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姜雲卿的話卻猶如一盆冷水,徹底將他潑醒。

他們不再是西蕪那說一不二的帝王帝后,他們也不是什麼隱世大族的傳人,他們是從西蕪而來的「蠻荒之人」,就連對付言家也只能百般謀算處處借力,就連看似跟他們交好的朱、酆兩家,他們也不敢透露半絲真實身份。

因為他們很清楚,哪怕朱家和酆家現在待他們再親近,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建立在他們虛構出來的「實力」和「背景」上面。

一旦察覺到他們之前所說全是虛妄,無論為著他們表現出來的妖孽,還是為著他們拿出的梵業花。

朱、酆兩家恐怕都會忍不住生出歪念來。

這世間最經不起考量的,就是人心。

所以哪怕和朱卓他們關係再好,姜雲卿和君璟墨也從未想過告訴他們真實身份,也從沒想過要將言家那本古籍以及西蕪和拓跋族的事情泄漏半點。 因為姜雲卿和君璟墨從不會拿著自己的性命,去試探他人的底線。

去試探朱家和酆家的人在面對巨利之時,是否還能保持初心。

姜雲卿說道:「如果我們生活安穩,我自然不介意將他們留在身邊,可我們自身都未必能保周全,他們留下來太過危險。」

言越被姜雲卿點醒之後,低聲道:「那夫人覺得,他們該去何處?」

姜雲卿想了想:「我原本是想過,讓他們留在朱家或者酆家,這兩家留著一分面子情,想必不會對他們太差。」

「可是後來又想,世家之中大多抱團,哪怕寧真他們天賦出眾,恐怕朱、酆兩家也不會全心全意的培養外姓之人,而且我也不能確保我們和朱、酆兩家的關係能一直和睦。」

「將寧真兄妹留下,若有萬一就成了現成的把柄。」

姜雲卿看著他說道,

「前段時間我無意間聽朱卓提起過,說九大宗門每三年會對外招收一次弟子,上一次剛好就是兩年多前,距離下一次差不多還有兩個月時間。」

「寧真移植靈根之後差不多需要半個月時間適應,等他和寧琦將傷勢養好之後,你便帶著他們啟程先行前往府城,那邊有宗門招生的點。」

「若他們能入得宗門之中,成為宗門弟子,資源功法都不會缺,而且安全也有所保證。」

哪怕只是下三宗的弟子,在這東聖之地也是人上之人,就算是世家之人也不會隨意招惹。

更何況寧真和寧琦的天賦出眾,說不定還能進入中三宗。

言越沒想到姜雲卿想要將他一雙兒女送入宗門之中,剛開始聞言滿臉驚愕,可是仔細想想之後卻又覺得這是最好的安排。

以前在言家的時候,他總覺得宗門高不可攀,就算是下三宗想要入內都難之又難,可是經歷這次言家的事情,還有這段時間所看到的這些,他卻突然覺得,有姜雲卿這一句話,想要入宗門好像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

言越想了想后說道:「可是我去了府城,夫人您和公子……」

姜雲卿笑了笑:「我和璟墨還要在青滬再留一段時間,三百年之期快到,我們得看看磐雲海這邊是否會有什麼變故,而等寧真和寧琦去了宗門之後,你也不是無事可做。」

「我們會讓柳驍和張集帶著人跟著你們一起去府城,開一間鋪子。」

言越睜大了眼:「開鋪子?」

姜雲卿笑了笑:「怎麼,很奇怪嗎?」

「咱們既然來了東聖,短時間內恐怕都不可能再回西蕪,而且要長期留在這裡總不能坐吃山空,像是這一次打劫言家奪得意外之財的機會可不是常常都有。」

「柳驍他們在西蕪時就擅長這些,而你也熟悉東聖這邊,到時候我們會尋個借口,讓朱、酆兩家暗中幫扶你們,讓你們儘快在府城立足。」

「而且張集他們也跟我說過,你將當年和你一起去西蕪的那些人的親眷,也從海雲山上帶了回來,想要安置那些人也總要有個地方不是嗎?」 第七百四十四章惹上麻煩

收起悟道令后,他就在兩名虛神境強者的護衛下,向人群外走去,所過之處,人群全都不由自主地讓開了道路。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金陽並沒走太遠,而是直接走向了街頭的江陽客棧!

