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著急,也不憤怒。

氣氛一下子凝結起來,誰也沒說話。

顧簡站在旁邊,宛如像個木樁一樣,不說話,沒存在感。

只不過看到葉微藍快把中將氣得爆青筋了,忍不住的想點贊——牛逼啊!

顧鉑悅視線在他們中間流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抓的是靳家的人,現在不讓救也是靳家的人,讓他在這中間干著急!

最終是葉微藍先失去了耐心,沒好氣道:「MMP!我為什麼要和你們在這裡浪費時間?」

「要麼把陸沉舟借給我救放放,要麼我就讓整個海城網路癱瘓,你選一個吧!」

選擇是讓靳景行做的。

海城雖然沒有京城那般繁華,但也是現代化城市,大部分都涉及到電子智能產品,就連警局的門,防盜系統也全是網路控制。

葉微藍想要讓警局整個系統癱瘓,讓他們連家都回不了太簡單。

「三妹,這樣的話你還是少說!」席絳雪開口,聲音微涼,「不能因為仰止是軍人會袒護你,說話做事就膽大妄為,毫無分寸。」

「呵!」葉微藍冷笑,聲音寒冽,「你們應該感謝靳仰止,要不是他,我現在差不多把整個警局都掀了,信不信?」

千萬不要說葉微藍囂張,因為她沒有最囂張,只有更囂張。

席絳雪眉心微蹙,這個葉微藍,果然和傳聞中一樣——難纏!

顧鉑悅想扶額,她怎麼就不能收斂點,不知道陸沉舟能不能出來就看靳景行松不鬆口啊!

氣氛都已經開始劍拔弩張了,忽然從門口傳來顫音,「放放……我的放放在哪裡?」

這又是唱哪出?

所有人看過去的時候,只有靳仰止長睫掠起,殷紅的薄唇微微勾起…… 郁晚晚幾乎是箭步衝過來,抓住靳仰止的手臂就問:「放放呢?放放到底怎麼樣了?」

靳仰止沒說話,眸光看向走過來的靳瀾,叫了一聲爸媽便沒下文了。

靳景行和席絳雪也叫了一聲爸,晚姨。

靳瀾走過來沒說話,眸光掃過靳仰止的時候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

「當然是被綁架還沒贖回來!」葉微藍開口,眸光只是與靳仰止對視一秒,頃刻間便知曉他打的什麼主意,涼涼的語氣道:「大概也是贖不回來了。」

郁晚晚一緊張,指甲都要掐進靳仰止的肉里了,「怎麼會贖不回來了?他們要多少錢給他們就是了,我們靳家又不是給不起。」

靳家有多少錢她是不知道的,但不管多少錢都沒她的寶貝孫子重要。

「人家要的不是錢。」葉微藍看了她一眼。

郁晚晚怔楞,「那他們要什麼?」

葉微藍:「一個罪犯,這次行動中被抓住的罪犯。」

「那就給他們啊!」郁晚晚想也不想的回答,「就算放走又怎樣,再抓回來就好了,難道一個罪犯還能比我的孫子重要?」

葉微藍纖細白皙的手指卷著自己的發梢嘆氣,「放放是我們的兒子,我們當然願意不計一切代價去換回他!可現在這裡又不是我家寶貝兒做主,我們的靳中將說不能破壞軍規和紀律。」

「什麼軍規,什麼紀律?」郁晚晚一聽就急了,「這些有我的孫子重要嗎?」

葉微藍無奈的聳肩:你問靳中將去啊!

郁晚晚看向靳景行,眼神里透露著希望,「景行,雖然放放還沒改回靳姓,但他是仰止的親生骨肉,你不會不救他吧?」

靳景行再冰冷嚴肅的神色在面對長輩的時候還是有一絲的鬆動。

「晚姨,人質我們會救,只是陸沉舟……」

「什麼人質?」不等他把話說完,郁晚晚已經炸毛了,激動道:「那是我孫子,是靳家的長子嫡孫,是你的侄子!」

「晚姨,您別激動。」席絳雪上前扶住她,「景行不是那個意思,我們一定會救孩子的,您放心。」

「你們打算怎麼救?」郁晚晚一針見血的問道。

席絳雪沒說話,眼神投降靳景行。

郁晚晚眼神在兩個人之間徘徊,最後卻落在靳瀾的身上,「你說句話啊!難道你真要看著我們的孫子就這樣被禍害了?」

尾音顫抖,眼眶一下子就紅起來了。

靳瀾深邃的眸光看向靳景行,低沉的嗓音道:「景行,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畢竟放放是我們家的長孫,他不能有事。」

靳景行眉頭緊皺,鋒利的眸子掃向了靳仰止。

難怪他一直那麼鎮定,一點也不著急,原來他是在等爸爸和晚姨過來施壓。

有同樣想法的還有葉微藍。

本來還有點小怨念,他怎麼一句話都不說也不著急,原來他是在等救援和放大招。

比起自己動用武力,讓靳瀾和郁晚晚來施壓的確比較省時省力。

最重要的是省力。

哎呀呀!寶貝兒果然是最棒的崽!

