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推搡吵嚷的七八個人現在正擡着雷銳朝桑塔納警車疾奔過來,車門打開,伍學長被人拖了下去。越野車的車門被敲碎,劉齊打倒兩人後,腰間被電擊,旋即被按倒在地,推進旁邊一輛車,快速駛離。

一切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的兩分鐘。等伍學長反應過來時,留給他的只有桑塔納警車的背影。茫然的站起身,環顧空空蕩蕩的四周,宛如做了一場夢一樣。

突然間口袋裏的手機鈴聲響起,掏出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不由自主的按下接聽鍵,傳出來的是古西的聲音:“伍學長,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監視之下,別想耍什麼花樣。因爲你們違規,所以現在時間縮短爲一天。一天之內你殺不掉謝寶慶跟陳風的話,我建議你去芝水下游等你親人朋友的屍體。”


通話到此戛然而止,伍學長看向手機,臉上表情卻出奇的鎮定。正如他所料的,古蘭社是不會讓他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他們想要的,就是讓自己身敗名裂,徹底變爲一個壞人。

一輛出租車從遠處駛來,司機看到路邊的伍學長後減速慢行。車窗降下,主動問詢是否要打車。伍學長點點頭,矮身進車,告訴司機去藍山苑。

半小時後,出租車停在藍山苑小區門口。伍學長付錢下車,用最快的速度來到舊家門口,開門開燈,一眼望去屋裏已經被收拾的整潔無比。

“看來是真的。”伍學長嘆口氣,心裏存在的那唯一一絲希望就此破滅。歪倒在沙發上,沒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樓後過道里,一位正在疾行的路人停下腳步,擡眼看看三樓亮起的燈光若有所思。路燈照射到他臉上,赫然正是伍伯。

伍伯拐進旁邊一棟居民樓,上到三層朝對面一望,一個少年仰躺在沙發上,如果沒看錯,就是侄子伍學長。

“這孩子,不是跟小齊他們去旅遊了麼,怎麼獨自一人回來了?”伍伯按一下左肩剛癒合的傷口,痛楚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 翌日清晨,伍學長被樓下的鞭炮聲驚醒。坐起來洗了把冷水臉,急匆匆的出門打車,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停靠在學府道一九十年代小區外。付錢下車,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買了一些補品,擡腳進入旁邊一家剛開門的包子鋪。

要了兩籠屜豬肉大蔥餡包子,一大碗豆腐腦外加兩個雞蛋,一邊吃一邊朝小區門口張望,陸陸續續有住戶出門早練或者上班。

六點剛過半,一輛捷達出租車慢慢在小區門口停了下來。下來的人正是拉了一通宵活的謝寶慶,靠在車邊打電話,沒片刻就有一小夥子騎摩托車從遠處駛來。兩人交接一下,小夥子開車離去,謝寶慶拿着保溫杯進入小區。

伍學長起身結賬,將鴨舌帽往下一拉就奔了過去。小區保安看到有陌生人靠近,想上來攔阻,謝寶慶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剛好認出伍學長。

“小牛,這是我朋友。”謝寶慶長臂一伸,將保安攔下,接過伍學長手裏的禮品,帶他朝居民樓走去。

謝寶慶頭前開路,將他帶回自己住處。給伍學長沏了一杯茶,撈過一張椅子坐在他對面,見他神色不好,很是關切的問詢幾句。

謝家室內擺設簡約樸素,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伍學長四下尋摸着,沒有看到林青的身影。

“林青搬出去了,本來她不願意的,可是她跟我住一起,放在外人眼裏不好看。不過隔三差五的就回來看看,不瞞你說,這地板就是她昨天剛給我拖得。”謝寶慶進臥室換下外套,探身子瞧一眼伍學長,解答着他眼睛裏的疑惑。

“還沒吃飯吧,我也沒吃,我簡單做幾個,咱們爺倆喝幾盅。”謝寶慶樂呵呵的,打開冰箱找出林青給分門別類放好的鮮肉蔬菜。轉身進了廚房,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你小子怎麼啦?是不是跟小齊吵架了?要我說啊,大老爺們,能屈能伸,等會兒吃完飯回去認個錯就好了。”

