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無數人對宋缺羨慕嫉妒恨。

因爲很多人將任文萱能夠這麼年輕突破到大宗師是因爲當年吸收了和氏璧之故!

現在和氏璧另外一半的能量被她送給了宋缺,宋缺的資質和實力本就是世間頂尖,他們已經覺得,宋缺遲早有一天也會成爲大宗師。

對於和氏璧對武道上的進益,隋室更在意的還是和氏璧被毀一事!

楊家本還因爲宋閥寧願毀了和氏璧也不願獻上來感覺生氣,不過很快,他們就看清楚了中間宋閥的態度。

後來,梵清惠和楊堅見了一面,沒人知道她和楊堅說了什麼,但事後,楊堅派人給宋閥帶去了重禮。

雖然不知道說什麼,但是這個結果,還是能讓人猜出幾分。

宋閥只能安撫,不能力鬥。

宋缺和任文萱回到嶺南的時候,正好見到了大隋來得使者。這本是任文萱和宋缺想要的結果,所有也並未多刁難就讓使者回去了。

不過看到使者送來的美人們,任文萱自是高興不起來。

將人打發離開,這些美人們當然不樂意,不過任文萱的手段哪裏會管她們是否樂意,她們既然不願離開,任文萱就將她們賞給了嶺南城普通的老百姓。

至於日後她們是相夫教子,還是做潘金蓮,任文萱根本不會再多關注。

也就在這時候,梵清惠登上了山城,已經年過三十的她,現在還是如十七八歲之時剛下山那如仙般傾城國色。

“梵仙子,請這邊走!”

迎客的宋魯笑着將她迎去了後宅。

梵清惠不曾拒絕,她也想知道,任文萱見她的目的,更想試探一下任文萱的實力和想法。

宋家山城很大,梵清惠一路走來,山城有着江南的雅緻,也有着門閥士族的莊嚴和恢弘。

梵清惠曾經來過宋家山城,但是卻不曾來過山城的後院,不知爲什麼,這走過去的路程中,她感覺這個地方格外得壓抑。

是不是要見那祝玉嬋之故?

梵清惠蹙起秀眉,難道隔着這麼遠的距離,她還能影響她周身環境?



“到了。”引路的宋魯停在一座園子前面,就不再走了。

梵清惠回了一禮,然後一個人進去。

不愧是靜齋的傳人,無論是進入什麼地方,會遇到什麼危險,總能保持住屬於她們那一分的平靜和淡然。

園子裏頭很安靜,梵清惠感覺不到有一個人,不過,在轉過一個角落,她就能看見一個風姿綽約的身影站在假山池水邊的亭子旁邊,伺候,她背對着自己。

任文萱聽到了聲音,將手中的飼料都丟下了池子,並且拍了拍手。

這是頭一回梵清惠單獨和任文萱在一塊。

梵清惠知曉任文萱是大宗師境界,但是卻不曾有過一絲害怕,當然同樣的,如果梵清惠是大宗師境界,任文萱只是宗師,她也不會表現出絲毫害怕。

這便是兩門派敵對多年所造就的傳人心態,輸人不輸陣。

“你來找宋缺?”任文萱淡淡的說道。

梵清惠微微點頭,她的目的誰都知道,她平靜地說道:“你可要阻止?”

任文萱說道:“事情都已經解決了,你又有何貴幹?”

梵清惠目光一閃,不答反問:“當初你將和氏璧搶回來,是想借助外力除掉宋缺?”她直接點明任文萱‘陰暗’的心思。

任文萱頓時笑了起來,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梵清惠眼睛溢出一絲奪目的色彩,她道:“如果是,當初你爲何不自己動手除掉這個破綻,何必再生出戰火,連累百姓!”

“如果不是,你要回和氏璧,也是在給宋閥增添災難,宋缺對你不薄,你何必爲了自己的野心,給宋閥和宋缺帶來連綿戰禍?”

任文萱盯着她這張頗有些慈航普度的臉,雖看似爲百姓和宋閥着想,但是她還是撲捉到她已經生出一種激動的情緒。

這激動的情緒,是因爲宋缺的。

“你喜歡他?”

