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香薇微笑著問明了諸位的來意,一聽他們是因為還錢的事情來的,她還擺出了驚訝的表情:「啊?欠債還錢,不是經天地義之事嗎?」

她一臉糊塗,好像根本搞不清楚狀況一般。

大家與她說了半天,楊香薇也聽不太懂,一副「我兒子不過是完成了賈代善的遺願」,你們什麼意思?我家欠錢還錢,怎麼還關你家的事情?

哦,我家還了,你們就不好意思不還了?

那沒事啊,一起還了不就是?

什麼,你們家沒錢,還了就沒法過日子了。

怎麼可能?我們家還了也慘啊,也沒錢過日子啊,沒看到,都拿東西抵了嗎?

然後楊香薇開始哭訴,以後賈家到底有多窮,以後那日子將會有多苦,這不能吃了,那用不起了,怕是以後走親戚送的禮都不湊手了。她還讓他們多體諒體諒,以後要是參加什麼宴會、往來之禮之類的,若賈家送不出什麼重禮,也不要太生氣了,不是他們不想送,實在是家裡沒錢,總不能為了打腫臉充胖子,連飯都不吃了?

楊香薇簡直就是將賈家的臉皮直接踩在了腰底,把所有醜話都說在了前頭,就是不提賈家帶頭還錢,會對其他家族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你一提,她就哭著說:「怎麼會有影響了?我還我的,干你什麼事?你們家吃香的喝辣的,也沒見分我家一點啊?要是你願意把家裡的好東西拿出來分我一點,我就認了。」

諸人:「……」

面對一個只會胡攪蠻纏,一點也不講理的老婆子,他們還能怎麼著?

人家就差直說:「嗚嗚……賈代善你怎麼就去了啊?你怎麼不眼睜看看,你這才剛去,人家是怎麼對待我們孤兒寡母的啊。」

他們是怕急了傳出「欺辱」人家遺霜的事情,只能怒氣而來,敗走而退。

氣得牙痒痒的,還不能拿賈家怎麼辦。

他們不能拿賈母怎麼辦,卻已經在心裡計劃著,到時候一定要套賈赦麻袋,狠狠給賈家一個教訓。

尤其是跟賈家有姻親的那幾家,更是被其他權貴給罵了一通:「你們不是說你們共進退嗎,怎麼賈家幹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們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

「啊,你們也沒聽說?」

「騙鬼吧,你們跟賈家就差穿一條褲子了,這麼大的事情會不知道?肯定是跟你們打招呼了,你們裝糊塗罷了。」

「我看錯你們了!」

……

那些人直接將怒火撒到了賈家的姻親身上,王、史兩家只覺得冤枉。薛家不在京城,多大的事情也沒辦法當面罵,可他兩家都京城呆著,跟各家權貴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直接被楊香薇狠狠坑了一手。

其實,也不算坑吧,畢竟當初賈政、王夫人夫妻二搬出賈家的時候,可是已經聽到賈家要還錢的消息了。

只不過,王夫人將消息傳回王家,王家沒來得及反應罷了。

昨天才分家談到這事,怎麼今天就還了?

那時他們還在分析,是不是賈母找借口分家,想要多給賈政、王夫人夫妻二人多分一點,所以才……

可誰知道,轉頭第二天,他們還想再打聽細一點,就已經傳出賈赦一大清早,天剛亮就帶著家中奴僕,操著一大堆東西往戶部跑,把錢給還了。

王家:「……」

——我冤枉啊!

——我真的以為,賈母只是想分家,給賈政多分點東西而已。

史家:「……」

——我冤枉啊!

——賈母確實是我們史家嫁出去的姑娘,可姑奶奶也沒跟我們打招呼啊,我們能怎麼辦?