“我和你伯母年輕時也吵過架,不是一次兩次,是隔幾天就吵一回。那時候年輕氣盛,誰都不服誰,每次都挺兇的,嚇的謝慶哇哇大哭。哎,現在想想啊,挺後悔的。”

謝寶慶一邊收拾菜品一邊嘮嘮叨叨的回憶着以前的事情。伍學長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呆坐在那裏,手裏端着的茶水已經沒了熱氣。

“你這孩子,到底咋了?有什麼事跟伯伯說,我幫你分析分析。”謝寶慶從廚房裏走出來,將兩盤涼菜放在桌子上。來到伍學長近前,矮身蹲了下去。

“謝伯伯,對不起了。”伍學長擡起頭,右手一探,眼裏滿是淚水。謝寶慶面帶不解的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

掏出手機給暈死過去的謝寶慶拍了一張照片,起身跨過他,徑自走進廚房打開煤氣罐閥門,拉好窗簾。折身回到客廳,將預備好的打火機放進微波爐,關爐門設定時間。

做好這一切的伍學長又回頭望了躺在地上的謝寶慶一眼,這纔將房門反鎖,繼而反鎖臥室門,從臥室裏的小天窗出去,關好窗子,順着排水管道滑下去。


整理一下衣裝,空身從小區門口走出來。到街對面的快捷酒店開了一個小時的鐘點房,躲在房間裏靜靜的等待火災發生。

二十分鐘剛過,對面謝寶慶的家裏轟的一聲巨響,破碎的玻璃飛的到處都是。 火焰過後,黑煙從破窗冒了出來。從伍學長的角度望過去,整間屋子已成火海。

手機錄像完畢,將窗簾掩好,退房走出快捷酒店,街面上已經人潮如涌。不遠處警報響起,消防滅火車疾馳而至。混在人羣裏等了半個小時,謝寶慶的屍體被擔架擡了出來,上面蓋着白布,被燒成焦炭的手臂垂在擔架外,引來圍觀羣衆驚呼。

伍學長用手機強自拍完最後一張照片,掉頭拐進巷道,沿着心中的既定路線撤離。他現在腦子裏空白一片,機械式的趕往茶庵街。

在一處公用電話亭裏打電話給陳風,只說自己有事,希望他能來。陳風也沒細問,掛掉電話沒十分鐘,他就驅車停在電話亭外。

“不是去旅遊了麼?怎麼自個兒就回來了,是不是出了什麼岔子?”陳風關心的問道。

“半路上跟小齊吵了一架,我下車自個回來了。你要是沒事的話,陪我去紅梅酒吧喝幾杯去。”伍學長緊張的四顧一眼,矮身進車坐在副駕駛位上。直視着陳風,眼睛不眨的撒了個謊。

“哦,明白。”陳風驅車趕往東關大街,路上不時的開導伍學長几句,本來想開幾句玩笑的,但是看伍學長興致不高,只得作罷。

兩人停車進入酒吧,開了一個小包間。陳風熟門熟路的叫了酒菜和陪酒小姐,兩瓶紅酒喝完,醉醺醺的伍學長將包間公主等服務人員都趕了出去,關門反鎖,房間裏只剩他們兩人。

“會唱歌麼?”伍學長打個酒嗝,丟給陳風麥克,滿臉通紅的問道。

“我說不會你信麼?”陳風眯着眼,醉意盎然。

伍學長使勁搖晃一下頭,從歌曲菜單中找到周華健的《朋友》。站在那裏凝視着大屏幕,恍惚間,自己彷彿又回到大學畢業前的那一天晚上:“這些年,一個人,風也過,雨也走。有過淚,有過錯,還記得堅持甚麼?”

