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她忽然從袖管里甩出一根長約半尺的木釘,朝著大虎的腦門便刺了進去!

淡淡的月光下,撲哧一下,竄出了一股渾濁的腦漿子……

「唔唔……」

我實在忍不住了,一股濁液順著食管涌了上來!

奶奶為什麼這麼做,大虎可是我的朋友啊,她不是一向最愛說,死人更要得到尊重的嗎?

我不知道奶奶對大虎有何仇恨,但我不能讓奶奶的一世英名就這麼毀了,何況大虎已死,夠可憐的了……

我拼了命的想衝過去,可我身後的這個女人朝著我後頸啪的一點,我的咽喉就像是塞住了,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丫頭使勁按著我的胳膊,力道極大。我掙扎不開,乾脆,朝著那白皙的手腕就是一口!

冰山女明顯全身顫了一下,可手上的勁頭卻絲毫不減。

我仍舊動憚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奶奶繼續自己瘋狂的舉動!

接下來,奶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淡白色閃閃發光的球體,在眼前端詳了一下子,直接塞進了大虎的口中!

一切完成,奶奶刻不容緩又將大虎的屍體塞了回去,然後迅速將土回填,撣了撣手,馬上離開了亂墳崗!

等奶奶不見了蹤跡,這丫頭才鬆開了我的手,朝著我后脖頸又是一點,我的嗓子才呼吸順暢起來!

「喂,你有點出息好嗎?一個大男人,張口就咬人,你屬狗的啊!」冰山女揉著發紅的牙印氣急敗壞地朝我低聲咒罵著!

可我卻沒心情搭理她,我的腦海里全是剛才奶奶兇狠的樣子!

「奶奶,你為什麼這樣做啊!」我喃喃自語!

「哦?她是你奶奶?」冰山女有些驚訝,哼笑一聲道:「說來你奶奶還真有兩下子,可你怎麼連她半點手段都沒學到呢!」

這丫頭說著,走到大虎墳邊,忽然從後背的背囊里摸出了一把小鐵鍬來!

我心中一驚,氣憤道:「喂,你幹什麼?」

冰山女絲毫不理我,掄起小鏟子就挖起了墳!

「住手!你……你還有沒有點同情心,他都死了!!」

「你奶奶都挖的,我為什麼挖不得?」冰山女非但不住手,還邊挖邊朝我挑釁地笑著!

這瘋丫頭的笑容不禁讓我火冒三丈,大叫一聲,老子和你拼了就沖了上去!

誰知道這娘們就像是變戲法是的,朝我一攤手,呼的一下一道大火沖了出來!

我慌忙閃身,要是再慢一點,非得將我燒成禿子!

也就是這功夫,這丫頭已經重新打開了棺材堵頭,又一次將大虎拉了出來!

這才十分鐘的功夫,大虎已經被拉出來兩次了,我的心裡難受極了。

小的時候,因為我六指的緣故,村裡所有孩子都不理我,只有大虎肯和我玩。別人罵我六指怪物,大虎便會替我出頭!可如今陰陽相隔,他受盡苦難,想到這些,我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求求你,他已經死了,你們不要再打擾他了好嗎?」我幾乎是在哀求地說道!

冰山女一邊用鐵鑷子從大虎的嘴裡將那銀白色的球球夾了出來,一邊掃了我一眼說道:「還行,沒想到你還挺重感情!行了,我這就將他送回去行不?」

冰山女用樹葉擦了擦冒著亮光的白球,得意地裝進了一個小巧的黃口袋,然後將大虎塞了回去。

冰山女一邊回填土一邊輕哼著調子,說實話,她嗓子不錯,唱的還蠻好聽的!

看得出,她的心情不錯,也不知道那個銀色的白球究竟是什麼,奶奶為什麼塞到大虎的嘴裡,她又為什麼給偷了出來?

冰山女將土回填完畢,拍了拍手上的土道:「喂,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咱們就此別過,我走了啊!」

我懶得理她,走到大虎的墳前坐了下來,我想和他說說話!

按奶奶的說法,大虎是替我擋了災。他死的委屈,死後又連續受辱,我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愧疚和傷感!

誰知道我剛坐下來,冰山女竟然一個閃身奔了回來,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她一把便將我拉了起來,扯著我朝樹叢後走,而起直接一個曖昧的姿勢把我壓在了身下!

我紅著臉結巴道:「你幹什麼?」

「閉嘴,馬上你就知道了!」

這小丫頭片子仗著自己的本事高,一手捂著我的嘴,一手使勁把我裹在自己懷裡!

我的天,難道我的第三個半紀劫還是個色劫?

我倆剛到樹叢後面,就聽見對面的樹叢里傳來了嘩啦啦的響動聲,緊接著,一個身穿黑衣頭戴黑帽腰黑布遮臉腰系紅繩的人影跳了出來!

令人氣憤的是,這人肩膀上也扛著一把鐵鍬!行色匆匆,到了墳前絲毫沒猶豫就挖了起來!

今晚上這些人都是怎麼了?怎麼都來掘大虎的墳?而且,這人怎麼看身形都眼熟!

