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時候都沒有人往那方面去想。

「趕緊趕製出五千具!對了犁頭去找曹子文,讓他領你去曹家鐵器作坊製作。」

子桓好幾天沒到老兵們的木工場地,到了才驚喜地發現,完美的八仙桌已經出來了十五套!

而且還是雕刻好花紋的!

撫摸著那些個漆得光可鑒人的桌椅,子桓頓時生出一股子興奮,那牙板、那腿邊,簡直沒有之一。

太師椅就更講究了,馬均竟然還在子桓構圖的基礎上,又加了一些寓意福祿壽的圖案。

非常高大上!

「公子你看這個!」

「哎呀,還真做出來啦!」

子桓面前擺放著的就是他特別要求做的帶轉盤的圓桌啊!

伸手轉了一下桌面上的轉盤,果然跟玻璃那轉盤一模一樣,甚至比玻璃的還精巧雅觀!

歡喜得無以復加的他都不知道怎麼好了,拍了拍馬均的肩膀道:「你真是大才啊!真是大才!」

馬均估計還沒被人拍著肩膀這麼誇獎過,靦腆得低下頭。

看完了桌椅,子桓跟著馬均到了一架構造複雜的台式機器面前。

子桓瞧著眼前的龐然大物,觀察了好久,才驚道:「這是織布機!?」

「是,小的……小的把它命名為新式花綾機。」

好傢夥,新式花綾機不就是馬均的第一個發明嗎?

國際博物館還有複製品呢!

「你怎麼想到的?」

「霜凝……霜凝姑娘!」

這麼說就對了,霜凝不是整天吵著要織布繡花,還要給子桓做衣服來著。

子桓琢磨眼前的新式花綾機琢磨了半個時辰,才明白他的工作原理,要按照這樣的操作,其實做個縫紉機不難吧?

縫紉機子桓小時候家裡是有的,八十年代以前,稍微富裕點的家庭,每家都有一台。

後來就普及了,再後來就沒人用了。 錫福記的流民們聽到要來三萬人,也開始慌了!

廚娘已經做出了安排,紅燒肉及排骨以後只供應給顧客!

飯莊里的內部人員,以後一律只供應豬雜碎和油渣。

飯莊賺回的錢,要拿去給那三萬人購買糧食過冬!

子桓把排骨改造成了糖醋排骨,定的人瞬間增加了一倍,竟然成了錫福記外賣單上的新寵。

為了能夠儘快湊足夠三萬人過冬的糧食錢,子桓急急忙忙把新盤下的當街店面,以及卞氏的香料鋪子,用簡易的八仙桌開張開始賣炒菜。

兩個房間都是一百平左右,每個房間安置二十套桌椅,每天來吃飯的人,需排隊拿號,人滿為患。

他只求三萬人到來之前,飯莊能夠賺到足夠多的錢,然後把錢都換成糧食,好讓他們把這個冬天過去。

子桓算過了,三萬人比一個二本大學的在校人數還稍微多點,至少整個住宅區域差不多要覆蓋整整三千畝地左右。

子桓沒錢,當然暫時只能全部修成土坯房子,上面用松針蓋成茅草屋,度過這個冬天再說。

子桓收留的男子都在做木工,而那三萬老弱婦孺是從范縣遷徙過來,還在路上,到許都不知道要什麼時候。

所以,給那三萬人修土坯房子的重擔,就落在了錫福記除廚娘以外的婦女們身上。

用婦女修房子,子桓做得心裡愧疚無比,但是實在是沒辦法的事情。

奈何男人都上戰場戰死了,所以很多重任只能堆在女人肩上!

生娃、照顧孩子、種地、修房子!

不過錫福記的婦女們,已經吃飽飯吃了將近一個月了,聽到要蓋房子,都歡天喜地的。

吵子桓道:「公子,咱們先拉十車糧食過去,不建好房子不回來!」

個個輕裝上陣,各種傢伙、勞動衣衫都準備好了,說得前方有一場勝仗在等著她們一樣高興。

其實這些人都是老實人。

現在錫福記里的婦女差不多有六百人了,廚房只站得下那麼幾個人,即便是每天輪番上陣,也是人多活少,光閑著吃飯沒活可干。

而她們樸實的性格又決定她們有一種務實精神,總覺得閑著沒事光吃東家的糧食有負罪感,所以早就吵著子桓要活干,只是子桓沒活給她們干,除了傳菜、掃地、擦桌子。

再有就是這些人原本都是庄稼人,全都是干慣了粗活的人,突然不用去付出勞力找吃的,突然閑下來,慎得慌。

其實她們現在已經完全與錫福記融為一體了。

人人都知道,只有跟著錫福記,才能有一口飯吃,才能有一條活路,如果大家光閑著只吃飯不幹活,把錫福記吃虧空了,對她們來說是更大的災難。

蓋土坯房子其實也特別簡單,就是挑土、背土、舂土、拍牆,弄結實了就行,房頂都是松針,不用蓋瓦片,只要做好上百套甲板、榔頭、以及牆拍,就可以去選址造房子了。

子桓覺得這項工作這些個強壯的婦女絕對能勝任!