“真愛過,纔會懂。會寂寞,會回首,終有你,終有夢,在心中。”陳風拿着麥克湊上前來,倚靠着伍學長的肩膀輕和。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 ……。”兩人肩並肩在那裏搖擺,竭底撕裏的吼着。一曲終了,相互對望,眼裏滿含深情。

唱歌唱夠了,結完帳後兩人提着酒瓶上了樓頂。坐在那裏吹着風,狂吐不止。吐完了,陳風將手裏的酒瓶奮力丟出,好一會兒後,纔看到芝水河面激起的水花。

“學長,你有事就跟我說,只要我能幫到的,肯定不會含糊。說句不好聽的,你就是現在讓我跳樓,我眼睛都不帶眨的。”陳風一擦嘴角的胃液,扳着伍學長的肩膀說道。

“你真猜對了,兄弟,我對不起你。”伍學長擡起頭來,目視着陳風,剛剛鼓起的戾氣消散殆盡。陳風木然的站在那,不相信自己剛纔聽到的話。

夜風呼嘯,吹在人臉上如刀割一樣疼。紅梅酒吧的樓頂,兩個人相對而立,久久不語。

“沒開玩笑吧?”陳風打破沉默,張口問道。

“沒有,小齊她們被人在高碑店綁了,對方說只有拿你的命才能去換。找到你之前,我曾想嘗試一些其他的方法,可是路都被堵死了。”伍學長眼淚撲簌簌的掉了下來,手垂在那裏,根本沒有擡起來的力氣。

讓他去殺謝伯父,是揹着巨大的罪惡感去的,現在讓他去殺陳風,根本就是無法辦到的事情。兩個人交集太多,已不單單是朋友這個詞可以概括的,他們一起經歷過風雨,更像是一對無血緣關係的兄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伍學長抱頭蹲了下來。酒精順着血液入腦,頭痛欲裂。陳風僵在那裏,仰天長嘯,聲音被風聲吞噬。

“照顧好我弟弟,拜託了。”陳風的話隨風傳進伍學長的耳朵,待他擡頭時,只看到他一躍而下的背影。

“不要啊,不要啊!”伍學長飛奔過去,卻已手長莫及。眼睜睜的看着陳風被芝水吞沒,濺起的水花在路燈的映照下,呈現出一抹慘白。

掌聲在背後不遠處響起,幾個人慢慢走了過來。拿着錄像機的古西滿臉堆笑,而劉齊他們則是一臉死灰。

“忘了跟你們說了,紅梅酒吧是我的產業。哦,不對,這一點想必雷所長是有所耳聞的,不然他也不會三番五次的來找酒吧的麻煩,我說的對麼?哈哈!”古西將錄像機交給小弟,衝雷銳放肆的大笑。

雷銳掙扎了幾下,被身後的小三子一腳踹趴在地上。劉齊張口罵了一聲,回答他的是鬆獅蒲扇般的巴掌,只一下,嘴角就出了血。

“雷隊長,哦不,應該尊稱您一句雷所長。現在殺人兇手就在你面前,如果你想逮捕的話,我是不會阻攔的。不過你想合作呢,我們也是可以商量的,畢竟好死不如賴活着,您說對不對?”古西手掐着雷銳的下巴,一臉奸笑。

雷銳一口濃痰啐在他臉上,想拿頭去頂,被小三子扯到一邊,幾個小弟圍住他,一陣拳打腳踢。

“好了,省點力氣別把人打死了。遊戲纔剛剛開始,我可不想唱獨角戲。小三子,等會我走後,你就把人放了。對了,我還忘了問你,伍學長,你要大的還是小的?”古西扭轉身子,一拍手,小弟將小齊跟凌雲推上前來。

“沒主意是吧,那我就勉爲其難的給你選咯。小的整天哭鬧,超煩人的,還是交給你來看比較好。大的善解人意,我就先帶走了。回家等我消息,養足氣力準備贖大的吧。”古西將凌雲推倒在地,帶着人揚長而去。 “伍學長,你幹嘛?”剛一得自由的劉齊箭步急衝,將站在樓頂邊緣的伍學長從後攔腰抱住,不顧他的掙扎,拖曳着他回到雷銳等人身邊。

