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絡腮鬍子既是豹子隊二當家,自然不是弱角,等俊尼那劍花一開時,他立馬就知道了厲害,根本不敢去硬接。

只見他上身往後一仰,躲開了一陣劍氣劍花后,立即做了一個矯健的後橋著地,隨即雙手一反撐,又是一個絕地前空翻,他那最起碼有90公斤的身子,竟像一隻飛鳥一樣,突然騰到了俊尼的身後

一招空放,那俊尼立即一個獅子回頭騰空再起,那短劍也同時迴轉,揮舞著自下而上倒刺,面不改色又撲了過去。

「好劍法!」

這回那絡腮鬍子,也情不自禁的大聲讚歎了一聲后,又是一個旱地拔蔥,竟飛到了俊尼的頭頂,直接在空中用腳去踩她。

短劍又一次落空,俊尼仍然不慌不忙的一飄,那絡腮鬍子一踩落空,重重落地后也沒有停頓,一掌劈出后,就欲來奪劍。

見絡腮鬍子突然反守為攻,伸手來拿自己的手腕,俊尼心裡頓時暗吃一驚:

這狗東西果然了得,在這如此兇險的劍招之下,居然赤手空拳的還能搶攻。

眼見絡腮鬍子的手指,已伸到面門,俊尼的短劍晃了幾晃后,又用一招眼花繚亂的天女散花,封住敵人的來路。

那絡腮鬍子本以為可以一招制敵,可等他手指剛要碰到那俊尼手腕時,突然眼前一陣白光閃動,那凌厲的劍鋒已經兇狠兒至,五根手指險些被一齊削斷,幸好他變招快速,慌亂中急退兩步。

嗤嗤兩聲響后,絡腮鬍子的左袖,已給短劍劃破了一條長長的口子,絡腮鬍子臉色一變,背上竟驚出了一陣冷汗。

再不敢託大輕敵,那絡腮鬍子深吸一口氣,只見他似乎也不用蓄勢發力,冷哼一聲后,提腿左跨一步,左手小垂攔,右手大肘槌,先是虛晃一招,然後突然又騰空而起,直向那俊尼撲去。

見來敵實在兇猛,那俊尼臉色一變后,急忙短劍輕揚,飄身而進,劍鋒向絡腮鬍子下盤連刺數點。

在空中化解了俊尼的幾朵玄幻的劍花后,那絡腮鬍子又是一個空翻,已經如鬼影一樣,飄到了俊尼的身後。

這時,只見絡腮鬍子敏捷的一翻手,立即牢牢的扣住了俊尼的右肩,然後右手疾如閃電,急伸手到她頸后,又穩穩的拿住了俊尼的下顎。

那絡腮鬍子用的這些招式,從表面上看,好像是別派全無,但他這一招的用意是用左手按住敵人頭頂,右手托住敵人下顎,此時只需將她頭頸一扭,重則完全可以扭斷頭頸,輕則能扭脫關節,實在是一招極厲害的殺招。

見那俊尼身處凶境,正在竹林邊緣觀戰的寒子劍和鐵芸嫣,此時都情不自禁的一聲驚呼。

「好久沒打架了,咱們一起上去過過癮吧,」寒子劍回頭看著鐵芸嫣笑著說。

「不,殺雞焉用牛刀,小毛賊一個,姐姐只用一招便能解決,嘿嘿。」

話音未落,只聽見鐵芸嫣嬌喝一聲后,便拉著寒子劍的手,二人已經雙雙騰空飛起。

那絡腮鬍子已經拿住了俊尼的要害,正洋洋得意著想用臭嘴去輕薄,卻聽見空中一聲嬌喝傳來。

等他抬頭望時,三塊攜著勁風小石頭已經到了眼前,絡腮鬍子急鬆開俊尼,忙用雙手去擋。

這三顆小石頭,鐵芸嫣只為解救俊尼,只是虛張聲勢誘敵,並沒打算傷他,那俊尼被鬆開后,慌忙一個翻滾脫離后,立即被已經降落的寒子劍擋在了身後。

根本不用廢話,心裡早就憋著大火的鐵芸嫣,怒氣沖沖的直接一個飛旋無影腳,直揣那好像在發獃的絡腮鬍子。

砰的一聲后,那絡腮鬍想躲都沒來得及,直接被揣得后跳而起,飛到幾米開外處,砸他那兩個兄弟身上,三個人又一起趴地上去了。

故意等他三人息了一分鐘之後,鐵芸嫣又咬著銀牙,朝他們勾了勾小拇指,罵道:「王八蛋,起來繼續呀!」

看著這個彷彿是從天而降的漂亮小母老虎,絡腮鬍子終於回過了神。

只見他雙手在地上猛然一按,然後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再起,然後拉起兩個兄弟,揮著六隻大拳,奔跑著一起沖鐵芸嫣撲了過來。

鐵芸嫣見狀,豪不露怯的舉拳迎頭再上,寒子劍則笑著上前,然後張開雙臂相攔,也把她擋在身後。

只見寒子劍嬉笑如常,緩舉雙掌,就在原地等候,待那六隻勁拳近來后,他這才雙掌同翻,快如閃電,挨個兒只用三層功力后六掌相擊。

「乒!乒!乓!」

「乒!乒!乓!」

「啊!啊!啊!

