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氣泡被擠爆一般,那烏黑的人形焦屍直接化爲濃煙,四散遁入周圍被焚燒過的牆壁當中,還有一少部分飄向我背後,像是被毛絨熊給吸收掉了。

“似乎不是太難對付。”我若有所思,看向佛珠手串,忽然發現佛珠上流轉的光芒暗淡了許多,這一擊的消耗非常大,遠超我想象。

“不應該啊,從鐘塔逃出來的時候,我算過,佛珠手串上的功德至少還夠我使用十幾次。難道就是因爲我在出手之前,下意識計算了一下佛珠上的功德數量,這街區爲了讓我感受到絕望就故意增加了消耗?”我額頭冒出冷汗,黑暗中彷彿有一雙眼睛在盯着我,抓住一切機會,慢慢蠶食我的身體,誓要將我逼入絕境當中。

打又不好打,逃又沒有路,這片街區真正的恐怖之處開始體現出來了。

“路徑發生了變化,真正的路也只有陳九歌知道,他估計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了,可能那地圖上還有另外的說明!”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用了,一步錯,步步錯,破局希望渺茫。

我回到跟丟陳九歌的那個房間,看着遠處的岔路口,三個半開的房門和一扇窗戶都通向不同的房間,如果繼續追下去,一旦選錯,很可能會南轅北轍,越追越遠。

在我思考的時候,耳邊又傳來了那種刺耳讓人發狂的聲音,感覺就在身邊,好像有什麼東西隨時都有可能衝出來偷襲一般。

“聲音是人體接收外界信息的重要渠道之一,這無時無刻都存在的雜音,就是一種干擾,影響主觀判斷,讓人失去冷靜,從而做出不理智的舉動。”在弄清楚了那些焦黑人影的能力之後,我就不再關注它們,就算給它們偷襲的機會,它們也不一定能傷的到我。

“現在的關鍵是如何選擇道路,我功德負十萬,運氣背到姥姥家了,這四選一的概率基本上不可能被我蒙中。”耳邊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就好像躲在暗中的東西正從其他房間趕來一般,數量越來越多,我雖然意念守護靈臺,強壓着心底的恐懼,但是身體卻很忠實的做出人類本能的反應,脊骨中一絲絲冷意涌上大腦,雙腿繃緊,隨時可以高速移動。

“聽這聲音,不像是一個人能發出的。”指甲剮蹭玻璃的聲音,若有若無的腳步聲,急促壓抑的喘息聲,種種讓人崩潰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從四面八方各個房間傳來。

“要是換一個人來恐怕已經崩潰,開始亂跑了。”我抓着手中的鐵棒,正準備隨便選一扇門先進去,後背上突然被人抓了一下:“什麼東西?”

扭頭看去,一根紅線從毛絨熊開裂的肚子裏伸出,順着我的肩膀,在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偷偷指向最左邊的房門。

“提示?毛絨熊怎麼知道陳九歌往哪走的?難道是因爲他們共用過同一具身體的原因,所以能夠近距離感應到彼此?”我沒敢繼續想下去,害怕再出現變故,老老實實的朝毛絨熊所指的方向走去。

關鍵時刻毛絨熊醒來,我覺得有兩個可能,第一是這周圍沒有旁人在場,它用不着僞裝,第二個可能就是跟剛纔被它吸收的那道黑氣有關。

殺死焦黑乾屍後,對方的身體化爲黑氣重歸整棟建築,毛絨熊卻從中截取了一部分留作己用。

“陳九歌發現毛絨熊存在,這估計也是他對我出手的原因之一,他和毛絨熊之間只有一個能當人,而另一個則要居住在玩偶中做鬼。”我因爲毛絨熊被陳九歌算計,也因爲毛絨熊的存在看到了一絲破局的希望。

