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的人都不見了蹤影,不知他們是否已經打了起來。而海霸仍在以極快的速度上移,鯊群似乎更加活躍。

千秋後悔方才的遲疑,為出不去而焦灼。她運了半成功力,以流星鎖鏈重擊冰牆,卻只砸出一個白坑。此時她更顧忌身邊的四個敵手,便不敢再多付出力氣去破冰牆,遠遠地閃在一旁,警惕地盯著傾夜等人。

雪千尋一言不發,沖至閘口,一掌打在厚厚的冰牆上。冰牆紋絲未動。傾夜、西風和錦瑟默默看著,卻無一人上前相助。

玲瓏焦急地嘟噥:「花傾夜全力擊出一道劍氣的話,應是足以將冰牆劈裂。卻何必這樣浪費時間?東王和北王都已遙遙領先。海霸必會認為最先浮出水面的方為最強者。」

何其雅搖頭輕笑,低聲道:「你怎能領會她們四人之間用心良苦的體貼?」

重生娛樂女強人 雪千尋緊接著便是第二掌、第三掌……到第五掌落下,雪千尋清叱一聲:「快避開!」

只聽轟隆一陣巨響,強大的水壓把碎裂的冰牆一股腦地衝破,銳利的冰碎四處迸射。雪千尋提醒別人閃避,自己卻被冰水從頭淋到腳。她欲投身閘口,忽被西風及時拽住。

「雪,你留下。」西風重重地道。

雪千尋注意到西風的臉色有些蒼白,知道她在與北王的對戰中不僅損耗了巨量的靈力,更被惡寒侵入骨髓,不禁滿心擔憂。但她並未與西風爭執,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便退了回去。

傾夜、錦瑟、西風、千秋相繼游出閘口。第三柱香只剩下四分之一的長度。

其餘海盜早都急著去乘坐東王備下的潛舟,從乙字閘門駛出去觀戰。

琉璃城內透出的光,照得水中的視野還算清晰。海霸巨大的腦袋看起來似乎很近,實則相距甚遠。雖然不至於「望山跑死馬」,但從閘口到海霸頭頂的這段距離,少說也有數百丈。潛舟里的看客默默計算,多半認為自己就算是在滿滿一炷香的時間裡,也不可能游到海霸的首部,不由紛紛咂舌。

閘門口的海水接近冰的溫度,四人游出了一段反倒覺得稍微暖了一些,然而海水畢竟還是微涼,每個人的身法都比平時遲緩了許多。

傾夜等人踏在海霸的甲背邊緣上,感覺到海水從身體上滑下的力度,因此更加體會到了海霸游速之快。他們望見北王、夙沙情和燕十七零散在不遠的前方,一邊艱難地上浮,一邊與鯊魚做斗。

北王將海水化為冰錐,一錐飛出,便能將一隻鯊魚斃命。然而,鯊魚嗜血,一見血腥立即狂性大發,更加兇殘。北王不管不顧,但凡阻他去路的鯊魚,都被毫不猶豫地殺死。這些被胡山選中的鯊魚,本就靈性高於常魚,它們很快感覺到北王的暴戾非比尋常,便出於畏懼而將他避開。

越來越多的鯊魚被殺,海水被它們的血染紅。

一部分鯊魚發現閘口出現了新獵物,立即向他們沖了過來。傾夜和西風接連彈出水彈,打在鯊魚的頭部,將它們一個個擊暈。

水麒麟一入水便化為透明的液態,它似乎愛極了水,不停地歡騰翻滾,只因它的身體始終保持純凈的湛藍,這才與暗紅的海水分別開來。錦瑟搖動腕間的玉片,將水麒麟召喚到近前,水麒麟便化為實形,馱起錦瑟、西風和傾夜,向海霸的頭部飛奔。

千秋艷羨地望著水麒麟,不得不咬牙獨自向前沖。她凝聚靈力,嘗試捕捉鯊魚的元波,卻力不從心。所幸她水性極佳,武功精道,總不至於在鯊群中喪命。

水麒麟衝過混亂的鯊群,傾夜等三人方見到遙遙領先的東王。她看起來就像一條纖巧的小魚,貼著海霸的脖頸迅速遊動。也有許多鯊魚追逐東王的身影,卻都在靠近她的時候突然後仰、暈厥。沒有人知道東王到底向它們發出了怎樣的攻擊。

