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回道:「陛下已經同內閣議定,關於薊州保衛戰的一切決策,將以新組建的戰時大本營和總參謀部的命令為主。之所以讓趙總兵負責遵化城的守衛工作,也是為了事權統一,避免政出多頭。

畢竟一旦后金薄城,趙總兵必然是要臨機決斷,不能事事請示大人的。根據總參謀部的命令,趙總兵是第一指揮序列,而我是第二指揮序列,瞿參謀長是第三指揮序列,巡撫大人你是第四指揮序列。

第一聖祖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三人都不在了,巡撫大人就必須要擔起重任來了。而在這之前,巡撫大人還是先協助辦理民事為好。」

王元雅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心裡覺得如果這場戰事真打的這麼激烈,他還是先退讓一下為妙,權力再好也沒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看著王元雅作出了退讓,周三畏頓時轉頭對著黑著臉的趙率教說道:「不知趙總兵對接下來的守城戰有什麼想法么?」 對於周三畏的問題,趙率教沉默許久之後才咬著牙回道:「本官哪有什麼想法,無非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只要本官尚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讓建奴攻入城內。」

周三畏看了看在座的幾人,突然笑了笑說道:「下官自告奮勇前來,可不僅僅是為了守住這遵化城,挫一挫奴兵的銳氣。下官希望能夠在這遵化城外流盡建奴的血,同諸位大人一起拿下本次薊州保衛戰的首功的。」

其他人還沒有反應之前,趙率教已經忍不住嘲諷道:「周參謀恐怕是要失望了,遵化鎮雖然有額兵5、6萬人,但是在這遵化城還不到8千兵丁,能夠上的戰場的戰兵不過5千餘人,其他人依託城牆吶喊助威還成,但是想要用他們給建奴流下足夠多的血,恐怕是痴人說夢…」

趙率教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有些慌亂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語,「大帥,卑職有緊急軍情稟報。」

趙率教皺了皺眉頭,但是他聽出這是自己中軍官的聲音,便轉口說道:「什麼緊急軍情,不能等老夫回去再說,還追到撫衙來了,天塌下來了?」

門外之人並沒有領會趙率教的意思,聽到了這句問話后,便不管不顧的說道:「大安口和龍井關都於今日凌晨失陷,洪山口也於今早被破,漢兒庄守將派軍前往支援龍井關被奴兵所破,副將易愛、參將王遵臣皆亡。

朱副總兵聽到龍井關失陷,援軍被破的消息后,便棄軍而逃。漢兒庄守軍一時人心惶惶,上百軍士棄城而逃。當洪山口也被破之後,漢兒庄守將便援引作戰條例,攜帶漢兒庄附近百姓焚城而歸…」

聽到這裡,趙率教和王元雅已經忍不住同時對門外喝道,「閉嘴,滾進來再說。」「先進來再說。」顯然兩人都不希望這個噩耗在城內傳開,打擊本就不多的士氣。

這位中軍踏入了後堂后,對著兩位文武大員又細細說了一遍,大安口距遵化城不到40里,也就是1日的路程。大安口一破,就意味著建奴的大軍馬上就要兵臨城下了。而建奴從大安口到龍井關上百公里分三路同時進攻,更是讓薊州鎮失去了依仗地勢拒敵的先機。

甚至於,他們現在連敵人主力在哪都不清楚了,大安口、洪山口、龍井口傳來的消息,都是攻擊自己的敵軍才是主力,從一兩萬到三四萬不等。若是把他們所報的敵軍數目加起來,后金軍隊這次出征的兵力都高達10萬餘人了。

如果沒有收到之前錦衣衛送回的密報,就算是趙率教也要對這些消息半信半疑,但是現在他卻是更相信錦衣衛的情報一些,至於那些關口守軍的彙報,顯然是恐懼過頭而失去了判斷能力了。

