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婆子蹲在竈前,一邊引火一邊給我們解釋。看她不急不躁那樣子,好像對蠱術很瞭解。

“若他中的是貓蠱,解起來可困難?”老劉頭問道!

周婆子被煙燻的直咳,咳得老淚長流,她抹了把淚道:“蠱有千百種,你爲啥獨懷疑是貓蠱?”

“中貓蠱者,初,手腳如針刺,繼,症狀遍佈四肢,全身,後刺痛達到五臟六腑,當心髒出現針刺感時,被害人會痛苦而亡。這可是貓蠱之症?”老劉頭問道!

周婆子點頭道:“確實如此,貓蠱可謀財,可害命,早年曾盛極一時,可卻也容易噬主,稍有差池蓄養者就會被反噬,不如養些其它蠱來的安生,所以後來蓄養貓蠱的人逐漸就少了,這是你打哪兒聽來的?”

“不是聽來的,我是親眼所見,在我們村跟慶和村,已經有人被貓蠱害死了!”

“死了!難道他開始害人了?!”

聽了老劉頭的話,周婆子似乎很是吃驚。

可她的話同樣也讓我們大吃一驚。

“你說的他是誰?”我們三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周婆子看了看我們的樣子,眼珠子轉了兩轉,隨即面露狡黠之色道:“這個~待我查蠱後再跟你們說!”

火引了起來,燒的旺旺的,周婆子提了一壺水,放了一枚雞蛋在水中煮,隨即他囑咐我看着火,自個兒則坐回了木椅上,眼中笑意盈盈,滿面神采奕奕,也不知道她心裏在打着啥算盤!

片刻,水開了。周婆子一邊拿漏勺把雞蛋往外撈,一邊囑咐我道:“小夥子,把褲子脫了!”

“脫褲子?!”

我驚呼出聲,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可看周婆子那樣,又不像是開玩笑,再看看她手中的雞蛋,我弱弱的問道:“脫~脫褲子幹啥?”

“叫你脫你就脫,哪兒那麼多廢話!”老劉頭在一旁急了眼,上來就解我的腰帶,我死死的把着,心說,感情不是脫你的!

周婆子看我那樣兒,嘿嘿笑道:“年輕人臉面兒薄,這樣吧,你去裏屋炕上,拿這雞蛋在左腿上滾,直到滾到雞蛋涼了爲止。去吧!”

說話間她把那個滾燙的雞蛋遞給我,幫我推開了裏屋的門。

屋門一開,一股淡淡的陳年黴味撲鼻而來。裏屋比外面還黑,唯一的一扇窗戶也被厚厚黑布堵上了。我心中暗自疑惑,這好好的窗戶,都堵上幹啥?

周婆子見我止步不前,自個兒率先進去,點了盞油燈,道:“我眼睛不好,見不得強光,所以屋裏才堵得這麼嚴實。”

我點點頭,走了進去,周婆子又叮囑了我兩句,帶上門出去了。

我坐在炕沿上,看着手中的雞蛋,心說,我又不是頭痛腦熱,腰痠背痛,用這法子能管用嗎?

滾雞蛋這法兒,在我們這裏是一個實用的小方子。小孩子磕青碰腫的,用一個剝了皮的雞蛋滾滾,那青腫奇蹟般就能消下去。

青少年到了青春期,由於內分泌失調等,造成的臉上長痘,長斑等現象,把剛煮好的雞蛋剝開,趁熱快速的在臉上滾動,也能減弱那些症狀。

再比如有人發高燒或受了涼寒,用這個法兒後,會發現蛋黃外表隆起了許多小點兒,我們稱那爲‘麻釘’,麻釘越多者,證明病的越重。

爺爺在的時候,每逢陰天下雨,腰痠背痛之時,都會煮上兩個雞蛋,讓我幫他滾,每次滾後,那雞蛋黃都會變青,他說那是他體內的陰寒之氣被拔出來了。 婚外噬情 而如若是體熱者,蛋黃則會變成金黃。

爺爺還告訴我,慈禧太后當年就是用這種方法養生。記得小時候我問過他,一個小小的雞蛋,咋就那麼厲害?爺爺當時給我的解釋是,雞的屬性爲‘風木’而雞蛋是‘風木之精’,與人的肌~膚接觸後,能吸附人體的風氣,故對很多種疾病都有很好的治療作用。

我不懂的啥風木雨木的,我只覺得,雖然這滾蛋法兒很神奇,可治的終歸都是些小毛病,這蠱毒用它來試能成?

