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人類的王精力並不是很好,比如現在馬爾巴士就守在門外,艾米守在屋內,因為王正在安歇。

馬爾巴士沒有資格對王位提出任何異議,如同許多魔王一般就這麼接受了。他知道新王並沒有殺伐決斷的勇氣,連著下的一波命令,也不知道是新王還是瓦沙克。

所羅門的天空修復得是最快的,抬頭望過去終於沒有那種一片片破碎的痕迹,破碎得讓人心慌。

馬爾巴士定了定神,魔王的命運在他們邁入所羅門的那一刻,便沒有了自我。他們的命早就和所羅門捆綁在一起,如果可以······

不遠處草叢某一塊奇怪出現壓痕,就像有人踩在上面似的。

有人!!!

馬爾巴士立即警覺,裝作神遊天外的樣子瞄了幾眼,暗自運轉真實之眼向草叢那塊看去。

被踩彎的小草被風一吹便恢復原樣,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似的。與此同時屋內傳來一陣呵斥:「滾!」

艾米面色發白的跑出來,低聲道:「王看起來心情不好,馬爾巴士大人,您要不要避一下。」

馬爾巴士沉吟道:「你先走,我進去問問王。」

艾米不疑有他,匆忙道:「那大人請小心。」

那簇草叢撥亂了馬爾巴士的心,王自從醒過來后就像變了個人,行事作風太不像以往的模樣。雖然一個成長中的王對於眼前所羅門的狀況有所幫助,但忽然間成長,實在是······

「王,出什麼事了?」

黑壓壓的屋內,唯獨牆壁之上的魔法燈幽幽亮著,照亮一小片地方,襯得最裡面模模糊糊。

「無事,外面蟲鳴叫的我心煩。」

「那屬下將它趕走。」

「嗯,辛苦了。」

簡單的對話,並沒有疑慮。所羅門花鳥走獸全都有,也有大部分未生靈智的,越低等的動物對魔王的威壓越沒有感覺。蟲鳴在夏季,不是很正常的嗎?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蘇伊人低聲道,只恨不得將眼前這個人呵斥走,又怕太大聲驚動外面的守衛。

米迦勒優哉游哉的說:「我只不過受亞特塵希所託來看看你而已,好心一片被你這般拒絕,真讓人不高興。」

「不高興你就走!少拿亞特塵希來威脅我,你倒是使得好招,用我來對付他,末了現在用他來對付我,熾天使的位置你就是這麼得來的?」蘇伊人諷刺道。

魔法燈幽幽亮著,襯得米迦勒半邊隱藏在黑暗裡有著模糊,他的口吻聽著有些耳熟:「激怒我對你沒有好處,現在瓦沙克不在你身邊,你眼下也沒有得力的助手。」

蘇伊人只覺得自己瘋魔了,竟然從這傢伙身上看出他的影子,可只要一見到他就會無端生出怒火與憤恨。她將這種心情歸類於所羅門如今的遭遇上,也沒有心情去問自己為什麼。

「要你管!」她一倒頭拉著被子蒙過頭說:「我現在還是個人,睡覺是人必須要做的一件事,你可以滾了。」

米迦勒有節奏的敲打著木桌,淡淡道:「我要是走了,誰告訴你下一步該怎麼走呢?」

床上的人沒有動,表明不想聽。

「我知道你對瓦沙克不一樣,醒過來也格外依賴他,但你不該太過。」

「那我是不是應該遠離他們,然後乖乖聽從你的擺布才對?!」

眼下的對話顯然是雞鴨同講,可米迦勒居然解釋道:「作為王培養自己的左右手不為過,但你需要合理分配。瓦沙克是你手中的一把利器,可你不能時時刻刻都在用他。既然這樣,你手裡餘下的魔王要來何用?」

蘇伊人沒有說話,好半響她才悶悶道:「我只相信他。」

「身為王,你怎麼能不相信自己的手下?」米迦勒反問道:「你在亞特塵希身邊的時候,難道見過他時時警惕手中的獵犬是否會反咬一口?」

她口氣軟下來,起來就這麼靠在床柱上說:「我知道,可我沒有······」

「閉嘴!」米迦勒一敲桌子,揮手將門窗關嚴實道:「你說話之前就不能想一想?你以為你很安全?」

蘇伊人自知失言,氣短道:「我知道了,不就這麼一次嗎?」

米迦勒看著她赤裸的腳踩在地上,手指縮了縮就像是在剋制自己,「越沒有就越不能讓別人知道,越沒有就越要張揚。有誰會相信你居然沒有得到它還那麼囂張?你只要膽怯就會被別人發現,一個高高在上的王怎麼能有膽怯這種情緒?你可以放肆、可以對天使界痛恨甚至都可以自傲,絕對不能膽小得去培養自己的左右手!」

