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整整一天的時間裡,蘇嵐他們也沒有閑著。

嗯,其實說的恰當一些,是付義和一戒和尚沒有閑著。

中午的時候,宋劉庄所有的遺體已經都被運送了出去,送到了附近的殯儀館中。

而那些匆匆趕來的親屬們,也都跟著到了那裡,一時間,宋劉莊重新陷入了寂靜。

一紙契約,霸道總裁太危險 沒有了人們行走活動的聲音,也沒有了悲切的哭聲,只有秋日的風拂過,將地上的落葉吹得沙沙作響。

頓時,寂靜之中的宋劉庄,就連空氣都彷彿變得清冷起來,似乎,那些不甘的冤魂,正在房屋的陰影中,黑暗的角落裡注視著這僅有的幾個活人。

事實上,這樣的冷,其實並不是錯覺。

一時間死了這麼多人,每個逝去的人,死亡之後都在不停的向四周散發著下磁場。

是對於生命的留戀,或者對於遺憾的介懷。

這一點,從來沒有人可以解釋的清楚。但是,人死後仍舊對周圍的環境造成影響,這一點是確切存在的。

就像是殯儀館或者類似的環境,總是要比其他地方冷一些。

而宋劉庄的災難,並不是天災,而是人禍。這,就加重了這裡的陰森,再加上白日里,這麼多親人的哭泣聲,更是在已經陰冷到極限的宋劉庄推了一把。

如果沒有人進行處理,那麼在今後,宋劉庄將會成為一片死地,再也不能住人,甚至於就連附近的土地中產出的作物也會出現微量的毒性。

而蘇嵐他們今天主要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情。

處理掉宋劉庄中的陰氣。

在這樣的事情中,蘇嵐他們有專業人士。

就是忙碌了一天的付義和一戒和尚。

白日里,一戒從自己陳坐的車裡拿出了一個木魚,坐在了村子西頭一個院子門前的石頭上,嘴裡,喃喃的誦著經文。

而付義,也拿出了一個蒲團,手中持著拂塵,在村子的東邊念誦著道家的經典。

這麼一坐,就坐到了日暮西垂,星辰初現。

在夜裡,還是村子的東頭,付義換上了自己明黃色的道袍,頭戴法冠,兩支蠟燭在法台之上燃燒起來,一手符紙,一手桃木劍的付義準備著驅邪的法事。

而在西邊,身著大紅色袈裟的胖和尚一戒,則是燃起了檀香,地上,擺著木魚、法磬等等,儼然一場法會即將開始。

宋劉庄並不是很大,因此蘇嵐他們在村子街道的中央,就可以將兩頭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

「這兩個人,看起來像是想要打擂一樣。」胡烈看看東頭,然後轉過頭去看看西頭,忽然冒出了這樣的感慨。

「呵呵,老大,你怎麼能這麼想。」蘇嵐擺了擺手,示意這樣嚴肅的場合,並不適合談論這樣的事情。

「不過,老大的說法還是很有道理的。」鄭青松托著下巴,一臉認真的瞅瞅東邊,看看西邊:「你看,這兩個人,真的和打擂台一樣。」

「付義不是都已經解釋過了么,道教以東方為尊,所以將法台設在了東邊,而佛教則是崇尚西方,不是有西方極樂世界的說法么。」蘇嵐擺了擺手:「所以,這個競爭倒是不存在的。」

話是這麼說的,不過,在蘇嵐的心裡,他覺得,胡烈和鄭青松說的有道理。

道家和佛教的競爭由來已久,這是都知道的事情。

而現在,兩家又像是打擂台一樣,將自己的道場設立了一個面對面,怎麼看,都有種針鋒相對的意思。

而且,蘇嵐白天的時候,明顯的看到了打坐默誦經文的付義臉上出現了硬撐著的表情。

付義和一戒不同,他屬於是半路修道,到現在來說,也沒正經的練習過自己的靜攻,而一戒則是從小學佛,打坐禪定之類的,對於他來說,是已經習慣了的東西。

因此,在白天的時候,付義很快就堅持不住了。

長時間的久坐,對於付義的耐性和毅力都是一個考驗。

但是,讓蘇嵐沒有預料到的是,他原以為付義很快就會堅持不住,但是他卻硬生生的支撐了下來,一直傍晚,即將開始法會的時候。

不過,這樣做,也並不是沒有後遺症。

現在正在法台前面忙碌的付義,走路一瘸一拐的,就是久坐的後遺症了。

「嘿嘿,老二現在走路像是鴨子一樣。」這時候,鄭青松也發現了付義的異常,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