當琉璃城中傳出渾厚的鐘聲時,最後一炷香終於被點燃。水麒麟與東王同時躍出了海面。

海霸仰起巨首向天長嗥,被它托起的城池重見蒼穹。海水從琉璃罩上飛流直下,猶如披掛著無數條瀑布。

眼下分明是白日,而天光卻十分昏暗。海風呼嘯,排浪滔天,此時此刻,肆虐的風暴正在降臨。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好像是特別不適合熬夜的體質呢。

今年工作又忙又要寫文,經常熬夜。效果嘛,還真是立竿見影啊。

最近身體不大好,我決定以後都不熬夜了。希望大家也養成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今天的一章沒能寫完,就先放一半吧。同時當做小小的折扣,請笑納。大家跟連載辛苦了~ 海霸的頭顱大如一座小山丘。

西風忽道:「快到它側邊去!」

錦瑟一邊令水麒麟轉向,一邊問:「去側邊做什麼?」

西風極認真地道:「瞧它眼睛有多大。」

錦瑟無奈地白了西風一眼,但仍然繼續這個指令。

海霸的眼睛相對於它的腦袋來說,實在小得滑稽,卻也比帝都昕京的主城門還要大。 富貴養花人 濃褐色的眸子明亮而深邃,s深深的瞳孔因發現了來人而收縮。

水麒麟載著錦瑟、西風和傾夜從海霸的眼前一劃而過,雙方都保持沉默,同時也都把對方看進了眼裡。

錦瑟道:「它可對你們說了什麼?」

傾夜和西風齊道:「沒有。」

不知海霸心目中的最強者——令它甘願俯首的主人,到現在是否已經有了定論。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過去,每一個剎那都分外珍貴。這時候,海霸的第一次呼吸已經完成,並張口吐出第一顆明珠。那顆明珠有鴿蛋大小,被高高射上了天空,若非恰好有一道雷電在其上折射出了光芒,幾乎難以捕捉到它的影子。

傾夜和西風同時跳下水麒麟,只有錦瑟一人立在它的背上,一路輕快地馳過最高的海浪,追向那顆小小的明珠。就在明珠停在最高點,將要下落時,空中突然飛來一隻墨黑的鸚鵡,一爪將那珠子抓住。

錦瑟躍下水麒麟,驅使它去追東王的靈使,同時吹奏御靈笛意圖強奪那隻鸚鵡的御使權。這是一支霸道並極具強迫性的《降奴》曲。那隻鸚鵡曾被錦瑟降伏過一次,這回便立即落入笛音的控制,連振翅都亂了節奏。錦瑟毫不鬆懈,一鼓作氣將鸚鵡的御使權奪來,並下達新的指令。

鸚鵡在狂風中掙扎了一陣,終於向錦瑟飛來。而東王當然不甘心自己的屍巫靈使淪為他人的馴鳥,當即發出無聲的靈波,強令鸚鵡返回自己身邊。

鸚鵡登時慌亂不安起來,腳爪一松,把明珠掉落下去。

水麒麟恰已追到鸚鵡下面,嗷嗚一聲,把明珠吞入口中,掄起四足,向御主飛奔。東王與水麒麟隔了數丈遠,隔空劈出縴手。那身段手勢,竟有種說不出的婀娜柔美。然而,她劈出的掌風刃卻凌厲至極,把驚濤駭浪都劈作了兩半。錦瑟笛音轉調,向水麒麟示警。水麒麟腦袋一低,鑽進水下。而東王的風刃已到,在水麒麟沒入的地方劈開了一條長長的裂口。

海面被撕開,水聲嘩然,濺起了白花花的浪,又轉瞬合攏。忽然嘩啦一聲響,完好無缺的水麒麟在不遠處冒了出來,踩著浪濤飛也似地撲到錦瑟身畔。

原來,水麒麟只要全身浸入水中,便能不畏斬擊。

錦瑟撫了撫水麒麟的大頭,點足再次躍到它的背上。但她並沒有立即返回琉璃城,而是驅使水麒麟帶她奔向遠處。

清越的笛聲在轟鳴不絕的暴風雨中依然明亮透徹,那溫和而堅定的曲調終於將海中數十狂鯊漸漸安撫,並引領它們去往它們該去的地方。

水麒麟的速度快得驚人,東王只得暫時放棄錦瑟,轉而去奪第二顆明珠。

這時候,北王、夙沙情、燕十七和千秋都已陸續浮出水面。完成第二次呼吸的海霸把頭微偏,將明珠射得更遠,並且眼看著便要飛進龍捲風的中心裡。東王以水上飄輕功踩著浪花掠去,那速度居然比錦瑟的「踏波」還略勝一籌。