“這些黑氣應該就是被絕望充斥的各種負面情緒和記憶,毛絨熊若是能夠吸收這些能量,也是一件好事。”有毛絨熊指路,我懸着的心終於放下,向前走去。

一路追蹤,期間也碰到了幾次焦黑乾屍,我沒有使用功德,只是強壓下心中的噁心將它們關節打碎,然後讓毛絨熊吸收它們身體裏的黑氣,當黑氣低於一定程度,它們就會自動散去。

一連宰了六隻乾屍,毛絨熊恢復了很多,不過從表面看,它還是那副破爛的樣子。

正常來說在深層夢境裏,如果長時間進行劇烈活動,精神出現疲憊,會加快迷失的速度,但我顯然是個例外,跟六隻焦黑乾屍搏鬥之後,仍舊生龍活虎,精神飽滿。據我猜測,主要原因應該和之前吞食掉那些夢縈草和夢境之花有關。

有毛絨熊指路,我在灰燼廢墟中飛快穿行,連耳邊那些刺耳的聲音也拋之腦後,此時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抓住陳九歌,然後暴揍他一頓,搶走他身上的所有好東西。

大約過了有十分鐘,我再也沒有遇到一隻焦黑乾屍,周圍的建築也變得不同,空氣中的臭味更加濃重,房間裏開始出現殘缺的人類肢體。

“這也是記憶形成的嗎?”我將眼前的焦黑短腿踢開,皺起眉頭,在毛絨熊的指引下,我似乎已經進入了這片建築羣最核心的地區。

這裏的建築基本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大火焚燒改變了它們的一切,只留下無盡的絕望。 屋子裏很亂,牆壁烏黑一片,空氣中瀰漫着屍臭味,詭異的聲響從四面八方傳來。

“接下來往什麼地方走?”我詢問毛絨熊,它掛在我肩膀上的紅線朝着左邊的屋子轉動。

推開左邊的房門,我還沒進去,眼光一掃,忽然愣住。

到處都是灰燼的屋子裏,擺放着一面鏡子!

“這難道就是陳九歌之前說的可以離開深層夢境的通道嗎?”我有點不敢相信,似乎太順利了一點。

在看到鏡子的第一眼,我的思緒就不受控制的轉動起來,思考是人的習慣,謀後而定,也是我一貫的行事風格。

鏡子正對房門,我這邊一推開門,鏡子中就出現了我的身影。

“小心鏡子……”腦海中浮現出櫻子的囑託,我只來及後退一步,接着就看到了極爲不可思議的事情。

鏡子中的我並未隨着我身體離開而消失,就好像刻印在了鏡面裏一樣。

“什麼情況?”背上的毛絨熊沒有給我任何提示,只是搭在我肩膀上的紅線不安的晃動着,似乎它此時很焦躁,感受到危險正在逼近。

“會是什麼東西?那些焦黑乾屍已經不足以讓我產生恐懼,不對!這裏是整片建築最核心的地方,指不定還有其他怪物。”我很快停止思考,很多恐懼其實都是自己在嚇唬自己,我將雜念驅除腦海,防止它們變爲現實。

“陳九歌往什麼地方走了?你確定這條路是對的?”我低聲詢問,毛絨熊的反應只有一個,轉動紅線,指向放有鏡子的房門。

“只有這一條路?”我猶豫了片刻,又推開房門,屋子正中央的鏡面上,還保留着我的影像,有些驚悚的是,鏡子裏的我保持着我第一次進來時的姿勢,前後根本沒有發生變化。

“這鏡子怎麼看都不像是逃離深層夢境的通道,估計是陳九歌故意設下的圈套。”腦中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緊接着那鏡面中我自己的人影竟然出現了變化。

頭髮脫落,眼眶內陷,然後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

這種目睹自己身體死亡的過程非常詭異,我呆呆的看着鏡中的自己,那個跟我長着相同面容的影像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好像在做最後的掙扎,顫巍巍的朝我伸手。

“想要讓我救你?”大片肌膚出現屍斑,鏡子裏的我彷彿快要窒息一樣,臉頰腫脹,就像是不斷充氣的氣球,即將炸裂開來!