趙率教還在思考這些消息的時候,王元雅已經又驚又怒的對著這位中軍發問道:「那個混賬朱來果然棄軍潛逃了嗎?你的消息到底確實不確實?」

中軍官老實的回道:「朱副總兵的確是逃亡了,跟隨朱副總兵一起往援漢兒庄的幾位副將和參將,都在送回的文書上籤了字,絕不是下官胡說的。」

王元雅頓時對朱來破口大罵了起來,這位薊州鎮副總兵朱來一向對他奉承有加,算是他上任時最早投靠他的薊州鎮將領。這位幾乎同趙率教一起上任的遵化巡撫,也就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心腹,還為此同趙率教別過幾次苗頭。

最終讓趙率教不得不妥協,讓這位朱副總兵獨領一軍駐守三屯營,只求別壞了他整頓遵化城防和整訓遵化守軍的大事即可。現在這位朱副總兵連奴兵的面都沒見到,便聞風而逃,這豈不是把他這個極力支持他的遵化巡撫給吊起來了么?

就算現在礙於大戰,朝廷無意追究他的責任,但是戰後難保不會有人跟他翻這箇舊賬。后金如此輕易的破關而入,他這個巡撫極力推薦的大將,卻是一個望風而逃的小人,他要是能夠不背失土這個黑鍋,他自己都不相信了。

就在這一刻,王元雅心中終於丟掉了心中最後那絲被剝奪了最高指揮權的不甘心。此時此刻,他需要的是老實服從朝廷的命令,以贖自己用人不察之罪。要是再跳出來同趙率教爭奪守城之權,估計京城的那位皇帝陛下就更不會放過他了。

趙率教等著王元雅氣急敗壞的下令緝拿逃將朱來的命令發出之後,才對著自己的中軍吩咐道:「你立刻回去總署,挑選精幹之人通知羅文峪守將李思禮,讓他收攏附近關口的軍民即刻撤回遵化。

另外再派人前往通知其他各關口駐軍,洪山口以西各軍全部返還遵化,龍井關以東各軍第一目標是返回三屯營,第二目標是前往遷安城。各軍不能攜帶的軍資一律焚燒,不得留下資敵。

命劉元副總兵帶300人前往接應漢兒庄撤退下來的軍民,接到這些軍民之後便趕赴三屯營,接管三屯營的守備工作。」

趙率教井井有條的分派,頓時讓這位中軍官安定了下來,他諾了一聲便匆匆退出堂前去頒發將令去了。

待到中軍離開房間之後,趙率教原本還有些不忿的情緒依舊消失了,現在他已經把心思全部用在了即將要爆發的守城戰上了,再也顧不得讓誰來摘桃子的事。如果守不住遵化城,連性命都沒有了,還要計算什麼功勞呢。

「周參謀,現在建奴3路破關,銳氣正盛,本官要先回去布置城防,提防奴兵直撲遵化。既然周參謀已經傳達完上令,不妨先下去休息休息,有什麼需要,可以向瞿參謀長提出來,本官就不奉陪了。」

周三畏怎麼肯讓趙率教就此離去,他趕緊起身說道:「總鎮大人且慢,剛剛大人說過,遵化城內兵不滿8千,可戰之兵不過5千,就算總鎮大人布置周詳,這士氣衰落之下,遵化城又能守得幾日?

更何況,下官在京城調研過建奴起兵之後的歷次攻城戰,但凡被建奴所下之城,不是建奴先派出了姦細混入城內,便是同城內大戶約為內應,每每在守軍激戰之時,便有人猝不及防的奪取城門,從而失陷城池。總鎮大人若是只顧用兵守城,恐怕難以應對建奴的下作手段啊。」

趙率教停下了腳步,有些輕視的說道:「這裡是關內又不是遼東,建奴如何會同此地的大戶有所勾結,他們在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是想要派人混進城內也無可能。周參謀不要過於多慮了。」

周三畏抬頭對著趙率教的目光,堅定的說道:「是啊,建奴以前從未來過此地。但是這麼一支人生地不熟的大軍,究竟是怎麼做到在同一日內攻破了上百公里內的三個長城關口?昔日薩爾滸之戰,我四路大軍都是遼東明軍的精銳,都做不到同時抵達赫圖阿拉城下,何以建奴今日能夠做到同日發起攻擊?」

趙率教悚然而驚,「周參謀的意思是,后金軍內有本地人帶路?」

周三畏點了點頭說道:「雖說現在的情報都說,后金以36部為嚮導,但是36部昔日都只能在關口附近侵襲,那次不被我薊州鎮所擊退?36部自己都做不到的事,難道給后金當嚮導卻能做到了?

