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了,他認輸。

如果對上盛明珠,什麼都沒有了,他還要逞強幹嘛?

這麼多年的心血,不能白廢。

陳凌科咬了咬牙,喉頭一腥硬生生將血吞入肚子里,腆著臉示弱,「一切都是我的錯,盛小姐,我向你賠罪好嗎?二千萬,我賠給你。」

二千萬啊,公司半年也就這個利潤了,這話說出去陳凌科便覺得肉疼,可為了買平安,一切都值得。

「別啊,我們都有錯,怎麼是全是你的錯呢?」

盛明珠擺擺手,朝警察說道:「人是我打的,你們先判了他的罪,等他出來了我們再弄我的。」

「我做的事我認,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對於你們的工作我是堅決支持的。」

「盛明珠!」

「盛明珠!」

兩聲呼叫,一聲來自咬牙切齒的陳凌科,一聲來自惱羞成怒的薄司承。

「盛明珠,你是鐵了心要弄死我?」他都這樣求饒了,她還是不肯放過他?

「你瘋了,他願意求饒就是現在最好的結局,何必得理不饒人?他不過給了你假支票,願意補齊拘留十五天接受教育就能出來了,你出手傷人,甚至被他說成「蓄意謀殺」,這是大罪好不好?」

孰輕孰重,小學生都知道,她怎麼就看不懂呢?

「關你什麼事?」盛明珠抬頭,看著急躁不安的薄司承漫不經心,「薄總管好自己就好,別動不動就誣陷人,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她淡薄的語氣,氣的薄司承跳腳,「不識好人心,我是為你好。」

「這世界最討厭的就是打著為你好的旗幟,隨意安排別人人生的人,你不是我,哪裡知道我要走什麼樣的人生?」

「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感同身受,我盛明珠什麼都受得了,就是受不了委屈,誰讓我委屈,我就讓他委屈一輩子。」 「胖哥,走。」掀開薄司承的手,盛明珠帶著胖哥大步離開。

薄司承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心裡紮根了。

「姐,你真的太流弊了!」這峰迴路轉的一幕,胖哥到現在都沒有回過神來,被冤枉訛人,她就打回去「坐實證據」!

冤枉偷設計圖,她就畫出更好的圖,告訴大家那低等級的玩意兒,她根本不稀罕。

連薄司承那個一直「愛在心口難開的男人」,也能說不要就不要甩了,姐你是要逆天啊!

「沒什麼,以後習慣就好。」

胖哥:……

你流弊,你說了算。

「可姐,最後這事咋是不是裝逼過頭了?眾目睽睽之下傷了人這事情沒那麼簡單,他要咬定你蓄意殺人真的有罪受的。」

胖哥怕盛明珠不好意思轉回去講和,出主意道:「要不我和陳凌科去商量下,咋們到此為止?」

「什麼到此為止,耍心機耍到我頭上了就這麼算了嗎?」盛明珠炸毛,回頭看著胖哥叮囑道:「你別私下找他,要是我知你背著我做這種事,那以後就別跟著我了。」

「別啊~姐~,你說什麼我都聽著,你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你別說這種話嚇我。」

「乖,只要你聽話,我是不會虧待自己人的。」

「姐,你說的是什麼話,你對我有知恩之恩,我為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談什麼虧待,那不是見外了嘛。」

胖哥一番話發自肺腑,盛明珠聽得也暖心,同樣給人借錢救人,一個是暖寶寶,一個白眼狼。

這就是人性。

「姐,那陳凌科的事你怎麼辦?你給我透點底,不然我心裡慌。」

「有什麼好慌的,救人的法子都在律典里寫著呢,律典總綱第一條,對國家做出巨大貢獻的公民,給予一切優待。」

「一切優待是什麼意思你懂嗎?我傷人這點事不是小事一樁?」

胖哥點點頭表示明白,反應過來又連忙搖搖頭,「姐,這前提是要做出巨大貢獻,你知道這是啥意思不?」

「不是畫畫設計圖,或者見義勇為救救人就能成的,得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委員舉手表決,認為你做的事確實做出了巨大貢獻才行。」

「歷史上最近獲得這個殊容的是祁森博士,他研究動物器官代替人體器官移植的可能性,並且臨床試驗有了一例成功的心臟移植,難道你要挑戰他的權威?」

胖哥急的要哭了,越想越覺得事不可違,要不是盛明珠有話在先,他都想拉著盛明珠去講和了。

「我知道。」

「知道還這麼鎮定?姐,你真是個勇士!」

「等著吧,我也可以的。」盛明珠昂頭目光堅定的望著前方,語氣無比堅定,「不努力怎麼知道自己不行呢?人最怕的就是連嘗試都沒有嘗試,便認定自己輸了。」

反正論文的事情早晚得解決,那就把銀月草作為她在華夏古國的第一戰好了。

盛明珠鬥志盎然,胖哥卻接到公司電話,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姐,黃導演的片子公司定下來了,約了晚上七點江南小院吃飯。」

「那走吧。」

「現在就去?是不是有點早?」胖哥反問道,一拍腦袋恍然大悟。

「對,就得現在去,姐,我們把態度放低一些,先訂個包廂等他們來,到時候我陪酒把他們都灌醉了,趁勢把拍片的事給推了。」

胖哥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公司鐵了心要放棄盛明珠了,他們只能從黃導下手,只要黃導願意更換主角,一切都解決了。

「嗯。」盛明珠不在意的輕應了一聲,腦中想的全是江南小院里有什麼好吃的?