他心中明白得很,雖然自己有兩名虛神境修士為護衛,但也不可能帶著悟道令離開江陽城,否則只怕一出城,就會遭到無數修士的瘋狂圍攻,到那時他即便有天大的本領也難以逃出升天。

最好的辦法,便是一直持有悟道令在身上,直到悟道盛會開啟前一個月,待悟道令上的奇異威能消失之後,再於暗中帶著悟道令前往問心宗。

踏入江陽客棧之後,他們一行三人就直接向三樓走來,客棧的掌柜帶著一臉苦笑之色親自迎了上去。

「把你們這裡拿手的招牌好菜全都給我擺上來,另外再給我安排一個舒適點的位置!」

吩咐掌柜一聲后,金陽三人就出現在了三樓之上。

然而此時三樓上早已座無虛席,根本就沒有空餘的位置來招待他們。

目光在樓中掃視一遍后,金陽的視線便停留在了羅無生這一桌上。

之所以會注意到他們這桌,其一是因為他們這桌僅坐了兩人,而且位置還非常不錯,其二則是因為,廣玉雙那曼妙的身姿與無雙的氣質成功地讓金陽眼前一亮,哪怕他根本就沒看到廣玉雙的真實面目。

帶著兩名虛神境護衛,金陽緩緩來到二人桌前,微微行了一禮,道:「二位,此地已無空餘位置,可否容在下在此擠一擠?作為感謝,你們在此的所有花費便由我承擔了!」

近距離地觀察之下,廣玉雙的獨特魅力完全被他盡收眼底,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佔有慾望。

羅無生淡淡地望了他一眼,道:「閣下還是另尋他處吧,我們並不願與人拼桌。」

「嗯?」 你擒我願 金陽眉頭一皺,看向羅無生的目光中隱含了幾分不悅之色,道:「你可知道,我乃是金羽宗的金陽,在這江陽城中,便是城主也得賣我幾分面子,得罪我的下場可不是你能承擔得起的!」

見他直接以勢壓人,羅無生冷笑一聲,喝道:「滾!」

「你這是在找死……」

金陽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敢直接叫自己滾,當即羞怒交加,滿臉通紅,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惡狠狠地說道。

在他身後那兩名虛神境修士亦同時散發出強大的氣息,向羅無生壓迫而來。

羅無生不屑地說道:「這可是在江陽城中,你敢動手,便是違背了這裡的規矩!我倒要看看,在規矩與面子上,江陽城主能容忍你幾分!」

聞言,金陽憤怒的氣息微微一滯,然後臉色鐵青地說道:「你竟然敢威脅我!好,咱們走著瞧!」

丟下這句話后,他便憤然轉身離去,直接向更高的樓層上走去,顯然也是住在江陽客棧里的。

待金陽走後,周圍不少人都向羅無生看來,先前二人的衝突可都被他們看在眼中。

很多人本來以為,羅無生在金陽的逼迫下會乖乖地就範,卻沒想到羅無生如此堅定不屈,不僅不怕金陽的威脅,甚至還敢於怒罵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甚至於,還不有少人都微微搖頭嘆息不止,覺得羅無生此時得罪了金陽,必然不會有好下場。

也有那心思靈活之人猜測,羅無生之所以不懼金陽,多半也是出自某個上等宗門,沒看他身邊那個蒙面女子可也有著虛神境修為嗎。

「你可是給自己惹上了一個不小的麻煩哦!」

廣玉雙輕聲說道,先前金陽注視她的目光中,帶著極強的佔有慾及貪婪之色,讓她十分地不舒服,若不是羅無生提前將其罵走,她多半會忍不住動手修理那金陽的。

羅無生隨意地說道:「我既然來到這江陽城中,便是來找麻煩的,多點少點都無所謂!」

「好吧,你說得在理!」廣玉雙無奈地搖搖頭。

「快吃飯吧,吃完飯就回房好好休息一下,今晚看來是不可能有時間睡覺了。」

待兩人吃完飯時,江陽客棧中的客人並沒有絲毫減少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多,在持有悟道令者入住江陽客棧的消息傳開后,這裡頓時便成了江陽城的漩渦中心。