任文萱沒回答梵清惠的話,反而點出了梵清惠的心理。

梵清惠很坦然,面對感情,靜齋的傳人要比魔門的傳人要坦誠得多,她們相信感情,願意面對,但是魔門中人因爲自小所經歷過得,反而不相信感情,真遇上了,也會在感情中掙扎。

但是結果卻是顯而易見的,願意面對並相信感情的,她們的心更狠,也更不在乎感情。

“是。”

任文萱坐下來,幽幽地道:“你在替他不平嗎?”

梵清惠點頭,她當初放任自己的一絲好感,就是因爲看到宋缺對祝玉嬋的深情厚誼,她覺得以一個註定得不到迴應的宋缺來作爲看破情關的人玄,她突破的機率很大。

可是等她種下情根,回山門參悟的時候,她發現她太想當然了,原來求而不得更難捨去,更容易成爲執念。

此次下山,得知祝玉嬋突破大宗師一事。

她第一反應不是她對慈航靜齋的影響,而是她也是騙宋缺的,就像當年祝玉妍騙得嶽山對其死心塌地一樣,宋缺的心性怎會再接受這樣的妻子,甚至繼續愛她?

隨後,和氏璧被毀,爲了不讓天下再起戰火,所以她爲自己又找了理由下了山,並且去說服了楊堅。但是到底因爲宋缺即將突破大宗師的傳言,楊堅對其更加忌憚,此次和氏璧之事雖然解決了,但是梵清惠知道這只是表面上解決了,宋閥一天不臣服,大隋遲早會動手……另外,祝玉蟬突破大宗師的事還沒解決,所以她來了這山城,想和宋缺一談。

“祝師妹,你這般年紀就已經是大宗師,爲何要去參與這世俗之事,毀了和氏璧給宋閥主帶來更大的危險,其實以你的資質,說不得隱世修煉,會在某一天破碎虛空。宋缺終究待你不薄,何必再讓他受於困窘之中?”梵清惠平靜地說道。

三個何必,任誰聽了,不管從感情上,還是從大義上,都會認爲是任文萱不對極了。

慈航靜齋的傳人都擅長這種招數,但是不可否認,這種招數,可比什麼陰謀詭計的殺傷力要大得多。

其實有個時候,任文萱對於梵清惠的心態是有些佩服的,梵清惠知道自己要什麼,也會努力去做,理智到極點,也將一個人的價值發揮到了極點,而且她的出發點,並非是爲了私慾,而是爲了一個她們想象中的藍圖。

就像後世被洗腦的教徒一樣,格外的固執,也格外的令人驚恐。

大牌嫁到 慈航靜齋生活在她們的理想中,而魔門生活在現實,現實中人怎麼可能喜歡她們將自己的藍圖強加在現實中實事求是的正常人身上?

她的手段和想法令人不喜,但是不會去否定她們的能力和動機。尤其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中,她們的心智手段能夠凌駕於衆多男人之上,謀取到她們理想中的天下,這也是值得敬佩的。

男尊女卑時代,女人不自己提高自己的身份地位,實現自己理想,難道還等着男人施捨給你?

在天下局勢中,理想是自己去實現的,至於中間的過程,不過是手段高低而已,慈航靜齋輸了,便是成爲男人的附屬品,慈航靜齋贏了,她們本身就能夠超脫出這個男尊女卑世界。

作爲慈航靜齋的對手,陰癸派也只是和慈航靜齋理念不同,卻從來不曾過多貶斥,蓋因爲這兩個門派有一個根本點相同,那就是絕對不會臣服於男人。

任文萱對於梵清惠,也頂多和衆多陰癸派門人一樣討厭而已,就像遇到敵手一般的討厭,要說有多深恨到沒有。所以,之前,除非她干擾到自己的事,她都不會主動去找她麻煩。

而現在,她不找,梵清惠就到她這裏來自找麻煩了。

她的思想藍圖,已經延伸到任文萱避世上,另外也建立在宋缺和宋閥對大隋臣服之上,可以說,已經完全觸及到任文萱的底線。

此外,她在感情上,也非常不快,當然不是針對宋缺,在任文萱看來,有別的女人喜歡他,那相應的證明自己有眼光。所以她的不快建立在梵清惠之上,因爲宋缺到底是有主了,宋缺也沒和梵清惠有過任何曖昧或暗示,可梵清惠還是戀上宋缺,這不得不說,梵清惠是送上門讓任文萱找麻煩的。

