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了?”方清芸看着劉封問道,她沒有再刻意的掩飾自己,藍色清澈的眼神,透着一些迷茫。

不用等劉封回答,她就已經清楚了發生的一切。

因爲她的意識,比什麼都清楚,整個過程都完整的保存了下來,只是她一時還不能接受。

“對不起。”數息時間之後,她突然低聲說道。


劉封明白了方清芸這句話的意思,於是便頗有些尷尬的笑了起來。

“我只是想幫你把那抹主神念分解,但是沒想到結果會變成這樣。”方清芸是個堅強的人,只是再堅強的人,發現自己好意做錯事的時候,也會有些手足無措。

“這樣的結果,很好。”劉封爽朗一笑,說道:“你是龍炎前輩的選定的後人,他的意志,應該由你繼承。”

“你真這樣想?”方清芸問道:“你知不知道,我得了多少好處?”

劉封搖搖頭。

他雖然通過龍炎真人,和方清芸的神念有瞬息間的融合,知道了方清芸深埋心底的一些事情,但是他並不知道,龍炎真人給方清芸留下了什麼。

“哪怕我現在面對神兵主,只要給我機會,我也有把握一擊斬殺。”方清芸略一思考,最後想到了一個自認爲最貼切的形容方式。

劉封倒抽了一口涼氣。

表面看來,方清芸和之前沒有任何的變化,修爲沒有絲毫提升,但是她卻有信心一擊斬殺神兵主?

要知道,神兵主可是飛龍大陸的霸主,最頂尖的七個人物之一。

方清芸早料到劉封的反應,她的眉心涌現一抹波動,然後一道透明的長劍,顯現了出來。

依舊是薄如蟬翼、依舊如水般柔滑,但是在這把長劍之中,卻有着一股強大的波動,劉封只一眼看去,就感覺到自己的神念如同要被徹底破開來。

“這是我的本命氣兵,我現在還不能真正掌控,但是它的力量,斬殺一個非煉神流的宗師人物,應該不成問題。”

方清芸收起了本命長劍,又問道:“現在你還覺得應該歸我?”


劉封點點頭,輕笑道:“當然。”

雖然方清芸沒有明說,但是他是聰穎之人,直到龍炎真人最直接的好處,就是把主神念意志融入到了方清芸的泥丸之中,直接幫他重塑了本命氣兵,而擁有了龍炎真人主神念意志的本命氣兵,其擁有的殺傷力將是無以倫比的。

畢竟,這可不是李世英那種半吊子啊。

如果劉封擁有了這樣一件本命氣兵,也許他立即就可以殺回龍城、殺回莽大陸,把李家所有人全部誅殺。

然而現在,因爲傳承被方清芸得到,這樣最爲直觀的好處,也成就了方清芸。

不過劉封一直都清楚道路是要自己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在感悟到了龍炎真人一身的艱辛之後,他更深信,修行,只能依靠自己。

外界的力量,也許能夠得到一時的強大,卻不可能讓自己一直站在最高峯。

所以劉封沒有遺憾,他也深信龍炎真人給方清芸留下一個如此強大的手段,必然有他的深意。

看着劉封爽朗的笑容,輕鬆的表情,方清芸也如釋重負的吁了口氣,輕聲道:“你真好。”她說完後,突然想起了什麼,默默的低下頭。

兩人突然陷入了沉默,氣氛有些尷尬。

劉封一路走來,不管走到哪裏,背後始終都有着方清芸的影子。從風淸泊死去的那天起,她就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但是不管怎麼變,她始終站在他的背後,默默的幫助着他。

她也許恨他,也許怪她,但是她一直都把他當朋友,這一點從未變過。

一直都是。

這一刻,方清芸突然發現自己沒有刻意板着一張臉,發現自己心中的怨恨少了不少,所以她低頭沉默。

劉封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也有些手足無措。

方清芸身體突然一蹦而起,拉起劉封就往嘆息之門掠了過去。

“神兵主很快就到了,我們先離開這裏!”