「呵呵。」胡烈撓了撓頭,憨厚的笑了兩聲,沒有搭話。

「而且,你看老二這排場,明顯趕不上胖和尚啊。他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的,比大和尚差遠了。」

鄭青松說的有理,單純的從氣勢上看,付義和一戒確實差得遠了。

俗話說,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和尚也是同樣。

在一戒將法會的現場布置好之後,和他一個小隊的王占奎隊長就帶著自己的隊員們站在了趺坐而坐的一戒身後,手中,已經拿上了各自的法器。

王占奎手中拿著一個手鼓,郝彪廉則是一個雲板,而體格壯碩的胡立柱手中,則是拿著一個和他身材完全不成比例的鈴杵。

看他們一臉淡然的樣子,顯然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儀式和步驟。

唯一一點不同的,就是站在最末端的李明明了。

剛剛加入這個隊伍不久的李明明,顯然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磨合,因為現在的李明明,手中除了一個鐃鈸外,還放著一個小小的譜子。

嗯,看起來還是需要一點鼓點的提示的。

就這樣,胖和尚坐在地上,身後一溜站著四個大胖子,這樣的組合,讓蘇嵐感覺到莫明的喜感。 大和尚這裡組成了五人隊,各種傢伙事兒一應俱全,相比而下,穿著道袍的付義看起來就寒酸的多了。

