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是感受到了輕微的動靜,趙鳴盛一下子驚醒,漆黑的眸子在張開的瞬間便和雲煙的眼睛對上了。

驚訝,歡喜,震驚……這一系列的情緒在趙鳴盛的眼眸之中交錯相容,終於他開口朝著屋外喊道:「御醫!快叫御醫!雲煙醒了!」

剛醒過來的雲煙著實是有些虛弱,她用儘力氣朝著趙鳴盛輕笑了一下,而後又緩緩睡了過去。

之後她的情況便真的好了起來,漸漸的,她能坐起身來,喝一些御醫為她準備的湯水,就連藥物也能自己喝下了。

趙鳴盛知道她不喜歡藥味,便給她準備了不少蜜餞。

這一切雲煙都看在眼裡,她是真的感動,趙鳴盛能為她做這麼多事情,就算她醒了,趙鳴盛也衣不解帶地守在她床邊,生怕她還會再昏睡過去。

雲煙看著他滿是胡茬子的下巴,終於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聲音略微有些虛弱道:「你變醜了。」

「哪有?我明明只是想嘗試一下性感大叔的風格而已。」看著雲煙慢慢恢復的樣子,趙鳴盛摸著自己的下巴也笑了起來。

這幾日,雲煙的傷勢穩定下來,皇帝就尋思著回宮了,他將帶出宮的大臣們召集到身邊,仔細商量了一番,覺得雲煙現在傷勢雖然已經穩定,但還是不宜舟車勞頓,而趙鳴盛心繫雲煙,定然也不肯與雲煙分開,所以皇帝決定讓雲煙和趙鳴盛留在永樂縣,而他則帶著其他人回京。

「朕還有要事處理,便先回京了,等你養好了身子,回到京城,朕定然給你豐厚的賞賜,以獎勵你忠心救主的行為。」皇帝走前最後一次探視雲煙。

這個時候雲煙正坐在床榻上,想要起身給皇帝行禮卻被皇帝制止了。

聽到皇帝這樣的承諾,雲煙也沒有什麼話說,只笑著客套了兩句,謝了皇帝的恩典。

趙鳴盛一直都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一切,他尋思著,皇帝現在回京估摸著是想好好調查一番刺客的事情,現在朝堂之上暗流涌動,這一次知道皇帝微服私訪的人並不多,是誰派出的殺手相信皇帝心中有數,只是不好隨意將這個人揪出來而已。

想到這裡,趙鳴盛眉頭皺起,看來孫鈺那邊也該提醒一下,就算是找到了真兇,也不能直接說出來,否則壞了皇帝的計劃,怕是會被皇帝厭棄。

又關心了雲煙幾句,皇帝終於還是起身離開了,走之前意味深重的看了趙鳴盛一眼:「好好照顧雲煙。」他這樣囑咐了一句,見趙鳴盛鄭重點頭,皇帝才真的離開。

「累了嗎?」送皇帝走出這院子,趙鳴盛快步回來,看雲煙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便上前關切地問了一句。

「還好,就是方才同皇上說話有些緊張,現在放鬆下來,覺得有些疲憊而已。」雲煙如實回答。

「那就再睡一會吧。」趙鳴盛上前扶著雲煙緩緩躺下,而後為她掖了掖被角:「你安心休息,我會一直守著你的。」

雲煙點了點頭,十分安心地睡了過去。

而另一邊,孫鈺接到了趙鳴盛的傳信,心中便有數了,在試探了幾次皇帝的意思之後,便按照趙鳴盛提議的那樣,將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吳寶貴的頭上。

原本光是貪污受賄魚肉百姓這一條,就能讓吳寶貴再也無法翻身,情節嚴重甚至能直接判處他斬立決。

然而在孫鈺將吳寶貴所有的罪證呈給皇帝看后,皇帝只是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抄家的時候查到了多少東西?」

「回父皇,白銀十萬餘兩,黃金兩萬多兩,字畫古玩珠寶首飾不計其數。」孫鈺如實回答。

沉吟了片刻之後,皇帝終於開口:「講這些東西全都充入國庫,」他說著,將自己臉上的怒氣隱藏起來:「他身在獄中,卻對朕的處決不服,還敢暗自收買江湖組織,想要刺殺朕,當真是罪不可赦!」