不過,回頭再想想我的處境,成不成的都試試吧。如此,我脫了一條褲腿,用那個滾燙的雞蛋,來回的在腿上滾了起來。

說來也怪,那個滾燙的雞蛋,在我腿上來回的滾,我竟然沒覺出熱,只覺得很溫暖,很舒服,又或許是心裏問題,我覺得腿上那刺痛感似乎也減輕了!

“好了沒?”

滾了約莫有五六分鐘,周婆子招呼都沒打一聲,忽然推門就走了進來。在她的身後跟着老劉頭跟吳道長,吳道長的手中拿着一把手電筒,進屋就往我腿上照!

我連忙扯褲子往腿上蓋去,可當我就這手電筒的光,看到我腿上的情形後,手下的動作猛然頓住了,我目瞪口呆的盯着我的小腿……從我的小腿到腳丫子那一片皮膚上,竟然佈滿了細細密密的血絲,細看,那些血絲像是一條條破裂的毛細血管,菟絲花一樣纏繞在我的腿上!當真是恐怖至極!

見此情景,老劉頭跟吳道長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看向了周婆子!

周婆子看了一眼,道:“蠱毒已經擴散到膝蓋以下了,很快就會往膝蓋以上蔓延,隨着這血絲的蔓延,疼痛的面積就會逐漸加大,幸虧你們找上了我,不然,你們即便是去苗疆,恐怕到那兒,也去了半條命了!”

我直直的盯着腿上的血絲。恍惚中它們竟然像是活了一般,如一條條蚯蚓,在我的腿部穿梭,心口一陣抽抽……我別過眼去,看向周婆子問道:“周婆婆,我這是中的是貓蠱嗎?還有治嗎?”

周婆子搖頭道:“現在還不敢說的啥蠱,不過肯定不是貓蠱,貓蠱是雙手雙腳同時發病,你這個只在一條腿上,我先看看這查的情況!”

說着話兒,她接過我手中的雞蛋轉身走了出去!吳道長跟老劉頭緊跟在她的身後,我也連忙蹬上褲子,跑了出去!

屋外,周婆子輕輕磕破了雞蛋殼。

我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把雞蛋剝了出來!當那隻烏漆墨黑的雞蛋,完整的呈現在我眼前時,我直接驚呆了!

“蛋白黑了,這是啥~啥意思?”

“這說明你中蠱了,至於中的啥蠱,我得剖開蛋黃看看!”周婆子說着,從旁邊一箇舊笸籮裏,找出了一根紅色細繩,用那細繩將雞蛋一剖爲二。 我看着那被細繩剖開的雞蛋,蛋白烏黑,蛋黃呈豆腐渣樣,色白。黑白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婆子看了看,隨即拿起其中一半雞蛋,走到了院子裏,舉在日光底下。仰頭眯着眼睛細看。

她那眼睛確實見不得光,一串串眼淚順着她的眼角往外流,她抹把眼淚再看……如此幾次,她伸出兩指。竟從那蛋黃間捻出一根極細的毛來!

我驚訝的看着這一切,想不通那根細如牛毛的毛,是咋進到雞蛋裏去的。

周婆子把細毛遞給老劉頭,道:“是針蠱!也叫羊毛疔。”

我一聽不是貓蠱,心下頓時輕鬆了幾分,問道:“周婆婆,針蠱是咋回事?你給我說道說道。”

周婆子點頭道:“針蠱是用毒蟲的液精製成的,人被下蠱後,身體內會生出很多類似於羊毛的細毛,伴隨着那些細毛的出現,被下蠱者身上會出現刺痛感。那細毛在人體內越生越多後,便會在人體表面結出一個硬頭兒,硬頭狀如釘釘,堅硬根深,那便是羊毛疔,而後,隨着時間的推移,被下蠱者渾身每一寸肌~膚,都會生出羊毛疔,羊毛疔又呈五色,長的能有一丈長!”

“那時候,如果用青布包雄黃,山甲,皁角,蘸着燒酒擦身體,便會從身上擦出不少細毛來。可擦出來,並不能根治它,不懂解蠱之術的人要想解羊毛疔,就必須要用針把它連根挑出來,只有一個個的挑出來,才能杜絕它再生,因此,羊毛疔又被稱作針蠱。”

“可要挑出全身的羊毛疔,那跟受千刀萬剮之刑也差不多,我想,沒有人能遭的了那罪!”

聽完周婆子的話,我不寒而慄,渾身長滿羊毛疔……那他孃的得多滲人的,那我成啥了?

“周婆,那針蠱應該咋破呢?”老劉頭蹙眉,急急的問道。

周婆子沒有回答他,而是轉身回到屋裏,進了裏屋,悉悉索索的翻找了一陣後,她拿出了一粒如黃豆大小,渾身黢黑的小藥丸遞給我,道:“小夥子,嚼碎了嚥下去!”

