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很粗俗,一點素質都沒有,從他嘴裡出來的話,三句就有兩句是髒話,一句一個日娘的,還鱉孫、鱉孫的不離口。有時他在村裡的大喇叭喊話時,還冷不丁地帶出一個「日娘」來。再說了,他多臟啊,他那一臉的絡腮鬍,看著就噁心!

不管怎麼說,錢石頭還是覺得孫老師不錯,他真為她的舉止而惋惜。錢石頭覺得孫老師不錯,主要是對自己不錯。在學校自己的作文孫老師最欣賞,每次她看完,都會在作文後面寫上一個大大的「好」字。而孫老師給別的同學,卻例行公事般地批著個「閱」。

他的作文後邊不但用紅筆寫著一個「好」字,而且還有批語,那批語不是「此文很生動!」就是「文字流暢、人物刻畫細膩!」為此,錢石頭非常喜歡孫老師。

張村長可能累了,他停了下來,擦擦滿臉的汗道:「日娘的,真痛快!」

錢石頭看著張村長那副嘴臉,狠狠罵了句:「狗東西!」就想離開。他快速地轉身,可當他轉身才要走的時候,卻被一根橫著的玉米桿絆倒了,一下爬在了地上。

這時,張村長聽到了聲音,他瓮聲瓮氣地喊了一聲:「日娘的,誰?」就趕緊往起兜褲子。孫老師也紅著臉,把褲子提了起來。

錢石頭扭臉看看他們,不敢吭聲,從地上爬起來就往玉米地外邊跑。張村長一邊系褲子一邊往外追,快追到玉米地外邊時,張村長停住了,他看見跑出玉米地的人是錢石頭,發狠地罵道:「日娘的,你個鱉孫竟敢看老子!」

這時,孫老師紅著臉過來了,她走到張村長跟前小聲道:「是誰?」

張村長黑著臉罵道:「誰,是錢石頭,錢寡婦的那個小鱉孫!」

孫老師教過錢石頭,她一聽是錢石頭,臉就更紅了,在原地呆了好長時間沒說話。

張村長還沒盡興,眯著一雙色眼笑笑道:「惠英,看這事兒弄得,日娘的叫他個小鱉孫給攪和了,我還沒過癮呢!」 你真能胡編。」 帝少101次逼婚 袁媛說道。

「不是為了給你探聽到一點線索,我會胡編。」

「你天生就是一個大忽悠吧?」

「我是無害化忽悠,對人有害的一概不忽悠。你知道人與動物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什麼?」

「就是忽悠,人自從學會了忽悠,學會了講故事,學會了用故事來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人就成了人。」

「你已經忽悠出了境界,還想跨界忽悠?」

「可惜動物聽不懂人話,要是能夠聽懂人話會是怎樣的結果?」賀豐收說。

「怎樣的結果,會不會童話里的故事就實現了。」

「你是大記者,也是一個社會活動者,真的那麼天真。要是動物能夠聽懂人話早就滅絕了。」

「為什麼?」

「人類早就把它們忽悠的自動往灶台上鍋里跳,當然在往鍋里跳之前,一定會按照不同人的喜好,吃一些佐料,譬如花椒大奎蔥姜蒜,好把自己的身體腌制好,然後把自己的毛扒光,洗乾淨,絕食數日,一頭扎進溫水裡,慢慢的煮,慢慢的燉,最後變成美味佳肴。」

