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上膛的聲音。

霍殿宇雙手腕子一晃,肌肉霍然緊繃。

下一秒鐘,門鎖被一連串子彈硬生生轟開,緊接着一道身影撞了進來!霍殿宇猛然踏步,五十歲的腰背爆發出堪比青壯的筋骨力量,大槍幾乎在同一時間抖刺而出,兇狠戳入那人的腹肚!

「宮晉?!」

霍殿宇沉如深潭的眼神,終於一跳。

說得準確一些,是沒了腦袋的宮晉。

與此同時,陳酒提着雙刀一步沖入屋子,隔着數步距離,臉上是濃郁到極點的猙獰戾色,眼中洶湧著血浪般的凶紅。

「霍、殿、宇!」

長生燕子刀甩手丟擲而出,如虹的刀芒堪比電閃雷光! 厲南凰的戲演完了,也該暈了。

什麼時候先聲奪人這招都特別好用,在這幫人逼問她這半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前,先讓他們亂起來,自然就沒工夫管她去幹嘛了。

厲南凰此刻躺在太子的懷裡,只想儘快睡著,好去夢裡跟帝羲商議尋找團兒的事情。

可周圍實在嘈雜了,讓她想睡著都挺難的。

而太子抱著她的動作又太溫柔了,這讓本來不想多理會這個渣男的厲南凰,腦子又不自覺地飛速運轉起來。

「太子殿下,小女此番受難恐怕有損名節,還望太子殿下多擔待。」

趁著扶太子上馬車之際,厲南遠人不知在一旁小聲叮囑。

太子並不理會厲南遠,只是看著懷中的厲南凰,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待到抱著厲南凰上了馬車,他才卸下所有的防備,用嘴唇輕輕碰了碰厲南凰的額頭。

「凰兒,你總算回來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這一反常態的太子殿下,讓裝睡的厲南凰一陣心驚。

這是什麼情況?!你不是嫌棄我嫌棄得要死嗎?蕭青冥都說你對我不聞不問的呀!

我都暈倒,你可以露出渣男真面目了呀,還在這裡演深情款款怕是有病吧?!

不等厲南凰吐槽完,太子殿下又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也許是外面的傳聞和雍王的惡意渲染,讓他對厲南凰有了懷疑。

居然趁著她昏迷,直接撩開她的衣袖,檢查手臂上的守宮砂!

丫的!真渣男無疑了好嗎?!