“你怎知他深陷困窘,而不是樂在其中呢?梵……仙子未免管太寬!”這短短几句話,讓任文萱說得很輕,卻給人異常可性的意味。

梵清惠的氣息立刻有些不穩,不過她又在頃刻間恢復了尋常。 魔門中流傳着一個傳說,那就是,可以藉助邪帝舍利修煉成功邪帝舍利。

這到底能不能,誰也沒有個確切的答案。

畢竟道心種魔,除了修煉出魔種,還需要一個爐鼎。

所謂的爐鼎,就必須是天資卓越,禪道之心異常堅定的正義之士。

然後魔種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或者他們心甘情願放開自己全身心下,接受魔種的精神力入體再播下一顆種子,這顆種子便會潛進對方心靈深處。

一但這顆種子被種入,魔種的主人可以對活爐鼎生出微妙的感應和聯繫,也就是說無論活爐鼎去到天海角,也逃不出種魔者的精神感召,邪詭非常。

等到這位潛入的種子讓正義之士因爲種魔者精神刺激,會在修煉道心種魔的種魔者召喚下承受不住這顆種子的誘惑,進而進化成新的魔種。

並且被種魔者的全身功力和精氣神也會被吸入這顆新魔種中融合,隨後,播下魔種的主人在一定距離下就可以將魔種收回來,這顆夾雜着道心的魔種一旦被感悟後,就能練成道心種魔,圓滿之日就近在眼前,最後也最不濟也會是半步破碎境界。

對於道心種魔來說,爐鼎是重中之重。

而爐鼎非常難找,畢竟爐鼎若是禪道之心不堅定,被種魔的正義之士撐不到種魔者體內魔種大成到召喚,那麼這爐鼎便是廢了,毫無用處。

而無論天資再怎麼優秀,魔種大成,至少也需要數年,長得話數十年都有可能。

在這段時間內,被種魔的爐鼎若是撐不過,就只有死亡一途。還會連帶着種魔者功力有所損害。

所以,這般詭異的,沒有幾人心甘情願納入這會要自己性命功力的魔種,而種魔者爲了自己不受損害,對於爐鼎慎之又慎。

後世靳冰雲在八歲的時候被言靜庵送去給龐斑做爐鼎,龐斑終究沒動靳冰雲,這樣,風行烈就進入了龐斑眼中。

風行烈是赤子之心,更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靳冰雲就借兩人結合時無知無覺將魔種送入了他體內。

後來,龐斑魔種大成,被種魔的風行烈也撐過去龐斑無知無覺借用兩者聯繫中的道心刺激,所以最後風行烈得到龐斑的魔種召喚後,風行烈再堅定的道心也入了魔,導致全身修爲都化成了他體內的魔種被龐斑吸入,而後若無飛鷹緣出手,風行烈就會化成一團飛灰。

當然,這並不是說,爐鼎就是必死之局了。相反的,爐鼎的優勢也很大。

修煉道心種魔的種魔者在這個過程,除了會經歷更大的狂擊,也會時常癲狂在道魔之間,爐鼎的道心越強,種魔者的所受得煎熬越痛苦。

若是熬不過,輕則走火入魔,重則飛灰湮滅。一旦種魔者身死,爐鼎就會得到種魔者的全部感悟和境界!

梵清惠定定地看向任文萱,她有信心承受種魔後的痛苦,要知道古往今來,邪極宗人才迭出,凡修此法者,除了謝泊和向雨田,其餘的人均落得敗亡身死之局。

任文萱笑道:“怎麼,梵仙子怕了?”

梵清惠頓時心潮起伏。

“莫不是因爲你們的祖師叔飛灰湮滅而害怕?”

梵清惠心跳有一瞬間停止,看着任文萱注視她的柔情眼眸,她直覺打心底寒冷。

是的,哪位祖師叔就是嚮明月的祖婆婆,而她當年自願做爲了向雨田的爐鼎……最後……

不過,她的犧牲也是有價值的,向雨田同樣愛她一生,後來只專注於武道,不再參與魔門中去後,隕落前,向雨田更費盡心機不讓道心種魔出世!