傾夜望著東王的背影,似有剎那的恍惚。現在看來,海霸前兩次吐珠都刻意強人所難,它總把那渺小的東西射到任何人都不易接到的地方。所以,這前兩顆珠子,它顯然沒有特意送給哪個人的意思。 絕世幻武 既然如此,眼下的最佳戰術便是返回閘口,以逸待勞,搶奪別人到手的明珠——假如別人費盡周章拿到的話。然而東王卻每一次都儘力去接,生怕那小小的珠子落下來消失在大海里。再凶的海浪、再厲的雷電都阻止不了她勇往直前的身影……

西風也悟出了傾夜所想的戰術,但兩人都沒有按照那個策略去做。

西風喃喃道:「假如沒有人拿到刻了海霸真名的珠子,那這賭博豈不是無效了?」

看來海霸也有狡猾的時候,雖然它的狡猾如此容易識破。

傾夜輕輕道:「她絕不會讓賭博無效。」

兩人說話間,東王已經趕在龍捲風把明珠卷進去之前接到了它。同時,狂風掀起的巨浪正從東王的頭頂落下。她渾身是水,回首運氣將那千鈞重的巨浪生生迫開。就在她一口氣尚未喘定之時,北王的角劍向其心口刺來。東王向後仰去,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軟若無骨。

北王望著她後仰的雪白細膩的頸部,不由呆了呆,心中忍不住感嘆。

東王立起身姿時,指環刺也隨之而至。那速度快得駭人,北王身法快不過東王,情急之下不惜消耗巨大靈力使出「冰封」龍技。以東王為中心,方圓一丈的水皆化為冰,無數飛濺的水滴變成飛濺的冰雹。東王渾身罩了一層冰,雙足被封凍在海中的大冰塊里,而那一刺也緩慢了許多。

就在這至關重要的延遲里,夙沙情的長鞭閃電般甩了過來,身為「盾」,她無法對東王發出攻擊,而只能以鞭去纏指環刺。

夙沙情的長鞭是以成百根堅韌的鋼絲絞成,卻仍然被東王那根帶有凌厲劍氣的指環刺割斷。但那一瞬的阻礙,足以令北王避開這致命一刺。

千秋也在這時趕到近前,甩出流星鎖鏈對夙沙情施以殺招。夙沙情心愛的兵器被損,正自懊惱,一見千秋,頓感怒火中燒,抖出半截鋼鞭,還擊千秋。

北王望著東王沒有表情的臉,因為看不到她的眼睛而感到格外沒底。他心有餘悸地吸了一口氣,趁東王的雙足還封在冰里,猛地向她心口擊出寒髓掌。

東王渾身覆冰,身法變得遲鈍。結結實實地挨了那一掌,不由得輕吭一聲。嘴角流出的血瞬間結成了冰。

北王毫不客氣地將東王手中的明珠奪下,回身便向閘口奔去。沒奔幾步,忽覺雙腳酸軟,心慌意亂,他心念一忖,猛然明白過來是中了西風的威懾。

「你倒是知足,只奪了一顆便跑。」西風淡淡的話語在他耳畔響起。

北王運起內力抵抗住「威懾」的時候,剛到手的明珠已被西風奪了去。西風也很知足,得了這顆明珠就向閘口掠去。北王凝聚靈力,向海中射出一道冰寒之氣,便有一根長長的冰錐在水下形成。北王撈起冰錐正欲向西風刺去,卻聽西風的輕盈的聲音穿透疾風驟雨清清楚楚地流進他雙耳:「看後面。」

北王一個激靈,這才注意到身後的響動,回頭看時,正見一股龍捲風卷著驚濤巨浪向他移來。他暗叫一聲「倒霉」,再也顧不得西風。

西風沿著海霸的脖頸疾速飛掠中,忽覺身後有人追上,她還來不及回頭看,左邊忽然漲起一面水牆,向她壓過來。這時西風已覺十分疲累,斷然無法像東王那樣以罡氣將沉重的水牆迫開。就在她轉身改變方向時,身後人終於追了上來,一掌打在她的后心。