雷銳面色鐵青,恨得咬牙切齒。一把推開擋路的小三子,自個兒下樓去了。鬆獅想上前說些什麼,被小三子拿眼神制止。兩人目送劉齊他們下樓出酒吧,上車離開了。

“三子,你注意到那個要跳樓的小子沒?”鬆獅跟在小三子身後進了經理辦公室,反手關門,手撐桌子問向他。

“叫伍學長的那個?”小三子仰起頭,話一出口就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

“對,我打聽過了,那小子就是伍伯的侄子,根據道上兄弟說,算是伍伯的半個兒子。伍伯對咱們有恩,尤其是重點關照過你和你爸爸,你沒忘記吧?”鬆獅盯着小三子,很認真的提醒道。

小三子看向擺在那的全家福相框,輕輕的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你啥意思啊,別逗哥,我智商低你又不是不知道。”鬆獅臉湊過來,看的真切,真切的讓他看不明白。


“伍伯的恩情我記在這裏,但這件事不是你我能管的了的。雷所長也攪進這裏面了,他肯定不會坐以待斃,到時候我們聽他吩咐就好。”小三子一指胸口,扳過鬆獅的大頭附耳說道。他們現在還未進入權力核心,如果操之過急,一着不慎就是滿盤皆輸的節奏。

“哎,看來也只能期盼古西那王八蛋早一點對龍三下手了。”鬆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無奈的嘆口氣。

……

第二天一早,喊伍學長起牀的劉齊就發現他病了,躺在那裏抖抖索索,身上汗將睡衣都浸透了。一摸額頭,燙手。趕忙彎腰抱起他來,跟雷冰交代一聲,兩人將他送到青衫診所去。

“又打架了?”青衫一把拽住推門進來就要往病牀區跑的劉齊,側頭向後瞅了瞅,他背上的伍學長蜷縮成一團,呼吸困難,表情痛苦難當。

“沒,咱現在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怎麼還能見天的打架鬥毆。學長病了,燒的厲害,你給看下吧。”劉齊滿頭大汗,嘴裏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氣。

“是啊,師姐,我剛纔瞧了下,好像不是尋常的感冒,您醫術好,給仔細瞧瞧吧。”雷冰緊隨而入,向還在疑惑的青衫解釋道。

劉齊將伍學長放在椅子上,此刻的他全身抖動如篩糠,雙眼緊閉,呼吸急促伴有乾咳,整張臉憋成醬紫色。

“好像不是感冒,倒有點像……..。”青衫戴着口罩湊上前來,只一眼就看出不對頭。

“好像什麼?你說話啊!”劉齊站在那急的不行,掏出手機準備撥打120。

“好像是SARS。”青衫看向雷冰,神色也變得不淡定起來。

“啥薩克斯啊 ,你知道我對音樂一竅不通的,能說明白點不?”劉齊給一手給伍學長順着氣,轉頭看向一臉緊張的青衫。就醫的幾個病患好奇的望過來,他們也是第一次見青衫醫生手足無措的樣子。

“是非典型性肺炎,就03年春季那場全國性傳染病!”青衫說話間向後退去,聞聲的小護士也將自己全副武裝起來。劉齊呆愣在那,好半天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沒得救了?”劉齊看向伍學長,艱難的嚥了口唾液。