「你是混蛋理論,混蛋哲學。」

兩人邊走邊聊,山道狹窄,路上再沒有見到一輛車。不久已經看見前面黑黢黢的鎮子。進了鎮子,偶爾有從路邊房間里露出的一點燈光,到處都是黑乎乎的。

「這裡連一家賓館都沒有。怎麼辦?」賀豐收說。

「沒有賓館會有小旅店的。我們找找看。」

大街上轉悠了一陣,看見一個亮燈的地方,門頭上一個燈籠,上面有旅店兩個字。是一個普通的人家,看來是一個家庭旅館。敲了一陣房門,卻不見裡面有回應。

「走吧,我們往其他地方看看。」

順著南北大街走,一直走到頭,再沒有見到旅館。倒是看見一家棺材鋪,幾口棺材愧疚在大路邊放。也是,棺材放到路邊絕對,沒有人偷的。

「今天我們沒有地方住了,咋辦?要不找一個橋洞咱倆將就一夜。」賀豐收小聲的說。

「我不,我就是躺在棺材里也不會住橋洞。」

「你說的不錯,棺材里真是一個睡覺的好地方。避風雨,還不用擔心會掉到床下面。」

「真睡棺材里啊?」袁媛顯然是不願意。

「你看了街上久一家小旅店,還不開門。估計開開門你也不會住,住在鎮上小旅店的多是撿垃圾的,以及走街串巷的小商販,就像以前的車馬店,估計都是大通鋪,你願意和一幫臭烘烘的老男人擠大通鋪?」

「鎮上就沒有一個像樣的睡覺地方?」

「這裡就沒有流動人口,置辦了像樣的傢具被褥啥時候會收回成本。要不咱倆就在街上溜達一晚上。我去看看那些棺材。」

賀豐收走到棺材邊,棺材蓋子一推就開了,新棺材是不會釘上蓋子的。「裡面真的不錯。」

「要是有人發現了會不會打我們?」

「我們不偷不搶,他們為什麼要打我們? 召喚美男:誤惹腹黑太子 明天天不亮我們就起來,不會有人發現的。」

「我躺進去試試,你不要嚇唬我啊!」袁媛說著,真的鑽進棺材里。

「怎麼樣?」

「挺舒服。」

「你怕不怕?」賀豐收問。

「我是唯物主義者,只要你不嚇唬我,我就不會害怕。」

「那好,今天我們就睡棺材里,我把棺材蓋子蓋上了。」

「留一條縫。」袁媛在裡面叫到。

「我知道。」

「你睡哪裡?」

「就在旁邊的這個棺材里睡。棺材這麼小,我不能和你一個棺材睡啊!」

「好吧,你也睡吧。」

賀豐收推開旁邊的棺材蓋子,這個棺材是柏木的,在這裡的農村不多見。一般的家庭老人了,多是用楊木或桐木的。賀豐收看了這些棺材,就這一口柏木棺材,估計已經做好好長時間了,一直沒有賣出去。

躺到棺材里,用力把棺材蓋子合上。棺材里一股柏木的清香,很是好聞。枕著自己的包裹,很舒服。

不一會眼皮打架,儘管外面風呼呼的,還是漸漸的進入夢鄉。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頭頂上的棺材蓋子嗡嗡的被推開了。聽見外面有說話聲。「你抬住頭,來,一二三。」

身上忽然的蓋過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伸手一摸,是一團頭髮,再一摸,是一張冰涼的臉。從頭部傳來一股伴著農藥的惡臭。剛才抬進來的是一具屍體,一具女屍,這是冬天,女屍已經被凍得僵硬。

棺材外面亮了一下,然後是兩點明明滅滅的光亮,是兩個人在抽煙。

「這一個真他媽的難聞。」

「喝農藥死的,當然是難聞。」

「這些女孩子,真他媽的不會死,你服安眠藥多好,沒有痛苦,咱哥們下手的時候也不至於遭罪。」

「能搞來這樣的就不錯了,現在法律有規定,這是犯罪。不是以前了,以前恐怕他們的家屬知道了,法律沒有定罪。」

「活越來越難干,這一個至少往他們要一萬,少一個子都不行。不行了不買,反正現在是冬天,不行了就放到棺材里也不會有人發現。」

「我已經談好了,屍體一萬,還買走咱們這一口柏木棺材,三千八,是一筆好買賣。咱哥倆能過一個好年。」

「睡吧,睡一會兒,馬上天就亮了。天亮以後買家就該來了。」

「屍體放棺材里不礙事吧?」

「沒事,又不是一次兩次了。蓋子蓋好了,野狗鑽不進去。」

賀豐收聽見不遠處的一間房子「吱呀」一聲,兩個人進了屋子。賀豐收屏住呼吸,把身上的屍體推開,然後推開棺材板,鑽了出來。看看那間屋子裡的燈已經關了。賀豐收推開袁媛躺的棺材板,袁媛瞪著眼睛,看清是賀豐收才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起來,趕快起來。」賀豐收輕聲叫到。