奔波了一上午,早上那點花捲牛奶早就消化完了,她只想去大吃一頓。

陳凌科的支票到手,2000萬,能買很多好吃了。

江南小院,胖哥看著點了滿滿一桌子大快朵頤的盛明珠半天沒有反應過來,敢情她不是等著請黃導吃飯,而是自己來吃的?

「服務員,這個是怎麼吃的。」盛明珠看著服務員端了一個筆架上來,幾隻毛筆搭在上面,毫毛根根畢現,栩栩如生,看起來就和真的毛筆一樣,這怎麼吃?

「這個「指點江山」請您把筆拿起來,蘸在這個金箔上,然後吃進去就知道了。」

「哦~」盛明珠按她說的吃了一口,甜美的魔芋味在嘴裡炸開,帶著清甜,加上金箔的點綴,這味道絕了。

這華夏古國別的不說,吃的簡直是人間極品。

她盛世帝國吃的喝的都製成了「糖丸」,一顆「糖丸」吞進去肚子便飽了。

餓是不餓了,但是嘴裡真的淡的出鳥來,這樣一看,這些年真的白過了。

「好吃。這個再來一份。」

「好的。」服務員退了出去,胖哥看著滿臉享受的盛明珠,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姐,咱就吃上了?」

「不然呢?」盛明珠眨眨眼睛,嘴裡還含著一口豆腐,看著胖哥擔憂的模樣,放下筷子一本正經的說道:「你說今天黃導請我們吃飯是幹嘛?真的是讓我們去吃飯嗎?」

「當然不是。」胖哥一口否決,圈子裡的這些飯局他是知道的,哪裡是能填飽肚子的,說白了就是酒局,喝的多,喝的爽,喝的花樣百出把大佬們哄開心了就行了。

你想老老實實吃飯?想的美。

「那不就是了,既然宴無好宴,咱肯定要吃飽喝足了才能赴宴對不對?不然肚子空空的,還得喝酒,那不是自己找罪受?」

「姐說的對。」胖哥一想有道理,連忙拿起筷子和盛明珠一起大吃大喝起來。

酒足飯飽,有了尿意。

盛明珠問清楚洗手間的方向去放水。

提好褲子剛準備出來,盥洗台傳來兩個人的對話聲,讓她推門的動作停在原地。

「搖光,你姐怎麼樣了,出院了嗎?」

「出什麼院,被盛明珠那個小賤人推下樓傷了筋骨,沒個百十來天是不可能出院了。」

「鳩佔鵲巢還敢這麼囂張,盛明珠也真是個奇葩,你姐就是心地太善良了,受委屈的是她呢,不早把盛明珠從盛家趕出去封殺她,還讓她在娛樂圈賺錢,簡直太便宜她了。」 「好歹她也在伯母膝下養了這麼多年,我姐也不好說什麼,讓盛家寒了心。」

「假的怎麼比得上親生的!搖光,以後你就有福了,瑤華被你家收養了這麼多年,以後有她罩著你,圈子裡誰敢不給你面子,你看這次黃導的戲你不過提了一下盛明珠,他不就照你說的辦了嘛。」

聽著同伴的吹捧,夜搖光面上謙虛,心底的嫉妒卻像是淬毒的蛇齜牙嚙齒在五臟六腑咬著。

享福?她憑什麼要享夜瑤華的福?

一個孤兒她憑什麼那麼好命成了盛家千金,為什麼成為盛家千金的不是她?

「黃導的戲怕是不成了,昨天盛明珠去了薄總公寓,衣冠不整的跑了出來,剛才薄總已經給公司打了電話,願意給盛明珠支付違約金,黃導今晚就會收到消息了。」

「啊!薄總不是你姐的未婚夫嗎?他和盛明珠……,你姐真是太慘了,好不容易回來了,又被人搶了未婚夫。」

夜搖光低頭,掩蓋住眼底的得意,假惺惺的說道:「可不是嗎?我姐還不知道消息呢,還在病中,要是氣出個好歹,那就得不償失了。」

「要怪就怪盛明珠不知廉恥,你看她那臉長得跟吸血妖精似的,哪個男人抵的住。怪不得薄總今天黑眼圈重的跟被妖精吸了精氣一樣的,走路都不穩了,原來……呵呵……」

這一聲呵呵,冷嘲熱諷中又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嫉妒,兩人心知肚明的哄堂大笑起來,聽的盛明珠怒火中燒。

要是嘴碎說那個「盛明珠」的閑話也就算了,她就當個木頭人,聽完就忘了,反正事情不是她做的,她不用衝上門找場子。

可現在說的是她啊!

