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低頭一瞧,卻見那段風被重重一摔,居然若無其事地又緩緩爬了起來。

血奴是什麼?

我瞧見了段風眼珠子裏那讓人觸目驚心的紅色,沒有再猶豫,長劍遞出,刺在了他的脖子上。

段風渾身一陣顫抖,抖如篩糠,幾秒鐘之後,卻是停住了動靜。

而就在這時,那個公羊伯爵出手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就彷彿一整堵牆朝着前方一動,緊接着他的手一揮,有一股血紅之氣頓時瀰漫在了空間之中,然後朝着我們席捲而來。

我瞧見他身高體重,應該會比史密斯要笨重一些,毫不猶豫地揮劍上前,朝着他斬落而去。

說句實話,這傢伙的氣勢逼人,給我的感覺沉甸甸的,難以戰勝,然而在蟲蟲的面前,再大的困難我都只能硬着頭皮頂上去。

因爲這個時候,我若是不站出來,難道還能讓蟲蟲去拼命麼?

然而當我的長劍揮向了那傢伙的時候,蟲蟲卻衝着我大叫了一聲:“小心,別沾到那股血氣。”

她的提醒剛落,那弄如實質的血霧陡然之間翻滾,卻是避開了劍刃,朝着我捲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開兩步,持劍的左手就給那血霧包裹,感覺好像有無數吸血蟲在上面吸附一般,手掌在瞬間就乾癟了下去。

不過好在這時一陣暖流遊過,卻是聚血蠱出現在了這裏,緊接着破敗王者之劍上面的信仰之力也散發了出來,將這血霧驅散。

儘管如此,我還是嚇了一大跳,向後退開了去。

倘若沒有小紅,沒有金劍,只怕我已經給這血霧吸成了人幹。

那公羊伯爵瞧見我手中這破劍居然能夠將他的血霧避開,猛然將那斗篷的帽子取下,露出了一張全部都是腐肉的頭顱來。

他的口中一聲嘶吼,一下子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來,朝着我重重一拍。

我揮劍去擋,結果被他拍在了劍脊之上,撐不住這股氣力,整個人一下子就騰飛到了半空之中。

好恐怖的力量。

這傢伙根本就不是我們所能夠對付的,我憑藉着耶朗古戰法,在半空中翻滾一番,護在了蟲蟲的身前來,這時那傢伙又是一陣衝撞,我與他硬生生地碰在了一起。

那個兩米多高的傢伙,輕而易舉地就將我給撞飛了去。

而半空之中的我,也瞧見了他將那粗大的手掌,朝着蟲蟲飽滿的胸口抓了過去。

眼看着蟲蟲即將要被他給抓到,這時蟲蟲突然間朝着前方結了一個印法,口中輕喝道:“裂!”

一聲清喝,卻又有一個身影從半空之中落了下來。

那人伸出一隻手,與公羊伯爵對拼了一記。

砰! 砰!

一聲巨響,勁氣宛如爆炸的氣流一般,朝着四周散發而去,那黑影騰空而起,落到了我們身邊,而那公羊伯爵則朝着後面退了好幾步,身上的袍子居然在一瞬間撕裂了大半,露出岩石一般的肌肉來。

香風浮動,卻是小妖殺了進來。

她與那公羊伯爵交手之後,並沒有任何不適,而是若無其事地對着蟲蟲笑道:“怎麼弄了這麼久,搞得我在外面急死了?”

蟲蟲沒好氣地說道:“這法陣是外國的,我可沒有見過,琢磨了好久;再說了,剛纔陸言差點兒被人給迷了魂……”

啊?

小妖誇張地瞧着我,說有沒有啊,你真的這麼弱雞?

我解釋不了剛纔愚蠢的行爲,聳了聳肩膀,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隔了好幾重幻境,不過好在醒了過來。

小妖哈哈大笑,說弱雞、弱雞……

那公羊伯爵被視若無睹,心中頓時就是一股憤怒,衝着小妖大聲吼道:“你是誰,竟敢無視我?”

小妖這時方纔瞧向了他,愣了一下,說嘿喲,你這是哪一位?