她的眼睛閃出亮光。

任文萱輕輕地吟了一杯茶,然後目光繾綣地又給她到了一杯茶。

如果是他人,定然會醉在其中,但是梵清惠很清楚的知道,她的目光越溫暖柔情,就越危險。

“若是我不答應又如何?”

任文萱慢慢起身,然後手搭在梵清惠的肩膀上,然後彎身,在她耳邊輕輕地說道:“我呢,這輩子追求不多,既然到不了武道極致,坐到這世間位置上的極致也是好的。”

梵清惠心中一凜。

她雙眸清澈無垢,對任文萱說道:“宋缺豈不是比我更適合?你爲何會找上我呢?”而且,她的身份……更能無知無覺中將魔種播入宋缺體內。

任文萱幽幽一嘆:“宋缺,我還捨不得呢?”

梵清惠臉色又有了變化,拿不住她說的是真是假。

任文萱見了,笑道:“你們向來願爲魔獻身,這次是梵仙子的機會哩,這般猶豫,莫不是梵仙子對自己也沒信心,認爲你我這場道魔之戰中會……輸?”

梵清惠垂下眼,若比其他,她都不怕,但是若是比心境,想到眼前的人突破了大宗師,她心中雜念叢生,還真沒什麼信心。

這是一場賭博,贏了的人可能會一步登天,而輸了的人會萬劫不復。

如果秀心還在,面對她如此的咄咄逼人,定然會接受這份賭約的。

可她?

神級人氣轉換器 任文萱一點點收起了笑容,其實這時候的她比她笑的時候更開心了些。

這樣的梵清惠,她的贏面很大很大!她之前還在猶豫是否和她一拼,但是現在……她反而擔心梵清惠是否撐得過她對她的刺激,若是報廢的爐鼎,那可真是……

當下,她柔聲說道:“現在呢?至少也會平靜個三五年,梵仙子不如好好考慮一下。不過啊,最好早點做決定好,這世上能人之輩迭出,見得多了,我就看上了別人,比如,淨念禪院的了緣師兄。”

梵清惠神色又是一變。

今日,她變臉的次數可比這幾年加起來還要多。

也不知怎麼回事,了緣師弟自從回去後,閉口禪破了不說,後來修習佛法的時候,了空師兄說他總是心事重重,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純粹了。

下了課習,了空師兄還說了緣師弟不像以往一樣修煉或者修習佛經,而是能站在一處,一呆就是大半日,根本不知道他想些什麼。

現在禪院的人和梵清惠都懷疑他這個模樣和祝玉嬋大有關係。

可惜,無論他們怎麼試探,終究拿不出答案。

不過,爲了避免意外,她們已經不會再讓了緣和祝玉嬋有任何接洽。

她們一齋三禪院,最有希望突破大宗師的秀心師妹閉死關不知道有沒有活着出來的一天,剩下的了緣師弟萬萬不能再有意外。

梵清惠心事重重的離開了宋家山城。

下了山城後,梵清惠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天魔音在這時候入了腦,她默默運轉真氣,壓下她翻涌出來的怨念情緒。

直到奔出十里,這纔將那股天魔音祛除掉。

任文萱感覺到梵清惠的氣息已經遠去,悠然地躺在搖椅上,這事還得細琢磨。

她給梵清惠時間,也未嘗不是在給自己時間。

道心種魔到底非常危險……她現在擁有了魔種和道心種魔的功法,雖然不種魔無法達到半步破碎,但是終究有了進階到大宗師圓滿境界的功法。

希望在達到大宗師的圓滿前能夠解決掉所有的威脅,那麼她也沒必要冒險了。

“娘!”

遠處跑來的聲音喚醒了任文萱,任文萱沉靜的臉上多了一層輕鬆的笑意,她沒睜開眼睛。

不一會兒,一個小身影就跑到了她的身邊,見任文萱睡着,她靈活地順着搖椅爬上來,然後捏任文萱的鼻子。

任文萱這些日子回來就開始督促阿姮練功了,阿姮貪睡,任文萱就捏她的鼻子讓她起來,現在她也學會了這一招。

任文萱大宗師修爲,任阿姮捏上一個時辰,她也不會有什麼不適。

將人一撈,阿姮就被她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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