我心中幾乎氣炸了,手上摸起一塊大石頭就要砸過去!

可冰山女眼疾手快,一把將石頭奪了出去。我故技重施,正準備出口咬她,小丫頭趴在我的耳朵根吹氣道:「小子,別犯渾,再敢咬我,我就把你的門牙一個個掰下來!不就是趕他走嗎?看我的!」

大概是離得近了些,我聞見這丫頭身上有股蘭草的味道,很好聞!再加上在我耳根說話,柔氣幽幽,整個脖子頓時一癢……

此時此刻,黑衣人已經挖到了大虎的棺材!

關鍵時刻,冰山女忽然攤開手掌,一個類似螞蚱一樣的爬蟲跳了出去,瞬間鑽進土裡不見了!

我正詫異著,就聽見墳中的棺材傳來了幾聲沉重的敲擊聲!

「砰,砰,砰……」

這聲音十分詭異,不僅墳前的黑衣人愣住了,連我也嚇了一跳!

愣了一下,黑衣人摸了一張黃色的符紙出來,像是下了莫大決心一般繼續挖土!

「小樣,既然執迷不悟,那就別怪姑奶奶了!」冰山女哼了一聲,悄無聲息做了一個手印!

就聽咚的一聲巨響,本來就破碎的棺材板一下子彈了出來,與此同時,一隻布滿屍斑的大手從棺材里伸了出來!

「啊……」

黑衣人嚇了一跳,抬手將符紙貼了過去!

然而,這符紙似乎絲毫作用沒起,大虎竟然一個翻身,半截身子爬了出來,其中一隻手朝著黑衣人就抓了過去!

大虎……莫非是詐屍了!

我汗毛倒立,下意識地就想跑!

可冰山女死活不肯放手,我倆就這麼僵持著……

「詐屍了……」黑衣人驚慌失措,連滾帶爬衝進了林子里。

「哈哈,膽小鬼!」冰上女笑的花枝爛顫,同時手掌一收,大虎便不動了!

我長出一口氣,摸了一把冷汗,回過頭惱怒道:「原來是你驅動了大虎的屍體……」

話沒說完,我的眼睛就直了。大概是剛才我掙扎的厲害這冰山女用力過猛的緣故,她那件本來就裹得緊緊的皮衣崩開了,裡面竟然直接是一件粉色的小內.衣……

就這麼直勾勾看著,忽然,鼻子一陣發癢,我趕緊去捂,可是已經晚了,噗的一下,青春的火焰就這麼竄了出去…… 冰山女一開始還沉浸在自己的得意里,忽然發現我怔住了,低頭一瞧,瞬間明白了過來!只見我的鼻血不僅淌在了自己的大襟上,還迸到了她的身上!

就看見她的臉瞬間變成了自己茄子,快速合了合衣裳,咬牙切齒吐出兩個字:「流氓!」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耳邊已經勁風襲來,這婆娘一巴掌抽在了我的臉上!

她的力道可想而知,我從樹后劃過一道標準的拋物線,就被抽到了大虎的墳前,滑翔足足有兩米!

瞬間,我就感覺自己的左臉好像被烙鐵燙了一下,又疼又麻,伸手一摸,已經腫了起來!

「你……你這個潑婦!」我捂著腮幫子罵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要不是你主動壓在我身上,我能看見得了嗎?」

冰山女氣得小臉鐵青,怒道:「你還說,再說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想到這娘們的手段,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敢再說話!

冰山女氣呼呼走上前,粗魯地在我鼻子前蘸了一點鼻血放在了掌心,然後念了幾聲咒語,就聽吱吱幾聲蟲鳴,那個類似螞蚱一樣的蟲子竟然從大虎屍體的口腔中爬了出來!

我猜得不錯,剛才大虎並不是詐屍,而是這娘們用這蟲子控制了大虎!

我看見那蟲子有一層堅硬的甲殼,口器下有一對巨大的鉗子,鉗子上還掛著血跡。看起來凶煞極了,一出來就虎視眈眈看著我!

我也顧不上剛才挨了嘴巴,訕訕問道:「這……玩意叫啥?它咋盯著我啊!」

冰山女哼道:「它叫鬼螽斯,最愛吃人腦人血,剛才我已經把你的血給它記住了,你以後小心點,要是再有今天這種情況,它就會從你血糊糊的鼻子鑽進去,把你裝著色胚子的腦袋吃個乾淨!」

我嚇了一哆嗦,趕緊捂住鼻子。娘的,這丫頭是不是心理變態,沒事養這個恐怖玩意幹嘛!

冰山女很得意,嘴角上揚,將蟲子塞進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個皮囊,然後和我一起將大虎的屍體重新塞了回去!

「喂,我走了啊,提醒你一句,襲擊你的是個附身淹死鬼的望月鱔,你要是不怕死就留在這!」

冰山女說完就走!

可我,看了看大虎的墳,卻一點也不想回家!

「怎麼?突然害怕你奶奶了?」冰山女一下子看透了我的心思!