“用我的鏡像來嚇唬我?這手段太低級了。”我冷漠注視着鏡中的自己,他和我長着一樣的臉,他的身體幾乎腐爛,但是我很清楚,它只是一個鏡像而已。

腦袋都快要炸開的鏡像似乎是想要從鏡子中走出,他站在鏡子另一側,擡起的手終於觸碰到了鏡面。

這種看着鏡中自己垂死掙扎的感覺很難過,我無意識的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將鏡子推到牆壁那邊,可等我看到自己的手臂時,眼睛猛然睜大,波瀾不驚的心境直接被打破。

我的手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屍斑,蒼白的皮膚正在腐爛,那樣子就跟鏡子裏的我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鏡中的假象怎麼會變成真的?!”鏡子可以映照現實,我在看到鏡子的第一眼,產生了鏡中之人就是我的想法,這是很正常的想法,所有人在看到鏡子的第一瞬間都會覺得裏面的那個人就是自己,根本不會產生懷疑。

“鏡子中的我慢慢腐爛、死亡,大腦會潛意識的擔心自己身上是不是也會出現這些傷口,而當我這樣想的時候,其實就已經中招了。”這是個無比陰險的陷阱,無論我在鏡中看到了什麼,只要我稍微多想一點,就會產生不可控的後果,鏡中的虛像會變得越來越恐怖,而我身上的傷口也將不可逆轉。

“沒錯,在絕望街區,所有的恐懼都會變爲現實。”我聲音喑啞,看着鏡中的自己,身體漸漸無力。

我腦中閃過櫻子的提示,嘴脣乾澀:“應該離鏡子遠一點的……”

這個時候我最擔心的就是失去反抗的能力,身體慢慢虛弱。

過了兩三秒鐘,我跪倒在地,所有的擔心都變爲現實,我大口喘息,全身力氣都被榨乾,眼皮也變得越來越沉重了。

口誦妙真心法,在最後關頭,我咬着牙朝鏡子背面爬去:“那麼多生死磨難都闖過來的,不到嚥氣的最後一刻,我不會放棄!”

自從成爲秀場主播,絕望兩個字就成了我最好的朋友,它一直圍繞在我的身邊,我卻從來沒有被它擊倒過。

“想要讓我產生絕望的念頭?想要讓我沉淪?就憑這些還不夠!”

力氣消耗光了,在我閤眼的最後一刻,我看到四面八方的房間裏,一個個面目全非的漆黑人影爬了出來,它們的目標似乎都是我……

“深陷夢境?無力反抗?被怪物包圍?就憑這些就想要讓我絕望?不可能! 山澗之三教九流 你們還差的遠!”

……

猛然睜開雙眼,無比真實的疼痛感從身體每一個地方傳來。

窗外下着雨,天空陰沉,似乎馬上就要天黑了。

“這是哪?”我睜開眼睛,視力好像下降了很多,看什麼都不太清楚。

“我不是在深層夢境當中嗎?”無數疑問涌入大腦,我關於夢境最後的記憶十分模糊,想得多了就會感覺到腦袋好像要炸開一樣。

“你竟然醒了?昏迷三十天居然還能醒過來?!躺着別動,我去叫醫生!”護士匆匆跑出病房,沒過一會兒,兩名醫生走了進來,開始對我進行各種檢查。

“三十天?我昏迷了三十天?”視線慢慢變得清晰,我想要活動一下身體,但只是輕微挪動,劇痛就傳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葉冰呢?楚門呢?”我想要叫喊,但聲音卻十分微弱。

“肝臟移植手術很成功,繼續觀察吧,這小子命真大。”醫生的話讓我更加疑惑。

“肝臟移植手術?”我看向小腹,全身都被繃帶纏滿,沒辦法我只好嘗試着內視,調動微弱的意念進入體內,腎竅正常,可當我看到肝竅時,臉色變得極爲難看。

“不見了!夢翼蠱不見了!”

病房門在這時候被人推開,一身警服的鐵凝香走了進來:“醫生,我是病人的家屬!情況怎麼樣了?”

熟悉的面容,無論什麼時候都讓我心安,這一切太真實了,真實到我不由自主的呢喃:“學姐……”

“病人情況已經穩定,不過暫時不能受太大的刺激,請你談話時掌握分寸。”醫生說完後就留下護士,自己走了出去。

“麻煩你了。”鐵凝香道過謝後,搬來一把椅子坐在我的病牀旁邊,神色極爲複雜,她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將我有些冰冷的手抓在掌心:“醒過來就好。”