無數為著悟道令而來的修士匯聚而來,讓其他無意染指悟道令之人果斷地選擇了退避三舍。

一股無形的風暴正在緩緩地醞釀之中,在這樣的緊張氛圍下,時間一點點地過去,最終迎來了夜幕的降臨。

華燈初上之時,江陽客棧全樓上下燈火一片輝煌,尤其是一至三樓,更是人影綽綽,座無虛席。

詭異的是,明明所有位置都坐滿了人,但卻並不顯得有多熱鬧,各桌之人要麼低低私語,要麼默不作聲地喝酒吃菜,異常地壓抑。

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的時候,夜已入深,江陽城開始進入宵禁狀態,江陽城中以及江陽客棧樓上的燈火漸次熄滅。

羅無生與廣玉雙的房間位於六樓,不過此時廣玉雙已來到羅無生房間中,二人並沒有談情說愛,而是全都默默地養精蓄銳,靜待局勢的變化。

此時那金羽宗的金陽正坐在九樓的一套奢華套房中,房間中出了他與那兩名虛神境的護衛外,竟然還有著數名身著黑袍之人。

狂妃有毒,妾居一品 這些黑袍人跪倒在金陽跟前,最前面那人用一種詭異的嗓音說道:「稟告尊主,此樓方圓五里之內,已被我等暗中布下誅神煉魂大陣,只待吸收到足夠的修鍊精血之後,便可立即發動!」

坐在主位上的金陽此時臉上正被一層漆黑的煙霧所籠罩,將他整個人襯托得無比地邪惡,聽到身前之人的彙報后,他邪邪一笑,道:「如此的話,便按計劃進行吧,你等可潛入那些修士之中,見機行事!」

「遵令!」

眾黑袍人領命之後,便突兀地化為一道道黑煙消失在房間之中。

待這些人消失之後,籠罩在金陽面部的黑霧便徐徐從他的鼻孔中鑽了進去,很快就消失不見。 第七百四十五章嘗嘗味道

自始至終,那兩名虛神境修士就如同睡著了一般站在原地動也沒動,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我真不是商界大佬 片刻之後,金陽身體一抖,整個人就恢復了正常的神態,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語道:「咦,我這是怎麼了,竟然會打瞌睡?並且還在夢中夢到了白日在酒樓中看到的那個女子,難道我這是得相思病了?」

「不行,明日一定要想辦法查到她的底細,我就不信憑我金羽宗的實力還不能讓她乖乖就範!」

心中一合計,金陽便有了自己的打算。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那兩名虛神境修士此時亦恢復了正常,其中一人喝問道:「門外何人?」

「神君,奴家乃江陽客棧的侍女,專程送宵夜而來。」

門外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

那虛神境修士喝道:「我等不需要什麼宵夜,你退下吧!」

「神君有所不知,此宵夜乃我江陽客棧聘請名廚精心烹制而成,並且只贈送居住於九樓之上的貴客,神君可嘗試一番,絕不會讓神君失望!」

那侍女在門外婉轉地說道,那聲音柔柔糥糥的,如蜜糖般甜膩。

金陽眼珠子一轉,道:「讓她進來吧,我倒要試試那宵夜有何奇特之處。」

虛神境護衛得他的命令之後,便去將房門打開,只見門外正站著一名面容姣好作侍女打扮的女子,其手中正端著一方銀盤,盤中放著一隻盛有晶瑩湯汁的玉碗,一股別樣的香味散發出來,讓人食慾大動。