更何況就算36部知道通往各關口的道路,但是這大安口、洪山口、龍井關的內情他們肯定是不了解的,后金卻在我早有防備的狀況下,依然一擊而破,顯然他們早就知道了這些關口的虛實,才能有的放矢啊。」

到了這個時候,趙率教才認真的打量了一眼這位從京城而來的年輕武官,帶了幾分真心詢問道:「那麼以周參謀看,我們現在應當如何甄別城內可能存在的姦細和內應呢?」

周三畏卻回道:「總鎮大人,下官倒是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不過不是如何甄別城內的姦細和內應,而是儘可能的讓建奴的姦細和內應失去起事的能力。」

趙率教頓時追問了一句,「周參謀不妨直言,本官願意洗耳恭聽。」

周三畏在心裡打了一遍腹稿,才開口說道:「下官以為,后金入侵受害最深重的便是我大明百姓。如果想要抵禦后金進攻遵化城,就必須要將這城內外的數萬百姓都發動起來。只有我遵化軍民上下一心共拒強敵,則后金雖有數萬之兵,也難以自薄城下,后金之姦細和內應也就無計可施了。」

趙率教皺了皺眉頭說道:「你想利用百姓守城?這怎麼行得通?這些百姓沒有受過守城訓練,上了城牆連刀槍都拿不穩,讓他們守城,完全是累贅。最多也就是幹些運輸石塊、滾水的活計,不要妨礙將士們作戰就不錯了。更何況百姓心虛膽弱,一旦后金攻上城頭,估計就要四散逃亡了,如何能夠讓他們上陣殺敵?你這計劃不通。」

周三畏卻堅持說道:「下官不是讓百姓守城,而是讓他們守住城外的家園。這環繞遵化城兩三里的地區都是城廂民居,只要在街上築起街壘,劃地而守,建奴騎兵將無用武之地,只能同我們逐街逐巷而戰。

一旦這些奴兵分散於城外的街巷之中,則我再抽調精兵小隊襲擊之,這城外數里城廂之地,就是奴兵的葬身之所,此舉必將重挫奴兵的銳氣,則遵化不但可保,還可以待反擊之時,再立奇功。」

趙率教睜大了眼睛,以奇怪的眼神看著周三畏說道:「你的計劃雖然不錯,但是你要如何讓這些百姓同奴兵死戰,就算是有街巷民居阻礙,一個奴兵尋常也能對付七八個百姓了。」 一道火球從天空中頓然劃過,落於羣山之巔,此時,白鬚老者與王重陽正腳踏祥雲,身在數千丈外的雲層內,俯視着眼下的一切。

只見那山巔上,尖利的咆哮聲猛然生起,在空谷間迴盪不迭,與此同時,數道閃電從天空中掠過,激起陣陣轟鳴。

頭頂烏雲匯聚,飛沙走石漫天飛舞,一具被濃密的絨毛覆蓋的身軀從閃電中仰起了頭,它瞪大了的眼睛血絲密佈,緊緊咬着的牙齒微微張開,緊接着重重一拳捶在了地面上,頓時將那足有百米高的山峯一分爲二。

“師尊,此鬼靈天數極高,地數極深,莫不是那妖靈界的王者,白猿通背?”王重陽微微動容道。

白鬚老者垂須不語,待到那身影一躍三縱間飛向天端,他馭着祥雲疾步追去,“且看它想做什麼。”

王重陽應了一聲,旋即駕雲跟上。數個喘息後,二人一妖來到了京城外郊的上空,正是那鎖妖獄所在。

身下,鬼哭狼嚎聲從東南西北四個建築內傳來,王重陽站在雲層上緩緩踱着步,掐指算道:“師尊,莫非它想……我去阻止它!”

