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言兩家聯姻多年,之前他們和酆家聯手想要拿下言家的時候,族中有不少與言家有關的人都曾出言反對,後來是酆丹青和幾個修為最高的人強勢壓了下來才將此事定了下來。

只是為防著有人通風報信,在還沒對言家動手之前,朱家之中但凡與言家聯姻甚至有言家血脈的人都被暫時關了起來,羈押在族中,一直到言家的事情塵埃落定,他們將消息送回白渭郡時,這些人才得以出來。

眼下他們拿下了言家,族中卻讓朱凌這個言家血脈的兒子來接他們,這打的是什麼主意?

身後馬車裡還坐著雷鳴和酆丹青,韋宿之的馬車離這邊也不遠,朱翊伯哪怕心裡惱怒卻也沒多說什麼,他只是臉色冷沉對著朱炳軍說道:

「你先帶著他們去你私宅那邊安頓,我回族裡看看情況。」

朱炳軍本也是這個打算,點點頭應承下來之後。

朱翊伯轉身進了馬車裡面跟雷鳴解釋了幾句后,這才直接下了馬車去了城門口,而朱炳軍見狀這才直接帶著身後眾人進了城門,只是這一次卻完全沒有理會站在城門口的朱凌,也沒將人帶去朱家,而是直接帶著人就朝著他自己的私宅那邊而去。

姜雲卿和君璟墨本就是第一次來白渭郡,對於住在哪裡都無所謂。

而且他們也看出來了,這朱家十之八九是出了岔子,而這朱凌所代表的一脈和朱炳軍他們顯然不對付,他們自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上趕著去朱家找不自在。

朱卓倒是留了下來,他站在朱翊伯身邊,等著一行人離開之後,這才冷眼看向朱凌。

朱凌隱隱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急聲道:「叔祖,七叔他們怎麼不回族裡……」

朱翊伯冷眼看著朱凌,「你七叔前幾日就已經修書回來,告知族中我們回來並有貴客隨行的事情,族中的人都死絕了嗎,才叫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人來迎接?」

朱凌臉色一僵:「叔祖,族裡有事……」

「我怎麼不知道族中有什麼事情,讓得十幾個主事之人沒一個能露面的?!」

朱翊伯本就是朱家老祖宗輩的,且修為也是朱家最高的幾人之一,面對不過是孫子輩的朱凌毫不客氣,他冷聲訓斥了幾句之後,對著朱卓說了句讓他自己回族中之後,就直接騰空而起,轉瞬就沒了蹤跡。

他倒是要去看看,那些個腦子不清醒的到底在幹什麼。

朱翊伯走了之後,朱凌臉色鐵青,若是細看還能看到他眼裡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這事情他們的確是故意的,族裡並沒有出什麼大事,也不是沒人能來城門前迎接。

只是言家被滅之後,他母親還有族中許多有言家血脈的人都是十分難受,就連朱凌的外祖父和幾個舅舅也都死在了朱炳軍他們手裡。 一般情況下,犬舍是專業的繁育,對血統有比較嚴格的要求,這樣後代遺傳更穩定,品相啊,性格啊,小狗和大狗幾乎一模一樣。

而私人配種大多隨緣,像哈士奇和泰迪的串串後代,或許應該叫哈士迪吧,拆遷+曰天,這種霸氣生物該怎麼養……

「子鈞,我明天能不能帶個朋友過來?他想給女兒買只小狗。」

「可以呀,我等你電話,明天我都在。甜寶今天是發清的第10天,明天開始配種吧。」

「行,就這麼說定了!」

楊順又安排下去,讓錢飛飛明天開車到家裡接他。

「甜寶」就是張子鈞的母哈士奇,CKU血統證,可以上溯三代,賽級犬,楊順看過,確實長得很漂亮,美麗動狗,小歐能和它配種,應該算得上是叼絲逆襲吧……

掛斷電話,楊順突然覺得好空虛。

他看著冷冰冰的實驗室,想到自己這麼個孤家寡人,重重嘆口氣:「小歐,你這個沒良心的,說好了一起當單身汪的呢?好氣哦!」

楊小歐要配種啦!

它再也不是單身狗啦!

再過幾個月,它就是狗爸爸啦!

這對楊家來說,可是重要的大事!