「你太過於接近瓦沙克了,甚至超越了費羅,你要知道費羅歷經好幾任王,你一個新王初次面臨政務,首先要依靠的是費羅。」

蘇伊人被他劈頭蓋臉一頓訓,心裡一面是撥開雲霧的明朗,一面是羞愧之下的不甘。

她居然淪落到要敵人來點撥她,可羞愧不能幫助,至少對面這個敵人可以教導她目前需要的東西。 「因為瓦沙克不會背叛我,只有他在知道所有之後還會一心一意的聽從我。」蘇伊人毫無底氣的說,她都知道這種解釋有多蒼白無力。

米迦勒表情有些奇怪,嗤笑著說:「因為世界上最不會背叛的某過於你得到一個人的心,當你得到他的心之後,你的一切他都會聽從,甚至都會放棄自己的生命。」

蘇伊人沒有注意到那一刻米迦勒太不像她以前見過的樣子,那種被戳破了的惱怒一下湧上大腦,「要你管!」

「對,我是不需要管!但你做的太明顯,你當別的魔王都是瞎子?」

這話裡面內容可不一般了,蘇伊人立即問:「出什麼事了?」

「你的感覺可真遲鈍,亞特塵希怎麼會決定將王位傳給你?傳給瓦沙克都比給你好。」米迦勒惡意道:「他連魔戒都沒有給你,說不定根本對你沒有任何信心,所羅門算是敗在他的手裡了。」

呼啦一聲巨響,就像什麼東西被打翻了似的,馬爾巴士一陣風似的從草叢卷過來站在門外問:「王,出什麼事了?」

很快便有個聲音答道:「無事,做了個噩夢。」

「要不要艾米進來守著您?」

「我說了不用!」她平復一下心情說:「你守著就行了,不許進來。」

「是的,王。」

打發了馬爾巴士,蘇伊人一回頭,米迦勒似笑非笑站在她身後。

蘇伊人嚇了個後退,抬手王戒敲了敲魔法燈,霎時間屋內所有燈全部點亮,也照亮了某一處被推翻的桌椅。

「你覺得你這就打消了他的疑慮?」米迦勒動動手指,桌椅自動恢復原樣,大肚子茶壺潺潺冒出熱氣,就像一隻無形的手操控著倒出一杯熱水。

蘇伊人沒好氣道:「要不是你那樣說,我又怎麼會被你激怒?」

重生八零之極品軍妻 米迦勒捏著茶杯悠閑說:「我只是在訓練你而已,你的表情太容易被看穿,哦不,不用看穿,而是你心中所想全部擺在臉上了,只要看一看你的臉,就知道你在想什麼。」

冷麪總裁馴妻 她摸了摸臉,有些茫然。

她的臉煞白煞白,整個人瘦的厲害,米迦勒不著痕迹讓魔法燈燃燒得跟旺一些,讓屋內充滿熱氣。

「你是不是在想,既然我想借著你的手去掌控所羅門,而你何不借我的手去學習如何成為一個王,你在想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對不對?」

米迦勒笑眯眯的說,蘇伊人打了個冷顫,「你在看我笑話,你早就知道了,這麼長時間······」

「我既然知道還肯願意教你,就說明我有把握,還怕你學不學習?」米迦勒伸手環住她的肩旁,被她一閃身躲開,「你也並不聰明,你看你,我才說過你心裡想什麼就都擺在臉上,你現在還是這樣。」

「恨一個人,不要讓他知道你恨著他,偏愛一個人,也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偏愛他。在你沒有絕對權力的時候,你的恨與愛都不值得一提。」

米迦勒點明道:「如果有心懷不軌的魔王,那麼瓦沙克此番出去的後果,大有可能是死。」 蘇伊人想都不想就反駁:「不可能!」

米迦勒打趣敲了下她額頭,「又有什麼不可能?」

「魔戒,我有魔戒!」她急切的說,那種急於想要從他口中得到證實的急切。「所羅門的魔王都貢獻出自己的魔戒,他們不能反抗王,不能做出有違所羅門利益的事,否則一絲異動等待的就只有死亡!」

米迦勒憐憫道:「瓦沙克既不是王,活著與死亡也影響不了所羅門。」

蘇伊人恍然,膝蓋發軟就要撐不住自己,米迦勒收回要扶住她的手,見她遊魂似的摸索著坐下。

「怎麼會這樣?」她倉皇起身衝出去說:「我得要他回來!他不能死,不能死!」

米迦勒一下攔住她,厲聲道:「你醒醒!你以為瓦沙克回來就沒問題了?你可別忘了他是為誰而去!這是兩方軍隊在試探的局面,一旦某一方領隊忽然撤退,你以為敵人就會乖乖也撤退?」

瓦沙克不僅不能回來,而且要贏,贏得漂亮,為所羅門在連連面對天使界的失敗中贏得士氣!