我接過,看了看,問道:“這是啥?”有了上次‘對口石’的經歷,對於這種材質不明的小藥丸,我心裏有些抗拒。

“驅蠱的玩意兒。”周婆子答道。

“叫你吃你就出,別墨跡。”老劉頭搡了我一下,又開始催促我。 醫妃捧上天 我中蠱這事兒,看得出,他比我還急。

我把那小藥丸兒放進口中,一股濃濃的中藥味便散了出來,然後我輕輕一咬,那咬感竟是很熟悉,又嚼了兩下,我嚐出來了,那層中藥的外衣下,竟然是一粒豆子,只是那豆子無味,我猜不出是什麼豆兒。

知道是豆子,我也沒啥顧忌了,又嚼了兩下子就嚥了下去。

結果剛嚥下去沒多久,我忽然覺得胃裏翻騰了起來,我乾嘔了一聲,狐疑的看向周婆子問道:“你給我吃的到底是啥?”

周婆子咯咯笑道:“生黃豆跟一種名爲歸魂散的中藥……你要想吐只管吐出來,吐出來會舒坦……”

“嘔……”

周婆子的話還沒有說完,腹中那翻江倒海的胃液便上升至了喉嚨,我連忙跑去角落裏,扶着牆哇哇大吐起來!”

嘔吐物中,當真夾雜着一團團細毛,還有狀如爛紙的不明物,與一灘灘粘稠的液體……嘔,看着自我肚子裏,吐出的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我更加控制不住噁心,直接蹲在地上,吐了個昏天黑地!

這還不算完,隨即,我的肚子也開始咕嚕叫了起來,菊花一緊,我連忙往周婆子家茅廁跑去……上吐下瀉,很快我就扛不住了,眼淚鼻涕的一起往下趟,汗水很快也浸溼了衣裳,我覺得我整個人發飄,眼前發黑,隨時都有可能一頭扎進茅廁裏!

“喝口不?”

這時,老劉頭端了一個水瓢捂着鼻子走了過來,我也顧不得身處的環境了,接過那水就往嘴裏灌,灌完了繼續上吐下瀉,這一番折騰,就跟給我的五臟六腑來了個大清洗似得。如此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我一手捂着癟癟的肚子,一手扶着牆,拖着兩條麪條似得腿,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吳道長見我出來,趕緊上前扶我,只道是:“這下好了,受這點兒罪算啥,蠱解了就成。”

我有氣無力的點點頭,心裏頭跟吳道長一個想法兒。

誰知周婆子聽了我們的話後,卻道:“蠱並沒有解。”

“啥?沒解折騰這一番是啥意思?”老劉頭一聽這話瞪起了眼!

周婆子解釋道:“解蠱哪是那麼容易的事兒,如果一顆豆子都能解蠱,那也不會有歷史上的‘巫蠱之禍’了。這麼做只是暫時控它不擴散,不過所能控制的時間也很有限,最多三日。三日之後,一切照舊。”

聽了周婆子的話,老劉頭急得直跺腳,他問道:“那到底該咋解蠱?或者說這蠱你能不能解?”

周婆子道:“自然能解,只是解蠱所用的東西雖不貴重,卻得來不易。首先要找一隻活蛤蟆,用塑料袋封好,至於茅坑糞水中,五個月後撈出,取出蛤蟆燒成末。其次需要雄雞一隻,用棒子敲死,懸掛在樹上,任其腐爛,其水滴下於泥土中,泥土中長出菌類,把那些菌類採集曬乾,磨成粉末。最後,還需要一個藥引,那便是蠱王之沙。”

“你們道教中人,想必對蠱也有所瞭解。端午節之時,抓百隻毒蟲放入壇中,埋入地下,讓那百種毒蟲自相殘殺,剩下的最後一隻便是蠱,而,又能在百隻蠱中脫穎而出的,才能稱之爲蠱王。所以我說,解蠱之藥得來不易啊!”

“你上述所說的那些東西,你都有嗎?”聽完周婆子的解釋,老劉頭思索了一會兒,問道!

周婆子點頭道:“都有。”

“好,那你想要什麼來與之交換?”老劉頭又問!

這一刻我才明白過來,這周婆子說了這麼多,分明有解藥卻不給我解蠱,原來是要跟我們講條件,只是那麼難得的東西,她會要求我們拿什麼去換呢?

周婆子聽了老劉頭的話,嘿嘿笑着吐出了兩個字兒“汗屍!”