史密斯停下了腳步,鄭重其事地介紹道:“這位是羅馬尼亞的公羊伯爵,最爲高貴的……”

小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我以爲是啥呢,一個將靈魂獻給了魔鬼的血族伯爵而已,像你這樣的,我殺了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沒必要在我面前晃盪,識趣的話,跪在地上求我原諒,要是不然,把你綁在小區的鐵門上,讓你過不了明天天亮。

這小妞兒說話挺氣人的,那公羊伯爵的臉色一下子就扭曲了,怒氣衝衝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給我死!”

下一秒,他就如同一頭飢餓的猛虎,陡然衝到了小妖的跟前來。

吼!

在那一瞬間,整個房間裏都是那種瀰漫的血霧,如同無數的觸手卷涌而出,朝着我們的周身拍打而來。

我下意識地伸出金劍,用那信仰之力苦苦支撐,而小妖卻顯得十分輕鬆,等待着那傢伙衝到了跟前來的那一瞬間,她陡然揚起右手,一股綠色的氣息落到了地上。

那氣息就好像是將金屬鈉丟進了水裏,在一瞬間就引發了爆炸,無數的藤蔓之物鑽破地板,朝着上面陡然狂涌而出。

這些宛如手臂一般的藤蔓滿是尖刺,就像章魚一般,將公羊伯爵的雙腿給一把纏住。

那公羊伯爵與我交戰的時候,簡直就是天神一般,隨隨便便就有着巨大的力量爆發出來,然而被這堅韌的藤蔓給纏住,卻好像是那蠻牛的鼻孔給繮繩牽扯住,伸手去扯,結果那藤蔓居然一下子就望着上面纏了過來,七扯八抓,竟然將他給緊緊地捆住。

這是什麼?

公羊伯爵又氣又怒,口中大吼着,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間膨脹數分,似乎想要掙脫這藤蔓的束縛,然而那玩意就好像是活物一般,堅韌得可怕。

不管公羊伯爵如何掙扎,都脫離不開小妖的這一招束縛。

就在這個時候,那史密斯大聲喊道:“伯爵大人,這個人就是那個小妖,快逃!”

那公羊伯爵一聽,渾身一震,下意識地念了一句咒訣,龐大的身子在一瞬間化作了無數的碎片來。

那碎片無數,卻全部都是拳頭大的小蝙蝠,振翅欲飛。

而小妖早有準備,口中厲喝道:“攝!”

那藤蔓之上的青色寒芒再一次浮動,卻是化作了一張又密又緊的大網,將那數百隻的蝙蝠給一下子都給罩住,不讓一隻飛出。

那史密斯瞧見這般模樣,臉色就是一陣劇變,竟然捨棄了這個公羊伯爵,轉身就朝着黑暗處跑去。

他準備逃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蟲蟲卻攔在了他的面前,伸出手,一大股五彩光華將其籠罩。

那史密斯露出了兇光,衝到了蟲蟲的跟前來,手指上面的指甲又堅又利,宛如匕首一般,朝着蟲蟲雪白的脖頸之上劃了過去。

緊要時刻,這傢伙卻是沒有半分憐香惜玉的心情。

殺戮!

我嚇得快步衝了上去,揮出一劍,準備攔住那傢伙,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史密斯突然間就栽了一個跟頭,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去。

我這一劍,差點兒就遞到了蟲蟲的心口上。

我趕忙收劍,瞧見那史密斯栽倒在地,直接昏迷了過去,不由得一愣,說這是怎麼了?

蟲蟲微笑,說血族雖然與人類完全不同,不過到底還是生物,只要是生物,就會被蠱蟲所制,這一點,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呃?

蟲蟲居然是對這史密斯下了蠱蟲?

我感覺自己有一些暈,這兩個女人當真是恐怖啊,深不可測,我想着自己若是以後真的討了蟲蟲當老婆,她一個不高興,隨隨便便一個謀殺親夫,我可怎麼受得了?

就在我這思緒飄忽的時候,蟲蟲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橫了我一眼,說你想什麼呢?討厭!

啊?

你難道還能夠看穿我的心思?

我痛苦地抱起了頭,而這時小妖則拖着重新恢復了人身的公羊伯爵走了過來,那傢伙被捆得緊緊,而我重新瞧他的時候,發現這傢伙已經不再是兩米巨漢,而是一個不到一米七的瘦老頭兒,臉長得削瘦無比,真的就跟一頭公羊一般。

這纔是他的真正模樣吧?