子桓最擔心的就是那三萬人,怕他們沒事就弄個造反、嘩變。

青州兵本來就是黃巾流寇組成的軍隊,因宗教鼓動而暴動的群眾,打砸搶燒慣了,根本沒有任何組織紀律。

隨時都有可能頭腦發熱,受人蠱惑,重新叛變。

而這些家屬,要麼是戰場上淘汰下來的兵油子,要麼是孤兒寡婦。

總之想起這三萬人子桓就頭疼。

如果子桓沒有兵器,他都不敢靠近這三萬人。

王少天、張霸天、蘇大強這三人瞬間成了大才。

除了送外賣的小子,全部開撥到農莊,進行軍事訓練。

接收曹操三萬人老弱婦孺的好處就是,可以隨意使用曹家的鐵器作坊打造農具及兵器。

上萬套農具和兵器是必要的,雖然這三萬人原本有的農具都會隨身攜帶過來,但是這個社會的工藝水平之底下,子桓實在不敢恭維。

而且這些流民組成的集合也不靠譜,萬一走到半道餓得沒法走不動了,把農具扔了也未可知。

所以必須早早提前多做準備!

婦女也必須操練起來,要具備抵擋野獸和那三萬人突然叛變的能力。

進到荒野里,什麼情況都會發生!

好在那三萬人也是一個流民集體,沒有什麼戰鬥力。

子桓規劃出的農具除了曲轅犁,最主要的就是鐮刀、釘耙、鋤頭、鐵鍬以及榔頭。

一共五千架梨,這是曹老闆能提供的最大耕牛數目。

一架犁頭後面跟五個人,除石子、除雜草根,最最重要的是要把梨出的土塊擂碎,以便精耕細作。

必須要做到精耕細作,才不浪費種子、人口和土地。

子桓想好了,他就嚴格按照現代的農作方式實驗一次,看看到底一年能收成幾何。

農莊的選址,首先要有水,當然是首選河谷及湖泊地帶,子桓跟著曹昂騎馬繞許都賓士了一圈才知道,其實能種的土地還多得是,只是缺少種地的人罷了。

望著那大片大片的平原、丘陵及河谷,子桓有說不出的歡喜。

這麼多土地,別說三萬人去開墾,就是十萬人也開墾不完。

足足方圓百里有餘。

荀令君說無地可種,那是近郊以內。

除了近郊,只要是沒人種植的土地,子桓都準備把它開墾出來。

山地也要開墾,可以發展果園。

人類逐水草而居的古老傳統是大智慧,子桓把農莊的大本營沿潁河,從許都東南一直布排到西邊。

其中重點是西南和東南,也即潁河流域。

潁河流域是中華文明的重要發源地之一,大禹治水就在這裡。

許都現屬豫州潁川郡內,其西往南一百七十公里就是宛城,也即開春曹操要去征伐的地方。

等三萬人到齊,子桓就準備在許都西南建一個簡易的軍事堡壘。

曹昂帶著曹家的一百二十號家將護送錫福記五百名婦女及五千頭耕牛去農莊,其實現在還不是農莊,是子桓選好要建農莊的荒野!

所有的人員寅時到錫福記集合,用早餐,並自帶燒餅和油渣,南城門一開,就出城。

必須要趕在午時之前到達目的地,才能在天黑之前建造出夠六七百人臨時居住的木屋! 曹子建那臭小子,這麼熱鬧的事怎麼少得他!

讓他先別去,等子桓他們一切安頓好了,農莊成熟了再去,他就是不聽,哭鬧著,怎麼都要去。

曹昂只得把他撈了護在胸前抱著,騎在大青馬上。

曹子文比子桓小兩歲,還沒學會騎馬,跟子桓騎一匹馬,擠在子桓後面,不停地用他那一堆鞭子變著法地抽子桓的愛馬。

抽得子桓的愛馬嘶鳴不已,他的目標是要追上大哥曹昂和曹子建。

出了城門就是開闊的田野,那些半大小子們,早已經人手一頭牛,騎得漫山遍野都是。

子桓勒馬駐望,回頭瞅著顛簸牛車上喜氣洋洋的婦女們,竟然還有唱山歌的,可謂一路高歌猛奏,那畫面與去北大荒開荒坐在拖拉機上的婦女們實在有得一拼!