劉封沒有感知到神兵主的到來,但是他卻反手握住了方清芸的手,緊跟其上。

方清芸的手溫潤柔和,就像她的聲音一樣動人。 然而這時林東想要撤回手已經不可能了,雙拳交碰間。林東動也未動,可啞巴卻直直的倒飛出去。

看上去林東完勝,但只有林東自己知道,就在觸碰到啞巴拳頭的剎那,一股極為邪惡的靈氣透過自己的拳頭進入體內,此刻在季度的肆虐著。

這靈氣就如同是十惡不赦的罪人重新獲得了自由,迅速穿梭在林東的體內,極為霸道。一些脆弱的經脈在這股靈氣的穿梭下,急速的膨脹,有爆開的趨勢。

「哼,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給我滾出去!」


索性林東也非昔日阿蒙,第一時間調動著體內龐大的靈氣進行驅逐。

一邊是孤身一人,一邊是龐大的軍隊,答案自知。不過就這會兒的功夫,砰砰撞倒兩棵大樹才堪堪停下的啞巴,卻毫無痛覺的站起,再度如幽靈一般,張牙舞爪的沖著林東奔來,身上墨黑色的靈氣越發濃郁,目光中的灰色也更顯灰暗。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說話間,林東雙手如千手觀音一般,飛快的結起一道道手印,其速度眼花繚亂。

刺耳的厲叫聲再度響起,然而這一次林東卻面色不變,應該天賦魂力提升的緣故,任憑厲叫不斷,林東依舊不為所動。

破晶而出的靈氣隨著手印的變動,同樣變得狂暴。

突地,林東壓抑著極地的聲音低吼道:「蝕骨手!」

靈氣凝結,迅速成型森白的骷髏巨手。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給我死!!」

伴隨著林東的一聲低喝,骷髏巨手五指張開,沖著飛馳而來的啞巴狠狠的抓去。

鋒利的骨指彷彿連這空氣都要一爪撕破,發出凄厲的呼嘯。

然而就在這時,啞巴空洞的雙眸中卻突地跳動出淡藍的光芒,上下打碰的牙齒更是詭異的發出人類的驚叫:「你怎麼會用蝕骨手?!!」

「什麼??」林東一驚,凝視在啞巴的身上,那急速跳動的淡藍光芒明顯代表著情緒:「難道他不是死屍?」

然而就在這當口,蝕骨手已經兇狠的落在啞巴的身上,只是一爪,鋒利的骨指尖如同剪刀划布,毫無阻礙的將啞巴的身體一分為二。

墨黑色的鮮血如水柱一般噴射在地面。

林東舉目凝視,就在啞巴身體被破開的剎那,一道詭異的黑氣瞬時間從他的體內破出,停頓在半空,飛速的成型於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模樣,只是面目猙獰。

「該死的!你到底是誰?!」

「這是?!」林東心中震驚,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詭異的場景,這少年到底是人還是鬼?

見林東無語,少年再度猙獰道:「你壞我好事!這事我一定和你沒完!敢傷我屍傀,還有你偷學蝕骨手的事情。我定會將你的樣子上報給長老會!到時候你就等著我死靈門最嚴苛的盤問吧!」

聞言,林東心中確定一個事實,這少年果然是死靈門無異。只是他所說的長老會以及盤問,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會很麻煩。 從破產開始 ,那自己很可能……

一瞬間,林東心中動了冰冷的殺意,他絕不能讓這傢伙活著回去。看他的樣子並不是實體,很可能是通過某種方式幻化的靈魂之力,心思一轉,當下喝道:「小魂!」

其實不用林東去說,心意相通的噬魂劍便直接化為劍身模樣,幾乎是眨眼間便臨近到青年身前。

那青年見突如其來的噬魂劍,先是一愣,繼而臉露驚駭,失神的喃喃道:「魂武?不可能!你怎麼會有魂武?!」

「魂武?」

林東也是一愣,不知這青年口中的魂武到底是什麼,正欲詢問,噬魂劍卻沒給他這個機會,竟直的穿過青年的身體。

頓時間,青年的臉上滿是痛苦之色,本就虛幻的身體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湮滅。盯著林東面目可憎的狂叫道:「待我魂歸**,你就等著我死靈門的報復吧!你不配擁有魂武!」

恩?!林東眉頭一皺,聽這話的意思,好像這一擊並不能殺死他。如此一來,當真是麻煩了。而且他最後一句所說的魂武,聽上去要遠比其他事情更為麻煩。


噬魂劍也在這時重新隱匿進林東的體內,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不夠吃。」便陷入了沉默。

林東心中一沉,暗道:「看來這只是這傢伙一部分的魂力。該死的,沒想到竟碰到了這樣的事情,這下子麻煩大了。而且這死靈門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竟然還能操縱屍傀。」