“我昏睡了三十天?葉冰和楚門呢?治療……”我感受着指尖的溫暖,勉強組織語言。

“治療失敗了,他們都在沉睡,只有你中間醒過來了一次,隨後你的肝臟就出現嚴重損傷,差點危急生命。”鐵凝香說的很慢,想要給我一個接受的時間。

“肝竅?是夢翼蠱將我帶出了深層夢境?”我內視己身,意念停留在被移植過的肝臟上。

“對了,這是你的東西。”鐵凝香取出陰間秀場手機遞給我:“我知道這東西對你非常重要,所以我第一時間將它保留下來,你放心,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內,沒有人動過它。”

“手機?多謝學姐了。”我忍着劇痛接過手機,點開之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我辛辛苦苦攢下的秀場積分此時已經變爲負數! “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已經離開了夢境?”當我看到陰間秀場手機的時候,身體入墜冰窟,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在我的印象當中陰間秀場手機是不可能被虛構出來的,關於秀場手機裏的內容也只有秀場主播清楚:“界面沒有發生變化,不存在造假,這就是我的秀場手機。”

看着屏幕中那個血紅色負數積分,我握緊了拳:“昏迷三十天,積分扣爲負數,也就是說秀場對於我的抹殺很快就要開始了。”

“高健,你怎麼了?”

身旁的聲音一如記憶中那樣,溫柔卻帶着力量,我聞着鐵凝香身上特有的香味,慢慢冷靜下來:“外人確實不知道秀場手機的內部功能,但是我自己知道,假如這是根據我自己記憶編織出的夢,那麼一切就都說的通了,我此時可能還在夢中。”

“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我,醫藥費什麼的不用擔心,你之前見義勇爲的獎勵已經批下來了。”

感受着掌心傳來的溫暖,我下意識的將其握緊,不願鬆開:“學姐……”

說到一半,我又止住,周圍的一切都太真實了,我也不敢確定自己到底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裏。

腦袋很痛,有些話想說卻又不敢說,畢竟如果這是現實,那麼我的下場幾乎已經註定了。

自己現在的狀態,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高健,你今天怎麼感覺怪怪的?是不是昏迷時間太長,睡迷糊了?”

十指相扣,我怔怔的看着那蔥白色的手指,精緻的好像頂級和田籽料。

“真美。”

我沒敢看鐵凝香的臉,只有自己心底明白,越是美好的東西越不可能長存,也正因爲如此,才顯得愈發珍貴:“學姐,我的時間不多了,其實有些話我一直想要對你說。”

“說唄,扭扭捏捏,這可不像你的風格。”鐵凝香無奈的看着被我抓緊的手,並沒有將其抽走,也只有在我面前,這個幹練嚴肅的女警官會露出不一樣的一面,她對我有種格外的容忍。

我組織自己的語言,細細思考每一個字的排列順序,可真當我準備將一切都告訴鐵凝香的時候,我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手腕上猛然傳出針扎般的疼痛,我側目看去,那個梅花傷口不知何時已經裂開,流出鮮紅的血來。

“這是在警告我?讓我安安靜靜保持沉默嗎?”剛進行過肝臟移植手術,我的身體非常虛弱,稍微動彈疼痛就從身體各處傳來:“算了,這樣也好,被所有人忘記,總比留下一段難過痛苦的記憶要好的多,只是……”

擡頭看着鐵凝香,真到了這一刻我才發現自己是如此的不捨,或許是不捨得眼前的這個人,又或者是不甘心就這樣離開世界。

“掙扎了那麼久,結果還是沒有改變。”目光低垂,後來鐵凝香又說了很多話,我都沒有聽清楚,一直到夜晚降臨,天色完全漆黑。

“你好好休息吧,我在外面守着,有事情叫我。”鐵凝香從病房裏走出,我則看着牆上的鐘表,耳邊全是指針滴答走動的聲音。

窗外的雨一直沒有停,越下越大,擊打在玻璃上,好像一曲特殊的送別之歌。

急促、哀傷、痛苦,還帶有一絲狂亂和絕望。

大約凌晨十二點鐘,秒針剛剛劃過的瞬間,走廊上的燈突然熄滅了。

“它們來了……”我躺在病牀上,腦中卻想到了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去夏晴之家的情景,那一天我在她哥哥房間的牀下面,看到了用刀子刻成的小字,每個字都用鮮血染紅,帶着無法言說的恐懼——“我知道它們來了”。

