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呢!你是不是幹壞事了!”唐術刑母親猛地一拍桌子。

“沒有,我借高利貸買了房子,又炒房子,賺錢了,放心,不是違法亂紀得來的。”唐術刑低低迴答。

“如果你要是坑蒙拐騙來的,查到這裏來,不僅給我抹黑,也給你哥抹黑,到時候你就回監獄呆着吧!你怎麼出門不被車撞死?”唐術刑母親說着竟然從旁邊的櫃子中拿出了一臺驗鈔機,開始點驗現金,而唐術刑則慢慢起身收拾破盤子碎片,隨後進廚房繼續做飯。

接下來,唐術刑一直在做飯,而他媽一直在數錢,原本帶着微笑的唐術刑進了廚房之後面無表情,但做得十分認真。

姬軻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不知道該說什麼,半天才問了一句:“那旅行包裏裝了多少錢?”

“六十萬,已經是那個包的極限了。”顧懷翼笑道,“錢是我從毒販子那搶來的,的確來路不正,但是我洗乾淨了,所以錢是乾淨的,永遠查不到這裏來。”

姬軻峯微微點頭,又道:“怎麼會這樣?”

“你認爲一個公務員,從參加工作到退休,能賺到兩百六十八萬嗎?”顧懷翼問道,隨後又自問自答,“從前的工資很低的,無論怎麼算都不可能達到這個數字,的確,孩子的債主是父母,但是父母養育孩子是不是應該的呢?我覺得是吧?應該是,我都有些糊塗了。”

“是因爲他父親失蹤了,他母親才遷怒到唐術刑身上嗎?”姬軻峯搖頭,表示很不理解。

“不知道,不過,我手裏有些偷來的借條,你想不想看看?”顧懷翼從旁邊櫃子中拿出個文件袋,扔給姬軻峯。姬軻峯拿過之後,打開文件袋,將裏面一張張紙拿出來,發現有些是很老的作業本紙,有些是工作筆記本撕下來的,大部分都像是隨手撕下來的。

姬軻峯拿起一張來,看到是借條,而且是學費書本費的借條,債務人是唐術刑,而債主是其母親,再看日期,姬軻峯一算,竟然是唐術刑讀小學二年級時候寫下來的,還是用的鉛筆。

姬軻峯搖頭,想笑又覺得笑不出來,再往下看,發現從小學到大學都寫了借條,還有買衣服買鞋子等東西的借條,感覺唐術刑從出生開始,就是寫着借條長大的。

“好奇怪啊!”顧懷翼此時忽然道,卻是閉着眼睛,“我翻找了很久,在他媽家卻沒有找到關於他哥哥的任何借條,只有他哥的獎狀呀之類的東西,看來他哥真的很優秀。”

姬軻峯腦子中閃出唐術刑哥哥唐術禪的模樣,那副嘴臉他現在想着都覺得噁心,在那麼小的時候,姬軻峯和唐術刑的其他夥伴都知道唐術禪不是個東西,如果唐術刑賊滑,那麼他哥就屬於那種表面老實,背地中壞事做盡的僞君子,而每次所做的事情都會讓唐術刑這個弟弟背黑鍋。

唐術刑每次都知道是背黑鍋,每次捱打都只是咬着牙閉着眼,袒護着他大哥,其他的小夥伴則在一側驚恐地看着被揍得死去活來的他,還有站在一側帶着嘲笑的唐術禪。

“是呀,很優秀,優秀得讓我和夜寒兩個計劃了好多次要把他推進河裏淹死。”姬軻峯深吸一口氣搖頭道,“但唐術刑這個傻子,從來都說盡他哥的好話,什麼有好東西他哥都讓給他什麼的,實際上從來都是他讓着大哥,不讓着也不行啊。”

“他爸呢?唐定峯呢?”顧懷翼歪着頭問。

“不知道,他爸好像說不上話,每次都只是偷偷給唐術刑拿一塊錢或者其他什麼吃的,還不能讓他媽看見,否則又是一場災難。”姬軻峯把借條塞進袋子中。

“你知道唐術刑以前蹲過監獄嗎?”顧懷翼說着,起身來背起揹包準備出門。

“啊?”姬軻峯有些詫異。

顧懷翼不再說下去,只是開門,站在門口偏頭道:“走吧,帶着借條,我們得提前去看唐術刑的下一個債主。” 省中心醫院二十樓,特護病房外,顧懷翼領着姬軻峯看着隔離無菌病房中躺着的那個渾身上下插着管子,戴着呼吸器,用生命維持器維持着性命的孩子,從模樣上看,那孩子不過十來歲而已。