小妖路過的時候,瞧見了段風的屍體,問我道:“怎麼死的?”

我瞧了一眼,心中有些難受,說是我。

小妖一愣,瞪着我說道:“好好說話。”

蟲蟲這時告訴她,說段風被咬了,成爲了血奴,然後朝着我們攻擊,陸言於心不忍,但是爲了結束段風的痛苦,最終還是選擇了出手。

小妖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個傢伙,死了可惜。”

的確可惜,只是人死不能復生,希望他得以解脫,抵達彼岸吧。

蟲蟲將史密斯弄倒之後,伸出手來,在他的身上拿捏了幾下,按住了一個地方,使勁兒地掐動了一下,那傢伙一聲慘叫,卻是又幽幽地醒了過來。

重新清醒的史密斯立刻念動咒文,準備化身爲蝙蝠,結果發現咒訣已經失效了。

他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就像一個普通人。

這傢伙快哭了,焦急地說道:“你們對我到底做了什麼?”

蟲蟲在旁邊悠悠說道:“這是禁錮了你的能力而已,那麼,你現在能不能將這破爛的法陣給撤掉,讓我們換一個環境?”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史密斯倒是個識趣的人,打了一個響指,四周的黑暗潮水一般地褪去,我發現我們居然又回到了我之前幻境之中的那個華貴客廳裏面來。

小妖將那公羊伯爵扔在了壁爐前,大喇喇地坐在了沙發上,然後朝着蟲蟲招手,說媳婦兒,坐我邊上。

蟲蟲瞪了她一眼,卻也不拒絕,笑吟吟地坐了過去。

而我則將史密斯給扶着,按在了旁邊的獨立沙發前,然後站在了他的背後,隨時監管。

小妖翹着二郎腿,打量着史密斯,不說話,瞧得那傢伙十二分的不自在,卻是主動開口了:“你們是想問我爲什麼盜取你們的邀請函,對麼?”

小妖說道:“你倒是知道自己的馬腳露在哪裏。”

史密斯嘿嘿笑道:“我只不過是想偷一份邀請函去參加慈元閣的拍賣會而已,正好知道你們有,就動了壞心思,不過最終還是沒有偷成,這一點向你道歉。”

小妖眉頭一挑,說就這些?

史密斯一副無辜的表情,說不然還有什麼?

小妖擡頭,對我說道:“幫我把這傢伙的左手斬下來,讓他知道一下我們的決心。”

史密斯被蟲蟲禁錮住,此刻就是一個普通人,小妖發話了,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把抓住了那傢伙的胳膊,一劍下去,就把那手掌給斬落了下來。

啊……

史密斯一聲慘叫,右手抓着光禿禿的左臂,驚聲喊道:“我叫你停了,我說,你這是在幹嘛?”

我用金劍挑開那斷掌,若無其事地從旁邊扯出一張白布來,丟給了他,然後把目光瞧向了躺倒在地上的段風。

我沒有說話,只是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我在給段風出氣。

也是給自己出氣。

史密斯一臉痛苦地望着小妖,額頭上面的冷汗冒出,小聲說道:“我抗議,我現在是你們的俘虜,按照日內瓦公約,你們不能這麼對待我。”

小妖眼睛都不眨,淡淡地說道:“這要看你的配合程度。”

史密斯用白布包裹自己的傷口,然後忍着疼說道:“你們是想問我爲什麼會讓馬清源在拍賣會上擡價,對吧?”

小妖木然着臉,淡定吩咐道:“陸言,右手!”

我再一次地扯過了史密斯的右手來,而就在我準備揚劍的那一刻,那傢伙終於崩潰了,痛哭大叫道:“好,好,你要知道什麼,都可以問,不要再折磨我了!”

小妖很滿意我兇狠的配合,衝着我點了點頭,然後微笑着說道:“告訴我,你們偷的那個蛋,到底在哪裏?” 什麼蛋?

史密斯還準備裝傻,然而瞧見小妖再一次舉起手來的時候,慌忙大聲叫道:“等等,等等,我說,我說還不行麼?”

