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遐不知道沈丹莉是如何說服克雷蒂安的,反正九個月大的沈觀晴就這樣留在了徐家,沈丹莉隨克雷蒂安遠離故土,去了異國他鄉,這一別再無音訊。

多了個洋娃娃似的小妹妹,胖胖壯壯挺喜歡的,沈丹遐也為小觀晴備齊了奶娘和伺候的人,做到了她對沈丹莉的承諾,將小觀晴視為己出。秦氏對此,嗤之以鼻,「又一個傻子。」另一個傻子是孫楨娘。

經過三場九天的考試,這個春闈總算順利的結束了。

三月初二,徐家四少爺滿月,徐奎賭氣,親自為這個庶子的庶子取了個名字,叫徐滄海。徐朗給兒子取火字旁的字,他就給孫兒取兩個帶水字邊的字,還滄海,這是要讓水克火嗎?這是要讓庶出的凌駕在嫡出的之上嗎?

徐老夫人勃然大怒,生氣的把徐奎叫了去臭罵了一頓,徐家四少爺的名字,最後定為徐均炆;徐奎不滿,卻拿老娘沒辦法;徐朗則非常鬱悶,他從沒想過其他房跟著他兒子取名,他之所以不用水字邊,就是想跟徐奎劃清界限,若不是顧忌到徐老夫人的心情,他早已想辦法分家離開,在外面和妻兒過自己清靜的小日子。

三月十六,會試放榜,燕王有意躲人,帶著四皇子,去射箭場射箭。燕王明知趙后不讓他接近四皇子,他就偏偏做出和四皇子兄弟情深的樣,來刺激趙后,讓趙后坐卧難安。

兄弟倆在射箭場遇到了正和常緘比試箭法的徐朗,只見徐朗緩緩抽出一支羽箭,抬在弓上,拉弦射箭,箭飛射而出,直中五十米遠的靶中紅心;連續七箭,箭箭射在紅心上。四皇上一臉的興奮跑到徐朗面前,問道:「徐將軍,你能做我的武藝先生嗎?」

徐朗淡定地道:「四皇子,末將年紀尚輕,擔不起此重任。」當皇子的先生,都是耄老,並且經過皇上和趙后同意才行,更何況,他現在算是燕王的人,做四皇子的先生,他的立場就有問題了。

「四皇弟,你已有了武藝先生,還是父皇親定的,無法更改,徐將軍是領兵的將軍,是不可能做你的武藝先生。」燕王勸道。徐朗是他的人,怎麼能做四皇子的先生?

四皇子正要說什麼,這時,喘著粗氣的杜安被常緘領了過來,「三爺。」

「何事?」徐朗邊抽箭搭在弓上,邊問道。

「三爺,剛才府上的人來報,三奶奶要生了。」杜安急聲道。

一向冷靜自製的徐朗雙手一抖,箭射出去了,可是連靶子邊兒都沒碰到,而他也顧不上跟燕王和四皇子多說,火急火燎趕回家。因為有了經驗,這回徐朗再不會鬧看著血水,就嚷著保大保小了,只是聽到裡面的哭喊聲,心仍是揪成一團,忍不住想闖進去。

「三哥,三嫂在生產,你不能進去,在外頭等著吧。」孫楨娘讓人攔住了他。守著沈丹遐生產的仍然是她的親娘陶氏,沈妧妧那個半死之人是指望不上的,也不敢指望。

沈丹遐這胎很穩,胎位也極正,而且算算日子,也臨近預產期了,提前十天發作,也正常,懷三個,能懷足月,一是沈丹遐心態好,二是照顧得當。

雖然是這樣,生產艱難仍是必然的,畢竟是多胞胎。這一折騰,就是一日,到傍晚時分,各房各院都掌燈了,孩子還沒出來,穩婆急得渾身是汗。

羊水已破,產道已開,胎兒卻不出來。 霸愛成歡:邪少的貼身小寵物 若是在別的人家,穩婆這時肯定建議用助產葯了,可在這家,她們不敢說;助產葯俗稱虎狼之葯,服了助產葯,也就等於棄大保小。

話到嘴邊,穩婆又咽了回去,上次,就是她們替產婦接生的,還沒怎麼著呢,那位三爺就嚷著要棄小保大了,可見是個疼愛妻子的男人;這次,她們若膽敢說出棄大保小的話,今兒這條命,怕是要交待在這裡了。