青衫沒理他,掏手機撥通了市裏疾控中心的固定電話,三言兩語交代完畢,拿出醫用口罩給大家戴上,雙手一壓,示意就醫的病患不要慌亂。

“大家不要亂,不要緊張,現在SARS是可以治癒的,我們市的疾控中心就有備用的疫苗。”雷冰反手鎖門,擋在門口攔阻要衝出去的兩個人。

五分鐘不到,市立疾控中心的救護車就趕到了。醫務工作者身穿消毒服進入,頭上罩着吸氧面具,將所有在場的人分在兩輛救護車裏,然後對青衫診所進行全方位無死角的消毒。

救護車呼嘯着進入疾控中心大門,伍學長被推進急診室,開腔通氣,作全面檢查。劉齊等人被分散隔離,靜待檢查結果。

一個小時後,惴惴不安的衆人得到了一個喜憂參半的結果,喜的是伍學長不是得的SARS,憂的是他得了急性肺炎。

“急性肺炎不是小孩子的專利麼,怎麼會落到他這樣的棒小夥子身上?”劉齊拉住要走的醫生,不解的問道。

“他身體機能差的很,現在的情況比風燭殘年的老人都弱。有些事情總是有特例的,不發生並不代表不存在,不過幸好你們及時送醫,人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等下轉到市立醫院,過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醫生面色有些不快,不過還是回答了劉齊的疑問。雷冰代劉齊跟他道聲歉,目送他走掉。

分散隔離的衆人從隔離室陸陸續續走了出來,青衫帶着醫患病人先行離開。雷冰陪着劉齊坐在走廊長椅上等伍學長被推出來,三人進了市立醫院的救護車,轉到醫院的特護病房。

臨近傍晚的時候,趴在牀沿上打瞌睡的劉齊被伍學長推醒。一個魚躍蹦起來,出門叫來值班醫生,略一檢查後,醫生很滿意的點點頭,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

望着憔悴不堪的伍學長,劉齊一顆心被揪的難受。有心去安慰幾句,卻發現此時的自己笨嘴拙舌,想說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

“齊哥,我餓了。”伍學長氣息微弱的說道。

“好,好,你等着,我馬上去給雷冰打電話讓她送粥。”劉齊扭轉身子,一擠眼,將在眼眶裏打轉的淚珠擠了出來。掏出手機打給雷冰,十五分鐘後,雷冰帶着凌雲出現在伍學長的病榻前。

“小爸爸,你還好麼?”凌雲湊到牀頭,努力的伸出小手去撫摸伍學長蒼白的臉。伍學長衝她笑笑,想說幾句安慰的話,不料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劉齊趕忙將凌雲抱開,扯過氧氣罩來給他吸幾口。幾分鐘過後,總算慢慢的消停下來。小傢伙在劉齊懷裏瞪大眼珠子瞧着,滿臉都是緊張跟害怕。

“你安心養病,孩子我們兩個先給你帶着。還有七喜,在紅星社由薛強專門看護着。總之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外面麻煩的事情,我跟雷所長會逐一幫你搞定的。”劉齊將凌雲交給雷冰,挨坐在牀頭,一邊喂粥一邊說道。 伍學長眼睛望向天花板,兩行淚水再次流了出來。

接下來的日子裏,一些朋友自發的組織來看望,由於病情的特殊性,更多的人是在病房外隔窗觀瞧。大家都不理解伍學長爲什麼突然會這樣,可是當事人不說,他們只能將問題悶在肚子裏。

……..

茶庵街派出所,雷銳已經將自己關在所長辦公室一整天了。菸灰缸裏積滿菸蒂,整間屋子煙霧繚繞,悶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咳咳,雷所,有人找你。”一位民警敲了半天的門見裏面沒反應,伸手一推,差點被濃煙嗆得背過氣去。右手驅散掉眼前的煙霧,衝雷銳坐的方向喊道。

“誰找我?”雷銳穿過煙霧,一雙眼睛裏佈滿血絲,神色疲憊。

“雷叔叔,是我啊。我大哥好幾天不見面了,附近他能去的地方都找過了,該問的朋友也都問了,但還是了無音訊。沒有辦法,只能求助您了。”一個瘦高的男生站在門外,臉上戴副黑框眼鏡,斯斯文文的。他旁邊站着一個矮胖子,穿着不合身的聯防隊服。

“你是?”雷銳擠壓一下額頭,一時半會沒認出來。

“我是陳啓麟啊,我大哥是陳風,這位是老二。您忘了年前您檢查防火設施的時候見過我們,咱們還一起吃過飯呢。”陳啓麟說話間一拉矮胖子,老二恭敬的遞過煙來,點頭附和。


雷銳聽到陳風的名字臉色變了變,不過旋即恢復正常。一側身邀請兩人進來,煞有介事的做完筆錄口供後,讓陳啓麟回家去等消息,隨時保持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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