“慢着!天數不可違,你看了便知!”老者急忙輕動拂塵阻攔道。

話音剛剛落下,那巨猴慢慢的舉起了鐵拳,跟着數道閃電噼裏啪啦的流入掌心,它趁着那道氣息上游之際,猛地一拳揮向面前四座建築,下一刻,巨大的轟炸聲響徹方圓數裏地。

號稱“銅牆鐵壁”的四座鎖妖獄轟然倒塌,是時,萬千妖魔拔地而起。周圍巡邏的獄卒見狀四散而逃,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

巨猴的額頭上一滴汗珠滾滾滑落,接着又是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聲,那聲音穿透了雲層,落得老者與王重陽耳中時,巨猴已然近到眼前。

“陰靈界與人界曾有過君子之約,如今你擅闖人界,毀了鎖妖獄是爲何事?”老者處變不驚的問道,而王重陽卻是做好了隨時進攻的準備,虎視眈眈的看着面容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的巨猴。

那巨猴扭動着脖子,發出咯吱咯吱的清脆關節聲,“你們的目的,和俺一樣!”

“哦?什麼目的?”白鬚老者輕拂着拂塵,不動聲色的問道。

“阿彌陀佛。”

說時,虛空中出現一名油麪老僧,此人身披袈裟,周身有佛光繚繞,金色的大手還抱着一面老鍾,眼睛清澈有神如冰固化,他的眉頭輕輕抖動了一下,而後又舒展開來,笑而不語。

“淨空方丈,有失遠迎。”老者笑道。

“元神真人多禮了。”老僧還禮道。

那巨猴忽然呆呆笑出聲來,“好嘛,都來了,正合我意!”

“放肆!你一陰靈,哪容得上你說話!” 他的春風和煦 王重陽揮動着袈裟,怒聲道。

“你一未得飛昇的禿頭老道,又怎容得上你說話!”巨猴不依不饒道。

此言一出,白鬚老者輕咳了一下,沉聲道:“重陽,何爲道?”

“回師尊,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此爲道。”王重陽低頭回應道。

“存在即爲合理,又何有貴賤之分?”老者再度問道。

“師尊,弟子知錯。”

巨猴冷哼了一聲背過身去,瞧着身下無數獄卒死於妖魔爪下,它嗤之以鼻道:“陰界,妖靈界的補天陣都已補善,偏偏你們人界的裂痕尚未有所動靜,既然你們念着大道,下不去手,由我來推進天人的命數,又有何不可?”

“阿彌陀佛,那又爲何要牽扯無辜百姓呢?”淨空方丈雙手合十,替着下面死去的冤魂誦經度法。

“難道你希望每二十年,我們都要被那補天陣支喚來,支喚去的?既然暴風雨要來,就讓它來的猛烈些吧!”巨猴喃喃道。

“你的意思是……”白鬚老者聽到這話,微微的有些動容,眼睛中有着一道流光掠過,轉瞬即逝,“不可,不可!此事風險太大,關係着天下蒼生。”

“元神真人。” 天降老公美色撩人 淨空方丈低頭沉思了一陣,琢磨道:“這白猿通背話粗理不粗,數百年來,你我都被這補天陣折磨得焦頭爛額,每二十年都要培育那天人悟道,可是到頭來年復一年,如今這已是最後一世,若是到得下一個二十年,恐怕……”

“不要說了,按照你們人間的慣例,不是說什麼‘二十年一次輪迴,三年一次變數’嗎?既然如此……”巨猴運轉靈力,在腦海中神遊了一陣,嘖嘖道:“下一個三年,便是這天人返回主時空之時,到時候由我來替他解開束縛便是。”說罷,三人還在思忖的時候,巨猴腳下盈盈一點,身影數縱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淨空方丈籲聲嘆了口氣,嘖嘖道:“既然如此,便由它去吧,老衲先行告退。”

此時原地只剩下了王重陽與白鬚老者二人,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過了很長時間,王重陽才側目問道:“敢問師尊,一切棋子都是按照棋盤所下,如今這白猿通背也依照計劃中行事,爲何你還是這般愁眉不展,那補天陣法破便破了,魔界惡靈怎能鬥得過大道之法……”