什麼吸血妖精?什麼和薄司承有一腿?他黑眼圈重腎虛怪她嘍?什麼邏輯!

「砰!」盛明珠砰的一聲推開門,正在補妝的夜搖光嚇了一跳,手一抖,口紅塗到嘴角,徹底毀了。

另外一個同伴從鏡子里看到盛明珠過來,身子不自覺地顫抖起來,這些年她在圈子裡積威甚深,目中無人的作風是眾所皆知的。

夜搖光慢條斯理的拿出化妝棉清理口紅,見她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同伴也安定下來。

也是,她已經不是盛家千金了,她憑什麼這麼傲?

「我跟薄司承有一腿你們誰親眼看到了?這麼牛逼還做什麼女明星呢,做狗仔啊,有這本事什麼隱私挖不出來?」

「空穴不來風,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薄總是真的喜歡你?對男人來說,送上門的女人不睡白不睡。廉價的很。」

「這麼說你沒看見,空口白牙誹謗了?你知道上一個誹謗我的人怎麼樣了嗎?」

「什麼?」

「陳凌科,墳頭的草都三米高了。」

吹牛。

兩人面面相覷,陳凌科雖然不混娛樂圈,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現在的盛明珠還有什麼資格絆倒他?

盛明珠冷笑,突然出手將夜瑤光摁在桌上,「盛明珠,你敢打我?我姐不會放過你的。」

「閉嘴吧,你!」絲襪塞在她嘴巴里,嗚咽的的叫喊聲從喉嚨里溢出來,同伴大驚失色,跑出去喊人卻被盛明珠反鎖了門,一腳摁在牆上。

「一個個來,不急,等會兒就輪到你了!」將夜搖光的衣服扒的乾乾淨淨,胸口大片肌膚裸露出來,夜搖光抱胸蹲在地上,眼淚恐懼無助的流下來。

這是個魔鬼,盛明珠就是個魔鬼。

衣冠不整的兩人蹲在地上,盛明珠拿出手機咔擦咔擦圍著拍照,恐懼和絕望讓他們大哭起來,薄司承聽到哭聲趕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盛氣凌人的一幕。

她又在鬧事!她就不能安分一點?

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覺得她太過於囂張盛氣凌人,又長鬆了一口氣,2對1,她沒吃虧。

「盛明珠,你幹什麼?」

「教訓人嘍。」漫不經心的將手機收回口袋,盛明珠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薄司承面前,「她說我們之間有不正當關係?你被我吸的米青盡人亡?」

什麼米青盡人亡?薄司承耳尖泛起一絲不明顯的潮紅,身子微微發燙,這種話是她能夠說的?

「沒有的事。」女孩子的名聲不能隨便污衊,薄司承連忙搖頭,說明他們之間沒有那種關係。

「你們都聽到了?」

夜搖光大哭,姐夫在這裡為什麼還要和盛明珠寒暄,還不來救她?

「聽明白了嗎?」盛明珠抬起夜搖光的下巴,看著她大滴大滴的落淚,嘖嘖兩聲搖頭感慨道,「這我見猶憐的小模樣,真是哭的讓人心都碎了,拍下來不說是狐狸精都說不過去啊。」

「盛明珠,夠了。」薄司承將盛明珠拉到身後,蹲下來給夜搖光解鎖,又體貼的將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太倔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夜搖光是瑤華的妹妹,要想取得瑤華原諒回到盛家,夜搖光是絕對不能得罪的。

教訓一個人的方法有千萬種,她為什麼偏偏要站出來直面杠?

鋒芒畢露,傷人傷己。

「不是說空穴不來風,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嗎?我看看是不是?」盛明珠拍下夜搖光親昵靠在薄司承懷裡的照片,直接發到微博上。

「我沒你這麼「善良」,背後嚼舌根子,不敢刺激到姐姐,我偏偏要刺激刺激盛瑤華。」

「「薄總光天化日衛生間連御兩女,米青盡人亡」這標題怎麼樣?夠不夠勁爆?有圖有據,可比你們空口白牙的有說服力多了。」

聽著盛明珠的話,夜搖光裹緊薄司承的西服,一臉悲憤,心裡卻生出難以欲說的竊喜。

「盛明珠你別得意,我姐是不會相信你這種低劣的挑撥的。」

「沒關係啊,埋根刺也是好的。畢竟沒有女人會對自己的男人大方。」

薄司承猛地抬頭,看著她笑顏如花的朝他們宣誓,卻覺得心裡有些酸澀。

沒有女人會對自己的男人大方?

他記得曾經的盛明珠是對他很「小氣」的,不許別的女人和他一起吃飯,不許他穿泳褲去開放沙灘游泳,連辦公室的秘書也不能是女的。 現在她變了。

「盛明珠。」薄司承心底湧出一股怒氣,捏著她的手腕便將她帶到隔壁的雜物間里,按在牆上。

「刪掉。」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scroll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