兩軍對壘,軍中大將忽然撤退是大忌,蘇伊人也知道,可就這麼讓她眼睜睜看著瓦沙克去死,她實在是······

「你說的也不一定會對,那只是一種可能性,沒有魔王敢這麼試探!」她沒有向米迦勒求證,只是一遍遍說著,也不知道是在告訴米迦勒,還是在告訴自己。

「所以,沒有魔王會冒這個險,他們選了個更加溫和的方式來證明。」米迦勒說:「你太過於依仗瓦沙克,事事都由他牽頭。你別忘了你還是王后的時候,瓦沙克為了你曾一度違背王的命令。」

「權勢動人心,一個柔弱的女王,一個強勢的還曾經與女王不清不楚的屬下,你認為不會有人誤會瓦沙克想通過你做些什麼?」

「你瞎說!」蘇伊人一口否決,「什麼叫做不清不楚?你再說一遍!瓦沙克絕對不可能這麼做!」

米迦勒冷笑道:「我再說十遍、千遍、萬遍又如何,你只依仗瓦沙克,忽略與其他魔王的來往。你只顧關在屋子裡什麼都不做,也不肯出去將自己身份擺正。你想著要為亞特塵希守住所羅門,那你告訴我,你都做了什麼!」

蘇伊人面色白的發青,面如死水。她閉上眼,終於低下頭恭恭敬敬行禮,「米迦勒大人,請教我如何才能守住所羅門,您既然肯說出來點醒我,必然也願意教導我。」

恍然間,就像有什麼無形之間破碎了一地。

米迦勒久久無聲,披風將她蓋住,披風下的人抖了抖,任由腦袋上頂著東西緩緩蹲下。

「瓦沙克不能召回,流言還不多,你趕緊去找費羅,只有他出面才能幫你洗清流言。即便流言遏制后,你也必須要與瓦沙克疏遠,所羅門內大小事務少讓他插手,但所羅門外叛軍之事可以全權交給他。」

「太過疏遠會證明你心虛,正好你缺乏一支軍隊,瓦沙克倒是極好的人選。」 「事情完結后,你要在短時間內將所羅門內所有魔王全部認清,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一個人類擁有可以控制魔王的魔戒,以及可以號令所羅門的王戒,絕對不能懦弱!」

米迦勒說了許多,深深看了眼蹲在地上的人,輕柔道:「你身體不好,下次別忘了穿鞋。」

可惜唯獨這句話,隱沒在唇齒間,那個原本應該聽到的人沒有聽到。

當聲音沒有了的時候,蘇伊人拿下披風,米迦勒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她整理自己,深呼吸一口氣。

「馬爾巴士,費羅在哪兒?」

「費羅早就在等您了,屬下帶您過去?」

「走。」

果不其然,當費羅見到蘇伊人的時候,說的第一件事就是關於所羅門近日的流言。

費羅說地很快,而後偷偷瞄著她的臉色。

蘇伊人毫不奇怪,先前米迦勒已經幫她分析透了,她鎮定的說:「瓦沙克不能回來,派人對瓦沙克說叛軍就交給他了,要贏得漂亮,別讓他知道這件事。」

「修復外界魔法陣的魔王們先不用回來,清點所羅門內目前所有魔王,以及他們的所屬使魔。」

「流言的事是我疏忽了,傳古辛來見我,至於遏制流言的事,請費羅多多協助我。」

費羅簡直驚呆了,要不是確定眼前這個王還是本人,他都要懷疑王被人替換了。這一系列的命令下來,完全將流言遏制在某一個範圍,不讓流言驚動在外的魔王以免引發動蕩,略微疏遠瓦沙克又不顯得刻意。

這,發生了什麼?

可費羅實在不敢賭王是否以後也會如此,若她只是一時興趣······他小心的問道:「您對流言怎麼看?」

蘇伊人正盤點如何才能既高傲又不露心虛的去見魔王,聞此言挑眉道:「那對於這個流言,費羅你怎麼看?」

費羅經歷三代王位變遷,在所羅門不知道呆了幾百年,親眼見證所羅門崛起、失敗、親眼看著一個個魔王被所羅門收復,心甘情願貢獻出魔戒。這樣的一個存在,怎麼能不知道流言起於何處,還刻意來問她?