“重陽啊,重陽。”老者苦笑着搖頭道:“人道可修仙,妖道可修靈,可不管是人也好,妖也罷,大道飛昇時都會被那通天神光洗去身上的惡念,而這惡念並不是化爲虛有,相反全流放到了魔界。”

“那又如何,惡念始終不及本體功力的一成,這倒也不足爲患啊。”王重陽心中充滿了疑惑。

“可是倘若這補天陣破了,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後果嗎?”

“這……”王重陽皺了皺眉頭,“難道不是打開魔界與人界、妖靈界、陰界的大門?”

“非也非也!”老者長長的嘆氣道:“你隨我來。”說完,他再次運起了祥雲,往南行去。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二人來到無量山脈,老者從雲層中緩緩落下,指着地面上約有一丈寬的淤泥說道:“此爲補天陣的陣眼。”

王重陽四下裏轉悠了一圈兒,發現周圍只是一片尋常草地,只有這一處略顯光禿,而那淤泥的形狀隱約像是一個不規則的圓形,古怪之極,“敢問師尊,爲什麼陣眼會在這個地方?”

“此淤泥乃當年女媧娘娘用於製作補天神石的材料,亦是陰陽混合之物。”老者說着,撿起腳邊的一塊小石頭丟了進去。

只見那小石頭剛一接觸到淤泥,剎那間彷彿被生生的吞噬了一樣,消失了不見。王重陽瞧着大爲錯愕,“師尊,這是……”

“正所謂陰陽相沖,中和爲上。你知道爲何天人每二十年纔會輪迴一次嗎?”白鬚老者見王重陽搖頭,他耐心的解釋道:“它就是軋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這淤泥本身屬陰,而女媧娘娘當年施法改變了它的內部結構,強行令其由陰變成了陽,反之若非如此,整個補天陣就會陰陽失衡。”

“可是女媧卻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那就是當她以身補天以後,原本施展在這淤泥內部的仙法也會相應撤去,因此而導致了陰盛陽衰的局面。它一失衡,補天陣也就垮了,這個時候就需要至陽的天人去充當陣眼,補去這個漏兒。”老者頓了頓,幽幽道:“然而,縱是那天行者,也只能維持二十年的時間,二十年期限一過,就需要新的天行者補漏兒。”

“可是師尊,徒兒還是不明白,任由它發展不去過問,大不了也就是讓魔界的人進入人界,天下修道者少說也有上萬,還能怕了它們不成?”

“事情遠遠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白鬚老者苦笑道:“這淤泥絕非尋常淤泥,它的另一端可是通往魔界!”

“凡是有東西觸碰到它,都會被它反噬。在人界倒是沒有什麼可吞噬的,但它在魔界的部分,吞噬的可就是千百萬魔軍的怨氣。試想一下,從女媧補天到現在,已經經歷了數千萬年!這麼長時間的歲月累積,恐怕早已演變成了陣魔,到時候莫說人類,世間芸芸衆生,花草走獸,都會毀滅於它的手下。”

“有這麼厲害?”王重陽聽着臉色變了又變,他也撿起一塊小石頭丟了進去,瞧着石塊再度被吞噬,他驚歎道:“一塊小小淤泥,竟有這般逆天功能!”

“可是,那天行者歷經九十九世,每一世都去填補了這個漏兒,如今已經到了最後一世。”白鬚老者嘆息道:“下一個二十年,若是無人去填……”

“那又如何?”王重陽心驚道。

“天道自有輪迴吧……”白鬚老者舉頭望着滿天星辰,若有所思道。

王重陽聽到後陷入了一陣沉思當中,沉默了半晌,似是想到了什麼,意決道:“師尊,既然當初我答應去補這青天之漏,自然就不會食言,我這便跳下去,會會那魔界衆惡!”說完,他悶聲不吭的站在了淤泥上。

下一刻,一個痛苦的慘嚎聲傳來,王重陽的身體逐漸演變成透明狀,他的目光突然變得異常堅定,嘴裏喃喃道:“恕徒兒不孝,不能留在師尊身邊。”

“重陽,這本是一局死棋,你又爲何……”白鬚老者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瞧着天空中驀然劃過的火球,他自言自語道:“白猿通背,我已經犧牲了一名徒兒替你爭取時間,剩下的棋,就要看你怎麼走了。” 話說‘二當家’生得貌美如花,又有‘風月之事’的功底在,潛移默化間頗能撩撥男人的.