當天晚上,陳梅親自動手,給小歐洗澡。

暖氣開的足足的,熱水放的多多的,浴室里熱氣蒸騰,用的是最好的狗狗香波,最舒服的毛刷子,歐大爺眯著眼睛,不知道多享受。

「唉~~」

「唉~~~」

「唉~~~~」

楊順在每次遞東西進去的時候,都要聽見陳梅的唉聲嘆氣。

「難道是兒行千里母擔憂,臨行密密縫?老媽還真是多愁善感啊。」

楊順乾脆進去,關上門,坐在旁邊凳子上:「您嘆什麼氣呀,小歐是出去配種,而且生小狗養小狗都不該咱們管,多輕鬆啊,又不是嫁出去不回來了,您不用擔心它。」

「我擔心它個屁呀~~~我是想想都傷心,小兒子都要當爸爸了,大兒子連個對象都沒有,人不如狗啊……」

「我滴個親媽,您又來了!」

楊順頭都大了,趕緊逃跑,這個話題要是繼續聊下去,陳梅能說一個小時不帶重複的。

楊中華在外面看《新聞聯播》,隨口道:「你明天幫小錢選個最好的狗,不要他給錢,你來出,知道嗎?」

楊順點頭:「我到時候跟犬舍里的人說一下,不跟他談價。不過錢哥肯定會給錢的,我又打不過他,要是拿錢回來了您別怪我。」

楊中華嗯一聲:「你以後多交一些像小錢這樣的朋友,對你以後的人生道路有好處的。」

第二天早上9點鐘,錢飛飛開車來接。

這是楊順第一次見到錢曉佳,看到這個如同瓷娃娃般的小姑娘,連連直誇:「哇,錢哥,你女兒真漂亮!完全遺傳了你的外貌優點,不得了,以後肯定是個大美女。」

錢飛飛下車抽煙,站在車邊笑:「千萬不要誇她,小姑娘最愛臭美了,你一誇,她的尾巴就翹天上去。」

這時候,小歐從身後冒出頭來,錢曉佳眼尖,哇一聲,指著小歐驚喜叫道:「就是它,表演節目的就是它~~~」

上車后,楊順招呼:「小歐,和小美女握個手~~」

小歐抬起左前爪,和副駕駛的錢曉佳握手。

「吻手禮來一個!」

小歐又親了親,錢曉佳咯咯笑著,小姑娘被狗狗舔手,還有點害怕。

楊順呵呵笑著:「別怕,我早上給小歐刷了牙的,很乾凈。」

不止很乾凈,有楊順的寵溺,小歐體內的血液幾乎也是脫胎換骨的變化,病毒什麼的基本很少,免疫系統特彆強大,身體各項指標強的一批,現在讓它單挑黑背,甚至羅威納,至少在力量和持久耐力上,小歐絕對不會輸。

一路上,全是說著小歐相關的笑話。

錢飛飛很隨意地引導訓狗方面的話題,楊順基本上實話實說,但任何涉及到感知和異能的,他都會隱瞞下來,完全沒有破綻。

很快,錢飛飛開車來到三環外的一個偏僻社區,張子鈞在這裡租了個村民私房,就是看中了這裡的破舊,而且沒什麼人管。

犬舍是個獨立鐵門小院子,一排平房,小區200米外還有公園,張子鈞他們每天的工作就是照顧狗狗吃飯,洗澡,刷牙,帶著狗狗運動,消毒做清潔,處理狗糞。

楊順三人到場,張子鈞剛剛做完院子清潔,指揮著三人在門口紫外燈消毒,換消過毒的乾淨防護服,弄了好半天才允許眾人進來。

錢飛飛打量四周,吸了吸鼻子,空氣中聞不到太臭的氣味,比他們禁毒局的警犬房都好一些。

他對環境挺滿意:「你們搞得挺正規的嘛。」

張子鈞介紹道:「我們犬舍才開業一年,還處於積累口碑的階段,什麼都不敢大意,尤其是健康衛生,每處細節都必須處理好,否則顧客一看髒亂差,怎麼會信任我們?」

「說的好。」

「這才是良心商家。」

「這是長期生意,好多都是回頭客,朋友介紹。」

三人跟著張子鈞,先來到辦公室,介紹他的合伙人

「這是我的兄弟,阿賓。」

「各位老闆好!」

阿賓30多歲,長頭髮,藝術家造型,看起來時尚又紈絝,帶著點痞痞的氣質,據說他是負責養黑背和羅威納的,好像還會訓練斗狗之類的吧,張子鈞以前提過一點。

等大家打完招呼,張子鈞說道:「我帶他們去犬舍了。」

「等一下,那個,子鈞,我找你有點事。」

阿賓攔住他,笑著和其他人說聲抱歉,將張子鈞叫到外面。

辦公室里什麼都有,狗糧,玩具,消毒劑,清潔工具,狗籠子,全套功夫茶,大型烘乾器和吹風機,擺放顯得有點雜。

錢曉佳閑不住,在沙發上爬來爬去,玩狗抱枕,撥弄玩具,又去拿梳子,給小歐梳理毛髮,摸小歐的脖子,親昵的不行。

錢飛飛挺好奇:「老弟,不是說狗都是春秋兩季發清嗎,這冬天也能配種?」

楊順道:「寵物犬和人住久了以後,一年四季都可能發清,只是大多數都是在春秋兩季。另外,現在配種,冬末初春生,也有好處。」

「什麼好處?」

「惡劣環境下出生的狗更耐寒,抗病好,以後會更健康。夏天生的就不一樣了,天氣熱,大狗小狗食慾都不好,營養跟不上,基礎打不好,小狗容易生病。」

張子鈞走進來,剛剛聽到,笑著補充一句:「民間流傳的《相犬經》裡面說了,春狗生來身臭腥,夏狗常招臭蒼蠅。秋狗黑夜亂盲吠,冬狗生來最精靈。」

錢飛飛和楊順都是頭一回聽說,哈哈大笑:「真是有才!」

「錢哥,不好意思,你先坐一下。」

這次換張子鈞將楊順叫出去,很為難說道:「我女朋友快到了,她還帶了一個朋友過來,是有CKU血統證的哈士奇……」

什麼意思?

