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狀,不得不改變戰術,從白姑的背上跳下,用手抓住了她尾巴的末端,想要通過反作用力來讓白姑停下,然而,事實卻是,我就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似的,被白姑拖曳在身後。

生硬的石子將我的衣服刮破,颳得我渾身流血,我痛到極點,可於此同時,憤怒也燃燒到了極點。

從人間到地府,我們吃了白姑的多少虧,如果不是她的陷害,我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番田地,想當初她費勁心機的想要將我開膛破肚,那麼如今,我也一定要讓她嚐嚐開膛破肚的滋味。

眼見着我們離那幽深的峽谷越來越進,我的心臟都快要緊張的飛出來,黑色的大鳥在峽谷山盤旋,不斷的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彷彿是在迎接白姑的凱旋歸來似的。

白姑的本體並不蠢,她知道,她帶走了孫遇玄後,我一定會跟到底,然而,到了那峽谷之後,我一定是必死無疑,那些大鳥已經飢餓難耐,恨不得立即飛過來將我分食。

在經過那根拴着紅色大燈籠的木樁時,我抓住白姑的尾巴,用力的將自己的身體甩了出去,然後纏繞住了那根柱子,這個動作是非常危險的,因爲我很可能被柱子攔腰截斷。

我被撞的七暈八素,手上的力氣差點脫節,我短暫的拉住了白姑,然而不過一秒的時間,整根柱子便被拔地而起,轟然倒塌,就像是孫遇玄苦苦經營的一切,就這麼跟着倒塌了……

我的身體直接被拽的飛了起來,重新狠狠的摔到了地上,以至於我的腦袋就像那脆弱的燈泡似得,忽的滅了一下。

我吐了一口鮮血,然後站了起來,將雙腳擦着地,用力的將身體向後仰,鞋底像是着了火一般,不斷得迸發出火苗,彷彿要被燒掉一層皮一般。

總裁艱難追妻路 “啊——!”

我發竭力的發出嘶吼,手用力的向後拽,就在這時,陰陽戒忽然便的明滅起來,頃刻間便爆發出刺眼的光,刺得我只能把眼睛眯起來,就在白姑的頭到達那峽谷邊緣的時候,身子被我拉的猛然挺了下來,以至於懸崖邊邊,掉落下去了好多巨大的石塊。

我看着周圍那些還在發愣的鬼兵,罵道:“還愣着幹什麼,快點過來拉住她!”

他們聞言後,這才走上錢,畏手畏腳的學我,拉住了白姑身上的被毛。

現在該怎麼辦,我根本就沒辦法離開,很有可能我一鬆手,白姑就逃掉了,白姑不斷的掙扎,每次的嚎叫,都會有大片的鬼兵承受不住,而變成一片黑煙,消失不見。

陰兵!

我想到了陰陽戒還有借陰兵的本領,然而上次只不過是偶然,現在輪到真事的時候,我卻努力半天都找不到門路。

然而就在這時,白姑竟然停止了掙扎,而是緩緩的升起了身子,我只能看到它無限向上延伸的背部,帶着彎曲的弧度。

我們一衆人,都圓睜着眼睛,張大嘴巴,等着白姑的下一步動作,有幾個鬼兵嚇得想要逃跑,我正要訓斥他們。

就在這時,白姑猛然轉身,頭部加速下落,就在離我頭頂不到半米的距離,張大嘴巴對着我大聲嚎叫,霎時間,我身邊的鬼兵都變成了黑色的碎片。

我眼睛外凸,渾身的肌肉都僵硬了,本來以爲,白姑會一口將我吞下,然而由於她的身體的扭折角度,導致她的頭不能在往下。

可是,我竟然從她大開的口中,看到了那抹藏於深處的黑色身影,他的身上被裹滿白色的網,像一個蠶繭一般得掛在白姑的身體內壁上,一動不動,這麼下去,他會被白姑消化成汁液的!

“孫遇玄!孫遇玄!你聽的見我講話嗎,你醒過來啊!你快醒過來!”

