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逸想起來了,他哼的那不知從何處聽來的小曲,正是靈籟宗長老們時常彈奏的老吊樂曲。

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個靈籟宗眾人熟悉的身影,出現了坎雅,出現了巽笑天,也出現了巽笑天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活下去。

「你們若歸墟,為何又要讓我獨活?」

以輕到幾乎自己也聽不清的聲音訴說着,巽逸笑了。

這笑容不是那瘋癲的笑容,而是帶着心如刀割的苦澀。

望着盤中的甲魚,巽逸終於明白了為何坎雅有那麼多拿手好菜,自己卻唯獨中意這一盤甲魚了。

因為甲,代表了家。

金戈鐵馬,披荊帶甲。欄桿拍遍,又有何人能體會這登臨時的思家之意。

馬放南山,解甲歸田。渡舟歸來,又有何人能懂得這回家時的喜悅之情。

穿甲,是為了護家;卸甲,是為了回家。

可如今,自己卻只能夢歸故國,雙淚垂下。

遊子少小離家,迷失了家的方向。老大終歸,卻是早已物是人非。

見巽逸又要拿起葫蘆,一旁早已沉默的姚玉蝶一把將那葫蘆搶過,竟不顧其上的霉斑,放在嘴邊喝了一口。

「很髒的…」

從思緒中蘇醒,巽逸望向眼前這因喝的太急而開始咳嗽的女子,緩緩開口。

「你要喝,我便陪你喝。」

興許是這酒太烈,使得姚玉蝶的臉有些發紅,她雖不知巽逸是為何而愁,但也不想讓巽逸就這麼繼續下去。

「我剛剛可是說你做的菜很難吃…」

「沒事,我不在意,我從來沒有怪罪過你。只要你遵守約定,我都不會怪罪你的。」

聽到這話,巽逸原本那暗淡的眼神忽然一亮。

「你沒有怪罪過我?…對,你沒有怪罪過我…既然你們從未怪罪我了,那我為何又不能原諒自己呢?既然你們讓我活下去,那我為何要違背你們的想法,獨自尋死呢?是不是我遵守了與你們之間的約定,我就不會再責怪自己了呢?」

望着眼前的黃衣女子,巽逸笑了,他的笑聲越來越大,響徹了整個村莊。

這笑聲與之前的不同,沒有憤怒,沒有瘋狂。

有的只有一絲釋然,一絲化作夢醒,能再次欺騙自己的釋然,一絲雖無法讓傷口完全消散,但卻能讓傷口慢慢癒合的釋然。

只是,這癒合,依舊會留下一道疤痕。一道很深很深的疤痕。

「玉蝶,扶我起來,我要出門。」

聽到巽逸的話,姚玉蝶急忙擦了擦嘴,心有餘悸的將那葫蘆放下。她剛才一時衝動,才喝下了這酒。可這酒之烈,着實讓她嚇了一跳。

迅速站起,姚玉蝶伸出玉手,將巽逸從屋內的黑暗中,拉到了那門框附近的光亮處。

「這門,也該碎了。」

望着地上那因強行拆除而碎成木屑的門,巽逸忽然開口。

「什麼?…夢…該碎?」

沒有聽清巽逸的話語,姚玉蝶用她那水靈的眼睛望向巽逸。

「沒什麼。玉蝶,幫我準備洗澡水,為師已經好久沒洗澡了…」

巽逸大笑一聲,邁步從那黑暗的屋中,踏入門外的光明。

夢碎,人醒。 轟!

沒有過多的猶豫,魂淵至尊和帝皇強者直接開始對碰,一紅一金兩道光影在虛空中衝撞,讓人眼花繚亂,甚至看上去還有些絢麗。

但是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們的一招一式都是肉體的轟擊,都是純粹的力量,任何人一不小心落了下風都會直接被打殘,而且這可是中階至尊的戰鬥,在場的有誰敢輕視?

寒冥至尊在遠處看着,沒有出手的意思,畢竟這是帝皇強者自己選擇的戰鬥方式,身為至尊強者,還不至於那麼陰險地暗中出手。

一陣碰撞后,帝皇強者主動拉開距離,雙目閃過璀璨的光芒,他滿臉興奮,碰到魂淵至尊這等強大的靈獸,對於磨礪他的體術有非凡的好處!