然而土匪窩裏都是些什麼人?都是殺人越貨,刀口上舔血的漢子.

平日裏在山寨中過着憋悶的生活,距離最近的窯子也有上百公里,故此很難摸上尋花問柳的事兒,各個對二當家的,都是垂涎欲滴,心癢難耐,可是多數都是有賊心,沒賊膽兒.

林大雄替老妖棍收拾了山腳下的躁,心中盤算着明日一早便帶着白青去鎖妖獄,把事情早些做個了結.這晚,他躺在炕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着,因爲身邊還躺着個鼾聲如雷的老虎.

自從修爲進階到";融神";以後,聽覺上的敏感程度也隨之大幅度提升,林大雄幾個翻身間,忽然聽到隔壁傳來一陣動靜,他急忙下了牀,走出屋外,透過隔壁房間閃開的門縫,看到馬三炮正圍着二當家的轉來轉去,嘴裏還說着些露骨的話.

那二當家看到馬三炮一臉的不懷好意,心中也猜到了對方想要什麼,卻沒想到他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打自己的主意.

";二當家的,你也知道我喜歡你很長時間了,白天要不是我替你奪走槍,恐怕那白姑娘早就把銀幣甩你臉上了.";馬三炮說着,慢慢將身子移向二當家的.

";馬三炮,你給我聽好,我雖是窯姐出身,但自從踏進這匪窩以後,我曾對天發誓,絕不允許任何男人碰我的身子,你要是敢動我一下,我就一槍崩了你!";二當家氣得渾身直哆嗦,噌的一下從腰間掏出手槍,抵在了馬三炮的胸口上.

馬三炮本來沒打算動粗,可是見到對方這麼不待見自己,頓時也來了氣,他也端起手槍指在了二當家的腦門上,怒聲道:";我說過,槍是男人的玩意兒,你玩不過我……";

";少來這套!我知道自己槍法比不過你,不過這個距離我還是打的準的,你再動一下,大不了同歸於盡!";二當家冷笑一聲,咬牙道.

";哎呦!";馬三炮噗嗤一笑,接着表情突然一滯,側手搭在了二當家柔若無骨的手上,接着反關節一動,手槍瞬時落了地,他呲牙笑道:";說了讓你別玩槍,同歸於盡?";

";你……你這下賤胚子!";二當家氣的連連後退,身子微顫了一下頂在了牆邊.

";臭娘們!";馬三炮聞言啪的一聲,一巴掌扇在了二當家的臉上,破口大罵道:";你當年還沒跟着大當家入匪的時候,不知道睡在哪位爺牀上蕩叫呢,今天還跟我拔槍?老子告訴你,老子有兩把槍,一把專打男人,一把專打女人,你要不要試試!";說罷,他大手摸在了二當家渾圓的臀部上,用力一捏,頓時引來一聲嬌顫.

白天見馬三炮處事得當,成熟穩重,到了晚上就露出了本性.林大雄站在門外看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斯文禽獸,不過他並不打算多管閒事,畢竟這二當家的開槍傷人在先,況且言語粗鄙還不認錯,給她點教訓也是應該的.

此刻的二當家,渾身上下散發着迷人的熱力,配合着她本身烈火般的個性,嬌嗔間胸脯一起一伏,看得馬三炮心裏砰砰直跳,正所謂色心壯膽,他一邊拿槍頂着二當家的腦袋,一邊在她的耳邊吹氣.如此反覆過後,二當家也有洶幹舌燥,眼神迷離了起來.