我撕心裂肺的大喊,用盡了平生的力氣,只換他一次清醒。

白姑沒有耐心了,於是故技重施的大力的將我往裏吸,我身後的地板全部被她吸進了肚子裏,而我的身體卻紋絲不動,我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是陰陽戒在壓着我的身體。

我想,就這麼被白姑吸到肚子裏算了,就算死,也和孫遇玄死在一起,可是陰陽戒就是狠狠的壓制住我,不讓我落到白姑的肚子裏。

豪門千金嫁世交 白姑閉起嘴巴,尾巴大力的一掃,便將我掃出了幾十米遠,我重重的跌在了地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碎了,我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反抗,尤其是看到昏迷不醒的孫遇玄的那一刻,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既然不能一起生,那便一起死,反正我這具殘破不堪的軀體,再也經不住折磨了,連陰陽戒都無力迴天。

白姑高昂着頭,嘯了一聲,巨大的鼻孔噴薄出來的氣體,將我的體溫降到了零度一下,她的嘴幽幽靠近我,無聲的張大,露出鋸刀一般的牙齒。 我的背部緊緊的與地面相貼在一起,已經放棄了去抵抗,我的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我不能讓孫遇玄這麼孤單,我要去陪他……

我閉上了眼睛,如同一個等待凌遲的犯人一般。

就在這時,我聽到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你們看!那是什麼!”

……

“……是九天神獒!是九天神獒!”

獒?

我聽到這個字眼後,如同迴光返照一般,再度睜開了眼睛,然而,就在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只覺有一道白光忽然從我的眼前閃過,快到措手不及。

是什麼東西?!

本來近在咫尺的白姑,竟然被這道白影截住了脖子,白影張開大口,一口咬向白姑的脖頸,他的牙齒如同鋼刀一般,輕而易舉的進入了白姑的皮肉之中,並且劃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在剛纔眼前閃過一抹白色的時候,我以爲是無影來了,然而,面前的這個被稱作九天神獒的東西,顯然不是無影。

它的身上是白色的皮毛,毛色光鮮亮麗,長而柔軟,隨着它動作的起伏,看起來十分的飄逸,沒有一絲雜質,像是一隻體型放大幾十倍的雪獒。

它的睫毛纖長,且呈白色,睫毛之下,乃事一對冰藍色的眼睛,如同湖底的藍色水晶,乾淨到透明。

爲什麼,它看起來那麼像他?

那個一身白衣勝雪,銀髮如瀑的男人,那個有着銀色的睫毛,清澈見底的藍眼睛的男人,那個纖塵不染,遺世孤立的男人?

我心口一滯,該不會……

雪獒重新躍回了地面,方纔還囂張的白姑,此時完全被滅了氣焰,肥厚的身軀,不斷的向後退,不好,她這是想要逃跑!

我正試圖上前去阻擋白姑逃跑,那雪獒像是聽到了我內心的擔心,竟心領神會的一爪抓像白姑退化的眼睛上,白姑扭轉頭顱一下子將巨敖甩過來,而她的大敖的方向,竟是朝向我。

那速度太快了,以至於我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那雪獒如同一縷閃電般奔騰而來,一口銜住我的腰,隨即一個跳躍,安安穩穩的停在了地上。

我緊張的心臟突突的跳動,硬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它的動作很親,以至於我在它尖厲的的牙齒之下,竟毫髮無損。

他低頭,將我放在了地上,與我對視了一眼之後,便從我身上飛了過去。

我看到了他腹部的白色絨毛,也看到了那絨毛之上的紅色血液,他的肚子處被刮傷了,而且似乎傷的很嚴重。

在接觸到他的眼神之後,我發現,他的眼睛是有感情的,他一定能聽懂人類的語言,他不是動物,而是比人更高級的生物。

白姑的敖如同重型推土機一般,將大地都掀開了好大一塊,就在她高昂起頭顱,準備再次用自己的大敖搞破壞的時候,那九天神獒竟然一口狠狠的咬了上去。

與此同時,只聽到咔咔的碎裂聲,白姑的那顆大敖上瞬間遍佈起裂紋,不過一瞬的時間,便碎裂成了渣子,一塊一塊的掉了下來。

白姑氣憤的咆哮,抖動着身上的贅肉,張大了嘴巴,像是恨不得把我們給吞沒一般。

雪獒飛躍起來,伸出鋒利的前爪,將白姑的脖子直接劃開了一道口子,白姑的大頭直接倒到了一邊,只剩下一根粗壯的筋相連着。

雪獒又是一爪,他這爪是隔着空氣的,只見空氣中有五道白光閃過,便落到了白姑爛了的傷口處,只聽得嘣的一聲脆響,那根粗壯的筋竟然斷裂了。

白姑高昂的頭顱猛地摔倒在地上,只剩下無力的抽搐,我驚訝的看着這一幕,心裏難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那麼厲害的白姑,竟然被它幾下就弄的癱瘓,看來這九天神獒,果然非比尋常。