「爸,我已經派人出去調查了,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讓放放出事。」靳景行沉聲保證道。

「我見過陸沉舟,他說了路白霜要是見不到他人會毫不猶豫的殺掉放放。」葉微藍緋唇挽起,好像是個旁觀者在煽風點火,添油加醋。

「啊!」郁晚晚驚呼一聲,雙腿發軟差點跌在地上。

靳仰止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媽,沒事吧?」

郁晚晚像是沒聽到,喃喃自語,「放放,我可憐的孫子……」

抬起頭的時候眼淚簌簌的往下掉,啜泣道:「景行,雖然我不是你的親生母親,可我捫心自問這些年我從未虧待過你,今天阿姨求你,求你放人去把放放救回來吧!阿姨求求你了啊……」

靳景行冷峻的臉上神色複雜,眉頭皺起成一個「川」字。

郁晚晚見他不說話,抽噎道:「難道非要我跪下來求你嗎?」

音落,膝蓋就彎曲下去……

「晚姨……」靳景行一驚,想要扶住她。

靳瀾動作更快,連忙拉住她,「你這是在做什麼?景行也有景行的難處……」

「什麼難處?」郁晚晚氣憤的一把推開他,哭紅的眼睛瞪著他,「還有什麼能比放放的命重要?」

靳瀾未語。

「我知道你不在乎放放,反正你還有兩個兒子,他們都可以給你生個孫子,所以你就能不在乎放放了,是吧!」郁晚晚一邊哭一邊指責他。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放放也是我的孫子,我怎麼會不在乎他的命?」靳瀾著急的辯駁,「這不是我們在商量嗎?」

「商量什麼?人家就是要拿人換,不拿人換就要殺掉放放。」郁晚晚抹淚,哭的氣息都不問,說話斷斷續續的,「可憐我的放放……他才三歲啊……」

「靳瀾,我告訴你,我這輩子為了你為靳家忍的受的夠多了,唯一不能忍的就是有人傷害我的兒子,我的孫子……」

她吸了吸鼻涕,略作停頓后又說:「要是我的放放有什麼閃失,我們就別過了,離婚吧。」

音落,低頭就要摘戒指。

婚戒戴在手上幾十年都沒摘下來的結婚戒指,今天是第一次。

靳瀾連忙按住她的手,又急又怒,眼神都慌了,「你,你這是在幹什麼啊?沒人說不救放放啊!」

郁晚晚水霧瀰漫的眼睛很平靜的看著他,沙啞的聲音道:「你知道的,我郁晚晚從來都不屑哪些矯揉造作的舉動,我沒有鬧。今天要是我的放放不回來,我不止要和你離婚,我還要死在這裡,我倒要看看你們靳家人的心能有多硬多冷!」

眼神是與靳瀾對視,話卻是說給另外一個人聽的。

拐著彎罵靳景行冷血呢。

葉微藍偷偷的看了一眼靳仰止:你媽這演技,不競爭奧斯卡影后可惜了。

靳仰止無聲的握了握她的手,眸光看向哭得妝容都花了的郁晚晚……

所有人都覺得她在演戲,大概連靳瀾也這樣認為。

可靳仰止知道,她只不過是把壓抑在心裡幾十年的話,憋了幾十年的委屈全部發泄出來。

靳瀾受不住她這般,低聲呵斥,「靳景行。」

難道他還真要看著自己的老子離婚不成? 靳景行臉色緊繃,輪廓線沁著寒意,一直抿著唇瓣沒說話。

雖然他一向公事公辦,不喜歡摻雜私情,可面對父親和長輩晚姨,他再古板也要適當的變通。

鷹眸掃向靳仰止,薄唇鬆開,「如果陸沉舟真的逃脫,即便你是我弟弟,我也一樣會軍規處置。」

言下之意是答應了。

郁晚晚鬆了一口氣,哭紅的眼睛看向靳仰止,不放心的叮囑,「仰止,你可一定要把放放帶回來啊。」

靳仰止點頭,「媽,你放心。」

葉微藍緋唇微勾,陸沉舟會不會真的逃掉,她一點也不在乎,反正自己做的已經仁至義盡,現在只要放放沒事就好。

至於處置她家寶貝兒,呵……

有她在,看誰動寶貝兒一根汗毛。

清澈的眸底流光流轉時迎上一雙清冽的眼眸。

席絳雪黛眉緊蹙,眼神冰冷又冷銳,看向葉微藍時,會讓她心底生出一絲的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和楚蘭音帶來的不一樣。