言總的追妻日常 孫鈺跪在下手不說話,自己的這位父皇,向來是喜怒無常的,現在說著雖不可赦,下一刻說不定還要顯示自己仁德。

不得不說,孫鈺對自己父皇的評價是十分精準到位的,果不其然,皇帝只是微微停頓,便又說道:「本朝以任孝治天下,朕向來以仁君自居,自然是不可能隨意斬殺他的,但不好好懲治一番,也著實是法理難容,孫鈺,你倒是說說,應當如何處置啊?!」

「兒臣認為,父皇仁慈,定然不能判他斬立決,但密謀刺殺皇帝著實是罪不可恕,這可株連九族的大醉。」孫鈺說著,微微抬頭看了一眼皇帝,見他沒有什麼表情才繼續說下去:「依兒臣看,不若將吳寶貴一族流放邊關,勒令永世不得回京如何?」

皇帝微微挑眉,孫鈺說出了他想要的結果,嘴角的笑意稍縱即逝,他緩緩點頭:「嗯,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皇帝說著抬手一揮:「你先退下吧,朕還要好好思考思考。」

「是,父皇。」孫鈺清楚,自己父皇現在的態度多半是覺得自己的提議不錯,如此他也算是放心了些,行了叩拜的禮儀,孫鈺就退了出去。

不過半日,皇帝便下達了旨意,大概意思便是吳寶貴貪污受賄魚肉鄉里,更是對皇帝的判決心存不滿,召集刺客暗殺皇帝,著實罪不可恕,原應株連九族,但皇帝仁慈,不忍心奪其性命,改判為全族流放,永世不得回京。

這道旨意一下,所有人都開始誇讚皇帝,說皇帝著實是位仁慈的君主。

「仁慈?」趙鳴盛聽到這個消息后嘴角帶笑,不置可否。 此時的趙鳴盛正在給雲煙喂葯,雲煙自然也就知道了這個消息,看著趙鳴盛的反應,雲煙將口中的葯汁咽了下去,而後看了一眼前來報信的灝雪:「這葯著實是苦,你去幫我將蜜餞拿來好嗎?」

灝雪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趙鳴盛而後出門去了。

「你似乎對皇帝的說辭很有意見?」雲煙輕聲問了一句。

趙鳴盛抬頭看了一眼氣色已經好了許多的雲煙:「我說小雲煙,難道你真的以為,坐到皇帝那個位置的,能是個什麼仁善之輩么?」穿越之前,他在權利的漩渦之中沉淪過許久,所以很明白,越是坐在高位上,內心就越是強大,面對很多事情的時候多半只會遵循原則,而不是所謂的仁善。

因為在那個位置上,別人對他的評價,他其實已經沒有那麼在意了。

雲煙聽到這些話,還是有些驚訝的,她確實覺得,皇帝絕對不會像那旨意之中所表達的,因為仁善才饒了吳寶貴一命,但她沒想到,這些話會從趙鳴盛的口中說出來,看來趙鳴盛真的對她沒有絲毫的防備,甚至可以說是願意將所有的心裡話都與她分享。

「你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就不怕我去告發你?」雲煙張嘴喝下趙鳴盛遞過來的那一勺湯藥,輕笑了一聲。

「你這麼輕易喝下我餵給你的湯藥,就不怕我下毒?」趙鳴盛也不惱,只笑著反問。

雲煙不語,這些天趙鳴盛是怎麼對她的,她都看在眼裡,趙鳴盛對她的心意她也是清楚的,信任已經在心中紮根了,所以她對趙鳴盛已經沒有了先前那樣的防備。

美人顰蹙,巧笑倩兮,趙鳴盛看著雲煙一時皺眉一時輕笑的模樣,便知道她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正好,手中的湯藥已經喂完了,灝雪又拿著蜜餞回來了,趙鳴盛這些天衣不解帶,終於是看著雲煙越來越好了。

他緩緩站起身來:「你切莫貪吃,蜜餞吃上一兩顆就是了,我現在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一會再來看你。」