一個人,一張法台,還有就是一把桃木劍,幾張符籙而已。

在燃燒著兩根白色蠟燭的法台前,孤身一人的付義看起來有些孤單。

即使在蘇嵐看起來,這位於街道兩邊的兩場法事,對峙的意味也十分的明顯。

不過,在法事開始之後,蘇嵐卻立刻就沒有了這樣的感覺。

伴隨著一個清脆的響聲,一戒大師放下手中的引磬,開始緩緩的敲起了手中的木魚。

在木魚的咄咄聲中,王占奎他們輕輕的敲響了自己手中的法器,一時間,莊嚴肅穆的氛圍中,大和尚開始緩緩念誦起了地藏本願經。

地上的香爐中,粗大的檀香緩緩的燃燒著,但是卻沒有太多的香味飄散出來。

幾乎就在和尚木魚聲響起的同時,一道旋風憑空出現,盤旋著,將地上的香爐圍繞了起來,所有的香味沒等傳出來,就已經被風捲走了。

這時候,街道另一端的付義也動了。

他從法台上拿起三根降真香,點燃之後,用手輕輕扇滅明火,然後舉止額前,口中默誦真言之後,將香放至香爐上。

在這裡,就又看出了道家和佛家的區別,作為正統道家傳人,付義是從來不用檀香的。

總裁的棄婦新娘 隨後,付義腳下步罡踏斗,手中刻著北斗七星的桃木劍,點燃符籙之後,腳下燃起了一個熊熊的火盆,火盆中點燃的,都是付義祭煉過的紙人紙馬等等。

「太上之法受吾,依旨任吾之行,請神會合護吾之身,依吾變化,應吾之道,隨吾遮隱,急急如律令。」

隨著付義的誦告結束,法台前也無端升起了一股旋風,圍繞著點燃著紙人紙馬的火盆旋轉不休。

而這時候,付義也開始腳踏步法,口中念念有詞,開始請神化解周圍的陰氣。

在這樣的氛圍下,蘇嵐他們也不再有之前說笑的心情,而是變得莊嚴肅穆起來。

在法會開始之前,付義和一戒就已經給蘇嵐這幾個小白解釋了其中的原理。

所謂的陰氣,其實就是人死的時候釋放的怨氣,這是一種無形無質,卻又確實存在的東西,用現在說法,這應該是一種特殊原因形成的磁場。

而在這樣的磁場之下,死者釋放的怨念盤旋其中,一旦有精神虛弱的人誤入其中,會被周圍的磁場影響,腦中出現種種幻覺。

由於這些磁場大都是死者死亡的時候形成的,因此,出現幻覺的人,也大都是見到死者死亡時候的場景,但是具體的內容,還是有自己大腦二次加工的成分。

就這樣,大多數的人所謂的見鬼,其實都是這樣的原因。

至於那些被鬼害死的人,其實根本是死於自殺,自己的大腦下達了死亡的命令。

而佛道兩家的法事,說白了,原理也並不複雜,主要是利用佛道兩家功法能夠引動天地之前磁場變幻的原理,將周圍的異常磁場消除。

嗯,這些都是見到蘇嵐他們在夜晚降臨之前,一臉惴惴的樣子,所以付義和他們講起的。

只是,即使如此,在天剛黑的時候,蘇嵐他們仍舊心裡有些忐忑,這才會和剛剛一樣,說些玩笑話來放鬆自己的心情。

這一點,和是否見識過多大的場面沒有關係。

蘇嵐他們,沒有對付陰氣的手段,而即使付義說的再天花亂墜,在他們眼中,這所謂的陰氣,其實和鬼魂沒有任何的區別。

而面對自己沒有辦法對付的東西,尤其又是傳說中,被拿來止小兒夜啼的鬼魂,蘇嵐自然心中是沒有底的。

人都是這樣,面對未知心中總會懷有恐懼。

這,是人的天性,無法規避,無法以其他方面為轉移。

直到現在,見到兩人的法事都弄得陰風四起,蘇嵐幾人這才徹底的安靜下來,閉上了嘴。

這場法會持續的時間並不短,當兩人完成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凌晨。

這期間,付義將自己祭煉了半年的微型紙人紙馬燒了個乾淨,而大和尚一戒的面前,也不停的燃起一柱柱的檀香,當法事完成的時候,兩人臉上已經浮現出了明顯的疲倦之色。

法事,無疑是成功的。

這一點,身為旁觀者的蘇嵐感覺最為明顯。

現在已經是秋天,正是晝夜溫差大的時候,但是,即使現在凌晨的氣溫,給蘇嵐的感覺,也要比白日里的宋劉庄要溫暖的多。

這種溫暖,不是單純的用攝氏度可以衡量,而是來自於心靈的。

白日里,宋劉庄即使照耀在溫暖的陽光下,但是那股來自心靈深處的寒冷,對於蘇嵐來說,還是無可規避的。

而現在,即使周圍已經出現了秋日裡的寒意,蘇嵐仍舊感覺到十分的舒適。

那股來自於心底的寒冷不見了,而身體的寒冷,以現在蘇嵐的體質,完全可以抵擋,不成任何的問題。

「這就是陰氣聚集之地的特徵,這也是為什麼人們進入到殯儀館或者墓地的時候,總會感覺寒冷的原因。」剛剛做完法事,滿頭大汗的付義聽到蘇嵐的說法,喘著粗氣解釋道:「除了心理的原因,這才是最主要的因素。」

蘇嵐點了點頭:「那麼,宋劉庄的問題解決了?」

「解決了。」付義擦了擦汗:「不過,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這裡應該不會再住人了,政府肯定會想辦法,重新安置這些村民的。」

