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非常贊同地點了點頭,側頭看向彎彎曲曲的河道,腦海中有個畫面閃現,嘴角淺淺笑意微微凝住。

她突然想起藍氏曾說,櫻城南臨波濤滾滾的大河。大河?現代的黃河在古代秦漢時期不就稱之為大河么,難道……

磅礴、壯闊、蜿蜒、混濁……

九歌神情倏地一邊,心中驚呼,黃河,這是古代的黃河呀!

隨著時間的流逝,歷史任何遺迹都可能會被磨滅,但黃河卻不會,它有著幾億年的歷史,它是炎黃子孫起源,它是自己現在可能正處於千年之前的見證!

終於看到了一個與現代有關的切點,九歌瞬間不淡定了,激動的望著黃河水流,道:「靈紫,這就是夫人所說的大河,櫻城的護城河,歷史中的黃河呀!」

靈紫驚疑,「這是護城河?夫人不是說護城河波濤滾滾嗎?」為何她們眼前的這條河雖然水速急流,但並不見浪花翻騰呢。

九歌笑了笑,目光凝著黃河遠處,懷念道:「現在是冬天,待夏季之時,水流會變得湍急,河面就會翻起洶湧澎湃的浪花。」

靈紫偏頭,似乎在疑惑為何夏日水流才開始湍急,忽地眼尖的看到下方不遠處停了船隻,眸光一亮,指著遊船的方向,道:「小姐,你看那,那個應該就是夫人曾說過的遊船。」

九歌聞言挪開視線轉到岸邊,看了眼靈紫所說的遊船。船隻很大,足以容下千人,沒有做聲。

「小姐,我們還從來都沒坐過船呢。」靈紫見她微擰眉心,以為小姐不想下去,於是央求道:「今天難得遇到,反正我們已經逛完了,就去船上玩一個時辰再回客棧嘛。」

見靈紫可憐巴巴地神情,想著她剛剛又被藍氏無緣無故地訓了一頓,九歌不忍再拒絕,道:「那就先下去看看吧,船貌似也快開了。」 靈紫聽了,興奮的拉著九歌往黃河岸邊小跑,岸邊停靠遊船杙上的繩索已經被解開了,船家揚帆,準備划槳。

「小姐,我們快上船,」靈紫不由分說,便拉著九歌迫不及待地撲到河邊,一個箭步的跨上了遊船。

九歌驚訝於靈紫敏捷的動作,暗忖著這丫頭腳步輕穩,速度夠快,貌似有些功夫底子。

船已經離岸,兩人剛繞過一根桅杆,就被船夫一把攔下。

攔下她們老船夫年逾五十,皮被曬得黝黑,身體卻很健碩,上前便厲聲質問:「老漢的船已被人包了,二位姑娘怎能私自上來?。」

九歌睨著靈紫,意思很簡單:是你要上來的,現在被人攔下了,怎麼解決你看著辦。

靈紫撇了撇嘴,看向老船夫,賠笑道:「老人家,實在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這艘船已經被人包了,現在船都離岸了,一時也上不去,不如就等船靠岸后,我和我家小姐再離開好不好?」

「這哪行呀,」老船夫擺擺手,惱怒道:「讓你們二位待在船上,老漢怎麼跟船艙內的客官交代。」

靈紫一臉無奈,湊近九歌,低聲道:「小姐,這可怎麼辦。」

九歌搭上她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靈紫聽后神情一喜,從荷囊里掏出一錠銀子,塞到老船夫手上,笑道:「老人家,這個你收著,待會船靠岸我們就自行離開。」

老船夫掂了掂手中銀子的分量,斟酌了會,便點頭答應了,「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待在船尾吧,千萬不要驚動了裡面的人。」

靈紫笑著保證,「你放心,我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這就好,這就好。」老船夫歡喜地將銀子揣進懷裡,走到船邊撐開雙槳,準備行船,「河面很浪大,二位姑娘可站穩咯。」