「快去吧,順便把你的鬍子也好好刮一刮。」雲煙笑著點了點頭,接過灝雪遞來的蜜餞,吃了一口,只覺得齒頰留香,將方才的藥味都沖淡了許多。

趙鳴盛摸了摸自己的下吧,確實覺得有些扎手,便輕笑了兩聲,轉身走了。

等他的身影在門口小時,雲煙才又問灝雪要了一顆蜜餞:「你覺得我們這次算是成功了么?」

「看皇帝的樣子,應當是成功了吧。」灝雪將蜜餞罐子收起來:「只是我總覺得有些不安,吳寶貴在牢獄之中,吳寶勝雖然有錢但不像是有那個單子做出先行詞皇帝的事情,可為什麼最後的結果卻是這樣呢?」

雲煙覺得灝雪的話很有道理,她點了點頭,又看了那蜜餞罐子一眼,砸吧了兩下嘴,還是忍住了:「我覺得吳寶貴不過只是一隻替罪羊而已,刺殺皇帝的另有其人,只不過這個人,怕是皇帝都不好輕易去動他。」

「皇帝都不能輕易動的人?」 系統末世巨賈 灝雪有些驚訝,但仔細想想也明白了過來:「那這幕後黑手怕是什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了。」

雲煙點頭表示贊同:「皇家的手段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看透的,」她感嘆了一句又嘆了一口氣:「真不知道,如若有一天我們的計劃被皇帝知道了,他會怎樣處置我們呢?」

欺君之罪,是重罪,更何況雲煙他們現在不僅僅是欺君,更是在利用這位君主,就算是一個普通人知道自己被利用了都多少會發一通脾氣,更何況是身在高位上的君主呢。

兩人沉默了片刻之後,灝雪還是輕笑了一聲:「先不說這些事情了,還是說點開心的吧。」她搬了張凳子坐在雲煙的床前:「這段時間,我們可都是有目共睹,趙公子對你幾乎是寸步不離,這樣的情誼,你打算如何啊?」

「什麼打算如何。」雲煙裝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可是臉上卻有了淡淡的紅暈。

「嘁,」灝雪笑著瞥了她一眼:「若是我受傷的時候能有人這樣照顧我,我怕是心中都要滴出蜜來了,我到是真的羨慕你,有這樣一個人可以一心一意對待你。」

雲煙微微低下頭,也不去接灝雪的話。

灝雪看她害羞了,便越發起勁:「只是現在趙鳴盛的身份著實是有些特殊,你還是要注意一些。」

她說的這些雲煙都是清楚的,只是現在,趙鳴盛對她的心意著實不是裝得出來的,所以雲煙還是十分感動的,漸漸的她發現自己似乎已經對趙鳴盛放下了防備,這些日子裡的關心也逐漸讓她對趙鳴盛信任起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現在想休息一下。」雲煙輕聲說著,任由灝雪扶著她換換躺下。

灝雪看她閉上了眼睛,便帶著蜜餞罐子出門去了。

等雲煙一覺睡醒,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守在她身邊的趙鳴盛。

收拾了一番的趙鳴盛,先前臉上的憔悴已經淡了許多,鬍子也已經刮乾淨了,雖然因為終日守著雲煙,臉色有些微的蒼白,疲憊的感覺也有些重,但眼神之中卻透露著光彩,尤其是在看到雲煙睜眼的時候,那雙眼眸之中就想是蘊藏著星辰大海一般。

「醒了?」趙鳴盛起身扶著雲煙坐起身來:「肚子餓嗎?要不要稿費你準備些吃的?」

見雲煙搖頭,趙鳴盛又將準備好的水遞過來:「喝點水么?」

雲煙接過水杯,卻也不將水往自己的口中送,只是捧著水杯低著頭,似乎在思索什麼,過了一會才輕聲道:「有些事情我想同你說。」

趙鳴盛微微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我這次受傷,是早就預謀好的。」雲煙說著,抬頭看向趙鳴盛,她終於還是決定將一些事情告訴趙鳴盛了,只是她不知道,在趙鳴盛聽完之後,會不會對她做出什麼不利的事情。

「為什麼?」趙鳴盛皺起眉頭,雖然他隱約覺得這件事情並不簡單,但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雲煙會親口告訴他,這件事情是她早就預謀好的。

「我要得到皇帝的信任,要得到地位與權勢,」雲煙解釋著:「我知道這樣很危險,但是為了以後,為了能更好得保護我自己,保護爹和嬋姐,不管怎樣我都必須得到權勢。」

沉默了好一會,趙鳴盛才抬手摸了摸雲煙的頭:「小雲煙,答應我,下次有什麼事情提前和我商量,我一定會幫你的,只是你再也不要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達到自己的目的了。」