我跑了過去,跑到了他的身前,仰視着他,我還沒有他的腿高呢。

一把油紙傘 他白色的皮毛被微風吹起,不斷的掃過我的臉頰,溫柔的,如同楊柳依依,他的模樣十分的威武,那是一種對一切都淡薄,都視若無物的威武。

“謝謝。”

我輕輕的說,怕打攪到他的那份清冷。

他聞言,低頭看我,純淨的眼睛裏沒有一絲雜質,可他的眼神,並不像他周身所透露出的那股氣息,那樣淡薄,反而多了一分錯雜。

有兩個字卡在我的喉嚨裏,久久發不出聲音,因爲我感覺,面前的這隻雪獒,像他卻不是他。

我不知道再和他說什麼,此時白姑的傷口處,竟飛昇出了許許多多的乳白色靈體,並且全部都圍繞在我的身邊,如同蜉蝣一樣,我稀裏糊塗的看向雪獒,只見他的眼睫微微顫動的了一下。

我的手背上忽的傳來疼痛,我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穴口竟然被打開了,與此同時,那些白色的‘蜉蝣’全部沿着我的穴口鑽了進來,剎那間,我只覺身體裏的晦澀被一掃而光,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我想到孫遇玄現在還在白姑的肚子裏,便沒有再做過多的停留,匆匆的從他的身邊跑了過去,在跑過去的那一瞬間,我清晰的在他眼底捕捉到了一絲落寞,與悲涼……

“九天神獒竟然受傷了。”

“我也看到了,在他救王后的時候。”

“聽說九天神獒生來孤獨,冷酷無情,爲什麼今天會主動出手救王后?”

“說不定,他們兩個……”

雪獒微微側首,眸中一幽寒光閃過,那些在背後說閒話的鬼兵便趕忙噤了聲,不敢再造次。

我跳上了白姑的脊背,估摸好位置,然後朝孫遇玄所在的方位狂奔過去,我正不知道如何將那堅硬的皮膚劃開的時候,竟然看到了一把黑色的劍鋒從中冒了出來。

孫遇玄的刀!

我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心中不免大喜。

那刀輕而易舉的劃開了白姑的皮肉,然後便緩緩的降了下去,不再有其他的動靜,我本想扒開那皮,跳進去將孫遇玄抱出來,但卻率先看到了他的手臂。

我連忙握住他的手,咬着牙,將他從溼滑的身體內壁中拉了出來,我本以爲孫遇玄既然能夠執刀,就說明他並無大礙,然而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我發覺我錯了。

只見面前的孫遇玄,渾身裹着白色的粘絲,儼然成了一個繭人,他眉眼緊閉,一副昏迷不醒的樣子。

我在看到他這副模樣的那瞬間,心口上仿若被狠狠的插了一刀,痛到渾身抽搐。

什麼解釋都不重要了,我只要他好好活着。

我邊幫他清理身上的髒物,邊心酸的落淚,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接連不斷的砸到他的身上。

孫遇玄,你醒醒,看看我,哪怕一眼就好……

他像是聽到了我得呼喚似的,竟緩緩的撐開了眼皮,在接觸到他眼神的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就像決堤的水。

他嘴脣微顫,似乎想要跟我說話,但到最後,竟然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的手顫顫巍巍的摸索,我趕忙把自己的手送了過去,他微微的握住了我的手,然後撐開手掌,像是要把手心裏的東西交給我。

我淚眼模糊的看過去,只感覺有一顆冰涼的石頭落在了我的手上,菱形的,散發着乳白色的光線,晶瑩剔透。

半生旖旎 是白姑身體裏的精石!

他看着我,眉眼微微的彎起,嘴角處也展現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他虛浮的五指穿過我的指縫,與我緊緊的握在了一起,拇指在我的手背上摩挲了兩下,便停住了。 “孫遇玄!”我叫了他一聲,然而他方纔撐開的眼皮如今已經緊緊的合在了一起,交叉在我指縫間的手指也變得像空氣一樣飄渺。

可他的嘴角仍然掛着淡淡的微笑,像是沒有什麼遺憾了一般。

我的目光向下,只覺的他的衣服下襬看起來有些空蕩,我顫抖着手指摸索過去,然而,在摸到他小腿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崩潰了,咬着手指,泣不成聲。