“你們是幹什麼的?這裏不能隨便進的!”一個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男醫生走了過來。

顧懷翼掏出五百塊錢,冷冷道:“滾。”

男醫生眉頭一皺,怒道:“你幹什麼?滾出去!”

“滾不滾?”顧懷翼一把抓着那醫生,那醫生根本掙脫不開,大聲喊人。隨後倆保安和一個領導模樣的人趕來,趕來之後那領導並沒有讓保安出手,反倒是哀求着顧懷翼放開那醫生,等鬆開之後,又怒斥那醫生一頓,醫生知道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趕緊連聲道歉準備走人。

顧懷翼把五百塊錢捲成一團,用手指勾了勾,示意醫生上前,隨後將錢塞進他口中,拍了拍他的臉說:“早拿錢不就沒事了嗎?”

醫生使勁點點頭,然後轉身跑開了。

那領導正要說話,顧懷翼也只是冷冷扔了句:“滾。”

領導點頭,立即領着保安離開了。

“你很吃得開啊?”姬軻峯看着病房內。

“有錢走哪兒都吃得開,這個世界就這麼現實。”顧懷翼又笑了,側臉看着姬軻峯,“錢可以讓人變成畜生的。”

“人只不過進化快了點,其實也是畜生。”姬軻峯迴頭時,看到唐術刑一頭大汗跑了上來,唐術刑看見兩人之後愣了下,但隨後目光投向顧懷翼也明白了怎麼回事,什麼話也不說,進了隔壁屋換了無菌服,隨後進了病房,對着牀上那孩子說着什麼,緊接着從旁邊櫃子中拿出一本書來,正要讀的時候,又起身來將窗戶的窗簾死死拉好。

“這孩子是誰啊?”姬軻峯問,他現在發現自己越來越不瞭解唐術刑了,反倒是陌生人顧懷翼瞭解得比他還透徹。

”第二個債主。”顧懷翼靠着那扇大落地玻璃,“很多年前,不,就在唐術刑入獄的頭一年,那時候他還是保險公司的查勘定損員,這個孩子呢是一家小型修理廠老闆的兒子,唐術刑和他爸關係很好,結拜兄弟吧?那個老闆當時拉了很多業務給他,自己的車也投保在唐術刑所工作的保險公司,但是後來他們一家三口週末出去玩,出了車禍,汽車從高架橋上摔了下來,孩子的媽媽當場死亡,孩子的父親和孩子重傷,送到醫院之後已經奄奄一息……”

顧懷翼盯着地面,頓了頓又道:“唐術刑知道之後,立即趕往醫院,同時辦理着相關的保險理賠手續,孩子的父親重傷做了手術撐了下去,但孩子依然處於昏迷,醫生說是腦死亡,沒有太大的希望,如果用維持器,得花很多錢。唐術刑的那個大哥爲了讓自己的孩子活下去,讓唐術刑變賣了自己所有能賣出去的東西,但是錢還是不夠,最諷刺的是保險公司一門心思讓唐術刑找出可以拒賠這次保險的理由,其實算起來沒有多少錢,一輛捷達就算車毀全賠不到十萬,車上座位人員險不過每個人一萬,十來萬他們都不願意拿。”

唐術刑當然不會那麼做,最終保險公司找了個莫須有的理由把他暫時調離了崗位。錢每天是越花越多,每天那位大哥都會在病牀上哀求唐術刑,一定要讓他兒子活着,代替他媽媽活下去,唐術刑一句話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廠子賣完了,沒有東西再賣了,唐術刑自己那點積蓄也沒有了,他幾乎崩潰了,知道如果還有十來萬也許還能支持一段時間,於是找公司的人談判,聲稱如果不理賠,自己就會把這件事告訴給媒體。保險公司的老總被逼急了,設下了一個圈套,讓唐術刑和一個客戶發生了衝突,唐術刑出手打了別人,而且是下了重手,那人在醫院躺了很久,唐術刑也因爲嚴重傷人而入獄。