聽了周婆子的話,老劉頭與吳道長同時倒吸一口涼氣。我一看這架勢,那所謂的汗屍,一定是啥了不得的玩意兒!

“周婆,你這不是趁火打劫,強人所難嗎?”吳道長的臉耷拉了下來,似乎對周婆子這種半天起價的作爲,很是不滿!

周婆子不以爲意道:“這咋叫趁火打劫呢?我周婆不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我救人收報酬,自認是理所應當的。”

“收報酬是應當,可你也不能漫天開價啊!你說你救個人,張口要星星,要月亮,這誰能做到?”吳道長雙手一拍,很氣憤的樣子!

“爺~啥是汗屍啊?”我扯了下老劉頭的袖子,問道他。

老劉頭道:“汗屍是處於中陰身狀態時,被人爲或者各種外力原因所迫,造成一種不死不活,處於假死的狀態的屍體。”

處於假死狀態的屍體……那不是跟徐福差不多嗎?

我似懂非懂是想着。老劉頭則拍了拍吳道長的肩膀,安撫了一下他的情緒。隨即正臉對着周婆子,與她商議道:“我不是不接受你的條件,可你既然知道汗屍,那也應該知道,汗屍極爲獨特罕見,我們一時半刻恐怕是找不到啊,可常生他又堅持不了那麼久,你看你能不能換一個其它條件?” 周婆子搖頭道:“其它的東西我老婆子不需要,就只想要那汗屍。”

看周婆子那固執的樣子,我忍不住問道:“婆婆。你要一具死屍幹啥?”

周婆子擦了把眼睛,輕嘆道:“治病!”

汗屍能治病? 萌嫁豪門之甜品小妻 我狐疑的看向老劉頭。

老劉頭給我解釋道:“汗屍的特徵就是肥胖。渾身上下的肥肉褶內,會滲出晶瑩的青色汗液,名爲‘汗青’,汗青是一種能解許多疑難雜症的良藥。很是神奇,可十八種屍變中,就數汗屍最難得一見……”

說到這裏,他轉而問周婆子道:“周婆。你究竟想治啥病?不如說出來聽聽,我雖然不懂醫術,可我認識祝由世家的傳人,‘祝由術’想必你也聽說過,治療各種疑難雜症那是一絕,到時我去給你尋來,說不定就用不上那汗青了!”

聽老劉頭這話意,他是寧願人海茫茫中去找尋徐大壯他們,都不願選擇去找那汗屍,如此可見汗屍是有多麼的難尋。

“祝由術傳人?你說的可是你們豐寧谷徐家?當初給我開這個方子的人就是徐景山,只是奈何汗屍難尋……”

聽了周婆子的話,老劉頭直接蔫了,徐景山不就是俆爺嗎!感情是俆爺親自給開的方子,那想必是非汗青不可了!

“這無頭無序的咋找?你不能因爲我們找不到汗屍,就眼見常生蠱毒發作身亡吧?要不你先給他治好,之後我們一門心思的幫你找!”吳道長與周婆子討價還價了起來!

周婆子道,“也不是無頭無序,這二三十年間,我尋遍了方圓百里。前段時間,還真被我找到了兩處陰宅,我觀察過,那兩處陰宅中所葬的人,肯定都發生了屍變,奈何我只會看邪驅邪,不會道法~功夫,怕那陰宅中的東西太過霸道,出來後造成殺戮,所以不敢擅自開掘。今天,正好你們來了……”

說到這裏,周婆子嘿嘿笑了兩聲,道:“既然天意如此,你們就幫我把那兩處陰宅掘開,如果裏面是汗屍,那正合我意,如果是其它類的屍變,你們就權當是爲民除害了,這小子的蠱,到時我還會給解,如何?”

老劉頭略一琢磨,道:“這個好說。不過既然是屍變,以防萬一,我還需要準備些東西,準備好後我們再來找你。”

“你儘管去準備,我在家等着。”周婆子對我們揮了揮手,轉身進了屋。

身體虛飄的我,跟一瘸一拐的老劉頭,相互攙扶着出了周婆子家。

原本,老劉頭是不想麻煩吳道長的,可吳道長非要跟着我們去,說“若細論起來,這事還是因我而起,我去了,多少也能幫上點兒忙!”

聽了吳道長這話,我心中很是自責,如果真要歸根究底,那這一切事情就都是因我而起,如果那夜不是爲了給我找‘對口石’,我們就不會去慶和村墳場,不會認識吳道長,不認識吳道長,也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一系列事情,老劉頭不會受傷,我也不會中蠱……

老劉頭看着吳道長,玩笑道:“你去幹啥?到時候萬一挖出一具血屍,你還得跑,那多累啊!”