兩家想哭,卻欲哭無淚。

不提他們之後會被其他家族如何為難,且說當下,他們就已經被人家指著鼻子罵了。

沒辦法,賈代化是跟他們一樣,都在朝為官,但人家賈代化是寧國公,身上有爵位,除了爵位比他低的,還真罵不到他跟前去。但王、史二家不同,王、史二家還有晚輩在朝為官,於是……

他倆已經能夠預見,未來他們兩家將會被京中權勢打壓得有多慘了。

「史兄,你看這事……」

「唉……別問我,我現在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那這錢,我們到底還不還?賈家可都還了,我們一向共進退,要是我們不還……」他遲疑了一下,又道,「可老太君又說,他們還錢是他們的事,我們還不還跟她沒關係……」

。 雖然卓灼講他要轉去魔都九院,但是這是卓灼的選擇,而且也是他之後和古教授與薛教授談論的事情。

陸成又不是張躍偉這樣層次的人,收到了邀約之後,隨便可以用有事情就對付過去了,陸成現在還年輕,自然不能夠耍什麼大牌,更何況陸成就不是什麼大牌。

於是陸成和古教授與薛教授就見了面。

古丈量站在前面,年紀大概五十多歲,頭髮半白,身材高瘦,顴骨突出,頗有一副仙風道骨的架勢。他穿着的是相對比較寬鬆長袖襯衣,看起來氣質頗為和藹。

而在古丈量身後,有一位身材虛胖的男子,頭髮烏黑髮亮,梳得整整齊齊,襯衣西裝黑色長褲,表情中也自帶有一股威嚴的氣息,此刻雖然是對着陸成笑,但無形中還是帶有一種威壓感。

陸成不知道到底哪個是古教授,哪個才是薛教授,就先道:「古老師,薛老師,不好意思啊,還讓您提前到了。主要是不知道臨時提前了,所以沒準備。」

「我叫陸成,你們叫我小陸就可以了。」

薛祝和古丈量兩個人雖然心裏有想過陸成是個比較年輕的年輕人,而且聽說陸成的年紀也比較輕,但是在他們的預料里,還是把陸成想成了三十多歲的那種剛參加了工作的人,並非是這二十六七歲的小娃娃啊。

這也未免太年輕了吧?

不過雖然年輕,而且手術做得好,卻沒有沾染上傲氣和架子。古丈量就起先道:「這位是泌尿外科的薛祝,薛教授。」

「小陸,這幾天,不管是在行業內,還是在網絡上,可都是不斷地聽到你的名字。但聞名還是不如見面,你的年紀,比我們預想的還都要年輕一些。你說是吧,薛教授?」

薛祝勉強地跟着古丈量的話笑了笑,他平時就是個比較嚴謹的人,和病人交流也比較嚴謹,秉持的是言多有失,所以話就少了點,點了點頭說:「是很年輕,但是年輕也代表了活力和無限的可能啊。」

「小陸,快裏面坐,今天除了我們三個之外,就沒有外人,就相對隨意點好了。」

古丈量也是趕緊道:「對對對,先坐下說話,我這個人啊,是最喜歡和年輕人交朋友了,因為只有年輕人的精氣神和思維的灌溉,潛移默化,才能夠讓我覺得我自己還沒老啊。」

陸成憨態一笑說:「兩位老師這可都看不出來年紀的。」

古丈量道:「你要說薛教授看不出來年紀,那我還真信了,他自己講自己三十歲都有人信,你看我這頭髮,歲月藏不住咯。老咯!」

「老當益壯,兩位老師的身體都還是非常好的。」陸成順勢講了兩句,然後吧話題就轉到了要討論的病情上面。

而古丈量和薛祝本來想喊陸成點菜,陸成便解釋自己才來魔都,根本不懂要吃些什麼菜,所以古教授和薛教授就隨便點了幾個經典的菜系,然後才開始了正式的談話。

自然對陸成更加感興趣的還是古丈量教授了,他道:「小陸啊,你之前做的那個手術的視頻啊,我看過了,是真的厲害啊。可惜的是,病人家屬不配合,不然的話,這種幾乎會進展到DIC的下肢都被你用手術救過來了。這是多麼了不起的一件事啊!」

「可惜,真是可惜。」古丈量只覺得可惜,也不知道是可惜沒把那個叫許世雄的腿保住而可惜,還是沒有讓陸成把整台手術做完,覺得這件事可惜。

但不管是哪一種,話裏面都充滿了對陸成的欣賞。

古丈量再一次地提到自己之前那個超遠距離做取栓術的手術,陸成也就不敢太過於自謙了,便道:「古老師,讓您見笑了,我是骨科出生的,就只是按照最基本的原理去做的取栓術,就怕老師你們看了我的笑話。」