他的小腿處竟已極度的萎縮,如果再晚一點,就會被融化的乾淨。

那個我以爲堅不可摧的孫遇玄,原來並不是堅不可摧的,可他,卻拼盡全力的保護我周全,這樣一個男人,值得我付出全部的身與心。

我冷靜下來,對旁邊的人說:“把王帶回去。”

“快,把王擡回大殿裏。”其中一個頭領模樣的男人擺了擺手,隨後便來了幾個鬼兵將孫遇玄擡走了。

在孫遇玄離開的那一刻,我們手中相握的那塊石頭滾落了下來,雖然在我眼裏,它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但是對於孫遇玄來說,它意義重大,無論如何,我都得保住這塊精石。

我從白姑的身上跳了下去,然後俯首去撿那塊石頭,然而,就在我的手剛要觸碰到那塊石頭的時候,上面卻忽然多了一隻腳,踩住了,我沒有立刻擡頭,而是將視線緩緩的上移,入眼的是一片奪目的紅。

他來了麼……爲什麼要挑這種時刻!

“王,王后。”

“你們別管我,先帶王離開!”

“可,可是……”

我聽那鬼差說話吞吞吐吐,這才擡眼看過去,但是依然保持着彎腰撿東西的姿勢,等到看清目前的形式之後,我才理解那鬼差爲什麼會吞吐,因爲他們根本走不掉。

萬傾的人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聚集了過來,將這裏圍個水泄不通。

現在,整個地府都處在動盪不安中,羣龍無首,且損失了無數的人馬,和一盤散沙沒有半點得區別,萬傾完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地府收入囊中。

可是我不能,不能讓孫遇玄好不容易擁有的一切就這麼拱手讓人!

“萬傾,我們有話好好說,先讓孫遇玄回去,他現在情況很不樂觀。”

我的語氣雖不卑不亢,卻很是柔軟,萬傾性格多變,甚至極端,我生怕自己一個無意間,便會惹得他心情不好。

“好。”他出乎我意料的好說話:“精石給我。”

我的手指蜷縮了起來,在我心裏,孫遇玄當然要比精石重要,我理所當然會選擇讓孫遇玄先走,而且,萬傾想要從我手裏搶走精石是件何等容易的事,根本不需要經過我的同意,精石可以再奪,甚至可以不要,但是,人只有一個。

我收起了手,緩緩的站了起來,直視着他的臉,說:“我同意。”

他聞言,嘴角輕輕的挑了一下,像是早就預知到是這個結果了。

“那麼,你可以兌現你的承諾了吧。”

“當然。”他揚了一下手背,攔着孫遇玄的那些鬼兵便自動的分向了兩邊,沒有一絲的異議。

萬傾的聲音幽幽的響起在耳邊:“一個沒有威脅的廢物而已,我何不送個人情。”

“他不是廢物!”我倏地揪住了他的衣領,惡狠狠的說:“你注意好你的言辭!”

萬傾對於我的這個舉動也沒有生氣,而是保持這着萬年不變的笑容,然後一根一根的掰開我的手指。

“薛燦同學,你這麼做,着實讓我很意外呢。”他說着,竟然笑了,露出了兩顆稍尖的虎牙。

我愕然,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他的臉忽的向我湊近,用平淡的口吻說:“你的仇恨呢,你的毒誓呢,你所受的羞辱呢,你所受的欺騙呢,難道你這麼快的就忘了?”

我向後退了一步,沒有絲毫動搖的說到:“我沒有忘記,甚至記得比誰都清楚,但是,難受的不止是我一個人,孫遇玄他這段日子也不好過,雖然他自作主張,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但我相信,他有自己的原因,並且,他的出發點是爲了我。”

“愛一個人,不是用來恨的。”

誤會解除的那一瞬間,我所有壓抑的情感都蜂擁而出,我才猛然發現,不是不愛,而是不敢表露自己的內心,怕自己看起來更加的可憐。

一段感情來之不易,好好維繫更是難上加難,既然相愛,就不要輕易放棄。

到最後,無論是重歸於好還是形同陌路,都不會有遺憾了。

“爲了你?”

萬傾反問,語氣中有些譏諷:“我想,他爲的是,一個叫做不朽的女人吧。”

我聞言,瞳孔竟然忽的擴大了一圈。

不朽……

爲什麼這個名字,會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不是覺得很耳熟,因爲……”萬傾向我湊近,嘴脣貼着我的耳朵,說:“她是你的前世,並且,她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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