「信不信我再一次把你的龍珠打出來?」那人戲謔道。

西風只覺胸中一痛,喉頭湧出熱血。東王便在她虛弱的剎那從其手心裡搶出明珠,嘴角輕輕一挑:「多謝你的威懾了。」

東王丟下西風,準備搶奪第三顆明珠。而西風竟被那一掌打得緩不過來,任由沉重的水牆將她擊倒。這巨浪來得實在對她不利,她嗆了水,猛烈地咳嗽,不知是因為這劇咳還是別的什麼,她感到心口裡陣陣的刺痛愈來愈強,幾乎站立不穩。

西風抬眼望著遠去的東王,驀地,心下一震。

且不說東王是怎麼從寒冰里拔出的雙足,另外一點才更令西風驚訝。西風知道東王的厲害,方才明明對北王和東王施以同等的威懾,然而這兩個同一級別的大人物,反應卻截然不同。由此可見,北王獲此地位,乃是因為他的冰元素龍技在海上極佔優勢,但若論內功修為和心志之堅,他絕對不能和東王相提並論。甚至,西風懷疑東王的武力已經超過了傾夜!

「傾夜去哪裡了?」西風這才發現傾夜不見了蹤影,不由喃喃。

傾夜之所以不見了蹤影,是因為她發現燕十七不知所蹤。

遠遠地,錦瑟看到海霸第三次呼吸噴出的巨大氣流幾乎要把烏雲穿破,當即決定返回閘口。

水麒麟的速度極快,不出意外的話,她必定是第一個返回琉璃城的人。然而,「意外」卻已等候她多時。

作者有話要說:希望錦瑟自己霸氣外露搞定」意外」,還是希望傾夜為錦瑟殺氣全開呢? 不知何時起,風暴變得更加猛烈。勁風掀起的海浪阻隔了錦瑟的視野。水麒麟不安地原地踟躕,向那詭異的旋風呲牙吼叫。四面八方的龍捲風都向錦瑟移來,捲起的高高的水漩把錦瑟緊密包圍。

——這絕不是自然形成的海風。

「糟了,是燕十七。」錦瑟猛然警醒。

碰巧趕上的颶風讓燕十七的風系龍技得以淋漓盡致的發揮。

錦瑟忙向水麒麟發出一個指令,一人一獸當即潛入水下。幾股風刀在她們身後撞在一起,更把深達幾丈的海水割得一片狼藉。刺耳的風聲經久不絕。水麒麟帶著錦瑟向水下疾速俯衝,才避開那足以把人撕裂的激流。

燕十七早料到此,正在深水處埋伏多時。

錦瑟甫一入水,就見眼前有個人影晃動,緊接著便是一道劍氣向她襲來。水麒麟上前格擋,身體被劍氣破開一個大洞,又轉瞬凝聚如初。燕十七不甘,連發數道劍氣,每一次都被水麒麟化解。但隨著次數的增加,水麒麟凝聚的速度開始減緩,燕十七再接再厲,最後趁水麒麟尚未恢復原形之時,凝聚了十成功力,向錦瑟發出致命一擊。

錦瑟疾速閃躲,攪起一團白花花的水泡。有一縷髮絲隨著水流飄到燕十七面前,他隱約發現不遠處有一絲血色,轉瞬化開。

燕十七暗叫一聲「可惜」,閃目再找錦瑟,卻已找不到她身影。

「呵,在水下輕功竟也如此了得。」 我在時光深處戒掉你 燕十七在心裡嘀咕,踩水向海面游去。他料到錦瑟受了傷,必定不會在鹹鹹的海水裡久泡。

燕十七浮出水面,卻同樣找不見錦瑟,他換了口氣,急忙再度沉下。因為有令在身,他務必奪得錦瑟手中的明珠,可是隨著時間飛快的流逝,燕十七的把握越來越小,他後悔自己曾對錦瑟手軟,越發的焦躁起來。