楚蘭音的眼神平靜高深,好像能把你整個人看穿,在她面前沒有一絲的秘密。

而席絳雪的眼神,更多的是冷,一種陰冷。

像是開在花叢里的一朵嬌艷的花朵,看著漂亮高傲,實際危險四伏,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

這個女人,非我族類啊。

……

市局臨時辦公室。

靳景行站在窗口,雙手背在身後,背影挺立宛如一棵萬年青松。

席絳雪進來,將手裡的杯子遞給他,聲音比剛才在外面溫柔許多,「你在擔心仰止?」

靳景行接過杯子,望了她一眼,嘆氣道:「海城混亂多年,這次上面付出這麼多,好不容易接觸混亂的局面,如果陸沉舟逃走,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席絳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寬慰道:「你也別太擔心,仰止那麼能幹,一定能把放放救回來也不會放走陸沉舟的。只是——」

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靳景行喝了一口茶。

席絳雪卷翹的睫毛低垂,片刻的沉默后輕輕開腔,「仰止一直公私分明,做事嚴謹如今好不容易康復能回部隊,而這個葉微藍行事狂妄,我擔心她會影響到仰止以後的前途。」

靳景行聽完她的話,眉頭皺起,臉色也凝重起來。

席絳雪輕笑下又說:「也可能是我杞人憂天了,仰止一直都是有分寸的人。」

「他要是有分寸就不會跟那樣的女人結婚。」靳景行冰冷的聲音里夾滿怒意。

「好了。」席絳雪溫聲寬慰,「如今他們都已經結婚,孩子也有了,這個孩子是靳家的長子嫡孫,怎麼樣也不能有事,否則爸和晚姨該有多難過啊。」

靳景行深呼吸,又嘆了一口氣,握住她的手,語氣放緩,「這些年你為遷就我,也受了不少委屈。這次你既然調回京城軍區總院,算是安定下來,我們也要考慮一下孩子的問題了。」

席絳雪另外一隻手覆蓋在他的手面上,清冷的眸子里湧上敬慕的光,「你別這樣說,表面上說是我為了配合你才不要孩子,可我知道你是為了成全我,知道我不想要這麼早生孩子,才不要孩子的。」

靳景行握緊她的手,輕輕地攬入懷中,「你既然嫁我為妻,我自然是要尊重你的。」

席絳雪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笑沒說話。

……

靳景行同意把陸沉舟借給他們去救放放,靳仰止把平頭哥他們都叫來安排部署。

戰南望身上有傷就留在別墅讓姜小魚照顧。

葉微藍對他們那些部署計較沒什麼興趣,嗓子癢,跑到隔壁小賣店買糖吃。

摸遍渾身上下也沒一個鋼鏰,又忘記帶手機,正打算回去拿手機的時候,身邊伸出一隻白皙的手,「我幫她付。」

葉微藍側頭一看,立刻樂了,「我當是誰,原來是我們的小簡簡。」

手臂往他肩膀上一摟,痞帥道:「謝啦!」

顧簡推開她,「我穿著軍裝,你注意點形象!還有小簡簡是什麼鬼?噁心死了!」

小簡簡,小簡簡,小賤賤……

葉微藍剝了糖紙扔嘴裡,眯著眼睛笑,「是不是看到他們出雙入對,伉儷情深,心裡難受的想發泄,我可以陪你打一架的。」

顧簡斜睨她,「你再這麼胡說我可就走了。」

「誒?我錯了……我不說了。」葉微藍一把拉住他,「我就開個玩笑。」

顧簡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的手。

葉微藍立刻鬆開手。

顧簡走出小賣部,葉微藍跟在他的身後,兩個人走到附近的花園長椅坐下。

「這次上面決定把善後工作交給中將是因為打算在海城建立海軍軍事基地,所以一旦陸沉舟跑了,中將也會受到影響。」顧簡靠坐在長椅上,身上雖然穿著軍裝卻沒有靳景行那種站如松坐如鐘的筆挺感。

葉微藍嗤笑一聲,輕狂道:「我管他是要建立海軍軍事基地還是要建立皇宮,我只知道要是救不回我家小混蛋,我就炸了整個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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