雲煙微愣,抬頭看向趙鳴盛,他眼中除了心疼卻再也沒有任何其他的情緒了,她原以為,趙鳴盛至少會生氣,至少會對她有別的看法,可是都沒有,他只是心疼她,心疼她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用這樣的方法去得到皇帝的信任,去獲得一些權勢與庇護。

抿了抿嘴唇,雲煙鄭重得點了點頭,而後繼續說:「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用這樣危險的方式去做事了,只是你也要答應我,以後我做的事情,千萬不要阻攔。」

「你還想做什麼?」趙鳴盛有些疑惑,雲煙的身份他是知道的,想要保護雲家,想要讓雲煙安全下去,他們不能坐以待斃,他一直都在想辦法,可是他卻一直沒有想到更好的方法來保護他們,只能儘力拖延趙貴妃動手的時間,也拖住秋卉,讓她們以為雲嬋才是雲家的主脈。

「關於味極散,」雲煙輕聲說了一句,她想看看趙鳴盛的反應,雖然她現在很信任趙鳴盛,但事關整個雲家的安危,有些事情還是要更加謹慎一些,見趙鳴盛抬頭看向她,眼神之中絲毫沒有雜念,雲煙才放心地繼續說道:「味極散是我們雲家秘傳的東西,現在你也知道,趙貴妃一直想要得到味極散,而我明白,若是一味躲藏,終有一天,趙貴妃會將我們家的味極散奪取,還會讓雲家滿門在這個世界上消失無蹤。」

這一點,趙鳴盛是十分贊同的,趙貴妃為人著實是心狠手辣,到時候只要是她得到了味極散,控制住宮中的局面,雲家這些人對她來說等同於棄子,沒有用的人,她向來是不會留著的。

是以,為了能保護小雲煙,也為了能保護小雲煙的家,趙鳴盛才這樣費盡心思糊弄趙貴妃。

「我知道,所以你到究竟想做些什麼?」趙鳴盛現在唯一關心的就是雲煙會不會又傷害到自己,現在的趙鳴盛著實不想再看到雲煙躺在病床上九死一生的模樣了。

雲煙喝了一口水,微微嘆了一口氣:「與其帶著味極散躲躲藏藏,不如讓它暴露在大家的視線之中,我要利用味極散,讓雲家重新走向巔峰。」

趙鳴盛一愣,與其讓雲煙身在明處擔心暗地裡對味極散圖謀不軌的人,不如讓味極散暴露在陽光之下,讓那些想得到味極散的人不得不來到陽光下與他們公平競爭,這確實也算是一個方法。

「只是,我希望以後,不管我怎麼做,你都能相信我,也都不要插手好嗎?」雲煙抬頭,認真地看著趙鳴盛。 「好,我答應你。」趙鳴盛將雲煙手中已經喝空的杯子拿過來重新續上了水,輕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不過現在你還是要好好休息,早日將傷養好,才能實行你的計劃。」

雲煙看他關切的樣子,心中只覺得十分溫暖,她點了點頭接過了趙鳴盛手中的水杯。

然而另一邊,雲嬋跟著趙貴妃回到了宮中,因為得到了味極散,加上她以為自己是雲家主脈傳人,便有些飄飄然不知自己的輕重了。

這些日子裡,她雖然跟在趙貴妃身邊,也在趙貴妃宮中的小廚房做事,但儼然已經拿出了一副主廚的架勢,平日里若是有宮女或是小太監不小心衝撞了她,雲嬋也是毫不留情面地直接訓斥,以至於趙貴妃宮中的下人都對雲嬋十分厭棄。

這日趙貴妃思前想後,雲煙現在不在宮中,只有一個雲嬋在,這雲嬋看上去是個蠢貨,只是一個區區御廚就敢在她的宮中這樣放肆,這些日子裡,她已經多次聽到下頭的人跟她告狀了。