煩躁地潛入水下,燕十七冷不防只覺視野一暗,有什麼龐然大物橫在自己面前。定睛一瞧,原來是好大一頭鯊魚正呲牙向自己逼來。

燕十七心中一緊,想:「莫非仲裁人不在場,錦瑟要犯規不成?」

危急關頭,不管錦瑟是否犯規,燕十七卻不能吃眼前虧,當即凝聚內力,以一道劍氣刺入鯊魚頭頂。鯊魚受到衝力,仰翻過去。燕十七這才發現鯊魚腹部淤腫鼓脹,原來是先前被夙沙情一掌震碎內髒的死鯊。他白費了力氣,十分懊惱,更糟糕的是,他那一道劍氣擊穿了鯊魚的頭,暗紅的血水登時溢出,染渾了他眼前的視野。

燕十七再次浮出水面時,發現錦瑟已經駕著水麒麟掠出十幾丈遠。因天氣惡劣,風雨猛烈,錦瑟的速度受到了限制。而這樣的情況卻正對燕十七有利,他精心布置的旋風群攪起數不清的水牆,形成一片海上迷宮,錦瑟被困其中,連閘門在哪個方向也判斷不出。燕十七搖了搖頭,心中有些不忍,但還是向錦瑟發出了他的最強龍技——「血暴風」。

「要怪就怪你手裡不該拿著明珠罷。」燕十七遺憾地喃喃,不敢失去最後一次殺錦瑟的機會。

四股猛烈的旋風疾速向錦瑟圍追,每一道風都好像刀子一樣鋒利。海水像被強力的刀片攪動一般,深達幾丈的水下生靈都遭了滅頂之災。「血暴風」劃過的軌跡,登時都變成血肉橫飛的戮場。

水麒麟的吼叫越發緊急,而錦瑟上天無路,入海不能,幾乎逃無可逃。錦瑟只有下令讓水麒麟潛水,而這神獸卻不肯棄主求生,執拗地馱著御主奪命狂奔。然而,獸足如何跑得過疾風?四股「血暴風」越追越近,越近越密。生死存亡的關頭,錦瑟忽地想起了傾夜,一種莫名的悲傷便如這洶湧的海濤一般將她淹沒。

燕十七這一連串的追殺都發生得太快,而傾夜如何能在這旋風迷宮裡將自己找到?

恐怕,一切,就要這樣結束了罷……

千鈞一髮之際,忽有一陣馨香飄了過來。就在錦瑟以為那是幻覺的時候,一雙柔軟的手臂早將她擁入懷中。水麒麟驚喜地長嗥一聲,倏地鑽進水下。錦瑟感覺自己被抱得緊緊的,腦袋被那隻溫柔而有力的素手按在對方的肩窩裡,彷彿時間都在那一瞬間靜止,她埋在對方的懷抱里,能感受到的,只有這個人強烈的心跳。

錦瑟看不見周圍的景物,因為那個人緊緊護著她,恨不能將她的每一寸都裹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她不准她看。所以錦瑟甚至不知道傾夜是怎樣衝進的「血暴風」,又是怎樣帶著她從那緊密交織的利刃般的旋風中沖了出來。她只知道一點:再疾再驟的風雨,也無法打散那特殊味道的芬芳,帶著一絲血味的芬芳,很濃很濃,靜悄悄地瀰漫。

錦瑟了解這種馨香,心中的痛楚比刀鋒劃破皮肉更加劇烈。

——這一次,她又失去了多少年的光陰呢?

四股「血暴風」在交融之後本該化作一股更為強大的死亡颶風,但這股颶風並沒向傾夜和錦瑟追去多遠,便突然潰亂消失。緊接著便聽到燕十七一聲急促的尖嘯,從十幾丈外傳來。

因為隔著高高掀起的海浪,看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傾夜聽到那聲倉皇的慘叫聲,不僅沒有鬆了一口氣,反倒更加緊張,一瞬不停地向他掠去。錦瑟緊隨其後。

「是西風么?」錦瑟問。北王可沒那麼好心,會替她們救急。

傾夜卻道:「西風有危險。」

錦瑟微微一愣,旋即反應過來。燕十七這個人,雖然雌伏在東王的麾下,而他的真正實力,恐怕比北王有過之而無不及。就憑這一點,東王絕不可能捨棄他。

穿越道道水壁,但依然隔著重重高浪,傾夜和錦瑟隱約看到那慘烈而混亂的一幕激斗。

燕十七的胸前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狂涌,但那個傷並不至於讓他送命。聽到燕十七的求救,千秋居然比東王更快地趕來,而她的身後自然緊密跟隨著另一個「盾」——夙沙情。