其實也算不上害怕,只是我發現了她的秘密,不知道回去之後怎麼面對她。

冰山女嘆了口氣道:「唉,算了,本姑娘好人做到底送你回去吧,不過嘛,給你這個膽小鬼透個實底,其實你奶奶剛才擊穿他的腦殼的法子叫做『鎮屍木』,並不殘忍!我看了,這個屍體確實有屍變的徵兆,你奶奶做的沒錯!」

是嗎?既然如此,奶奶為什麼要鬼鬼祟祟的呢?

我看著冰山女道:「那我問你,奶奶放下的珠子,為什麼被你取走了,那是什麼東西?」

「這個嘛……說了你也不懂,總之,走吧,哦,對了,送你回家可以,你得給我用用針線……」

我偷瞄了一眼她掙開的衣裳,心道,你也有今天,故而冷聲道:「有是有,可是針線雖然不值錢,但我總得知道給誰用了吧!」

冰上女癟了癟嘴,瞪了我一眼道:「告訴你行了吧?姑娘我免貴姓蒼,單名一個顏字!」

「蒼顏?蒼老的容顏?」

「呸!」冰山女罵道:「你會聊天嗎?那叫『蒼山依舊,容顏不改』,你這種人,嘴巴太臭,八輩子也娶不上媳婦!」

我苦笑一聲:「蒼老師教訓的是,我以後一定嘴巴甜一點!」

這丫頭聽我叫她蒼老還洋洋得意,看來壓根不知道蒼老師是誰!雖然我這報復的手段有點下作,但是總算是在這辣妞身上這賺到點便宜,我的怨氣總算消了些!

兩個人一起下了山,出了林子,離家越來越近,我忽然想起爺爺來。那個鱔魚怪物那麼兇殘,爺爺不會已經出事了吧!

想到爺爺我就顧不上對奶奶的顧慮了,撒丫子朝家跑!

此時天已經蒙蒙亮了,院門房門大開著,莫非奶奶已經回來了!

「爺爺!」

我大叫著衝進了院子,發現大門敞開著,院里站著許多人,可這些人都默不作聲,臉上帶著悲哀的神色!

院子一角有人正擺弄著幾塊松木料,仔細一瞧是專門打壽材的王木匠,看到此情此景,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莫非爺爺他……

眾人回頭看見了我,紛紛將中間的過道讓開。

我看見奶奶跪在門前,滿地是血,一個人橫卧在門板上,蓋著白色的紗布……

「爺爺!」

我的心都碎了,狂叫著沖了上去!

「小卜,你去哪了,我還以為你也……」

奶奶看見我的一瞬間,紅腫的眼睛眼淚刷的一下子又流了出來!

我嚎啕大哭道:「奶奶,爺爺他……全是我的不好,是我這個倒霉蛋害了爺爺!」

奶奶抹了一把眼淚,嘆口氣道:「小卜,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定數……」

「什麼狗屁定數!」我憤恨地大叫道:「是那個黑水潭的女鬼怪物,那邪祟還將我拍暈,帶著我去了黑水潭,差點害死我!」

聽到我說黑水潭三個字的時候,村裡人都怔了一下!

李大富嘆口氣道:「嬸子啊嬸子,我早就說,這水中的東西早晚是個禍害,可您就是不信,誰能想到,是羅叔緊隨大虎遭了秧啊!」

說話間,大虎娘嚎啕大哭著也跑進了院子,剛要開口,可看院子的情形,一下子怔住了,欲言又止!

奶奶忙將大虎娘扶住,詢問道:「沒事,大虎娘,你有什麼話,儘管說,婆婆挺得住?」

大虎娘聲淚俱下道:「婆婆,婆婆,你幫幫大虎吧……」

眾人吃驚,這大虎都死的人了,還幫他作甚?

大虎娘擦了擦滿臉的淚,哀聲道:「不知道我做了什麼孽啊,大虎人死了都不得安生。今早我去墳前看他,發現……發現大虎竟然被什麼野獸從土裡挖了出來,腸子都被刨了出來,四肢也不知所蹤,大虎慘啊,婆婆你幫幫他吧……」

「怎麼可能!」聽到這,我忍不住全身顫了一下,脫口道:「他明明被……」

我本想說,他明明被我們給送回去了,怎麼會又被刨出來呢?

可是話到一半,我忽然想起了奶奶才是第一個打開棺材的人,我要是說出來,那奶奶就會使第一個被懷疑的人,頓時嗓子哽咽住了!

難道說,在我們之後,又有人去了墓地?

奶奶臉色鐵青,雙手在微微顫抖。

我從她的臉上看到了殺機,可沒想到的是,奶奶只是安慰了大虎娘幾句,便開始平靜起來,安排著本家人操辦爺爺的後事,而她則把自己關在了廂房裡!

誰也不知道她在幹嘛,不過,我卻隱隱的覺得事情似乎還沒結束!

奶奶進廂房前,注意到了跟在我身後的蒼顏!

蒼顏禮貌地朝奶奶點點頭,叫奶奶節哀順變,奶奶默不作聲,兩人的目光足足對視了七八秒!

我趕緊朝奶奶介紹道:「她叫蒼顏,那怪物要殺我的時候是她救了我!因為衣服破了,本來是到家裡來縫一縫的,沒想到爺爺他……」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scroll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