“他原本是緩刑的,就是說一年內不能離開事發的城市便可,但是他沒有那麼做,他幹了那麼多年的保險,什麼人都認識,直接上門找了當地的一個水公司的頭頭,偷出家裏的房產證做了抵押,借了五十萬,然後鬧事進了監獄,暫時避風頭去了。”顧懷翼說到這,竟然捂着肚子笑了起來,“那個白癡以爲這樣就可以暫時避開,一年半啊,利滾利不說,那房子早就抵押給別人了,唐術刑的媽瘋了,放高利貸的人笑了,唐術刑剛入獄也被監獄中的人折磨得死去活來,但這小子突然悟出來了,於是變了,窮則思變,變則通,通則順,所以他一直欠債,一直欠着,認爲自己欠着所有人的。”

“後來呢?”姬軻峯也蹲了下來。

“老闆自己還有一份意外保險,出院之後假裝意外撞車,死了,當場死亡,腦漿遍地。”顧懷翼笑道,笑得都快抽搐了,“唐術刑出獄才知道這件事的,而且那老闆的意外保險依然是在那家公司買的,所以他們調查之後認爲那是自殺,拒絕理賠,人白死了,那個孩子也成了孤兒,唐術刑出獄之後知道了,決定鋌而走險,想幹掉那個老闆,但是他找不到那個老闆了,老闆失蹤了。”

姬軻峯搖頭:“失蹤?是躲起來了吧?”

“躲起來?不不不,沒有。”顧懷翼腦袋靠着牆壁,抽着鼻子,“我在那老闆全家自駕遊的路上,把除了老闆女兒之外的所有人全宰了,有個孩子成了孤兒,按理說也應該再有個孤兒陪他吧?”

“你……”姬軻峯徹底無語了,慢慢站起來看着顧懷翼。

“你要抓我啊?來啊!”顧懷翼伸出手去,“抓我啊!快點!判我死刑,要不你現在像打死由雪英一樣打死我吧!來吧!快點!瞄準我的腦袋!來啊!”

姬軻峯愣在那了,眼前的顧懷翼他不知道用什麼詞語來形容,是好人嗎?還是壞人?他不知道。

“殺了他們! 妖孽帝妃不要逃 殺了他們就不會發生那麼多悲劇了!”顧懷翼忽然咬牙,蹲了下來,攥緊雙拳,死死盯着對面的牆壁,咬牙切齒道,“殺殺殺!殺光他們!全部殺光!”說完,又咧嘴笑了,笑得滿地打滾。

媽的,顧懷翼真的是個瘋子。

“哦,對了!”顧懷翼又爬起來,看着姬軻峯笑道,“你知道那個高利貸老闆怎麼死的嗎?我挖了一個大坑,往裏面堆滿了糞水,寒冬臘月把他從牀上拖出來,扔進去,告訴他,只要他喝完糞水,我就放他一馬,你知道嗎?他真的相信了!他喝啊喝啊,喝完又吐,吐了又喝,反反覆覆,最後凍死了!後來我下去量了下糞水的高度,沒有減少,反而增多了,很好笑吧?哈哈哈哈!”

顧懷翼一隻手按住姬軻峯的肩膀,另外一隻手捂着肚子笑着,哈哈大笑,最後趴在窗臺上,用頭撞着窗臺,雙手捂着肚子。

姬軻峯皺眉看着顧懷翼搖着頭,感覺自己都要呼吸不過來了,這小子,這個年齡二十出頭的小子到底是什麼人?他怎麼會幹出這些事情來?而且好像就是在玩遊戲一樣,絲毫不覺得有任何壓力,而自己第一次開槍殺人的時候,足足被噩夢折磨了大半年。

門開了,唐術刑走出來,看着笑着的顧懷翼,又進了房間換了衣服,提着包走到盡頭,辦理好繳款的手續之後,這才返回來,徑直走過他們身邊只扔下了一句話:“走,我的事情辦完了。”

出了醫院,來到車跟前,顧懷翼笑着將放着借條的袋子遞到唐術刑手中,道:“喂,你的東西,以後你再也不用還債了。”