此時此刻,林東有些心煩意亂。如果說之前的一切都還在操控之內,那遇到死靈門絕對是意料之外的,而且他有種預感,這死靈門絕對會在日後成為自己的大麻煩。

想了一會兒,林東晃了晃頭,將腦海中那些雜七雜八的情緒拋出去,暗自道:「算了,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情在考慮別的。」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正當林東準備低聲去撿那掉落在地的血玲瓏時,正前方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卻突兀的從林中閃出一道人影,正是那個冥一。

四目相對,如此僵持了幾秒。林東心思轉的飛快,快速的拿起地上的血玲瓏,閃身進了另一側的密林。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先讓自己出去把血玲瓏交給飄影。其他的恩怨稍後再提。」

可林東這麼想,冥一卻不同,冷靜的臉上看不出其他的情緒,口吐靈武,一把只有尋常一般大小的鎚子凌空飛漲。

「疾!」

鎚子直追林東身後,雖然鎚子本身笨重,但作為靈武又有靈氣的加持,速度倒是飛快。而且隨著靈氣的不斷湧入,整個錘身如同被上了一層暗漆,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哼!」

林東腳下再度加速,繞過一棵大樹后斗篷加身,迅速消失在原地。

而眼看著要追上林東的鎚子卻忽然失去了方向,猛地在半空停住,冥一緊追而來站定在鎚子身邊,環顧四周,卻不見了林東的蹤影,當即眉頭一皺:「這是……」

沒多久,又有幾人從不同的方向,對著冥一說道:「冥一,你忽然拉開指引環是不是有了發現?」

沉默了半晌,冥一才開口說道:「確實發現那人了,他剛剛從一人手上搶奪了血玲瓏。」

幾人中唯一的一個女性不耐煩的開口道:「血玲瓏並不是什麼太過稀有之物。關鍵他人呢?」

冥一搖頭道:「他身上應該有可以隱身的異寶,現在不見了蹤影。」

「可以隱身的異寶?」幾人驚呼一聲,在這個世界上,異寶可謂是屈指可數。原因只有一個,每個人聚靈境的修士都可以凝練自己的領靈武,又有誰會花時間做其他的寶貝,還不是有好的就往自己靈寶身上加嗎。

更何況,隱身的異寶簡直太難得了,也不免驚訝。

冥一思忖了一會兒道:「去請示大小姐,若是真的想要抓到此人,需要讓陣師將這片區域布置陣法,使其異寶失去作用。否則就算是守住各個入口,也根本無濟於事。」 「陣師?」

並沒有離去的林東隱藏在一棵巨樹后,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不過倒也不難猜測鐵定是與陣法有關。

「幸虧之前並沒有離開。如果真的如冥一所說,那自己恐怕是真的危險了。」

只聽那女人提高了些許的聲調,反駁道:「冥一,你應該知道陣師多麼的難得。我們整個幽冥山不過才兩個,若是連他們都出動的話,那不是顯得我們太無能了嗎。」

冥一面色不變,反問道:「那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我……」那女人一時語塞。

「好了, 婚深情淺:前夫,後會無妻 ,你們繼續在附近搜索。時刻注意地面的腳印,很可能就是那人留下的。」

「明白。」

隨著這圍聚的一行人四散而開,林東的心沉了沉,心中默默盤算著從這裡到飄影所給出的那個暗道的距離。

「饒是我現在實力劇增,但一路狂奔過去最起碼也要一天多。而且以我的靈氣,不可能時時刻刻的維持斗篷的運轉,再加上現在越來越多的人搜尋,稍微不小心,就有暴露的危險。該死的,這官微還真是纏人。」

林東暗暗苦惱,這一趟被迫之旅雖然是收穫良多,但接踵而來的麻煩也是一件一件。

先是得罪了死靈門現在又被官微這女人惦記上,能不能走出去都是個問題。

「媽的!」林東低罵了一聲,語氣一變道:「該死的鳥朝天,就算是斗篷失去作用又怎麼樣!我就殺出一條血路來!」

暗暗打定主意,林東飛快的辨別了一下方向,趁著體內靈氣還足夠支持斗篷的運轉,向著暗道的方向飛奔而去。那裡已經無限接近於出口的位置,定會有更多的人搜索,不過林東也管不了這些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scroll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