因有曹家的家將護送,子桓準備了一百車糧食,也就是差不多四萬斤,這是他目前所能向曹老闆購買的極限!

市場上是買不到這麼多糧食的!

這屬於曹老闆的軍糧特供,注意不是免費的,是子桓出錢買的!

自興平元年(194年)以來,各地持續爆發旱災、蝗災,人民都處於飢荒狀態!

現在的許都,百姓手裡的糧食已經很少了,也就是糧商手裡還有點糧食,但是一天放出的量也不多!

剩下的都是豆類,豆子子桓買了三百車。

糧食豆類加起來一共四百車,也就是十六萬斤糧食。

他算過了,要按照正常吃法,每人一天一斤,只夠三萬人吃六天不到!

不過曹老闆也缺糧缺得厲害。

曹操在獲得司空、兗州牧等封賞時,向漢廷進貢謝恩的禮物是油柿、棗、山陽郡的梨子各兩箱。

這事就發生在子桓穿越前幾天。

進貢這麼點東西謝恩,不是他人小氣,實在是物資已經匱乏到極點,他養著龐大的青州軍,早已經捉襟見肘。

若不是那些貴族和高級軍官手裡有錢,子桓賣紅燒肉賺錢也純屬扯淡!

其實古代貴族是不吃豬肉的,但是現在有肉吃就不錯了。

興平元年(公元194年),曹操在徐州、濮陽與陶謙、呂布作戰,戰爭加上蝗災,結果那一年,稻穀一斛五十餘萬錢,餓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最後是人相食的慘狀。

還有那臭名昭著的程氏腌肉!

人相食也不止是曹操軍中,興平二年(公元195年)劉備被呂布襲取徐州后,收拾散卒跑到廣陵一帶,飢餓困敗,結果吏士大小自相啖食,窮餓侵逼……

至於長安附近的關中,以及袁術佔據的淮南,人吃人尤為嚴重,幾乎達到了「相食殆盡」的程度。

此次曹操肯分一百車糧食給那三萬人,已經是他能力的最大限度了!

運送四百車糧食,規模是非常大的,在這飢荒年代,可謂非常招搖!

但是有曹家的家將護送,就不怕路上遇到盜匪,這年頭,為了一口吃的,誰都可以立馬變成強盜。

要是路上的人見到一群婦女和小孩拉著四百車糧食,豁出去命他們也會來搶的!

而且三萬人到來的時候再運糧食,那就太費時費力了,子桓準備三萬人一到齊,就立馬投入到開荒大戰中去。

大寒過了就是立春,時間是越來越緊迫!

前面由王少天、張霸天、蘇大強三人打前哨,中間是坐牛車的婦女和騎牛的半大小子們。

曹家的一百二十名家將,十名專門護著幾位公子,剩下的一百一十名護送糧食並斷後。

王少天三人一人一騎輕騎,已經提前半個時辰出發了!

整個開荒隊伍足足排成兩里地,前面的婦女鋤頭農具都抱在身邊,遇到牛車不能過的地方,還得下來修路!

北方冬天的田野,一片灰靄,荒涼極了。

也不知道是戰亂之故,還是天氣之故,田地里就看不到一個勞作的人。

只有時不時被車隊驚起的烏鴉和麻雀。

車隊出許都內郊之後,人煙就越來越稀少,田地也零碎得不成樣子,東一塊西一塊的,荒著的土地佔一大半。

路上的行人都面帶飢色,十分渴望地望著數百車糧食,但是有百名披甲戰士護送,路人也只敢望一望,都知道是軍隊的糧食,惹不起。

當走出十里地之後,幾乎看不到人煙了,路上還有餓死的累累白骨!

許都都城內,百姓雖然不富裕,但的確是安居樂業的,但是一到郊外,就特么跟到地獄一樣。

剛死幾天的人身子被野獸啃得東一塊西一塊的,死了很多天的就只剩下累累白骨!

而且很多地方牛車都不能通行,走兩里地就得下來修一截路。

車隊磕磕絆絆走了兩個時辰,才走出二十里地不到,見前面有溪流,子桓只得下令埋鍋燒水,熱餅吃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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