「好嘞。」

遊船緩緩向東行駛,距離岸邊越來越遠,視野也越來越寬,方才兩人走過的街道上,繁華熱鬧盡收眼底。

待行到黃河中間,老船夫划著槳,怡然地哼起當地民謠。

九歌環胸看著船尾跳脫的碧影,嘴角噙起淺笑,緩緩閉上眼睛,靜靜地聽著陣陣風聲、水聲、歌聲。

「巍巍洛川山,滾滾黃河水。醉櫻紅妝兮,伊人窈窕兮……」

也不知過了多久,衣袖被人輕扯了幾下。

「小姐,我們去船頭瞧瞧好嗎?」靈紫悄悄湊過來細聲說道,顯然是將老船夫的交待丟到耳後。

九歌睜開眼睛,斜睨了她一眼,打著哈欠道:「不了,懶得動。」

靈紫本來也想就此作罷,但瞅著高大船艙,還是耐不住好奇心,道:「那小姐你在這等等我哈,我看一眼就馬上回來。」

九歌遲疑了會,想著青天白日的,應該也不會出什麼事,於是點頭應允。

老船夫在心無旁騖地划槳唱歌,靈紫輕手輕腳的從他身後繞過,輕輕挑開船艙布簾,溜了進去……

九歌準備再次閉目養神,卻在布簾合上那一刻,倏地頓住了。

艙內有人,還不在少數。

老船夫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從身側閃過,沒來得及吼住,人就已經不見了……

船艙內靈紫還驚愣在門口,九歌不閃不避地從她身後走出來,艙內所有人同時做出一個動作。

握兵刃,欲動!

靈紫意識到自己闖入了是非之地,驚慌地後退了幾步,九歌在她肩上輕拍兩下以示安撫。眼眸快速掃了一圈船艙內的情況,好像有點冤家路窄。

船艙內大概有百十來人,分兩派。

左邊坐的有男有女,統一的硃色服飾,不難想象他們是同一個門派。

右邊的人,黑色勁裝,半張皮質面具遮臉。

與她們昨日在城外碰到的黑衣人穿著打扮一致,顯然是同一夥兒人,只是人數更多了。

不知那位叫夙三的黑袍男子是否在此。

九歌眼角微縮,定了定心神,抱拳道:「諸位不好意思,我們走錯地方了,若有打擾還望包涵。」

對方人多勢眾,古代的功夫套路她也不熟悉,輕功、內功什麼的還沒來得及向蕭珏討教怎麼使用,所以現在不宜跟他們大動干戈。

艙內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攥緊了手中的兵器,冷峻地盯著她們。

正欲掀開布簾退出去,一名勁裝蒙面男子突然閃身過來攔住去路。

九歌眼前立即冒出一道碧色瘦影,靈紫情急護主,鼓起莫大勇氣顫聲問道:「你,你想幹嘛?」

勁裝蒙面男子眸如刀鋒地看著她們,冷言道:「天堂有路你們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進,既然二位送上門來了,就去船頭給我們殿主磕頭認錯吧。」 九歌凝視著蒙面男子的,反問道:「夙三是你們殿主?」

她認得這名蒙面男子,就是昨日夙三身邊的黑衣人之一。一個人容貌可以遮掩,但眼睛卻不會變。

蒙面男子大怒,厲聲喝道:「放肆,我們殿主的名諱豈是你能直呼的?」

九歌眉心輕擰,還未言語,身後卻乍然響起一道譏諷的笑聲。

「名字不就是用來叫的么,難不成千影殿殿主見不得人,所以不能讓人直呼其名?」

她循聲望去,艙內左側一名女子陡然站起身,年紀不大,精緻的娃娃臉上掛著無害的笑容,靈動的眸子中,卻透著點點殺意。

「奔月,別以為你是女人我就會手下留情。」蒙面男子冷冷的看向她,陰沉沉地說道。

名喚奔月的女子對上他的視線,譏誚道:「嘖嘖,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交手那麼多次,你有贏過我嗎?」

蒙面男子眸中閃過一絲惱意,手按著劍柄,狠狠地瞪著她。

九歌嘴角輕輕抽搐,這是開始狗咬狗了么?