寒子劍那一氣呵成的沉悶擊掌聲后,便是一陣生不如死,氧氣稀薄的痛嚎中。

這回那絡腮鬍子和他那兩個兄弟,已被一陣無窮無盡的掌力,震飛至十來米外痛得直哼哼,已經嘴角淌著血,趴著找屎吃。

這三個倒霉鬼,已經統統被揍得雙臂骨折,這回連爬起來的勇氣和力氣都沒有了。

「你討厭,老是跟我搶著打架,」鐵芸嫣這才終於小解了一口惡氣,她樂得過來,輕輕踢了寒子劍一腳后嗔怪。

「可不能弄髒你了的小玉手兒,黃薇薇他們馬上就到,現在你可以去問問了,究竟是誰想暗殺我!」

寒子劍笑嘻嘻的說著,又回頭看了一眼還握著短劍,正在目瞪口呆的那個小尼姑。 不提還罷,寒子劍一提『暗殺』二字,又把個鐵芸嫣急得暴跳如雷了。

兇巴巴的衝過去,先是橫七豎八的一頓逮臉亂踢后,那三名此刻已經連招架之力都沒有了的斷臂惡漢,又統統開始大口吐血了。

這才用鞋尖,挑起那絡腮鬍子的下巴,鐵芸嫣凶神惡煞著大聲喝問道:「說吧,是誰讓命令你們暗殺寒子劍了?」

那絡腮鬍子被迫抬頭看了一眼后,又痛苦著閉上了眼睛。

「行!狗東西,諒你也不敢輕易說出來,放心吧,自有好地方慢慢審你們!」

這時,身後又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鐵芸嫣回頭一看那竹林處,見重案一組四分隊的兩名成員已經來了。

又朝那絡腮鬍子的鼻臉上,狠狠踏了兩腳后,鐵芸嫣才轉身迎上去問:「怎麼就你們兩個?」

「按照以往的慣例,需要我們秘密出動的敵人,一旦落到您的手裡,最起碼三個月之內生活不能自理,我們兩個上來足夠了,三組正在山下戒警待命,」四組組長洪濤一個立正敬禮后,笑著說。

鐵芸嫣一聽,這才自信滿滿的笑道:

「命令你們立即秘密押送這三個狗東西去中原廳,要他們謝若蘭廳座親自簽收,然後安排專人嚴押細審,沒有我的指示,任何人不得接觸,保密程度一級!」

「是,立即執行,一級保密!!!」

四組的兩位同志,又是一個立正敬禮后,才去把那三個已眼露絕望惡漢銬在一起,押下山去了。

目送同志們押著三個俘虜下山後,鐵芸嫣回頭一看,那俊尼卻已不知何時不見了。

甜甜的挽著寒子劍,二人這才往庵堂里走去。

「好地方!」

二人才進庵堂那小院門,鐵芸嫣就忍不住的讚歎。

眼前的此院內青牆環護,綠樹周垂,三間古樸的青色無名小庵堂外,是井然有序的四面抄手游廊。

只見此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院中央還有一座小石水池,池中幾株藍色睡蓮正迎陽而綻。

那青碧的水池邊,有幾棵低矮的垂柳,正在微風中輕拂綠葉,池沿上嵌著若干塊青石,池邊的磚壁上已經長滿了嫩苔,瀰漫著一股清涼,彷彿連空氣都像綠盈盈的,透明而清新。

拽著寒子劍,鐵芸嫣跑那水池邊伸手潑水,和幾隻聞聲浮來討食的大紅魚嘻玩片刻后,她才轉頭對著那庵堂紅木雕花門,瞪著大眼睛開始大聲抗議:

「喂!剛才那個神仙姐姐,您難道就連一杯粗茶,都捨不得招待一下嗎?」

庵堂里沉默片刻之後,終於傳來了一個超級好聽,卻又冷冰冰的聲音:「二位施主,請吧。」

鐵芸嫣這才笑嘻嘻的拉著寒子劍,二人一起邁過那道高高的木門檻后,進了庵堂殿內。

一進庵堂殿內,首先入眼的是一尊丈八左右,描金已淡,慈眉秀目手捧凈瓶,在蓮花寶座上端坐的泥胎觀世音。

「你不拜拜嗎?」見鐵芸嫣瞪著那觀世音,寒子劍指著泥胎面前的兩塊拜墊笑著打趣。

「哼!不拜!她只觀世音不管世難,要拜,也是她該拜拜我,我才是救苦救難的人間大仙女,」鐵芸嫣一本正經的說著,一邊在殿內東張西望。

此殿雖然不大,倒也整齊乾淨,內殿系純木結構,屋頂上的木樑木椽,已被長年的煙火燎得黑黝黝的不見本色。

這殿內,除了這尊泥做的觀世音外,左側朝陽的窗口,還安放著一張四方小木桌,和四張小木凳。

見那俊尼正在桌前端坐,她冷漠的目視窗外,根本無視訪客的存在。

那張小木桌上,還放著一把紫砂壺和幾隻小茶盅。

不用再邀,鐵芸嫣和寒子劍一起過去,依次在小桌邊落座。

那俊尼這才低目瞄了他二人一眼,然後雙手執壺,將兩杯金黃色的熱茶,緩緩注入那兩隻紫砂小盅中。

毫不客氣的受用,鐵芸嫣雙手齊用,她連寒子劍的那杯茶,都端起來雙飲而盡后,又將茶杯推了回去,然後頑頑的笑道:「多謝神仙姐姐賜茶,就是這杯子太小了。」

那俊尼仍然面無表情,她低眉又將雙杯斟至八分滿,給他二人面前再各分一盅。

寒子劍也端起茶盅淺品了一口后,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和他對面而坐的小俊尼。

此時,陽光斜照透窗,正映在她那寬敞的木棉緇衣上。

此刻,如水的她,肌膚勝雪,彎眉微顰,恬靜冷漠,沒有一絲漣漪。

她那沒有表情的臉上,鑲嵌著一雙深潭般的雙眸,若有一種深不見底莫測,那嬌挺的鼻樑,那櫻花般絳紅色的雙唇,簡直就是一個精心雕琢的瓷人兒。

美!

此尼太美了!

她是那種冷傲中,頗有攝魄之態,又讓人不捨棄目的絕美。

寒子劍暗暗自認,此尼絕對是他平身所見的外表最美。

不過,此刻的她,卻像是一朵失去了生機的睡蓮。

等三杯好茶下肚后,鐵芸嫣這才臉色一正,她恭恭敬敬的開了口說:「神仙姐姐,我們可是慕名而來,可否親得老師太一見。」

「對不起,家師早已不見生人了,請二位施主見諒,」那俊尼仍然低著頭,在撫弄著那把拂塵銀絲,有理有節的婉拒。

見俊尼的口氣,以無再商量的餘地,鐵芸嫣又嬉皮笑臉的說:

「神仙姐姐,能否把您那拂塵和短劍,借我們一賞。」

突然,一種警惕的眼神從那俊尼眼裡閃過,她輕噓一聲后道:「二位身手了得,我這區區拙物,不再獻眼也罷。」

「看看嘛,」說著,鐵芸嫣突然起身,她毫無防備的去那俊尼身邊,然後迅速左手奪拂塵,右手將她腿邊橫放的短劍一併也搶了過來。

將兩件寶物搶來之後,鐵芸嫣卻連看都沒細看,就隔空丟給了寒子劍。

寒子劍板著臉接過,他先看了一眼這柄年久的拂塵,又將那短劍出鞘,然後用手指在那劍鋒上輕輕一刮后贊道:「果然是把好劍!」

「二位請自便,貧尼去去就來,」那俊尼忽然起身,微一欠身道。

「小師太請自便,」寒子劍也抬頭笑答。

一直平靜似水的小俊尼,卻在起身轉步之時,慌亂間,將那張小木凳一腳踢倒了。

等那小俊尼轉身後,寒子劍和鐵芸嫣又相視一笑,二人一起目送她離去,見她走至那左廂小門尚有幾米遠時,寒子劍突然站起來大喝一聲:

「余鶯!」

完全是下意識的,只見那俊尼突然停住腳步一愣,然後用驚恐萬分轉頭一看后,立即顧不上剛才的冷傲,拔腿就跑。

寒子劍和鐵芸嫣一見,又是對視一樂,二人同時輕拍桌面,借力空翻飛躍,用兩個漂亮的圓弧,一前一後,立即斷了那俊尼的進出之路。

「師傅救我!」

那俊尼被前堵后截,自知不敵,只能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忙驚得向後院呼救。

立即,一個內力非常深厚的聲音,從庵堂後院方向飄來:

「鶯兒,不必驚慌,你今日幸遇貴人,石頭城也將艷陽重出,仔細將你腹中冤屈悉數傾出吧,這二位施主才是你可托之人,他們也定會替你儘力周全!」

余鶯一聽,又紅著眼睛朝後院深深一鞠后,才哽咽著回答:「是,鶯兒謹遵師命。」

將早已方寸大亂的余鶯扶回小桌邊坐下后,寒子劍將那根,從兇案現場得來的拂塵銀絲,和那木棉緇衣中的粗線取出,一起放到了她的眼前。

余鶯一看這兩件已不容自己抵賴的證據后,忙起身行禮苦道:「余鶯久仰寒公子威名,怠慢之處,望二位海涵。」

「坐下說吧,」鐵芸嫣笑著將余鶯壓下后,又倒了一杯熱茶,遞她手裡。

喝了一口水后,余鶯終於才平復了一些心緒,她有些膽怯的抬頭問道:「敢問寒公子,怎會如此神速尋來?」

寒子劍笑著說:「是這把百年拂塵將你暴露了,石頭城的庵堂就此一處,老師太歷盡幾朝又功深莫測,我們尋蹤而來,便不再難了。」

「那您又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呢?你我此前並未謀面,更何況,小尼可是一個曾被石沉大江,已死四年之人,」余鶯又苦著臉問。

寒子劍又從鐵芸嫣的包里,拿出一張手繪畫像,遞給了余鶯說:

「黃博遇刺那晚,對你的大眼睛印象特別深刻,後來他仔細回憶才想起,說在冷鵬程的家裡,曾和你見過一面,他的刀傷處我也親眼查驗過,傷口和你這短劍完全吻合。」

「那晚便宜這個老王八蛋了,」余鶯狠狠的罵道。

「正要問你呢,其他幾人被你一刀斷根,石頭城裡現在是大快人心,可黃博叔叔挨了你一劍,雖已無大礙,但真是怨死他了,他可是好人,」鐵芸嫣瞪著余鶯說。

余鶯一聽,卻並無悔意,她咬著牙說:

「我不知道,反正他去過冷鵬程那個老畜生的家裡,看上去他們比較親密,凡是和那個老畜生關係親密的人都是畜生,我就要廢了他們。」

「不管有多大的仇恨,也不能濫傷無辜吧!你既有冤屈,為什麼不通過國法途徑解決!」寒子劍嚴厲的說。

「國法?石頭城裡被惡人一手遮天,還有公正的國法嗎?你曾經被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貶為庶民,又為什麼不去找國法替自己申冤洗怨呢?」余鶯反瞪著寒子劍發問。

余鶯的這番話,反問得寒子劍啞口無言了,倒是鐵芸嫣在那裡捂著嘴,沒心沒肺的傻樂。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是冷鵬程的對手嗎?倘若那晚以身涉險被他擒住,豈不是又難逃一死,」寒子劍又問。

「若不是師傅五年前,將我從江里撈起,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只要能親手報了這血海深仇,哪怕挨千刀萬剮,我都心甘情願。」

此時的余鶯,又起滿臉的恐懼,她的兩汗苦淚,已經悄然而至。

鐵芸嫣先從小包里,拿出一包紙巾,遞給了余鶯,又將自己的證件,鄭重的推到她眼前後,才認真的對她說:

「我們只聽黃博提過,說你莫名失蹤幾年,至今卻無人查問,至於你還有什麼血海深仇,那就慢慢說來聽聽吧,我們今天代表正義,正式給你一個嚴肅的承諾,有冤,我們一定替你伸,有錯,也希望你能勇敢的擔當!」

用雙手捧起鐵芸嫣的證件,苦苦的點了點頭后,余鶯擦了一下眼淚,開始將她那段不堪回首,慘不忍聽的故事凄涼道來… 時光,被余鶯的苦憶,又帶回到了四年前。

那夜,當冷鵬程的走狗惡棍章國強,決定要除去余鶯之時。

就在那個半夜三更,得到章國強的電話后,冷鵬程的首席情婦江顰,立即派了兩名絕對忠誠的貼身保鏢,去處理於鶯。

一個正值花樣年華,曾經迷失過自我的小女子,就這樣被一個平日里姐姐妹妹喊得親如一家的另一個女人決定了。

最毒美人心,倘若當初江顰尚存一絲善念,也許可憐的余鶯,還能有一線生機。

當江顰的兩名惡保鏢,到達冷鵬程和章國強的同樂窩時,章國強則像賞賜一件玩具一樣,指了指卧室。

那兩名惡保鏢心裡一喜,迫不及待的推門一看,全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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