千秋早已負了傷,卻還是不顧一切地替燕十七擋下西風的第二擊。龍靈劍將千秋的手臂齊肩斬斷,燕十七一時看傻了眼。面對再無任何反擊力的千秋,夙沙情竟也不忍補上致命一擊,只是憐憫地望著痛苦的千秋。

「千秋,你……為什麼?」燕十七扶著千秋,一臉的不解和恐慌。

千秋偏過沒有血色的臉,啐道:「死花痴!因為我是盾啊。她若傷你,不管多少次,我都會為你擋住。」

沒等千秋說完,西風的第三擊已至。

燕十七推開千秋,慌忙還擊,卻被那股超強的劍氣震了回來,頓時噴出一口血。

「又見『狂戰』!西風,你……你不要命了!」燕十七咬牙切齒地道。而西風只是清冷冷地望著他,毫不猶豫地發出第四擊。

那所向披靡的第四劍,終於徹底擊潰了突然擋在燕十七身前的肉盾。看著喉頭涌著血泡,卻終究說不出一句話的千秋,燕十七生平第一次感覺到心裡有種珍貴的東西,破碎了。

「西風!」燕十七瘋狂嘶吼,「我必索你命來賠!」

「用你的冤魂來索命么?」西風淡淡道,第五擊隨話音而至。

重傷的燕十七因哀痛憤怒而爆發了駭人的潛能,他不顧劇動之下被撕裂的傷口,猛地縱起「血暴風」還擊:「你這無情無心的戰魔,我要你挫骨揚灰、死無葬身之地!」

「戰魔」冷漠無語,毅然疊加一重「雷覆」,將那剛剛起勢的「血暴風」生生鎮壓下去。說她無情也好,無心也罷,西風只知道,此刻對他的仁慈,便是對同伴的殘忍。燕十七能對錦瑟發出第一次「血暴風」,便有可能再發第二次、第三次……甚至對於等在琉璃城的雪千尋,也有可能痛下殺手。因此,絕不能讓燕十七回到琉璃城!

就在西風還差一步就要將燕十七置於死地的剎那,一道纖細的劍鋒突然橫在燕十七面前,將西風暴烈無比的龍靈劍震退。那股劍氣甚至突破了西風「雷覆」的罡氣,震得她心肺劇痛,再次噴出一口血來。

東王毫不停頓,緊接著便是凌厲至極的連續追擊。而就在這一剎,傾夜終於趕至近前,替西風將那每一擊都擋住,兩人都攜著自己受傷的同伴,一邊對招一邊後退,凌厲的劍氣來來往往,轉瞬便過了十幾招,竟是勢均力敵。直到雙方拉開了三四丈的距離,才暫時止歇了對擊。

「花傾夜,」東王終於正面面對傾夜,悠悠道,「看樣子,你們的西風非殺燕十七不可。而我只想到一種應對的法子。」

「不。」傾夜望著東王的面容,淡淡道,「比西風更想殺燕十七的,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一個要殺,一個要保。而第四柱香其實已經所剩無幾,大概還有三四分鐘,閘門就要關了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三個名字

血雨腥風,針鋒相對——這絕不是她所期望與那個人的重逢方式。然而,她們偏就是以這樣對峙的立場來註釋這久別之後的會面。

雙方都有要殺和要護之人,而時間正在不止歇地奔流。第四炷香應該至少燃掉了一半,而海霸的第三顆明珠卻遲遲不肯吐出。

東王靜靜「望」著傾夜,極輕地,嘆息了一聲。

北王卻正望著海霸噴個沒完的鼻息,臉色沉得十分難看。那氣流夾著水分,猛烈至極,北王不敢太靠近,只能隔著距離苦等。至今一顆明珠也沒有得到的他,只覺得神獸這最後一次呼吸持續得格外漫長,長得比一個時辰還要難熬。遠遠瞥見傾夜和東王正要決戰一番,北王才有稍許寬心,如此局面,於他而言是相當喜聞樂見。

東王自然明了北王的心思,終於向傾夜妥協,道:「你若執意替錦瑟出氣,則必定保不住西風。她的『狂戰』用得過於頻繁,你也該知道,她已經透支得就快撐不住了。只要你肯放過燕十七,我便不對西風出手。」

傾夜道:「你又怎知我保不住她?」話音剛落,她的人已從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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