唐術刑拿過袋子,掃了一眼,接下來擡手給了顧懷翼一拳,打得顧懷翼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角帶着血,但依然在笑,指着唐術刑笑着。

姬軻峯站在一側,不知道該做點什麼。

“這件事,你有沒有參與?”唐術刑提着袋子,看着地上的顧懷翼,卻是在問姬軻峯。

姬軻峯微微搖頭,表示沒有。

“最好沒有,否則我宰了你!”唐術刑把袋子小心翼翼放在包中,又瞪着起身拍打塵土的顧懷翼道,“還不還債是我的事,和你沒有關係,我喜歡還,我喜歡一輩子揹着債,別做好人,別以爲你是好人!”

唐術刑說完,轉身開車門上車,姬軻峯也深吸一口氣坐在車的後排,不發一語。

顧懷翼走到副駕駛車窗前,貼着車窗大聲說着:“那裏面那個孩子呢?你欠他的嗎?你爲什麼要幫他扛?回答我!喂!回答我呀!”

顧懷翼那誇張的模樣,像是隔着上百米在說話一樣。

唐術刑抱着包閉眼睡了,臨睡前只說了句:“我累了,到了叫我。”

姬軻峯沒有想到的是,在他與顧懷翼輪流開車前往那個小鎮的幾天幾夜的過程中,唐術刑真的沒有睜眼,沒有說話,沒有喝水,沒有吃東西,沒有大小便,就像是一具死屍一樣靠着副駕駛的座椅。

而在到達啞洞小鎮之後,顧懷翼剛叫醒他,他睜眼就罵道:“媽蛋的!爲什麼不叫我?我他媽不自覺的尿褲子了!”

顧懷翼聽完哈哈大笑,姬軻峯則坐在後座聞着一股尿騷味,揉着額頭無言以對。 “爲什麼要我打掃啊?這責任也在於你們啊!媽蛋的!”唐術刑在路邊小河中揉着抹布,時不時聞聞抹布,說着自己上火了,尿味太濃了之類的話。顧懷翼則笑嘻嘻地擦着車,聽着唐術刑的埋怨。

姬軻峯蹲在車後面,吃着餅乾,喝着礦泉水,如今他喝顧懷翼的水都有陰影了,生怕他又會下什麼毒。許久,姬軻峯吃完之後,起身來伸着懶腰,剛要說話,一塊抹布就扔在了臉上,等他扯下來的時候,聽到唐術刑站在那不滿道:“我們都在忙着,你在那吃着喝着,趕緊的,給我過來擦擦汗!”

“你他|媽|的還要怎樣?是你自己闖的禍,你自己說的到了叫你!”姬軻峯打着哈欠,又問顧懷翼,“顧瘋子,現在我們要幹什麼?”

“去見鷹叔。”顧懷翼擡眼道,將擦完汽車的毛巾扔在路邊,又拿出溼巾擦着自己的手和脖子,“你們不是幹事強的小弟嗎?要進一步確立自己的身份,首先要從鷹叔入手。”

“啊?”姬軻峯上前道,“鷹叔?我們是假冒的小弟,怎麼敢去見一個真正的毒販子,這不是找死嗎?”

“對啊對啊!這不是找死嗎?”唐術刑叉着腰站在那,模仿着姬軻峯的語氣和動作。

“別學我!你三歲孩子啊!”姬軻峯皺眉看着唐術刑。

唐術刑竟然有樣學樣,姬軻峯要崩潰了,而顧懷翼笑着捶汽車引擎蓋。

“我他媽怎麼會遇到你們兩個白癡!”姬軻峯搖頭道,深呼吸一口,問,“到底見鷹叔是爲了什麼?”

“鷹叔是半退休的人,需要有人接替他,你們其實很適合。”顧懷翼笑道,“他一定會很喜歡刑二的,至於你嘛,你是個前武警,他對武警不會喜歡,但也說不上討厭,怎麼說呢?鷹叔是個厭惡毒品的人,但又不得不靠毒品賺錢,他喜歡賭博,要找他,必須去那種玩法奇怪的賭場。”

“麻將?撲克牌?牌九?長牌?”唐術刑一臉自信,“這些我可都是一竅不通……”

“那你還說個毛啊!還一臉的自信!”姬軻峯搖頭道,“我也不擅長玩這些。”

“不用!他也不玩這些。”顧懷翼搖頭,“我說了,他玩法很奇怪,比如說,他玩過賭一個女人在多長時間內用嘴巴讓這個男人噴出來。”

姬軻峯愣了,唐術刑雙眼放光,上前一步道:“我可以當那個男人嗎?”

