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鐵公雞一毛不拔的三爺,這下,全部人都親眼所見一清二楚了。

內部升堂,尹國堂不敲這個驚堂木了,儘可能是想賣個面子給李瑩,悄聲對李瑩說:“三小姐要不,廷杖五?”

李瑩直勾勾的眼珠子只瞪着他:你說什麼!你是吃了豹子膽嗎?不知道她是誰的人嗎?!

要是敢打她? 情有毒鍾 要是誰敢打她?!

“三爺!”綠柳也是不明白,不可置信地對着朱璃哭訴,“三小姐這都是爲了三爺您。要不是爲了您,三小姐怎會挨護國公府的一鞭子抽?”

朱璃腦子裏想的是,朱理那鞭子,卻是把他朱璃的腦袋抽醒了。他認識的李瑩,知書達理,怎麼可能猶如潑婦一樣無理取鬧,作出仗勢欺人的事來,而且,還打算以他朱璃的名義徇私枉法。是他朱璃的眼睛瞎了,怎麼以前都不知道自己認識的是這樣的女人,心眼小到容不下一粒沙子,連塊布都容不下。

“錯了就是錯了。秉公處理,廷杖十就是十。”朱璃面無表情地說,當着朱隸的面,更不可能徇私,要不然,朱隸有話可以到處在外面說他了。

眼睛掠過坐在朱隸身邊的她,真真是,比以前出落的更有風韻了。這是因爲嫁了男人的緣故。心口哪兒不舒坦。

明明是個病癆鬼,爲什麼會變到他現在都快認不出來的樣。

綠柳撲過去,抓住想抓住她小姐廷杖的衙役,可她一隻手,怎能敵得過幾個身體強壯的漢子。

不會兒,衙役一隻腳把她踢到了邊上。

李瑩被人架了出去,執行廷杖。她兩隻眼露出戾氣,猶如釘子看着李敏,突然仰天一笑:“三爺,你難道還不明白嗎?這都是她設的套,她設的套,她逼得我這麼做的。只因爲她想弄死我,她恨我這個妹妹!”

朱璃因她這句話心裏頭稍微一驚。

那頭,李瑩沒有被拉到院子裏前,已經身子一歪,先直直栽倒在地上。

“三小姐——”綠柳在地上爬着,淒厲地哭喊,“三爺,王爺,你們都看到了。我們三小姐真是被人陷害的,是無辜的。她左臉剛捱了鞭子,本就該在府中修養的。她到瑞祥軒選布都是爲了給太后娘娘準備壽禮。”

演苦情戲,向來是她這個妹妹的拿手好戲。李敏端着茶盅,心裏冷冷地笑了一聲,不吭聲,不出手,看這兩個男人怎麼處理。

朱隸的眼,冷冷地在躺在地上裝死的李瑩頭上一掃,直讓李瑩裝殭屍的身體能全身爬起栗子。李瑩心裏頭直喊:不可能,不可能。她是才女美女,哪個男人不會被她迷到神魂顛倒的?

“尹大人。”朱隸轉頭對想當縮頭烏龜的尹國堂說,“遇到犯人暈倒,順天府怎麼做的?難道就取消了廷杖?”

尹國堂舌頭打了結:“這,這——”朱隸這哪裏只是懲治李瑩,是順帶懲了他尹國堂。

“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朱璃的聲音同樣冷冰冰地響起。

他眼睛不好都能看出來,李瑩這是裝的。

尹國堂只得硬着頭皮,讓人拎了桶冷水,往李瑩身上一潑。秋天的季節,本就有點冷了。躺在冰冷的地磚上,再加上一桶冰水,李瑩像詐屍一樣,不用人扶拉,自己跳了起來。

“醒了嗎,三小姐?”尹國堂問。

李瑩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啪一下,再次橫倒在地上沒動。

這下真可能是被嚇暈了,只因爲,她知道裝都逃不過責罰了。

在衆人想着拿這愛裝死的人如何是好時,李敏突然起身,對朱隸說:“王爺,三爺既然都在這裏了,誰不知道三爺辦事可靠,我們在這兒反而會礙到人家秉公執法。”

朱璃只看她對着朱隸說話的表情,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溫存,臉色刷的有些青了。

是真的,玉碎情斷。她戴的是朱隸的帝王綠。

朱隸只怕她是累了,一口答應她回去。

尹國堂趕緊車前馬後地送他們夫婦倆出順天府。

李瑩暈了會兒後,悄悄睜開眼,親眼見着站在她身邊的朱璃竟然一雙眼睛只看着李敏離開,心頭猛的一咬牙:狐狸精!有了老公還敢勾引她的三爺?

