呢?那位小姐是守城將軍的女兒,你這害了她,保不準回頭會受苦的!」

崔掌柜也是好心,周圍的百姓也紛紛點頭。

他們只是普通人,沒權沒勢,可以鄙夷看不起那陳雪薇,但要說動手,卻是不敢的!

可聞言,那黝黑婦人卻冷笑一聲,當即厲聲道:「死就死!老婆子今天來,就沒打算回去!這姓陳的賤人,找人害死我女兒,害的我女兒一屍兩命,我那可憐的女兒啊,不過只是一個丫鬟,留條命都不行嗎?可她竟然,竟然……」

原來,這黝黑婦人竟是金翼府知府公子那位通房丫鬟的母親。那位通房丫鬟被陳雪薇找人害得一屍兩命,甚至連屍體都被人****,如今這黝黑婦人,便是給她女兒報仇來的!

眾人一聽,瞬間恍然。當下看陳雪薇的眼神,又低了三分。甚至原本想上前幫忙的靈院弟子,也不禁停下了腳步。

旁邊的紫竹一看不好,哪還敢久留?當下扶著陳雪薇就要走,可就在這時,卻又被一位身穿華服的貴婦人,叫住了。 這貴婦人算不得多漂亮,但端端正正的站在那裡,頗具氣派。

紫竹聞聲抬頭一看,頓時心頭一跳。

因為她認識來人,正是金翼府王知府的夫人,自家小姐的未來婆婆。

而王夫人今天來此,不過也是來湊個熱鬧。

順便受自家男人的囑託,看看最近聞名全晏國的紅人葉夕瑤。

結果她看到了什麼?

當初定的好媳婦哦。本以為真如外面說的那般賢良淑德,結果呢?當初自家兒子說她心如蛇蠍,她還不信,結果現在這臉打的,簡直了!

這還沒進門呢,就把手伸到婆家后宅了,這進門了還能好?

所以當下王夫人也不廢話,待見陳雪薇主僕二人停下,便直接說道:

「陳大小姐賢良淑德,可惜我王家的門太小,請不起陳大小姐這等賢婦,所以你我兩家的婚約,還是就此作罷吧!」

話落,王夫人眸光一轉,然後對著那黝黑婦人說道:

「這位大姐,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要傷心了。你女兒總歸侍候我兒子一場,若是你沒有去處,就到我王家來吧!我倒是要看看,這回還有誰,敢再把爪子伸到我王家害人!」

說著,王夫人最後警告的瞪了陳雪薇一眼,隨即帶著那淚眼婆娑的黝黑婦人離去。

**

自打那天之後,陳家大小姐的名聲算是徹底壞了,甚至到後來,比囂張跋扈的陳倩茹都不如。

王家堂而皇之的退了婚,為此陳家和王家也是徹底撕破了臉。最後陳家無奈,將陳倩茹遠嫁,夫家不明底細,一開始覺得陳雪薇不錯,算是撿到寶了。可陳雪薇因為低嫁,卻看不起夫家,結果一來二去,就出了矛盾。

接著沒多久,陳雪薇當初的事情被夫家知曉,頓時把夫家氣的不行,直呼上當。可礙於陳家勢大,卻也不能如何,但陳雪薇在夫家的待遇,卻瞬間急轉直下,之後的生活可想而知。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葉夕瑤更是連打聽都沒打聽,因為就在那天之後的隔天,葉夕瑤便去參加實踐課了。

只是,出發這天的天氣並不好。

大清早,天空便有些沉。待到了出發沒多久,天空便稀稀落落的下起雨來。

這次參加實踐課的都是靈階初級班的弟子。金翼府靈院的初級班一共五個,每班十幾個學生,合在一起,也足有**十人。

每個弟子都帶著一個小包袱,裡面裝一些隨身的東西以及丹藥。葉夕瑤雖然有儲物戒指,卻也拿了一個小包袱,只不過包袱里裝的不是東西,而是小傢伙噬靈貝和奶娃娃小白。

只是奶娃娃的目標太大了,所以待一出現,便立刻引來了靈院眾人的注意。幾位師姐更是對奶娃娃喜歡的不得了,而領隊的翟先生,雖然對此微微皺眉,但終究沒有說什麼。

所以在隨後的路上,只見一列隊伍中,唯有葉夕瑤背著一個奶娃娃,那畫面簡直不忍直視。

而這一次實踐課的目的地是在清蘭江。本來不算多遠的距離,可越走雨下的越大,最後幾位教習先生商議,決定先避雨再說。 這次帶隊的教習先生一共有五人。

再加上另有幾個護送弟子的武修師傅,林林總總加在一起,也有將近百人。

這麼多人,要找避雨的地方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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