當是時,一名與奔月的長相極為相似的男子冷沉喝道。

「奔月,退下。」

他們應該是對孿生兄妹。奔月很聽那名男子的話,挑釁地看了眼蒙面男子,輕哼一聲,又淡淡地看了九歌兩眼,緩身坐下。

經過一場小插曲,蒙面男子也沒再找九歌她們麻煩,默然地看了她們一眼,對著船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九歌神色冷清卻無一絲懼意,拉著靈紫向船頭走去。

該來的總會來,臨陣退縮從不是她的行事風格。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就算明知不是對手,九歌也會放手一搏。

還沒掀開帘子,九歌就聽到船頭有人在說話。

「楚盟主若是不願意,那麼也只能通過武力來……」如此低沉而魅惑的聲音,不是夙三那鳥人又是誰。

像是發現了簾內有人靠近,說話聲戛然而止。

九歌和靈紫一前一後踏出船艙,船頭風很大,颳得臉頰生生刺痛。她拉住靈紫警惕地向旁邊走了兩步。站在船篷口,就等於是把後背留給了敵人。

甲板上赫然站著兩名男子,一人冷酷斜倚桅杆,一人傲然迎風而立。

倚在桅杆上的人自然就是鳥人夙三,他依舊是一身黑袍勁裝,猙獰的鐵具覆面,只是此時身後多了兩把鋒利的長刀,泛著森森寒光。

對比之下,迎風而立的青衣男子更加引人注目。

修長的身軀挺拔如松,衣衿翻飛。三寸寬的藏青腰帶上,綴著一顆菱形墨石,懷中抱著一把長劍,劍柄上似乎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古老圖騰。

從九歌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他的側面輪廓。

這人約莫二十來歲,立體的五官線條凌厲,薄唇微抿,鼻樑挺傲,劍眉飛拔,幾縷青絲自額前垂下,在空中張揚飛舞著,神情凜冽而張揚,星眸睥睨著人世間的萬物,看上去極為狂傲。

雖然只有兩個人,但他們身上所散發的危險氣息,比船內內百人加起來還要可怕。

方才,九歌在船艙內糾纏之時,夙三和青衣男子就已敏銳的聽到,只是他們正在商討要是,未去干涉。

所以她們踏入船頭時,兩人也絲毫不意外。夙三是千影殿殿主,那青衣男子該是船艙內另一幫人的首領了。

他傲然地側身,冷若寒冰般的視線落到九歌身上時,星眸中似有什麼一閃而逝,快的連他自己都毫無察覺……

靈紫緊張地抓住九歌的衣袖,害怕的後背直冒冷汗。九歌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示意鎮定。

夙三斜倚著桅杆的動作不變,墨瞳中流露出輕蔑之色,不以為意道:「呵,今兒出門怎麼不帶幫手了?」

九歌對他話語間的嘲諷恍若未聞。

昨天和靈紫說日後見面要整他出一口惡氣沒錯,但必須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眼前的情況很不利,此時不是她們逞強的時候。

她可以戰,但不可以因作死而戰。 青衣男子眸光緊緊凝視著九歌,須臾,薄唇輕啟,「你們認識?」

簡單的四字,卻足以看出男子狂傲倨慢,張揚不遜的性情。

夙三嗤笑一聲,「兩隻牙尖嘴利的野貓兒,昨日口出狂言得罪了本座,楚盟主莫非是想替本座出手教訓?」

「邪教之事,我還不屑插手。」青衣男子神色不變,告誡道:「兩位姑娘若想活命,還是儘早離開這條船為好。」

從兩人幾句對話之間,九歌可以猜測出青衣男子身份定然不凡。他給人的感覺雖然狂傲,卻也光明磊落,既然夙三稱他為盟主,該是江湖門派之尊,這樣的人,自然很注重聲譽。

思慮至此,九歌淡然一笑,抬手抱拳道:「多謝少俠好言相告,只是現在船已行至河中央,只待船靠岸,我等自然離去。」

想了想,她又補充了一句,「少俠放心,船上所見所聞,絕不會從我們口中泄露分毫。」

債妻傾嵐 九歌有點不太習慣古人這種拗口的交流方式,只是現在也別無他法,只能死皮賴臉的在人家船上呆著了。

青衣男子定目看著女子的一顰一言,靈眸絕朗,黛眉瑤顏,氣質優雅而清貴,似乎是想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九歌也有些驚訝青衣男子看她的眼神,很複雜,像是在懷念著什麼,又像是在隱忍……