忍無可忍地厲南凰突然睜開眼睛,對著太子怒目而視。

「太子殿下,可看清楚了?!」

「沒有,還得再看看!」

意識到厲南凰從頭到尾都在裝暈,太子的語氣也變得尖銳起來。

不管厲南凰怎麼掙扎,他始終抓著她的手腕,不肯鬆手。

他的目光落在厲南凰手腕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疤上,冷厲的聲音竟有了一絲顫抖。

「這傷疤怎麼來的?他們究竟對你做了什麼?!」

「怎麼來的?拿刀劃開的唄?我這裡還有呢,不光手上有,腳上也有!太子要不要再看仔細些?!」

厲南凰冷笑著把另一隻胳膊也遞到太子眼前,讓他看個夠。

兩道醜陋的傷疤併到一起,逼到太子面前,讓他再也忍不住了。

只見他手忙腳亂地迅速拉下厲南凰被撩起的衣袖,蓋住那兩道傷疤,眼睛再也不敢看她。

「凰兒,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去靈隱閣的。」

「這種時候,太子殿下難道不應該對我說,一定會幫我報仇嗎?怎麼不說呢?是不是辦不到呀?」

厲南凰冷笑一聲,收回手臂,轉身坐到馬車的另外一側。

直到現在,她才覺得自己有時間審視眼前這個傳說中的渣男,太子南宮宇。

的確英俊挺拔,貴氣逼人,一身帝王之氣渾然天成,難怪讓滿京城的女子趨之若鶩。

可她厲南凰又不是京城這些沒見過世面的鶯鶯燕燕,美男她真的見多了。

比起面容姣好,一雙桃花目顧盼生情的范玉昊,這個太子南宮宇顯然長得太糙了。

若是要跟冷若冰霜,不怒自威,宛如天外謫仙的蕭青冥比,那就更加什麼都不是了。

哪怕是流雲軒那位艷麗奪目,紅衣善舞的雲樓公子,都比眼前這個南宮宇要更容易讓人過目不忘。

說到底,這一路走來,遇到的眾多絕色之中,就這個南宮宇名不符實。

終究只是仗著身份高貴強行加分罷了,顏值雖然偏上,但也算不得絕色。

南宮宇此刻也感受到了厲南凰目光中的不屑和鄙視,不得不強行為自己辯解一番。

「雍王勢力太大,只憑你的一面之詞,很難扳倒他。而且他身後還有皇后和玉崇公主……」

「我說的不是雍王,是閔亭玉!」

「當初要不是你執意不許亭玉入太子府,她也不會出此下策。」

「既然都是我的錯,那我成全你們!待會兒面聖,我自請退婚就是了。」

「你別說氣話了,父皇不會讓我們退婚的。」

「事在人為。」

厲南凰不想再跟南宮宇多說一個字,直接閉上眼睛一旁休息了。

只剩下拿她毫無辦法的南宮宇默默地盯著她的側臉,難以接受她此刻如此的決絕。

一路無話,馬車在厲南遠的護送下,直接抵達宮門之外。

厲南凰順著車簾的縫隙向外看去,宮門外赫然站著丞相閔修竹和他的女兒閔亭玉。

南宮宇一見厲南凰臉色不好,立刻一把抓住她的手。

「別跟亭玉生氣,她……真的不重要。」

「是啊,在皇權面前,我跟她都不重要。」

厲南凰的聲音冰冷刺骨,字字句句都戳在南宮宇的心上。

見他說不出話來,厲南凰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怒火。

「太子殿下,下車吧。」

「亭玉一向都傻,容易被人利用,這件事恐怕跟她爹脫不了干係。閔修竹與你爹之間的恩恩怨怨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想讓亭玉當太子妃不是不可能。」

「放心!我會一口咬定是雍王害我,不會讓皇上因為亭玉遷怒於你。」

聽到這句話,南宮宇提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凰兒還是當初那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子,生氣歸生氣,心裡還是向著自己的。

想到這裡,南宮宇也顧不得太子的身份,自顧自撩開車簾跳下馬車,當著眾人的面把厲南凰抱了下來。

這一幕,落在閔亭玉眼中,簡直如同凌遲。

世人都知道太子寵她,待她好過太子妃,卻沒人知道八年前太子妃就處處躲著太子了,什麼一往情深被太子辜負,都不過是太子與她造成的假象。

哪怕是她懷了太子的孩子,太子依然要看那個女人的臉色。

她明明已經愛得如此卑微了,為什麼那個女人還是容不下她?!

察覺到女兒的異樣,閔修竹趕緊拉了拉她的衣袖。

「亭玉,還不快去拜見太子妃!」

被閔修竹從怨恨中拉了回來的閔亭玉,趕緊擠出笑容,迎著厲南凰和太子走了過去。

「亭玉見過太子妃,太子妃受苦了。」

「怎麼會呢?是我讓你受苦了才是,以後……再也不會了。」

厲南凰的笑容看不出一絲情緒,淡淡的樣子,宛如與普通人寒暄一般。

這樣子,讓閔亭玉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自從八年前那次落水之後,太子妃就再也沒有對自己這樣笑過了,一定是她知道什麼了!

厲南凰很高興看到閔亭玉掩飾不住驚恐的樣子,這樣就害怕了?以後還怎麼玩啊?!

抬頭看一眼宮裡專用的軟轎過來了,厲南凰突然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皇上還不知道亭玉懷孕的事吧?太子應該早做打算才是……」 這小公主和個影子一般,日日貼著祁墨辰,如影隨形的伴隨他左右,就差他留宿在錦香閣的時候明著來和夕瑤搶人了。

她若真是這樣明著來撬夕瑤的牆角,只怕是夕瑤那條讓人瑟瑟發抖的骨鞭早已經按耐不住了。

當初三國都沒想到,這原本該嫁與夜國結秦晉之好、做夜國新任皇后的尼婆羅公主,現在竟然會賴在離國還不願回自己的母國,竟然還想要利用與離國聯姻名正言順的嫁給祁墨辰。

而夜國新任國君挑起爭端反而引火自焚,與周邊鄰國的摩擦不斷,尼婆羅更是翻臉直接與夜國兵戎相見,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近夜國國內又起了內禍,百姓與朝臣們紛紛不滿新君的統治,好些夜國百姓都已拖家帶口的逃離了家園,這個新君焦頭爛額也就無暇霍霍鄰國。

邊關最**和,祁墨辰本不用成日去軍營,可是奈何家中有塊狗皮膏藥如影隨形的,只得日日尋了借口去往軍營操練,每日天未亮就起身出門,到了三更才姍姍而歸。

夕瑤也經不住這天真爛漫的小公主呱噪的性子,乾脆稱病躲懶,成日裏躲在屋內翻看雜談趣聞倒也不覺得無聊。

白凌就根本待不住,鎖在屋子裏就跟鎖在滾燙的烙鐵板上不太平,成日裏上躥下跳的。

今日他倒是出奇的安靜,府中溜達了一小圈沒一會就大搖大擺的跑了回來,嘴裏還叼著一封黑色的信件放在她手邊,用它那可愛過頭的毛絨腦袋不停地蹭着她的手。

夕瑤不耐煩地將被書吸引地目光暫時分割出去了一會,一瞥見那封黑色的信柬,身體就像被電流觸及一般打了個寒顫,被這小公主整得她竟完全忘記今日是初八也是青玄的大婚之日。

她擱下書扭頭用僵硬的笑容望向在一旁添炭的冬雪:「那個…冬雪,我餓了。」

「那奴婢這就去吩咐膳房備膳。」

夕瑤可憐巴巴地望向她:「不用了,膳房那些菜我吃膩了,我想吃西街的羊肉饢餅。」

冬雪貼心道:「可是,那個會等很久,您不是餓嗎,要不先吃些別的墊墊?」

「沒事,我今日的心情只想吃它,別的都不想吃。」

「那奴婢這就去。」

這西郊的羊肉饢餅可是家百年老店,生意極好,每天都是大排長龍,還是限量的,極難買到,冬雪這一去怎麼着也得要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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