喂!你媽的,能不能把正事說完!姬軻峯心裏罵道。

“可以,如果你想直接參與其中,不過通常找來的女人要不很漂亮,要不很醜,要不乾脆就是個老太太。”顧懷翼搖頭道,“要知道,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缺錢,有些時候爲了錢,又在周圍沒有明顯人圍觀的前提下,他們什麼都願意做。”

“老太太……”唐術刑嚥了口唾沫,後退一步,“當我什麼都沒有說。”

賭博,現在的方式是越來越多,麻將、撲克這些僅僅是再普通不過的玩意兒了,有很多有錢人都放棄了這種玩法,對於他們來說賭石、賭核桃這些也都不好玩,畢竟他們不是爲了錢,只是爲了刺激和新奇。

在東北黑龍江一帶,“賭雪”興起了很多年,但極少有人知道,也就是賭黑龍江某個特定地方下第一場雪的時間,先是賭立冬前下還是立冬後下,要是立冬那天下,算莊家全收,賭下雪的時間前後不能相差五天,賭注巨大,至少十萬,縮短時間就加註翻倍,隨後還有賭“白龍尾”,也就是最後一場雪是什麼時候,同樣的規矩。

總之賭法是多種多樣,只要你想得出新奇的東西,大批的有錢人都會跟風去玩。曾在某大都市,抓獲過一批“賭九一”的人,何爲“賭九一”?也就是“九死一生”的意思。先找來兩個吸毒的,而且是癮大隨時隨地都會把自己吸死的那種,隨後將兩人關在一間預先準備好的套房之中。

套房中什麼都有,有正常家庭所有的生活傢俱、電器等等物件,賭博的人藏下五種不同的大劑量高純度毒品,並且分爲十份,藏在房間內十個不同的位置。讓這兩個癮君子去找,他們賭什麼呢?賭這兩個人誰先死,再賭吸到哪個位置的毒品後再死,雙重賭博,單是出資購買毒品的費用就很龐大,所以賭注也相當大。

“這不合規矩。”唐術刑搖頭道,“即使我們找到了鷹叔,怎麼說?我們是幹事強的小弟,他也是,我們算是平級,讓他收我們?還是直接對他說——喂,死老頭兒,你丫怎麼還不死?把手裏的買賣交給我們吧!我給你十塊錢,你分期付款買副棺材刨地把自己埋了?”

姬軻峯衝顧懷翼點頭,表示這次他同意唐術刑的話。

“躲開!”顧懷翼突然間喊道,朝着旁邊翻身一滾,唐術刑、姬軻峯一驚,再一回頭,發現一輛大貨車直接朝着他們的汽車尾部撞了過來,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兩人側身一躍,直接跳進河中。

兩人落水的同時,貨車也重重撞上了汽車尾部,隨後另外一輛廂式貨車剎在側面,車上跳下來兩個戴着滑雪面罩的人,持槍對着顧懷翼。顧懷翼只是靠着樹坐着,笑眯眯地看着他們。

“跟我走!”撞來的貨車上跳下來的那個男子戴着一個摩托車頭盔,站在岸邊對小河中渾身上下溼透了的唐術刑和姬軻峯喊道。

“喂,**有毛病啊!”唐術刑罵道,抹着臉上的水。

姬軻峯示意他不要再多嘴了,因爲那男子手中掏出了一支手槍,揚了揚示意他們上岸。兩人只得互相攙扶着爬上來,按照那男子的指示上了那輛廂式貨車,男子將貨車門關死,招呼剩下的兩人上車,自己則走到距離顧懷翼五米開外的地方停住,將手槍收起來,蹲下來道:“有人告訴我,面對你的時候,得保持至少五米的距離,否則你可以在瞬間解決我,我不信。”