說起跑,吳道長老臉一紅,隨即‘呸’了兩口,道:“瞎說啥呢,啥血屍不血屍的,你咋不盼點兒好?要我說,裏頭肯定就是一堆白骨,周婆子她看邪行,風水她懂啥?淨她孃的折騰人。”

吳道長一幅不以爲意的樣子,老劉頭則與之相反,蹙眉道:“你沒聽她說尋了二三十年嗎?那麼些年,只找到了兩處,應該是有幾分把握的。”

說起這個,我好奇心又起,問道:“爺~埋在啥地兒的人才有可能發生屍變?可能發生屍變的地方,從外表看上去,有啥特徵嗎?”

老劉頭給我講道,“發生屍變的原因很多,不過最有可能的就是屍體埋在了養屍地。養屍地堂氣不收,陰氣不散,地質陰寒,陰陽極度不平衡,人死後若埋在那種地方,屍體即使過百年,肌肉毛髮也不會腐爛,甚至頭髮,牙齒,指甲等,還會繼續生長,那便是屍變。至於外觀特徵,多是土色呈黑色,早起有寒露,四季陰冷,周圍寸草不生,蟻蟲不近,鳥雀不棲……”

一邊講一邊走,半拉鐘頭後,我們又回到了村裏。

老劉頭家門大開着,老何那廝揹着手在院子裏來回走趟趟,見我們回來後喜出望外,迎上來就問道蠱解了嗎?還說早知道就跟我們一起去了,一個人在家裏鬧心,覺也睡不着。”

老劉頭把事情粗略的跟他說了一遍,隨即吩咐他去做飯,說是餓了。繼而又囑咐我去買些糯米,再尋兩隻滿月以上的黑毛雛狗來,回頭取些黑狗血。

我雖然不知道糯米是幹啥的,可一聽說黑毛小雛狗我就明白了,老劉頭要我準備的這些,鐵定都是要對付屍變的東西。他跟我說過,狗,是至陽之畜,狗對應的十二地支五行是戌土,也就是陽土。所以,童子黑狗先天陽氣最純,自古以來,道士驅邪治魔都取黑狗血來用。

糯米商店裏就有,可是找黑狗卻有些麻煩,雖然農村狗不稀罕,可也多是戶裏養的,偶爾有幾隻流浪狗吧,它們的警惕性都特高,任我咋喚都不跟我走,無奈,我只得花錢去戶裏買了兩隻。

要說這狗買回去並不是要宰的,我見過老劉頭取黑狗血,是用小刀在狗的後腿處切開一個小口子,任血流到一個事先準備好的碗裏,然後再給它包紮上,之後還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直到它的傷養好爲止。

待我提溜着米,牽着狗回去的時候,老何已經把飯做好了,四個簡單的小菜,一鍋子白米飯,胃中早就空空如洗的我,坐下就是一番狼吞虎嚥。

吃完飯後,老劉頭洗手漱口,徑自畫起符來。

他畫的幾張‘火符’我認識,可還有一張畫的怪模怪樣的符咒,我從沒見過,我捅了一把旁邊的吳道長,問道:“吳爺,那是啥符?”

吳道長看了一眼,語不驚人死不休道:“止痛消腫封血接骨符。”

我與老何對視了一眼,滿頭黑線,世間還有這等奇怪的符存在?

我原以爲吳道長是逗我玩兒呢,卻不想成符之後,老劉頭端了一碗溫水,坐在牀上,嘴裏唸叨:“天皇皇,地皇皇,現請祖本二師到法場,吾今叩請,太陰現行,神水到此,血封無蹤,萬痛消祥。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敕字一出,符無火自燃,符灰落入水碗中,老劉頭拿手指攪和了攪和,又拿起一塊事先準備好的毛巾,摺疊起來後,將符水倒在上面,之後捂在了腳傷處!

老何樂道:“師傅~這能成?我看你還是貼幾貼膏藥吧!”

老劉頭哼哼了兩聲道:“睡覺!”說完自顧躺下,沒一會兒竟鼾聲大作起來!

老何一臉無奈道:“不是要去找汗屍嗎? 霸道總裁來PK 這咋睡上了?”

吳道長看了眼外面的天,解釋道:“你也不瞧瞧現在幾點了?這回就算去找着那兩座墳,天基本也黑了,天黑挖墳會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不若現在先養精蓄銳,明天一早再去,晌午開挖,天時地利。”

說完,他也毫不客氣的躺在了牀上。

我也正困的緊呢,一看他倆這架勢,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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