只是為了味極散,趙貴妃一再容忍。

終於,在這日的午後,趙貴妃將雲嬋召到了自己的面前。

「賜座。」一看到雲嬋前來,還不等她行禮,趙貴妃就讓下人將凳子搬了過來。

雲嬋微愣,但看到趙貴妃笑容滿面十分友好的樣子,心中又開始得意起來,看吧,就連這位貴妃娘娘都要給她面子。

宮女上茶后就退了下去,偌大的宮殿之中便只有趙貴妃和雲嬋在。

「雲嬋姑娘,」趙貴妃喝了一口香茶,笑的十分客氣:「聽說你是雲家主脈?」

「貴妃娘娘英明。」雲嬋嘴角帶笑,果然貴妃是知道自己雲家主脈的身份,所以才會對自己這麼好么?雲嬋這樣想著,不自覺地下巴都抬起了不少。

趙貴妃看她這幅得意的模樣,心中不由嗤笑,可是臉上卻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反倒是對待雲嬋的態度越發好了:「不知雲嬋姑娘這段時間在我宮中過得可舒心?」

「到還不錯,」雲嬋說著,放下茶杯:「不過就是娘娘宮中的宮女,著實是不懂規矩了些,沒事就往小廚房跑,我們做吃食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偷師,我若是說上兩句,她們倒還甩起臉子了。」

趙貴妃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頭,她宮中的宮女都是精心挑選的,自然是十分懂規矩的,反倒是這個雲嬋,仗著自己會做兩個菜,在宮中橫行霸道。

不過現在還不是動她的時候,又喝了一口茶,貴妃才輕聲道:「聽說雲家主脈,向來擁有一味能將食物的鮮味提升到極致的調料,名為味極散?」

「娘娘英明,」提到味極散,雲嬋越發得意,她扭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讓自己坐得更加挺拔,顯得越發驕傲起來:「作為雲家的主脈,現在味極散的配方就在我的手中,只是作為我雲家的傳家寶貝,我是不會輕易將它拿出來的。」

趙貴妃原本還想讓雲嬋將味極散拿出來給她看看,卻聽她這樣講,便知道雲嬋怕是不會輕易將味極散交出來,她也不惱,只笑得越發親切:「自然,雲家的傳家寶,總是要收好的。」

「謝娘娘體諒。」雲嬋終於說出了一句符合禮儀的話,只是先前她無禮的樣子,加上她這驕傲的神態,卻是在趙貴妃心中種下了一根刺。

等雲嬋走後,趙貴妃身邊的嬤嬤走進來,她才對嬤嬤道:「這段時間你們都受委屈了。」

嬤嬤自然是知道趙貴妃指的是什麼事情,便微微嘆了一口:「老奴已經吩咐下去了,對這位雲嬋姑娘一定要尊重,就算是被說上兩句罵上兩句都不得反駁。」

「很好,」趙貴妃滿意地點了點頭:「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只有將她捧得高高的,再狠狠摔下來,她才會看清楚,這裡到底是誰做主。」

嬤嬤見趙貴妃眼神之中流露出的狠厲,心中默默替雲嬋你捏了一把汗,但卻絲毫不憐憫雲嬋。

這宮中向來都是人吃人的地方,想在宮中生存,向來都應當小心做人,卻不想這個雲嬋竟然蠻橫至此,真真是不知道自己什麼身份,讓她吃虧,讓她跌落雲端,可以說是整個宮中的宮女太監們現下最想看到的了。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貴妃宮中的所有下人都將雲嬋奉為坐上賓客,使得雲嬋愈發忘乎所以。

這一日,貴妃將雲嬋召到自己的面前,看著穿著及其鮮艷的雲嬋,心中冷笑了一聲,面子上卻笑得十分和氣。

一如先前那樣,雲嬋才走進門,還沒來得及行禮,貴妃就開口賜座了,比之第一次的呆愣,雲嬋這次卻連呆愣都沒有,彷彿一切都如尋常一般。

她坐到椅子上,接過宮女上的茶,微微皺眉:「這茶水也太燙了吧,給我換一杯。」

那宮女看了一眼貴妃,在趙貴妃點頭示意之下才轉身去為雲嬋換了一杯溫度更低的茶。

「不知貴妃娘娘找我有什麼事?」在貴妃面前,以雲嬋的身份最多只能自稱民女或是奴婢,可雲嬋卻向來都是以「我」自居,這是及其不符合宮中規矩的,但趙貴妃縱容她,便從來沒有糾正過。