“噢——”顧懷翼只是笑,擡手摸着自己的鼻子,隨後又放下手。

戴着摩托頭盔的男子起身來,鑽進貨車駕駛室,隨後貨車發動,撞開橫在路上的那輛顧懷翼的轎車飛馳而去。

“八方的狗腿子,膽子真夠大的,做法也真誇張,也不怕把他們都撞死了。”顧懷翼看着被撞過的汽車,知道雖然能發動,但尾箱撞成那副模樣,太顯眼了,只得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揹着東西,朝着前面慢慢走着,一邊走一邊揮手攔車。

廂式貨車內,唐術刑和姬軻峯坐在黑咕隆咚的車廂中,姬軻峯還算冷靜,靠着車廂不發一語,聽着外面的動靜,計算着路程還有汽車拐彎的頻率。唐術刑則在車廂中又踹又打,拍着前面通向駕駛室的那個小窗口,大罵着開車的人,什麼髒話都罵出來了。

“刑二,冷靜點。”姬軻峯覺得太吵了。

“冷靜個雞毛!差點被撞死,等老子下車之後,肯定弄死那三個王八羔子!”唐術刑又猛踹着車廂,“你別裝冷靜,你現在裝冷靜就是裝逼,千萬莫裝逼!”

總裁的糊塗小妻子 “裝逼被雷劈對不對?”姬軻峯沒好氣地把話接了下去,誰知道唐術刑蹲在他跟前使勁搖頭。

“唧唧復唧唧,男人莫裝逼,裝逼被gay騎!”唐術刑一本正經念道,又嬉皮笑臉問,“喂,怎麼樣?我的新詩詞《莫裝逼》不完全版,押韻順口吧?”

“你……”姬軻峯哭笑不得,正要說點什麼的時候,連接窗口打開了,一個東西扔了進來,“咣噹”一聲響之後,那東西閃出一道光芒,隨後開始“吱吱”冒煙。

“刑二,是煙霧彈!捂住口鼻趴下來!”姬軻峯起身將唐術刑拽到角落趴下。

“你媽蛋的!有種出來單挑啊!”唐術刑剛吼完,又開始劇烈的咳嗽,明顯感覺到汽車加速了,隨後又猛地剎車,兩人因爲慣性撞到前方又滾回來,此時汽車又開始倒車,又急剎車,反覆好幾次之後終於停下來,緊接着車廂門被打開了。

車廂門打開的剎那,姬軻峯抓住機會直接撲了上去,唐術刑則迂迴到一側,捂住口鼻也撞向車廂門,可兩人剛衝到車廂門口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那,一拳一腳將兩人揍回了車廂之後,兩人各自捂着胸口腹部打滾的時候,聽到一聲悶哼,隨即看着那人背對着他們把門給關死。

“聽着,我在裏面將門鎖死,鑰匙在我的鞋底壓着,要離開,只有兩個辦法。”那個黑影開口說話道,“要不你們打死我,拿鑰匙開門走人,要不被我活活打死,我拖着你們的屍體出去!”

唐術刑慢慢爬起來,靠着車廂,藉着車廂縫隙射進來的微弱光線,仔細看着車廂尾部那個身材魁梧,站起來差點就要頂到車廂頂棚的男子,而男子雖然說普通話,但發音完全不準,“死”字發音讀成“shi”,鑰匙的則發音爲“yaosi”,明顯是個試圖說好普通話的南方人。

“喂,你是誰?帶我們來這裏有什麼目的?”姬軻峯靠着車廂站起來,活動着手腕,雖然在問,但也做好了準備幹一架的準備。

“英雄!饒命啊!”唐術刑這個時候突然朝着那大漢喊道。

姬軻峯扭頭看着他,唐術刑趕緊擠眉弄眼示意他照做,否則死定了。 “先是老漢推車擼牆灰,現在又變成……”唐術刑低聲朝姬軻峯埋怨道。

“等等!老漢推火車擼牆灰是什麼意思?”姬軻峯看着唐術刑。

“對不起,英雄,稍等!”唐術刑擡手示意那位大漢稍等一下,又立即解釋道,“老漢推車擼牆灰——追尾。這是個歇後語,你想想老漢推車那體位,那姿勢,如果那時候對面又站着一個對着牆擼管的人。”