陸成這話沒毛病,他在血管外科上的造詣,全靠骨科的眼鏡,喊他去做其他血管的取栓術,陸成絕對會說抱歉,這個搞不了。

古丈量一聽這話實在講得舒服,沒有過分謙虛,但是卻把自己的位置也擺在了合適的位置。不過古丈量卻還是希望陸成能夠認清自己,便說:「正是因為不專業,正是因為全靠着紮實的基礎做出來的手術,才有足夠的震撼性啊。」

「薛教授,你知道嗎,小陸全是靠着紮實地基本功進行的超遠距離動脈導管取的血栓。進血管通道的時候,完全就沒有所謂的技巧,全靠的都是手感。」

「這雙手,真的是羨煞多少人啊,就連我都有點嫉妒了。」

薛祝微微張了張嘴,沒特別的概念,但是聽古丈量的描述,還是能夠感受得到陸成的厲害之處。

就說:「年輕人能夠站得起來,這是好事情啊,得好好培養一下。」

薛祝這一句話,就又把話題轉到了另外一層意思了。

而古丈量也是馬上心裏一邊給薛祝點贊,一邊問道:「我是很有這個想法的,就不知道小陸有沒有想法來我們血管外科發展了,只要他想過來,我這邊肯定是沒問題的。」

古丈量也沒刻意強求,陸成是湘雅二醫院的人,古丈量知道,張躍偉昨天都才回去,這會兒若是就明著搶人的話,終究不會太好。而且他之前也沒太關注過陸成,所以其實並不知道現在陸成所處的狀態。

但是意思還是要表達一下的,萬一成了呢?那自己不是撿了大漏么?

陸成便說:「古老師,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也知道貪多嚼不爛這個道理。現在我正在骨科的道路上摸索,半途而廢也不太好您說是不?以後若是有機會,一定悉心向您請教。」

這話算是拒絕了,古丈量也不氣餒,把話題一下子就直接轉到了病人本身身上。

「那還是真有點可惜,不過我估計啊,小陸在骨科上面,做得也非常不錯。」

「既然這樣的話,我就不再講題外話了。小陸,這個病人的資料,你在來的路上有看過嗎?」

「他的另外一些基本情況,都是可以的,抽血啊,術前準備啊,這些檢查結果都沒問題。就看你到時候想怎麼做,我的打算是給病人做一個血管成形。只是從股動脈進去,直接送到陰部外動脈的操作都好點,但是要送到陰部內動脈的話,需要跨過的血管分叉口,稍微有點多。」

「你覺得有問題嗎?」

陸成認真地想了一下,點了點頭說:「應該沒啥問題,去陰部內動脈的分叉口都是大血管,有更多的容錯空間。可以試一試,實在不行,再轉切開,也不過是在原來的基礎上再加大切口嘛。我到時候準備這麼做……」

陸成直接把自己的思路一講,就基本把手術方式定了。再接着古教授又問了陸成關於取栓術的一些心得,陸成講了自己操作過程中的經驗。

其實也不是什麼經驗,可在古丈量聽來卻是如痴如醉,竟偶有恍然大悟的感覺。

為什麼呢,其實古丈量平時做手術全靠的是一些經驗和處理分叉口的技巧,但是陸成這樣完全沒技巧的,說一些心得出來,那就真的是比較新和基礎性的東西。基礎性的東西,就並不是說不高明了,新的基礎性的東西,對古丈量這種級別的人來講,太重要了。

薛教授就看着古丈量,覺得老夥計你是不是入戲太深,把自己演糊塗了啊?