「皇者無敵!」帝皇強者雙拳對轟,一股無比精純,而且更加強大的力量從他的體內爆發,讓他整個人都變成了金色。

他的頭髮、眉毛此時都染上了淡淡的金光,甚至就連他的皮膚,都散發着金光,此時的帝皇強者,真的如同一位黃金武士,氣吞山河。

天帝經,包含着「帝者霸道」和「皇者無敵」兩部分,這是帝皇強者的最強體術!

先前的帝者霸道功法加上帝皇拳,他已經能夠和魂淵至尊打的不相上下,如今更是施展出了他的所有底牌,皇者無敵功法運轉,他整個人更是有着無敵的氣勢。

魂淵至尊雙目緊緊盯着帝皇強者,眼前的人強大的可怕,而且天帝經這一體術他根本未曾聽說過,現在看來,這極有可能是帝皇強者自創的絕世體術!

這絕對是一名絕代天驕,如此恐怖的體術,讓魂淵至尊都不得不承認確實很強。

「吼!」

魂淵至尊也不再留手,渾身白光綻放,籠罩着他,片刻之後,一匹幾乎通體雪白的天馬出現在虛空中,金色的獨角帶着神性的光輝,隱隱散發着毀天滅地的氣息,仿若能將九天十地給洞穿。

帝皇強者直接向前衝去,他的身影和化為天魂旁系的魂淵至尊比起來,顯得渺小無比,但是他身上散發着的氣息卻不相上下。

魂淵至尊雙翼震動,乘着大風,雪白的雙翼此刻化為天刀,疾馳而下,將虛空都給切割開來。

轟!

金色的拳印和魂淵至尊的右翼狠狠地轟在一起,縱使是血肉之軀都發出一道巨大的金石敲擊之音。

一擊之下,魂淵至尊和帝皇強者這一次沒有勢均力敵,化為天魂本體的魂淵至尊明顯更加強上一分。

縱使是右翼一邊發生碰撞,魂淵至尊依舊沒有失去平衡,他將全身重心調整到右翼之上,無盡靈力匯聚,全身力量都集中於那一點,直接將帝皇強者轟退。

帝皇強者活動了下雙拳,臉上露出可惜的神色,他的肉身力量終究還是差了一絲,他此時身體微微前傾,如同一頭猛虎即將撲殺而出。

「吼!」

魂淵至尊率先進攻,這一次他的身形直接衝上九霄,頭上的獨角處於最高處,吸引了海量的靈氣匯聚而來,形成一股極其濃郁的能量。

下一刻,魂淵至尊止住上升的勢頭,一雙碩大的眼球盯着帝皇強者,沒有進一步動作,像是在等著帝皇強者調整狀態,不想讓他倉促接下這一擊。

這一擊可以說是魂淵至尊的最強一擊,他已經不打算再進行近身搏鬥,剛才的碰撞帝皇至尊已經輸了,對於他們這一層次的強者來說,退了,就是敗了。

但是魂淵至尊沒有取出天魂槍,對於這樣一名對手,他很欣賞,哪怕是要殺他的人,也的確值得他認可。

帝皇強者不敢大意,剛才荒猿至尊便是被這一擊給打殘了,雖然那是巔峰至尊級別神兵的力量,但也彰顯了這一擊的可怕之處。

嗡嗡嗡……

急促地嗡鳴聲響起,帝皇強者身上的金色神光開始產生劇烈的波動,好似變得更加濃郁,也好似變得更加強大。

魂淵至尊這一擊來了,他直接猛地震動雙翼,長嘯一聲,金色獨角神光大放,剛匯聚的無盡靈氣此時化為一道金色脈衝,直接從高空貫穿而下,轟向帝皇強者。

「皇者無敵!」帝皇強者大喝一聲,再次運轉天帝經的下一層功法,再次產生大量金光,將他整個人裹的嚴嚴實實的。

他腳步微微跨開,從空間戒指內取出一塊大印,像極了皇帝用的玉璽,倒是很符合他的身份。

他沒有任何防禦神兵,就是憑藉着皇者無敵功法,有金光籠罩着軀體就足夠了。

玉璽揮動,散發着朦朧的金光,帝皇強者周身的金光與之呼應,隱隱加持了玉璽的力量,操控它直接轟向迎面而來的金色脈衝,顯得簡單卻又很強大。

砰!