就在馬三炮沉浸在如此美好的一刻,只希望儘快品嚐到二當家那美妙身段的時候,突然感覺襠部傳來一陣劇痛,低頭一看時,頓時瞪大了眼睛,";你這臭娘們,居然拿刀子……拿刀子捅我!";

";捅你又怎麼樣,我還敢一槍崩了你呢!";二當家趁着這個空檔,慌忙從腰間拔出另一把槍,硬生生的頂在了馬三炮的腦門上,";你吹啊,再吹啊!";

林大雄瞧着事情有了華麗麗的逆轉,隨即打算返回自己的房屋,然而剛剛一個轉身,卻聽到背後傳來一聲女子的慘嚎,驚得他猛然一個激靈,回頭看去時,只見那二當家的癱軟在了牆角,手腕以一種詭異的弧度彎曲着.

畢竟是女人家,哪能鬥得過經常玩槍的馬三炮,他手上來回運作,便輕鬆卸去了二當家的槍管,跟着順勢用力一掰,就將二當家的手腕給弄骨折了.

";臭娘們,看我今天不玩死你!";馬三炮掀開自己的褲子,見大腿上扎着一把刺刀,傷口很深,血止不住地流,他咬着牙悶哼一聲將刀拔了出,接着撕開衣服袖子做了個簡單的包紮,彎腰一跨,騎在了二當家的身上.

那二當家在對方的胯下奮力掙扎,卻怎麼也掙脫不開,正想呼救,櫻桃小嘴就被一張大手給堵了住.林大雄看得心驚不已,他沒想到這馬三炮居然真的敢這麼做,此時對二當家的氣也消了大半,他在手中畫了道符咒,隔着門一掌拍了進去.

那符籙如探無物般穿透了房門,跟着嗖的一聲打在了馬三炮的後背上,馬三炮臉色怔了一下,嘴裏彷彿有什麼話還沒有說出口,就眼前一黑,仰頭倒了下去.

二當家抽起骨折的殘手,配合着另一隻手將馬三炮的身體掀翻一旁,自己慌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往門外一看竟然是林大雄,明顯楞了一下,緊跟着就見他臉色變了又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道長……";二當家還沒來得及多說,大雄整個人就倒在了地上,止不住的發抖,嘴裏還往外吐着唾沫星子,痛得他連呻吟聲都發不出,全堵在了嗓子眼兒上,脖子上的青筋一下子就暴了出去.

二當家的見狀急忙上前托住了他的身子,抓來林大雄的手臂聽了一陣脈象,又翻開林大雄的眼皮瞧了瞧,大驚道:";你中了百日散?";

話音剛落,旁邊的另一間屋子傳來白青的慘嚎聲,二人皆盡在這個時候第三次毒發!

這時,顧不上再去處理馬三

炮的事情,二當家在屋子裏找來一個黑布包,攙扶着林大雄進了白青的屋,此時的白青已經痛得滿地打滾,汗水滾滾而下.

";你們別急,這毒我能解!";二當家慌亂之餘,掀開黑布包中的藥物,嘴裏嘟囔道:";你們脈象不穩,眼眶充血,現在正是初秋,實是急火攻心,心火焚身所致!";

林大雄咬着牙,在牀上縮成了一團,";先……先替白姑娘治療,我……我能忍!";

";好!我先用銀針刺穴,卸了火氣!";二當家拈來銀針,瞧着白青不停的動彈,也是急得嬌喘連連,";不要亂動,你亂動我刺不準位置……";

";啊~";白青大睜着雙眼,嘴裏‘嗚嗚’的發着疼痛聲,那聲音明顯是因爲痛到了極致,而發不出實實在在的慘嚎,現在的她根本聽不到旁人在說什麼,大腦裏似是有無數個蚊蟲在亂轉,嗡嗡直響.

這二當家在山寨中長年替土匪們療傷,醫術方面相比那馬掌兒更有勝出.

白青來回翻身的時候,她終於找出了空隙,見縫插針一針紮在了白會穴上,跟着悄然運着針端,左右旋轉了兩下,白青痛苦的表情旋即慢慢消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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