小妖眯着眼睛說道:“你別存在僥倖心理,不然我可不保證能夠攔得住陸言那傢伙。”

史密斯小心翼翼地說道:“是這樣的,我也只是聽說啊,你們得罪了人。”

小妖說哦,不錯的開端,繼續。

史密斯說道:“陸左和蕭克明,以前可是曾經殺害過我茨密希的血族親王?”

小妖皺着眉頭說道:“是又如何?”

他說茨密希親王有一個嫡系傳承,叫做奧多,他現在從美國回來了,掌控了整個茨密希家族,並且說要給親王大人報仇,藉此整合整個魔黨,所以我纔會被調派到這裏來。但我只負責情報的收集工作,前去黔州的人卻並不是我,而是另外一夥人。

史密斯說那些人在哪裏?

史密斯指着昏迷過去的公羊伯爵說道:“那就是其中一個。”

小妖說很好,你已經贏得了我的信任,那麼也就是說,偷蛋的人,就是這位尊敬的公羊伯爵大人咯?

史密斯搖頭,說他只是幫手而已,真正主導此事的,是蘭德公司的秦歸政。

秦歸政?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小妖曉得有些意外,說那好,介紹一下這位秦歸政先生,到底是什麼來頭。

史密斯說秦歸政先生是美籍華人,父親是臺灣美生會出身,在美國多年,已經成爲了洛杉磯名流,而他正是奧多先生的朋友之一,是他親自前往的黔州,拍賣會上面的蛋也是他親自選的,甚至讓人幫着擡價這事兒,也是他吩咐我做的。

小妖點頭,說也就是說,現在的蛋,就在秦歸政的手裏,對吧?

史密斯點頭,說對。

小妖說人在哪裏?

史密斯說他的行蹤,我怎麼可能知曉?

小妖擡頭看了我一眼,而這時那傢伙立刻慌了,指着公羊伯爵說道:“啊,別,別動手,尊敬的陸言先生。我不知道,但是公羊伯爵他應該是知道的。”

小妖盯着他,好一會兒,方纔問道:“你確定自己沒有撒謊?”

史密斯使勁兒點頭,說我確定。

小妖衝着蟲蟲說道:“媳婦兒,讓他睡一會兒,我們來審一審公羊先生。”

蟲蟲點頭,打了一個響指,那史密斯立刻栽頭昏迷了過去。

我走了過去,將那公羊伯爵給拽了起來,將其扔在了沙發上,那傢伙依舊昏迷不醒,小妖說想想辦法啊。

我這時又看了地上的段風一眼,然後掏出了金劍來,平平地刺進了公羊伯爵的右手手掌上。

噗……

長劍切入,那人帶着一聲殺豬一般的喊叫聲醒了過來,瞧見自己被捆得結結實實,奮力掙扎而動彈不得,不由得怒聲吼道:“放開我,放開!”

他像一頭髮怒的獅子,然而疼痛卻讓他最終安靜了下來。

我收回了長劍,讓小妖來主導此次談話。

然而一開始的時候,那傢伙依舊不肯配合,他有着格外固執的驕傲,覺得向人屈服,是一件非常有損貴族尊嚴的事情,他寧可死,也不會投降的。

小妖微微笑,說史密斯該交代的,都已經說得差不多了,我找你問,不過是相互印證一下而已,既然你這麼剛烈,我也不勉強了,那好吧,回頭把你綁到大街的柱子上,讓你迎接明日的第一縷陽光吧。

她站了起來,而這個時候,那傢伙終於屈服了,說道:“你們想知道什麼?”

小妖說你們去了一趟黔州,從一個養雞場裏,偷走了一個蛋,而我想知道的事情是,那蛋在哪裏?

公羊伯爵說道:“賣了。”

小妖一對眼睛瞪得碩大,說賣哪兒了?

公羊伯爵說放在一個大型的拍賣會上面,聽說買了兩百多萬歐元……

小妖的臉頓時就黑了下來,說不是那顆。

公羊伯爵說我們當時偷來的蛋,就是那個,是交給了秦先生的,他告訴我們這個東西會拿去賣,換一點兒錢。

小妖沒有跟他糾結此事,而是問道:“那麼,你知道秦歸政現在在哪裏呢?”

公羊伯爵說他去了一個叫做金陵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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