說CKU血統證,這是嫌棄我家小歐是黑戶咯?

楊順一聽就明白,有點惱火:「子鈞,你這就沒意思了,你要是昨天跟我說,我今天就不帶小歐過來呀!」

張子鈞有點難為情:「我都完全不知情,我女朋友也是一刻鐘前給阿賓打電話,說她快到了。」

本來很憤怒的楊順突然愣住,什麼情況?

你女朋友,要帶其他狗過來配種,不先給你打電話,而是給你兄弟打電話,哇哦,信息量好大!

他抬起頭,悄悄看向張子鈞的工作帽子,怎麼回事,顏色越看越不對勁啊?

碰到這種事情,張子鈞也是尷尬,硬著頭皮解釋半天。

一個月前,他在公園遛狗,認識了一個叫陳有容的女孩子,人如其名。

他一見鍾情,瘋狂迷戀上了,打的火熱,並且在聖誕節成功上壘,正式同居。

新晉女朋友陳有容正式來犬舍幫忙,對每個人都特別熱情,並且勤學好問,張子鈞樂得清閑,以為找到了賢內助,把一些事情交給她,自己專心育狗。

聖誕節之前,甜寶就開始發清了。

一般發清11-15天是最合適的配種時間,陳有容問張子鈞什麼打算,她這時候才知道,原來兩個多月前就定好了小歐。

她當時就表示反對!

甜寶有血統證,讓同樣帶證的其他公哈士奇配種,後代就是純血統級,一隻起碼賣1萬塊,如果公狗也是賽級,幾萬塊都可能賣出去。

而無證駕駛的小歐配種,後代就只能當寵物級,狗崽1000-3000塊都有,看在小歐的面子上,算4000塊一隻吧。

所以,一窩七八隻狗崽相差幾萬塊,她怎麼可能甘心?

犬舍里反對小歐配種的人,除了阿賓,還有陳有容,她在外面積極奔跑,找了個有純種證的哈士奇,今天早上去把人家接過來了。

至於她為什麼不打張子鈞電話,而是通知阿賓,這個就不太清楚了,反正張子鈞也一肚子火。

他說道:「這樣,等我女朋友帶人來了,見了面再說。」

楊順還能怎麼辦:「先這樣吧。不過你女朋友做事有點不合規矩吧,她都不和你打招呼,這有點太自作主張了吧?」

張子鈞恨恨道:「就是,太過份了,這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這句話,楊順認為毫無威懾力,以他對張子鈞的了解,就是個好性子的老實人。

老實人,情況很不樂觀。

楊順拍拍他的肩膀,嘆口氣:「兄弟,要堅強。」

很快,一輛三菱帕傑羅開過來,正主到了。 當初和酆家聯手除掉言家的事情本就不是人人都同意,他爹和幾個反對滅言家的叔伯對七叔心有不滿,而他也想替他母親出氣,所以才親自來了城門前,不過是想要給七叔和朱卓他們一個下馬威罷了。

他們半點沒將朱炳軍信中所說的「貴客」放在眼裡,只以為說的那對給了梵業花的夫妻。

朱凌這一脈的人心中不願讓朱炳軍那一脈交好了這般出色之人,也不想要朱卓白白得了好處,所以才想了這麼一出,可誰曾想到朱炳軍居然不曾接招,直接就帶著人去了私宅,就連朱翊伯也動了大怒。

朱卓瞧著臉上變化不斷的朱凌,搖搖頭:「三哥,你們這次過了。」

朱凌臉色難看:「你什麼意思?」

總裁的合約戀人 朱卓看著他:「我知道你一直瞧我不順眼,二伯他們也怨恨這次言家之事,可滅言家勢在必行,也是為了整個朱家的將來,你身上雖然有言家血脈,可到底卻是朱家的人,可你卻用這種辦法想要讓我們難堪。」

「你可知道這次與我們同來的都有什麼人,可知道那馬車裡坐著的是別的世家求都求不來的福緣。」

「你為了下我和我爹顏面,卻反倒讓朱家丟盡了人……」

朱凌心中急跳,想要問朱卓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到底有誰跟著他們一起回來。

朱卓就已經轉身朝著城內走去,一邊說道:「叔祖已經回去了,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無敵天帝 朱凌眼見著朱卓離開,他滿心惴惴不安,連忙跟了上去一把抓住朱卓:「朱卓,你說清楚,那馬車裡有什麼人?」

朱卓揚揚唇:「流明宗和碧羽宗的人。」

朱凌:「……」

他臉上瞬間蒼白,險些站不住。

朱卓直接甩開他的手,轉身就朝著朱家而去。

……

白渭郡雖大,可對於半步破虛境的人來說,來去不過是瞬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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