碰撞聲響起,在碰撞中心,紅色和金色兩股神光繚繞不散,讓外面人無法看清內部景象,讓所有人都一陣騷動。

持續了一會兒,神光緩緩變淡,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身影直接倒飛而出,這道身影赫然不就是霸道強勢的帝皇強者!

而且在倒飛的過程中,隱隱可見有幾道殘破石塊飛出,那是帝皇強者的玉璽神兵,直接被打碎,成為廢石!

「連他都敗了?!」在一旁的寒冥至尊背脊微涼,帝皇強者可是他們三中最強的存在,而且不是強上一丁半點,然而現在依舊被魂淵至尊轟飛,讓他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寒冥至尊開始有些慶幸,幸虧他們是三個人一同出手,這換作任何一個人單獨出手恐怕都有去無回,魂淵至尊不愧是神獸天魂的遺脈,屬實強大!

「噗!」

帝皇強者強行止住倒飛的身形,饒是他再強大,此時也忍不住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有些萎靡。

「很好,不愧為玄靈聖殿的老祖,的確有些本事。」那名高階至尊輕輕拍掌,不過他的語氣依舊顯得很狂傲,就算魂淵至尊大勝,他也絲毫沒有放在眼裏,

「戲也看過了,現在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交……還是不交。」他的目光轉向雲逸,眼眸張闔間仿若能洞穿九天十地,強勢無比。

雲逸自然不會同意,直接回應道:「做夢!」

轟隆隆!

瞬間,神雷炸響,縱使是在白天,也依舊能看到雷光照耀天穹。

這些神雷雖然是靈氣所化,比不上真正的強大天劫,但是也同樣可怕,高階至尊凝結而出的神雷,一絲一縷都蘊含着高階至尊的威壓,讓虛空震顫。

那名高階至尊顯然不願再多說,雲逸一再拒絕,讓他失去了耐心,就算是神級勢力的傳人又如何,一個人出來歷練,終究是壓不過地頭蛇!

「唉……」忽然,一聲輕嘆傳來,印入每一個人的心中,儘管很細微,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晰無比。

那名高階至尊眉頭微皺,這道輕嘆聲不簡單,他的神識瞬間擴散開來,直接籠罩了方圓千里,但卻沒有什麼發現。

「裝神弄鬼。」他不屑地說道,無盡神雷直接形成一道雷域,覆蓋範圍極廣,想要硬生生將暗中的人逼出來。

然而這一切依舊是徒然無功,並沒有讓暗中的人有任何反應,好似剛才只是錯覺,並沒有什麼異常。

「不出來,那就看着我滅了這小子!」那名高階至尊顯然有些惱怒,修鍊雷系功法,他自身的脾氣也是有些火爆的,沒有那個耐心。

說做就做,他抬手凝聚出一道滅世神雷,毫不留情地轟向雲逸。

他完全不擔心這道神雷會滅殺雲逸,因為他很確幸,暗中的那人一定是來救雲逸的,不會眼睜睜的看着他送死。

「雷鵬,你過界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神雷即將臨近時,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僅憑着一道聲音便將神雷震滅,可以想像,那道聲音的主人絕對是一名恐怖的強者!

沐浴神雷之中的高階至尊此時真的動容了,暗中那人,竟然知道他的身份,要知道他為了這一天可是準備了許久,從未在浮天神域上顯露過蹤跡!

嗡……

虛空震顫,一道身影就這麼憑空出現在雲逸身前不遠處,氣息盡斂,看起來就像一名凡人。

但是雷鵬至尊可不敢大意,這必然也是一名高階至尊無疑,暗中竟然有高階至尊注視着這一切,讓他心底一沉,略微有些煩躁。

「你是什麼人?!」雷鵬至尊屏氣凝神,身周電弧威能調整到最大化,隨時準備轟出毀滅一擊。

這道身影戴着青銅面具,一襲黑袍,看不出年齡,但是聽他的聲音,應該是一名比較年輕的中年武者。

黑袍至尊沒有理會他,雙手附於身後,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甚至還當着雷鵬至尊的面伸了個懶腰,好似站在他面前的並不是一位高階至尊,只是一隻可以隨手拍死的螻蟻。

雷鵬至尊哪裏還忍受的了,黑袍強者這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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