蘇嵐點了點頭,付義的說法確實有道理,雖然陰氣已經消失了,但是現在的宋劉庄,已經不再適合原本的村民居住了。

畢竟,這裡雖然曾經是他們生長的土地,但是現在,卻也是能夠給他們帶來最大悲痛的地方。

不過,還是那句話,這,並不是蘇嵐需要關心的問題了。

活著的人如何走出悲傷,那是政府部門的事情,而他要做的,則是揪出造成這一切的兇手,為所有的亡者找一個公道。

至於這個人,在法事沒有完成之前,就已經找到了。 在衛星最高精度的監控之下,想要找到這個人,其實並不是太困難。

只是,確認這個人的身份,卻讓信息科費了一番功夫。

老福和吳忠澤兩人,當日里,其實並沒有做太多的遮掩,只是因為衛星角度的問題,在正上方拍攝的方式,讓治安局無法第一時間得到兩人的真實面容。

不過,在治安局強大的信息庫的支持下,這一切,也沒有浪費太多的時間。

晚上,在付義和一戒兩人的法事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蘇嵐就已經接到了來自治安局總部的通知。

已經確認,當日有兩人出現在現場,並且將青寒子遺留的魂魄帶走,其中一人身份已經明確,為臨海市仁心堂的主人,同時也是坐堂大夫福宜祿。

道家向來出名醫,在古代,道家和醫生一直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大多數的道士都懂一些岐黃之術。

而福宜祿也是如此,在治安局的備案中,他身懷一些道家術法,不過,那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主業。

他是一名醫生,至少,在治安局的眼中,這位綽號老福的傢伙,是一個真正的老中醫。

俗話說醫者仁心,俗話又說和氣生財,這位又是醫生又是商人的福宜祿,在臨海市已經多年,而且,規規矩矩的按照規定在治安局備案,並且從來沒有過任何異常。

至少在表面上,這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大夫,待人誠懇和藹,而且樂於助人且樂善好施,像是免費問診之類的,已經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小事情了。

只是,就是這位被治安局認定為是合法公民,並且已經將他從可疑目標中刪除的福大夫,現在再次進入到治安局的視線中,卻是在一個治安局都忽視的短時間內,精準的找到了治安局的漏洞,然後帶走了仍舊在戰場上的青寒子的亡魂。

這,讓接收到資料蘇嵐有些擔憂。

原本以為治安局已經將隋國境內看護的密不透風,但是現在看來,事情卻並非如此。

治安局原來並不是一堵守護隋國的牆,而是一個篩子。

那些有明顯破壞傾向的,破壞力巨大的,或者絲毫不加任何遮掩的,都在第一時間被治安局給發現,然後將威脅徹底的扼殺了。

但是,另外有一些,他們此時並沒有任何的異常,或者說,他比大多數人還要顯得溫和而且無害。

不過,如果他們的危險性爆發的時候,他比其他人對於隋國,都要造成更大的危害。

這或許就是守護者的無奈,作為被動防守的那一方,你永遠不能主動出擊,只有在敵人的身份已經額比確認,破壞已經造成了之後,才能進行打擊。

「來,這是任務目標,你們看一下。」說完,蘇嵐將福宜祿的信息,給其他幾人都發了過去。

「福宜祿,是他?」結果,讓蘇嵐沒有想到的是,這個福大夫,在臨海市也算是一個知名人士,最起碼,付義就認識他。

只是,看付義的表情,明顯也是沒有想到的樣子。

「已經經過技術比對了,確實是他。」蘇嵐也盯著自己手中,傳來的衛星照片上:「而另一個人的信息,現在還在尋找之中。」

照片上,只能看到兩個人一胖一瘦,一矮一高,至於其他的,則是一點都發現不了了。

長生約 「另外一個人,我們也要注意一下。」王占奎開口了:「我總覺得,既然福宜祿已經潛下來這麼久,那麼現在決定暴露了,剩下和他一起行動的人,肯定也會有暴露的風險。那麼,這個人的身份應該不是很重要,但是,武力值卻很高。」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的身份,根本就在我們的意料之外。」蘇嵐回答道,同時,他緊緊盯著手中的照片,眼中帶著思索。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和福宜祿同行的人,總讓他感覺到十分的熟悉,自己應該在什麼地方見過他,但是,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什麼時候行動?」王占奎問道。

既然已經確定了對方是誰,那麼,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剷除他就行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scroll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