換句話來說,費羅很有可能是在試探。

試探她對於流言的能力,試探她的反應,試探她有沒有一個資格坐穩王位!

可費羅的這番舉動,不亞於代表了其他魔王也有此意。

費羅扇動翅膀,藉此掩蓋了幾分心思,他恭敬道:「流言怎麼能相信?屬下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誰這麼做。」

「行了,把古辛叫來。」

費羅退下,蘇伊人獨自盤算眼下的狀況,流言不能再擴散出去了,她再怎麼假裝也沒有魔戒,懷柔對現在不管用,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下手鎮壓。 傾舞歌盡長安花 就像當初亞特塵希那樣,一力壓下所有反對的不和諧聲音,讓她分享半個所羅門。如果要這麼做,那麼就必須要殺雞儆猴。

蘇伊人看著自己的手,纖細柔弱,甚至都捏不破一個杯子。她不想後悔,可現在遇見的樁樁件件都在讓她隱隱後悔。

當初的她是站在什麼角度在斥責他啊······

那時候的她有什麼資格那麼做?

她無力靠在王座上,放空腦袋。 古辛來的很快,似乎早就知道王會召見他,當他抱著水晶球走上大殿的時候,有幾顆星子悄悄移動了自己的位置。

「見過我王,」古辛稍稍彎腰,他就如初來所羅門那樣孑然一身,平靜的說:「屬下知道您想要找什麼,但水晶球里什麼都找不到。」

一條途徑半路夭折,蘇伊人原本打算讓古辛找出始作俑者。

「為什麼會找不到,是那個人的能力高於你嗎?」

古辛手裡的水晶球有些輕微划痕,就像是不小心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過似的,他摸著水晶球嘆氣道:「自從前任王去了天使界之後,這所羅門所有的過往與未來屬下都找不到了。一切都被打亂了,原本,不應該是這樣的。」

原本應該是什麼樣子,沒有人會比她更清楚。

歷史被打亂,已經沒有人能知道未來是什麼樣,就連古辛也無能為力。古辛看起來更頹廢,失去了這一項能力的他已經沒有任何作用。

他看了看費羅,低下頭說:「屬下有事相求。」

已經沒有什麼比現在更糟糕了,她擺擺手道:「說吧。」

「屬下想要離開所羅門,」古辛一說出來,蘇伊人立即正身,他連忙道:「屬下並非戰鬥主力,也沒有了這一項能力,再加天生親近自由和諧,如今所羅門······」

他沒有說完,但沒有說完的話更加證明了如今的所羅門並不是他想要的。良禽擇木而棲,況且古辛加入所羅門並不久。

古辛很是識時務的說:「魔戒屬下並不打算要回,畢竟屬下在所羅門呆了不少時間,也知道不少事情。縱然您放屬下走,屬下也不會心安,不如這樣大家都好。」

蘇伊人沒有拒絕,這的確是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可是,她擔心的是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後面的魔王如果提出一樣的要求,她也一樣放行嗎?

費羅飛過去附在蘇伊人耳邊輕輕的說:「王沒有必要留,正如他所說,現在的所羅門已經不需要他呆了,如果他沒有提出這個要求,我們可以當多養一個人,既然提出了,何不成全?反正他也不要魔戒,只要魔戒在您手,他也做不了什麼背叛所羅門的事。」

費羅說的很有道理,完全站在所羅門的立場考慮,甚至他都猜出蘇伊人猶豫的事。「古辛與其他魔王並不熟,我們可以說古辛為了預測所羅門受到反噬,已經沉睡。」

「沉睡······」這的確是個好點子,魔王一旦沉睡,上百年都有。

可總有些奇怪,至於哪兒奇怪,蘇伊人說不上來。

「你走吧,原本是我想見你亞特塵希才會將你留下,他不在了,你也走吧,如果外面沒有你要找到地方,你可以再回來。」她走下來笑道:「如果所羅門還在的話。」

古辛也笑了笑,英俊臉龐有著自己的獨特風格,他行了大禮,撩起蘇伊人披風一角親了下,以示最高崇敬。

「多謝您,王。」

他後退至大殿門口,門口處馬爾巴士等著他,將他的眼睛蒙起來帶出所羅門。 費羅讚歎道:「您真溫和。」

蘇伊人一步步走上去,轉身坐下揉了揉額頭說:「可溫和並不能幫助到我。」

所有人都不在,包括一直守在她身邊的瓦沙克也去了戰場,馬爾巴士被古辛困住手腳,費羅停在階梯下說:「關於流言的來處,其實屬下有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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