此時此刻,我的感覺和當時的夏馳完全一樣,連我自己都驚訝,爲何我會對秀場抹殺這麼畏懼。

病房內的燈光有些暗,偶爾會有閃電撕裂夜空,藉着那一剎那的明亮,我看到窗戶玻璃上開始浮現出歪歪斜斜的字體。

字是出現在窗戶內側的,沾着水汽,帶着殺氣。

現在我非常能理解當時夏馳的感受,秀場神祕莫測,在這一刻所有的未知都轉化成恐懼。我不知道陰間秀場會用什麼樣的方式抹殺我,我只知道,它們已經來了。

強烈的恐懼,甚至已經形成了一種心理暗示,巨大的壓力讓我喘不過氣來。

“嘭、嘭……”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我盯着病房門上的小窗,外面也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不能坐以待斃,至少我現在還活着。”強烈的求生意志支撐着我,讓我從病牀上坐起來,身體好像散了架一樣,動作一大就會牽扯到傷口,潔白的繃帶下很快擴散出片片殷紅。

“好疼。”我輕呼一口氣,調整呼吸頻率,運轉妙真心法,讓體內的先天真氣遊走在枯竭的經絡當中:“來吧,讓我也看看陰間秀場是怎麼將一個活生生的人,從所有人記憶當中抹殺掉的。”

走廊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我的病房門口,隔着門上的窗口觀看,外面什麼都沒有,可就在我疑惑的時候,病房門忽然打開了。

黑洞洞的醫院走廊上是死一般的寂靜。

“這……”病房門打開,腳步聲再次響起,我心驚肉跳,運用判眼掃視,很快發現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鞋印!

沾染着水漬,正不斷朝病牀走來。

“你是什麼人?別過來!”我盯着地上越走越快的鞋印,一手抓住牀邊的花瓶,像個瘋子一般對着空氣揮舞:“滾開!”

即使是判眼都看不到對方的身影,秀場的報復是未知的,而未知往往是最恐怖的。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我的叫罵聲傳出很遠,花瓶已經摔碎,我的手臂被割出條條傷痕,然而這一切都阻止不了那沾染着水漬的鞋印。

它最後停在我的牀邊,我心裏產生了一種很荒謬的感覺,那個人就站在我面前,他就這樣盯着我,思考着該用什麼方法抹殺掉我。

“我不想死,我還不能死!”腦子很亂,各種情緒涌上心頭,我抓起花瓶碎片,不在乎指間流淌的鮮血,拼命反抗。

也許是鬧出動靜太大的緣故,一直守在醫院的鐵凝香趕了過來,她一把推開房門,看到我好像瘋子一般和空氣廝打,立刻衝了過來。

“高健!你冷靜點!”

花瓶碎片也劃破了她的手臂,但是她不管不顧,依舊走來,想要穩住我的情緒:“護士呢!值班醫生呢!”

“學姐,別叫醫生,趕緊走!”我知道那鞋印的主人就在我旁邊,但是我看不到他,我爬下病牀拽着鐵凝香朝病房外踉蹌跑去:“離開這裏,快!離開這裏!”

“離開?”鐵凝香沒有多說什麼,她就像我記憶中一樣,無論何時都和我站在一起,從來不會質疑我、放棄我。

鑽石王老五的愛情 手臂攙扶,她連原因都沒有詢問,和我一起跑出病房。

“走樓梯……”我回頭看去,電梯門卻正好打開,而樓梯距離我實在是太遠了:“算了,跟我來。”

我心裏很清楚和鐵凝香在一起,可能會讓她也遭遇危險,但這種時候,我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她是我唯一一個可以依靠、信賴的人。

跑進電梯,我身上的繃帶多處滲血,模樣極爲狼狽。

我按下樓層數字後,就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走廊上,判眼觀看,漆黑的走廊上,那帶着水漬的鞋印正從病房走出,朝電梯跑來!

“快快快!”

我看着緩緩合上的電梯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快一點,再快一點!”銀灰色的電梯門慢慢閉合,視線變窄,漆黑的醫院走廊上,那沾染水漬的鞋印也加快了速度,朝着電梯跑來。

看着乾淨的地面上一個個飛速出現的鞋印,我不由自主的咬緊了牙:“再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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