一頓飯下來,陸成和古教授及薛教授聊得甚歡,特別是古教授和陸成之間,更是聊得最為起勁。頗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到出門的時候,古教授都表示迫不及待地想要快點進行手術了。

相互交換了聯繫方式之後,薛祝就覺得今天自己和古丈量陸成吃飯就真吃了個寂寞,全程都是古丈量和陸成講話去了,根本就沒理會他。

本來古丈量還有點過分的想要邀請陸成去科室里坐一坐,提前熟悉一下環境。可陸成婉拒了,並且在吃過飯之後,就馬上自己打車回去了,古丈量想要送陸成都沒送成,溜達的速度,是真的快。

陸成這邊是不敢不快啊,因為他今天吃飯的時候是和古丈量聊得極好,但是等會兒古丈量可能就不這麼想了,陸成都能想像得到等會兒古丈量的表情,所以,陸成都有些後悔,自己和古丈量交換聯繫方式的操作是不是有點太孟浪了。

待陸成走後,卓灼就來找到了古丈量與薛祝,表示非常歉意,而且再把情況講了一下,就表示自己想去九院做手術,這樣距離家更近一點,因為卓灼正好在那邊有一套備用的房子。

古丈量當時就傻了眼。

心裏暗自想着之前和陸成談話的場景,我靠!

我說怎麼陸成跑這麼快?原來是在這裏等着我啊。

難怪他不去科室,不去手術室熟悉熟悉環境,因為他之後壓根兒就不會去那裏。

這小子,簡直就太滑頭了。

不過古丈量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笑着道:「這是完全可以的,九院和我們那裏一樣的,既然小陸現在在九院進修的話,卓先生你完全可以考慮去那邊。」

「只要是對你的病情好,就是我最希望的事情。」

卓灼聽完,也覺得這樣並不是很好,好歹是他提前把吃飯的賬結了,否則的話,古丈量這邊是真的虧得有點大了。

卓灼表示了歉意之後,便離開了。

然後薛祝就覺得自己這老夥計有點可憐,便道:「古教授啊,我估計這個陸成之前就和卓先生是認識的,只是兩個人都沒想到正好會找到對方那裏去。所以這種事其實也很正常。」

古丈量嘆了一口氣,說:「我知道,我並不是捨不得這個病人和這台手術,主要是我想看到小陸到底是怎麼去做這台手術的。」

「我們血管外科和放射介入科屬於交叉科室,但是放射介入科有放射設備來做全程監控。而我們科就全靠手感去做。」

「這裏面肯定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只是可惜了,可能要被九院的人給提前發現了去!」

「老薛,你先回去還是怎麼的,我看看明天能不能混到九院去看看手術,提前給尹玉打個招呼。」

薛祝一聽古丈量都要去混入『敵軍』內部了,趕緊點頭:「我自己解決吧,你忙你的去。」

九院和瑞金醫院之間存在着良性的競爭,誰都不想落下啊,如果九院的泌尿外科出現了類似的手術,他肯定也會找機會去至少把手術的視頻給搞來。

現在這當醫生啊,特別是當主任的,除了要考慮自己這一輩不落後於人,也要考慮自己的學生一輩不處於被動的落後狀態。不能就這麼一丟,只顧著賺錢去了,然後幾十年趕不上。

下一輩主任能把你脊梁骨戳彎的。

看着古丈量離去的背影,薛祝提高了緊迫感,然後開始沉思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才喊了個車回了科室里。

陸成這個沒名的小醫生,都讓古丈量這麼緊張了,這危機意識。

陸成回到租的房子的時候啊,卓灼就給陸成發信息說他已經把事情說清楚了,當時古丈量等人的反應也還好,他這邊先去九院辦手續,另外再看要不要重新做檢查。

陸成就回說:「卓老師,謝謝你的信任啊,也謝謝你。」

卓灼這樣直接轉院,除了他術后能夠第一時間被自己看到之外,其實對自己也極有好處,能夠帶給醫院病源的醫生,哪個醫院不愛?

所以就這一點,就能讓陸成很快地在九院落腳,而且還是相對紮實的一步。

「這有什麼謝謝的?我該謝謝你的啊。先不說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聊。」

陸成就回了一句好,然後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暫時坐下來思考這樣子讓卓灼轉院會不會讓古丈量生氣。

不過,還沒一會兒,曹孟達就打電話來喊他記得明天早上去科室。

掛斷電話后,陸成站在窗口,望着窗外,自言自語說:「又要進科室了呢。這是個新的開始。」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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