袁媛一骨碌從棺材里爬出來,說道:「剛才我聽見有人說話。」

賀豐收捂住袁媛的嘴巴,指了指那間屋子。伏在她的耳邊說:「有兩個人進了那間屋子,他們帶回來一具屍體,就在我躺的棺材里。」

「啊!我們咋辦?」袁媛嚇了一跳。

「聽我的,你不要說話。」

賀豐收從棺材里把那一具女屍搬出來,把棺材蓋子蓋好。背上女屍就走。 錢石頭沿著河邊往村裡跑著,跑得滿頭是汗,跑了一會兒,他回頭看看,見張村長沒有追來,就放慢了腳步。

他邊走邊想,這下完球了,自己發現了張村長的好事,這還了得,他以後在村裡還不給自己小鞋穿?但又一想,給小鞋穿就給小鞋穿,他在外邊亂搞還怨得了我?別人怕他我可不怕!他這樣想著就回到了家。

一進門,娘正在廚房炒菜,一股蔥花的香味就鑽進了錢石頭的鼻子里,他不由得喊道:「娘,做啥好飯?真香!」

娘見錢石頭回來了,笑道:「饞貓,還沒進屋就聞到香了。」又道,「好飯,娘給你做了大米飯,還炒了幾個菜!」

錢石頭甜甜一笑道:「嗯,我最想吃娘炒的菜了,學校那飯清湯寡水的,一點味兒都沒有!」

娘炒著菜又道:「菜這就做好,你洗洗手咱吃飯!」

一會兒娘就把飯菜擺到了院里的桌上,錢石頭已洗好了手,坐下來跟娘一塊吃著飯。娘道:「石頭,你不是去給紅梅送書包了嗎?咋紅梅沒見你,剛才紅梅把你放在人家書包里的書給你送來了。」又嗔道,「一個大小伙兒,整天丟三落四的!」

這時錢石頭才突然想起,原來自己放在紅梅書包里的書忘了拿,可一想,這書別說忘了,就是沒忘自己怎麼往外拿啊?當時李鐵拐和春香嬸……,嗨!

但李鐵拐和春香嬸的那事兒,他只能自己知道,不敢跟娘說。要不是紅梅那天跟臨村的幾個女生聚會,叫給她往家捎書包,也不至於碰到這破事兒!

錢石頭吃著飯,對娘道:「娘,紅梅把我的那些書送來了?」

「嗯,送來了,在屋裡。」

「娘,紅梅還跟你說啥了沒?」

「對了,紅梅說晚上叫你去找她,說是有事兒要跟你商量。」娘看了一眼錢石頭,笑笑又道,「石頭,紅梅那姑娘多好,還懂事,你可一定要對人家好啊!」

錢石頭看娘一眼,不好意思地道:「娘,你越說越那個,我們都還不大,再說了這大學要是考上了我們還要上學呢!」

娘道:「傻兒,娘的意思是你們從小就在一起玩,書上咋說來,對,青梅竹馬,你們是青梅竹馬啊,你可要看好了,紅梅長那麼好,別叫別人給搶跑了!」

錢石傻笑笑沒吭聲。

晚上,錢石頭撂下碗就去了紅梅家,由於上午撞見了李鐵拐跟春香嬸的那事兒,錢石頭有些不好意思進去。他用手撓著頭,在門口往裡看,心想,要是紅梅這時出來就好了,但看來看去也沒看到紅梅的影子。