見此侍女不過偽神境初階的修為,虛神境護衛也就降低了幾分戒心,將其讓了進來。

侍女來到金陽跟前,微微俯身將銀盤放於桌面之上,在其躬身之時,胸前那一抹深邃便完美地展露在金陽眼前,一時間將他的眼睛都給看直了。

將玉碗放下之後,侍女似乎察覺到了金陽的目光,臉色微微一紅,道:「貴客請慢用!」

說完,便要退出去。

金陽嘿嘿一笑,突然伸手將她的手腕給抓住,侍女驚呼一聲,整個人就已被金陽給拉到了懷中。

「小娘子別急著走啊!你這碗宵夜我可不敢亂喝,誰知道有沒有問題呢,你得先喝給我看看!」

將侍女按在自己懷中,金陽上下其手,鼻中聞著侍女身上那股奇特的香味,目露邪光地說道。

侍女臉色通紅一遍,急忙辯解道:「奴家敢對天發誓,宵夜絕沒問題!你要真不信,奴家就只好冒昧先嘗一口了。」

她將玉碗端過來,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嘗了一口,以證明這宵夜並無問題。

金陽笑道:「既然沒問題的話,你便餵給本神君吃吧!」

這侍女努力掙扎不過,加上金陽一雙手在她身上亂摸,此時不僅臉色通紅,更微微有些氣喘,聽到金陽的話后,只得乖乖照辦。

片刻時間,這一碗宵夜就進了金陽的肚子,侍女羞紅著臉色柔柔地說道:「神君,現在可以放開奴家了嗎?」

金陽大笑道:「你的宵夜雖然很好吃,但我並沒吃飽,所以,只好委屈一下你讓本神君嘗嘗味道了!」

看到他們這個模樣,兩名虛神境修士似乎早已見怪不怪,直接離開了這裡,去到旁邊的房間休息。

對於金陽的調戲,侍女卻有些半推半就,兩人很快就打得火熱。

就在二人相互寬衣解帶之時,金陽放在懷中的悟道令冷不防被侍女抓了出來,有些好奇地問道:「神君,這便是悟道令嗎?好像沒什麼奇特的呢?」

金陽有些猴急地說道:「不過就是一塊代表資格的令牌罷了,當然沒什麼奇特的。」

侍女嘻嘻一笑,突然將手中把玩著的悟道令向小嘴裡一塞,然後就此給吞進了脖子里!

看到這怪異的一幕,金陽不由微微一呆。

趁著他這一呆的功夫,被他抱在懷裡的侍女嬌軀微微一扭,輕易便從他懷中滑了出來。

「神君,這悟道令便先借奴家玩幾天罷!」

拋給金陽一個媚眼,侍女當即就向門外衝去。

「你找死……」

回過神的金陽羞怒不已,正要大喝著撲殺過去,卻突然覺得身體一軟,身上半分力道也使不出來。

侍女咯咯笑著打開房門,便要走出去。

「哼,區區化形妖物,也膽敢出來作亂,真是不知死字是如何寫的!」

就在這時,一名虛神境護衛突然出現在門前,將出路給擋住,並一語道破了侍女的真實身份。

前路被擋,侍女臉上露出驚恐之色,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口中哀求道:「奴家知錯了,還請神君高抬貴手,能放過奴家一命!」

虛神境護衛輕蔑地冷笑道:「真是膽小如鼠……」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那跪倒在地的侍女突然化作一道細小的黑影,瞬間就從他腳下竄出,衝破了他的堵截來到房門之外。

「該死!」

護衛怒喝一聲,扭頭就向走廊中正在全速奔逃的侍女追去,被一名實力低下的化形妖物給捉弄,他堂堂虛神境強者的面子都給丟盡了。

二人的行動如風馳電掣,異常的迅速,不過他好歹也有著虛神境的修為,那侍女逃得再快,僅僅兩息之後,侍女還沒逃到走廊的盡頭,就被追上了。

虛神境護衛伸手向侍女狠狠抓去,如果這一下抓實了,絕對能一把將之捏死!

突然,在走廊盡頭處,數道偽神器的氣息爆發出來,繞過侍女直衝虛神境護衛而來,他大吃一驚,想要躲避已是不及,只來得及堪堪將自己護住。

轟隆一串爆響,這名虛神境護衛措手不及之下,直接被轟得倒飛出去,一身衣衫全都被轟擊得破破爛爛,狼狽不已。

見那侍女在此掩護下,即將消失在走廊盡頭,虛神境護衛氣得大喝一聲,直接祭出那面虛神器旗幟,放出一道金色火光向走廊盡頭轟去。

轟地一聲,走廊地面、牆壁與天花板上爆發出強烈的禁制波動,將這一擊散發出的威能餘波全都擋了下來,使客棧本身並沒受到什麼損傷。 言越剛開始是十分驚愕的,沒想到姜雲卿他們會生出做生意的心思來,可是後來想想又覺得好像不是不能行。

他靈根靈脈移植給兒子之後,就徹底不能再修鍊,往後也只是個凡人。

姜雲卿顧念舊情或許會照顧一二,可他也不可能白吃白喝的跟著他們,與其什麼都不做給姜雲卿他們拖後腿,倒不如開店,這樣他也能幫到他們。

最關鍵的是,從海雲山上帶下來的那些人都曾經照顧過他一雙兒女,甚至沒有他們,在他妻子過世那兩年,才不過十歲出頭的兩個孩子根本就活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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