「也沒什麼,便是皇上過兩日要舉行一場家宴,介時皇親國戚都會前來參加,本宮想著,雲嬋姑娘手藝了得,又是雲家主脈,擁有味極散,若是能擔任這場宴席的主廚,定然能讓大家都吃得盡興。」趙貴妃早就已經跟皇帝說過這件事情了,現在做出與雲嬋商量的樣子,不過是想讓雲嬋以為她真的十分器重雲嬋罷了。

果不其然,雲嬋聽到這句話后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娘娘放心,有雲嬋當主廚,到時候的宴席一定會讓皇上、娘娘以及各位大人們都滿意的。」

聽雲嬋這樣說,趙貴妃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那本宮就等著家宴的時候雲嬋姑娘一鳴驚人了。」

「好!」雲嬋十分自信,當她聽到貴妃說家宴的時候皇親國戚都會到來,就想到孫鈺也會出現,她已經許久沒有見到孫鈺了,真是十分想念他,可是平日里在後宮之中她不好胡亂走動,也沒有機會可以見到孫鈺,這次家宴,說不定她能趁機見到孫鈺,想到這裡,雲嬋越發高興。

然而,真的到了宴席的時候,雲嬋卻開始犯愁了,作為主廚,她首先就要定下當天應當上些什麼菜品,除了皇上親點的幾道菜,她是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

且不說先前能得到皇帝的青睞全靠雲煙急中生智用特色菜肴將皇帝的目光吸引住,也依靠著這樣的新意得到了賞賜,可她又沒有雲煙的腦子,又沒有雲煙的手藝,當真要扛起這個重任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這個能力。

就在雲嬋急得團團轉的時候,趙貴妃宮中的一位御廚卻給了雲嬋一份文書,裡頭記載著昔日宴席時呈現的菜肴,有些菜肴還用紅色的硃砂勾勒出來。

「這些被勾勒出來的菜品是有什麼問題么?」雲嬋翻了幾頁,發現了兩個被硃砂勾勒出的菜品,覺得疑惑便問那御廚。

「這些都是皇上特別喜歡的菜品。」御廚說著將文書往後翻了兩頁,指著一道菜道:「這也是被勾勒出來的,也是皇上特別喜歡吃的菜品,據說上次做這道菜的御廚,被賞賜了好多金銀珠寶呢。」

聽到這裡,雲嬋心中一動,迅速將那文書上用硃砂勾勒出來的菜品都寫下來,而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傳下去,宴席的時候就做這些菜了。」

那御廚接過雲嬋手中的菜單,粗粗看了一眼,嘴角劃過一絲嘲笑,卻將頭低下,恭敬地退了下去。

雲嬋滿心以為事情已經解決了,卻不知那些用硃砂勾勒出來的菜品根本就不是什麼皇上喜歡的菜品,反倒是當初宴席上,皇上一口都沒有碰過的菜品。

可想而知,等到宴席的時候,皇帝看著那一桌子菜品,心中怒火直升:「今日這些菜品是誰負責的?!」

「回皇上的話,是雲嬋御廚負責的。」

「雲嬋?」皇帝聽到雲嬋的名字,隱約想起來似乎是雲煙的姐妹,但此時他也顧不得太多:「去,將她叫來!」

等雲嬋滿心歡喜,以為皇帝要賞賜自己地走到宴席大廳的時候,卻見周遭的皇親國戚們低頭不語,那桌上的菜肴也絲毫沒有動過的樣子。

「還不快跪下!」公公見雲嬋直愣愣站在哪裡,趕緊出聲呵斥。

雲嬋許久不曾行禮,聽到這一聲才反應過來,趕緊跪下:「不知皇上找我有什麼事情?」

區區一個御廚敢以「我」自居,還敢責問皇帝找她什麼事情?!皇帝聽到雲嬋的話,直接將筷子朝她扔了過去:「放肆!」

雲嬋一個激靈,不敢說話。

「做出這樣一桌菜品,毀了朕的宴席,還敢以下犯上,朕看你是不想活了!來人,將這個不知規矩的女子拖出去壓入天牢!」皇帝說著,也不顧雲嬋大叫著冤枉,直接指了指桌上的菜品:「這種東西讓人如何吃得下,撤下去,讓御膳房重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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