夙三與他呈一條直線,故而沒發現他的異樣。

須臾,青衣男子斷然沉聲道:「請姑娘速速離去。」

「現在離開?」九歌拔高了尾音。現在讓她們現在離開,無疑不是通過另一種方式置她們於死地。

袖下的粉拳緩緩收緊,不卑不亢道:「嚴冬冱寒,河水凌冽,我等又不會泳,怕是不能如少俠所願。」

身為特工的九歌會游泳,就算黃河冬泳也沒問題,但自小在西北長大的郁漓央和靈紫定然不會游泳。

夙三慵懶地站直身子,譏誚地瞥了九歌一眼,煽風點火道:「楚翊塵,和她說這麼多幹嘛?既然上了船自然是死路一條,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你一劍給她們個痛快,讓她們不至於死的那麼難堪,也算是全了你俠義之名。」

殺人還能全俠義之名?

九歌嘴角狠狠一抽,暗暗將這鳥人罵了千百遍。青衣男子冷眼掃向他,默不應聲。

夙三似是猜出九歌心中惱怒,鐵面下的妖艷的絳唇噙著一抹詭異的弧度,踱著悠閑的步履走近許些,距離兩丈的位置沉沉站定。如蛇般濕冷的視線輕飄飄地落到九歌身上。

九歌無懼,凜然抬眸,隔著鐵面對上那一雙深幽的眼睛。輕淺的眸中寫滿謹慎與防備。

黃河上中央浪花淘淘,船上風也很大,寒風呼嘯而過,吹亂了兩人高束的青絲,墨發在空中獵獵飛舞,劃出一道道絕美的弧度……

夙三眼底暗光流淌,琉璃般的眸色深不見底,似乎蒙了一層薄紗。九歌一眨不眨的凝視著這雙瞳仁,不自覺的陷入,想要探索。

與一個人對峙時,她喜歡緊盯對方的眼睛。不知道在哪裡聽說過,想要看穿一個人的靈魂,就勢必要看穿他的眼睛。兩人敵對,唯有曉其心計,方能得勝。

夙三宛如黑潭般的眼眸中劃過一絲戾氣,掌心緩緩凝氣運力……

從沒有人,敢這麼不知死活地盯著他的眼睛。

禍國妖妃:紅顏醉君心 九歌明顯地發現到夙三一瞬間的殺意,當強勁的掌風撲面而來時,她迅速推開靈紫,反應及時地一個側空翻,堪堪躲過突如襲來的攻擊。

身後『轟』一聲巨響,待站定后回眸,她們先前所處之處碎屑飛揚。

好險!

九歌心有餘悸地蹙了一下眉頭,她低估了古代內力,同樣也低估了夙三深不可測的武功。

青衣男子凝著眸,冷著臉,泰然自若地目視著這一切,不知在思慮著什麼。

夙三又動了,邁著散漫的步子緩慢前行。

沒待他走近,呆愣過後的靈紫立即緊張的護在幾個身前。她雖然只會花拳繡腿,但憑這隻鳥人剛剛的那一發力也知道他的武功很恐怖。

夙三以王者之氣睥睨著她,不輕不重地吐出一個字,「滾。」

靈紫嚇得顫抖一下,閉著眼倔傲地站著不動。即便自知不是對手,但事關到小姐的安危,她死不足惜。

這是九歌第二次被靈紫護在身後,船艙一次,現在又是。儘管她不需要,可此時不免也有些動容。

小丫頭雖然傻,可卻一片忠心赤誠。

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九歌凜然抬頭,伸出一隻手,將靈紫攔到身後,沉定地看向夙三,面色有些凝重,道:「大家都是出來混得,一人做事一人當,與這丫頭無關。若想動手,沖我來!」 夙三愣了一會兒,倏地悶笑出聲,當即開口道:「好狂的口氣,女人,膽識不小,勇氣可嘉。」說話的聲音依舊沙啞低沉,卻隱隱透了點惑人心神的磁性。

九歌眼睛微微眯起,她不認為這是稱讚。

果然,又聽他若有若無地嘆息道:「可惜,死到臨頭了還不自知,愚昧之至!」 大叔別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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