“閉嘴,打住,夠了。”姬軻峯直接擡手捂住了唐術刑的嘴,就知道這小子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隨後,姬軻峯朝前走了幾步,抱拳道:“這位兄弟,我不知道你什麼來路,但如果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我雞爺先說聲對不起,有什麼要求兄弟可以提出來,大家沒有必要動武,坐下來談談如何?”姬軻峯擺出一副老江湖的樣子,實際上如今只有極少一部分所謂的江湖前輩纔會這樣說話。

“要不我打死你們,要不你們打死我!”大漢說完一拳揍在那車廂皮上,發出咣噹一聲巨響。

“還未正式開始,丫就自虐了。”唐術刑湊近姬軻峯低聲道,“我知道他的弱點,看這體型估計是FJ嵩山少林寺的。”

“喂,那是HN嵩山少林寺吧?”姬軻峯看着唐術刑,“你到底行不行啊?”

“說錯了,是FJ少林寺!”唐術刑比劃了個手勢,一拍姬軻峯道,“上!攻他下三路!”

“好!”姬軻峯慢慢上前,隨後又慢慢退回來,低聲問,“下三路是指什麼?”

“這你都不知道?我一時半會兒也跟你解釋不清楚!反正你朝着這王八蛋下盤攻,我給你指揮,開始!”唐術刑說着後退到車廂挨着車頭的位置,喊道,“預備!開始!”

唐術刑剛說完,姬軻峯就被那大漢直接一把抓住了脖子,隨後立即舉起來要砸向一側。

“雞爺!狂風掃落葉加亢龍有悔!”唐術刑靠在那一頓胡說八道。

“你說個雞毛啊!”姬軻峯雙腳一蹬側面車廂,在那瞬間,突然間想到在圳陽市地下水道中顧懷翼對付自己的鎖術,立即有樣學樣擡腳鎖住那大漢的手臂,這一招的確有效,大漢立即收勢,可悲哀的是姬軻峯根本不知道下面該怎麼做,想學着顧懷翼的模樣借慣性將大漢摔倒在地,誰知道那大漢穩如大樹,絲毫不動,姬軻峯只得像夾着樹枝的樹袋熊一樣在那拼命晃動。

“哥,我下輩子想當一棵樹……”唐術刑在那面無表情地模仿起韓劇《藍色生死戀》裏面的臺詞,“那你就當一隻樹袋熊吧。”

“刑二!閉嘴!”姬軻峯翻身要下來,卻被那大漢直接揮動手臂砸在車廂地板上面,力道之大,姬軻峯感覺自己心臟都快要從口腔中蹦出來了。

大漢摔下姬軻峯之後,直接撲向唐術刑,舉拳就揍,唐術刑趕緊擡起胳膊來擋,同時喊道:“媽蛋的!哪兒有出場打教練的,比賽取消,你丫輸了!”

唐術刑說話的時候,自己面頰已經中了一拳,才反應過來對方第一拳只是虛晃佯攻,那是所有拳法功夫中最基本的套路招數,自己竟然中招了,而自己中拳的同時,明顯感覺到對方只用了三成力氣,如果用盡全力,在沒有拳套自己沒有護具的情況下,自己不死也得當場休克。

雖說只有三成力,唐術刑整個人還是直接朝着旁邊重重砸了過去,他下意識雙臂抱頭,護住腦袋,免得腦袋撞在金屬車廂表面受到的傷害加倍。

“弱。”大漢收手搖頭,轉身就朝着外面走,走到姬軻峯身前的時候,擡腳就踢去,姬軻峯順勢抱住他的小腿,轉身一滾,想拽住其雙腿將他摔下去,但那大漢竟然用另外一條腿往車廂地板猛地一踩,借踩力將抱住自己另外一條腿的姬軻峯砸向車廂,這次姬軻峯早有準備,單手撐住車廂,鬆開大漢的同時,單手一拍,撐起身體來,同時雙拳朝着大漢的腹部擊出,站起來之後舉拳就朝大漢的咽喉部位襲去。

“啪——”大漢竟然擋住了他對腹部的攻擊,隨後單手成掌擋在自己咽喉跟前,連續擋下姬軻峯的連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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