話說,朱隸也被她這個病癆鬼勾引了,這怎麼可以!沒有天理了。

坐到了護國公府的馬車上,李敏一隻手迅速搭上了朱隸的額頭,一摸,果然是發燙了。

朱隸沒想到她動作這麼快,在她出聲時,先噓了一聲:“無大礙。回去不要和母親理兒說。”

李敏想的是,他明知自己身體不適,只想着帶她出來散心。秀眉狠狠絞了絞:“回去後,給我好好躺上三天。”

李大夫發起脾氣來,是有些橫的。

再銅牆鐵壁一樣的身體,發起炎症來,都是抵不住的。

昨天拔掉膿液,可能沒有睡好,炎症就此發作起來。

朱隸本想勉強撐着,可終究,沒能撐住。回到府裏,不敢驚動到尤氏,伏燕揹着主子進了房間躺下。李敏提筆寫方子時,凝了凝神,清楚這藥方子一開,其實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

他需要休息,而事實是,他回來之後,府內府外大小事兒不斷,似乎北燕一直在懸掛他的心。

公孫良生聽到消息趕過來時,只見她已經寫好方子讓人去抓藥熬藥,坐在那兒,手裏抱着暖爐是在等着他公孫。

心裏頭微微一愣,公孫良生帶了幾分憂愁上前詢問朱隸的情況:“王妃,王爺身子如何了?”

“你也知道,他最缺什麼,不是藥。”

公孫良生默了聲音,直接默認了她這句話。

“府裏府外的事,暫時報到我這兒來。我替你們王爺看一下檔子,公孫先生意下如何?”

公孫良生擡頭對上她眼睛,李敏一雙黑眼瞳,與朱隸一模一樣的深邃,讓人不由景仰。

“王妃如果願意輔佐王爺,臣想,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事了。”公孫說,對她的能力早已信服。否則,不會從一開始堅持支持朱隸娶她爲妻。

老公的幕僚都是有遠見的,不會因爲她李敏是個女性就看不起她。

李敏輕輕點了頭:“你先給我說說,糧草的事進行的怎樣了?我知道,他心頭最掛心的是邊疆他那羣兄弟沒得吃沒得衣服穿。”

這話說到公孫心頭都一熱,道:“王妃是個善解人意的,能體諒到王爺心中的苦悶。王爺口上不說而已,但確實是對於王爺來說,沒有比出生入死的兄弟更重要的人了。糧草的事兒,王妃之前已經有聽說過,是被兵部扣着。兵部不配合的話,怎麼進行下去,都沒有個頭。”

“因爲八爺嗎?”

公孫良生點點頭:“八爺心思叵測。魏軍師恐怕難以動撼到八爺。”

“我知道了。” 蜜婚盛寵:腹黑老公太囂張 李敏一個轉思,讓他留在這兒,並且讓人備馬,“八爺想要什麼,本妃自然清楚。與八爺打交道,恐怕我是最多次的那個人了。剛好提督府今日有人在我瑞祥軒裏鬧事兒,本妃可以理直氣壯地上提督府會一會提督。”

“王妃想去傅大人府上?”

“是。”

想攔着她的公孫良生和伏燕,對上她眼神時,頓時把話都吞進了肚子裏。

李敏凌厲的時候,那雙眼,真是把他們這些野漢子都唬住了。 現代殺手生存指南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她和尤氏一樣出自將門之家,否則怎會有這樣的眼神。

準備妥當之後,驅車前往提督府。

提督府裏的三姨娘從順天府釋放以後,早已馬不停蹄趕回提督府給傅仲平報消息:“老爺,依妾身看,隸王和隸王妃應該都已經察覺到老爺派妾身出馬的心思。”

話音剛落,前門來報,李敏到了。

傅仲平一摸下巴的鬍鬚,眼睛微眯:“都說這個隸王妃辦事風風火火,猶如軍中女漢子的風格,現在看來這傳言至少有一半是真的。到提督府沒有任何畏懼之心,縱觀朝廷上下,可能也就她一個。”

說完這話,擡手一揮袖子,讓三姨娘退了下去。

李敏被管家領着,進到了大堂。

只有傅仲平一個在大堂裏坐着,好像專門等她一樣。李敏從中聯想到了守株待兔的捕獸夾。傅仲平是獵人的話,三姨娘是餌。

“隸王妃,有請坐。”傅仲平洪亮的聲音在堂內的空氣裏傳播,不愧是軍中的老將,丹田十足。

李敏不客氣,擇了一張椅子歇腿,不等人上茶,客氣話也不說了,直言:“傅大人讓人傳給護國公府的消息,本妃已經收到了。傅大人打算拿什麼東西,來請本妃出診呢?”