正當他在紅梅家門前徘徊的時候,春香從屋裡出來了,她見錢石頭在門前來回走,紅著臉道:「喲,石頭,咋來了不進家啊?」

錢石頭見是春香嬸,臉一下也紅了,道:「春香嬸,我剛來。」說著用手撓著頭。

「看看,都多大小伙了,跟嬸說話還不好意思!」又笑笑道,「石頭啊,嬸從小就待見你,再說了,你和紅梅也是打小一塊長大的,跟嬸可不能生分啊?」

錢石頭紅著臉道:「嗯。」

春香看著錢石頭有些害羞的臉,也紅著臉小聲道:「石頭啊,嬸對你好,有些事兒看見了就看見了,可不許往外亂說啊!」

錢石頭點點頭。

春香親切地一笑道:「快進屋吧,紅梅等你呢。」

錢石頭聽春香嬸這麼說,就進了院。他剛進院,紅梅聽見外邊有人說話,知道是錢石頭來了,從屋裡走出來,笑道:「嘿,石頭,你還真是大駕光臨啊,我都等你半天了!」

錢石頭道:「剛吃罷飯。」

紅梅還是笑著道:「上午你咋不在家啊?把你的書放到我的書包里也不拿,還得我給你送去!」

錢石頭一聽紅梅這麼說,臉一下就又紅了,他看看春香嬸,春香嬸紅著臉進了陪房屋。

錢石頭道:「我慌著去河邊玩,把書包放到你家就走了,我的書也忘了往外拿。」

紅梅看著錢石頭咯咯地笑道:「我說呢,原來你去河邊了!」他們說著話進了屋。紅梅把錢石頭讓到桌子旁邊的一把椅子上,又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錢石頭看著紅梅問:「那你上午去哪兒了,怎麼我到你家你沒在啊?」

「還說呢,昨晚我們幾個女生聚會,又喝酒又唱歌的,玩到了很晚,回家走夜路我又害怕,就在同學家住下了。今天上午,我們幾個女生又一起去鎮上趕了個集,快晌午的時候我才回來。」紅梅邊說邊笑道。

「是這樣啊?我說你咋沒在家!」

「石頭,我今天找你來想問問你考的咋樣?」

「不好。」錢石頭有些不好意思。

「怎麼個不好啊?」

「不好,就是沒考好唄!」錢石頭道。

「那就是說考不上大學了?」紅梅的眉頭擰起來,有些著急地問。

「我看懸。」

「那你不上大學以後幹啥啊?在家種地?」紅梅問。

「我數學不好,政治、歷史也不好,反正那些死記硬背的東西我都考不好,我看這次難說能考上!」說完使勁地撓著頭。一會兒,又問,「紅梅,你呢,你考的好吧?」

「我覺得吧,總體上考的還算行,有些題答得也不是很好,不過好賴考個大學還是沒問題的!」紅梅有些自信,又有些茫然地道。

「那你準備上什麼大學?」錢石頭問。

「我想學醫,將來畢業了當醫生,穿上白大褂,脖子上挎著聽診器多好看!」又道,「上了大學,我要好好學習醫學知識和技術,將來當個有名的女醫生。」紅梅一仰頭,理理額上的一撮劉海道。

錢石頭聽紅梅這麼說,一下就沉默了。

紅梅看著有氣無力的錢石頭,道:「石頭,怎麼不說話了?」

「我還說什麼啊?像我這樣的,以後只好在村修理地球了!」錢石頭悶悶不樂地道。

「石頭,你也別難過,這考試成績不是還沒有出來嗎?你萬一要考上了呢? 蜜愛天價暖妻 我聽說今年大學的入取分數線不高,一般差不多的都能考上。」 顧先生別掐我桃花 紅梅安慰道。

「要那樣就好了,只要我能考上大學,我一定要好好學習!」又道,「假如咱倆再能考到一個大學,那就更好了!」錢石頭說的有些興奮。

紅梅聽錢石頭這麼說,也很興奮地道:「就是,要是咱倆能考到一個大學該多好,我就擔心你!」 腳下生風,往曠野里走去,直到看不見棺材鋪了,賀豐收才把女屍放下來喘了口氣。

「你背著一具屍體幹啥?」

「先把屍體給轉移了,這是他們不知道從那裡盜挖的,剛剛弄回來,明天就要賣了,一萬塊。」

「你準備把屍體放哪裡?」

「先背出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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