後面這句話,直說的傅仲平先是一愣,緊隨,那雙本是氣勢滿滿自信十足的眼睛,用驚異的眼色掃過她平淡的雅容。

李敏能讀到他的眼神寫的是:她怎麼猜到的?怎麼能有這樣自信和他交易?

傅仲平的老眼裏慢慢沉下去一分,道:“隸王妃想從老夫這裏得到什麼?”

她最喜歡做生意爽快的人了。李敏道:“兵部調配糧草的指令,配合護國公府軍隊調配糧草,爭取在冬季大雪封路之前送到邊疆,緩解邊疆守衛部隊糧草之需。”

“老夫並不管兵部,只是個提督。王妃是不是弄錯人了?”

“不會。本妃知道八爺在提督府上定是坐過,和提督吃過茶了。論提督與八爺交情,肯定能輕而易舉解決本妃這個事兒。”

傅仲平射向她的眼神,再有幾分驚異,是快坐不住了:“八爺?老夫和八爺吃過茶?”

“傅大人不要誤會,護國公府絕無派人到過提督府刺探過提督府情況,八爺來過提督府,只因八爺有東西也想和本妃交換罷了。只是八爺不好出聲,只能借提督代言了。”

幾句話下來,傅仲平已經對她不敢小看,手掌拍打桌面,洪亮的笑聲壓低道:“八爺之前是提醒過老夫,說隸王妃是何等集智慧於一身的人,叫老夫千萬不能惹了隸王妃生氣。看來,之前,八爺莫非是惹過隸王妃了。”

李敏不做聲。

傅仲平真是坐不住。他都派了人到她瑞祥軒裏引起她注意,分明是被她識穿了他先有求於她。

是,兵部糧草調配之事,對護國公府很重要,但是,論輕重緩急,肯定沒有他現在提督府的焦頭爛額相比。

萬曆爺拿了他的左右手,全朝廷都知道這事兒了,死不死在,這事竟然牽累到了普濟局。要論感情深淺,他和八爺其實也不算很深的交情。只是,剛好八爺和他,都是有人在普濟局裏做事的。

他那人,剛好是他大舅子,有投資普濟局。不知道萬曆爺查出來這點沒有。八爺是由於九爺,九爺的一個妾的兄弟,剛好當年經八爺牽線之後,也是在普濟局裏做事的。

要是這事查下來,拿普濟局全體上下開刷,再查到這層關係,把髒水往他們頭上潑。

馬德康被抓事小,誰都知道皇上按着人犯不放,肯定是想揪出後面大的。

冤枉大了。到至今,傅仲平都不信馬德康會傻成這樣,和李敏說:“老夫這名愛將,雖然在軍中打滾出身的,性子有些粗,可是粗中有細,在朝廷裏任職這麼多年了,自從兒子被欽點爲駙馬爺之後,更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把公主奉爲觀音娘娘一樣侍奉着。怎麼可能做出謀害公主害全家被砍腦袋的蠢事?”

這樣的邏輯,早被他們推算過多少回了。所以,萬曆爺肯定也是知道這個道理,但是,萬曆爺就是不放人。傅仲平焦頭爛額在這,不知道萬曆爺是不是想抓自己。

李敏冷靜的聲音緩慢響起:“傅大人是想要普濟局那張方子嗎?”

“是的。”傅仲平道,“當初太子宮裏的側妃到普濟局拿方子時,不是直接自己去拿的,普濟局也不知道她是拿了哪張祕方抓藥,更不知道五公主吃的是哪個方子。 冰山被我甜到時 現在,太子宮肯定是不會讓老夫知道這事的。如果不知道這張方子究竟是怎麼回事,老夫和老夫的人,都很難自辨。聽說隸王妃已經給太子側妃看過病,或許能猜出是普濟局哪張方子惹的禍。”

說完,底下的人雙手捧來一個盒子,這個盒子裏,裝着普濟局一些名家藥方,都是八爺送過來的。

李敏沒有趕着看方子,輕輕推開盒子:“本妃出診的診金,大人應該聽人說過了。”

傅仲平一愣:怎麼,答應兵部調配糧草還不夠?

“這樁事兒,說起來,是八爺和傅大人,兩個人各自的請求對不對?本妃總不能收了八爺的診金不收傅大人的,到時候本妃也難以對八爺交代。”

傅仲平那雙眼睛,像帶刀似地在她臉上戳兩下。李敏要的他什麼東西,他很清楚。事實上這樣東西,要是被皇上發現的話,他傅仲平死幾次都不夠。

李敏對他的眼神像是視而不見:“傅大人可以慢慢想,本妃不急。”

可他急!

眼神一瞟,底下人趕緊把門窗都關緊了。傅仲平揹着人,把一樣東西偷偷從袖口裏取了出來,雙手遞交給她。

李敏一看,正是自己想要的,所以和這種人做生意最爽快了。傅仲平肯定知道晚點死比現在就死好。

傅仲平見她居然不二話收進了袖管裏,冷笑一聲:“隸王身子可好?聽說當初深陷流沙時是差點命都沒了。”

“多謝大人關心。王爺身子一如既往,既然被人稱作魔鬼,又怎會輕易被流沙困住。”李敏淡淡一聲答。

盒子打開,李敏仔細地審查方子,一張一張過目之後,她搖了搖頭:“都不是。”

傅仲平拍了桌子:“不可能!八爺都說了,方子只有這些。”

“那就是那些人,自知道此事厲害,在誆八爺。”李敏眼神一厲,“傅大人到現在應該明白了。五公主不是隻因吃錯方子而已,是真被人害死的。”

傅仲平因她這話,是癱倒在椅子裏,渾身汗水如潮水涌出來,他周身衣服宛如從泥塘裏撈出來,又溼又重,讓他呼吸沉重。

這些人,設了個大套子,想拿他和八爺,現在看是這樣沒錯的了。究其究竟,是由於他在朝廷上對於萬曆爺進言,說可以讓兵部給八爺管嗎?他那時候不過也是看着八爺能幹,兵部總得有人管着,來轄制住護國公府。

順天府裏

李瑩終於悠悠完全醒了過來,睜開眼睛時,看見朱璃那雙狠辣的眼神正看着她,一驚,爬下榻跪下來說:“瑩兒給三爺添麻煩了,瑩兒不想的。”

幾聲哭泣,欲引人垂淚。

朱璃冰涼的聲音說:“你起來吧。本王知道你心裏難受,但是,本王當着隸王的面,是必須端出個態度。”

李瑩心裏頭扭了下:有必要嗎?面子重要還是女人重要?

她嘴角剛一撅,朱璃射來的眼神讓她周身凜冷,咬了嘴脣:“請三爺訓話。”

“你這脾氣要改改才成。你二姐幹嘛害你?你們不是情同姐妹嗎?”

“瑩兒沒有想過謀害他人,但是他人是否想對瑩兒,瑩兒防也防不住。”

“你不要以爲本王不知道你裝,也不要以爲本王不知道你以前在尚書府裏做出的事。”

李瑩這會兒周身真是打哆嗦了。

朱璃走近她身旁,輕輕耳語:“做壞事要夠聰明,否則不要盡幹些蠢事。”

李瑩看他一眼,癱坐到地上。 91 謎底揭曉

夜裏又是深了。

念夏把銅盆放到地上,讓李敏舒服地洗個腳再睡覺。

李敏沒有這個空,公孫良生送來的東西,她看了看,對兵部如何調配軍隊糧草一事有了些瞭解。調令要去到京師週近的城市,由那裏的備用軍糧倉庫發糧。如果倉庫不夠庫存,要向民間徵糧。

此刻秋收季節,徵糧是每年必備的大事。可是,江淮已經發過大水,顆粒無收,那兩個地方,怎麼可能收到糧食。

八成糧庫要吃緊,除非全國糧倉足夠以調配應付這次危機。不過,對朝廷來說,兵糧爲第一要事,即後方老百姓餓肚子勒緊褲帶,都得支援邊疆防線。這些都不是問題。看來看去,還是要看八爺的意思了。

現在要看八爺了。八爺是按照萬曆爺的指示給他們順天府添堵,還是完成和她李敏的交易。

要她是八爺,最好是誆了她李敏,這邊又完成萬曆爺的指示,等於是魚與熊掌,兩者兼得。

“大少奶奶,洗腳吧,都子時了。”念夏催道。

聽到都半夜一點鐘了,李敏看看窗外院子裏都沒有月色。今晚是個烏雲遮天的世界。

伏燕那頭沒有消息來,朱隸肯定還在睡。李敏就此不讓人去打擾。收拾伏案,準備上牀。

先是院子裏的燈籠,嘩的一下,像是被陣風吹滅了。

守在門口的丫鬟悄無聲息,猝然倒地。隨之兩扇房門被人推開。黑衣人提刀,躡手躡腳,走到了牀前,剛舉起刀,對準牀上躺着的人一刀刺下去。

被子猛的被人一腳踢開,飛起來矇住了黑衣人的面。黑衣人揮舞大刀在空中亂斬。厚重的棉被猶如七零八落的羽毛,瞬間被大卸八塊,在空中散開。

黑衣人急退幾步遠,看着從牀上坐起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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