沈丹遐從上午巳時正開始發動,到現在已足足生了一天了,她雖一直努力保持體力,沒有亂喊亂叫,但這麼長的時間,她已筋疲力盡,可孩子還在肚子里,她不能不生。

一次又一次用力,終於在戌時一刻,第一個孩子生出來了,啼哭聲傳來,呆站在門外一天,滴水未進的徐朗,黯淡無光的星眸中恢復了一些神采。

第一個出來了,第二個第三個就快了,門打開,徐朗沖了進去,見妻子安靜地躺在榻上,臉無血色,唇色發白,登時雙腳發軟,「母親,九兒,九兒她怎麼了?」

「九兒沒事,累了一天了,累壞了,睡著了。她身體無事,三個小傢伙也很健康。」陶氏笑道。

一聽無礙,徐朗放心了,走到榻邊,伸手撫著妻子的臉,低聲道:「不生了,好不好?我們不生了,沒有女兒就沒有女兒,以後等臭小子長大,讓他們給你生孫女,好不好?」

徐朗守在榻邊,靜靜地看了好一會,直到陶氏叫他過去看兒子,他才想起自己的兒子;雖然知道是三個小傢伙,但看到榻上整整齊齊躺著的三個小娃兒,還是有點傻眼。

沈丹遐頭胎生了兩個男孩,第二胎生了三個男孩,一下五個嫡子,多少人家能有兩三個嫡子,就頂了天,沈丹遐卻有五個嫡子,在夫家的地位穩若磐石;不由讓人懷疑沈丹遐有生子秘方,而第一個來向她討要秘方的人是張鶓兒。

「我沒有秘方啊!」沈丹遐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懷上三個孩子的,三個小傢伙長得一模一樣,應該是同卵三胞胎,這表示是徐朗的精子比較厲害。醫學方面,沈丹遐真是一點都不懂,就算懂,她也沒辦法告訴張鶓兒啊,只得挑了幾個易受孕的姿勢告訴張鶓兒。

張鶓兒好打發,燕王妃楊靈芝卻不好打發;沈丹遐在坐月子,楊靈芝卻派人來傳話,要她明日去燕王府;沈丹遐婉拒了,自己的身體要緊,至於會不會得罪燕王妃,沈丹遐並不在意;而徐老夫人大怒,這個燕王妃什麼意思?

徐老夫人和沈母不同,她的誥命是她自己的,不是依附徐老太爺和徐奎得來的,是以,她可以直接遞牌子進宮求見趙后。

次日,沈丹遐在家,徐老夫人去了皇宮。這一狀,告得趙后欣喜若狂;徐朗手握重兵,又掌管一萬御林軍,是燕王竭力要拉攏的人,這個楊靈芝卻蠢到去得罪他的妻子。趙后趁機派了個女官去燕王府,申飭楊靈芝。

燕王知道楊靈芝做了什麼,生氣地問道:「你不知道徐太太在坐月子嗎?你究竟有什麼要緊事,這個時候要傳召她?」

楊靈芝已被女宮申飭了一回,也知道這事自己辦差了,低頭道:「徐太太一下生了三個兒子,妾身是想沾她點喜氣。」

燕王也知楊靈芝著急懷孕,放軟語氣,道:「喜氣不是這麼沾的,你讓一個坐月子的婦人來回奔波,會引人說閑話的。」

「妾身知道了,妾身打算明天去徐家,探望徐太太,也順便向她道歉。」楊靈芝睨著燕王的臉色道。

燕王神情和緩地道:「徐太太在坐月子,你這一去,她就沒法好好休息,打發人送些東西過去就行了。我已和徐大人說過了,跟他討要幾件孩子穿過的衣裳,你墊在枕頭下。」

「還是王爺想得周全,妾身差點又要犯錯了。」楊靈芝暗喜,王爺肯替她向徐太太討要小孩子的衣裳,是不是表明王爺也在期盼她早上懷孕?

這一夜,燕王雖與楊靈芝同床,但是沒有合體交歡。過了兩日,燕王從徐朗手中拿到了兩套帶著奶香味的和尚衣,交給楊靈芝。楊靈芝喜獲至寶一般,將衣裳墊在枕頭下。

沈丹遐生了孩子,孫楨娘終於找到人說話了,她將秦氏殺母奪子的事告訴了沈丹遐,道:「大嫂這麼做太過殘忍了。」

沈丹遐喝完雞湯,放下碗,擺手道:「話不能這麼說。」

孫楨娘一怔,驚喚道:「三嫂,難道你覺得大嫂這麼做是對的?」

沈丹遐笑了笑,道:「我沒說大嫂這麼做是對的,只是在想,如果我身處在她的位置上,會如何做?我會不會做得比她更過份?四弟妹,對人對事,都不要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上做評判。那姨娘生了孩子丟了性命,是可憐,但大嫂又何嘗不可憐呢?四弟妹,你覺得大嫂這麼做,完全是她的錯嗎?」

孫楨娘低頭沉吟不語。

「事已至此,其實對與錯已經不重要,但願大嫂能掌握那孩子,不至於老無所依。」沈丹遐嘆了氣,殺母奪子最大的隱患就在於那孩子長大,在知道生母是嫡母所殺后,是會報復嫡母,還是顧念養恩善待嫡母?

「正因為如此,大嫂才更應該該留下那個姨娘。」孫楨娘正顏道。

「你又怎麼知道留下那個姨娘,不會成為另一個心腹大患呢?」沈丹遐冷笑問道。徐肐的姨娘就因為生下徐肐這個庶長子,逼得彭氏這個正室都要避其鋒芒;還有董其秀,依仗著沈穆軻,背後搞小動作,雖被陶氏一一化解了,可也膈應人,「寵妾滅妻的事,四弟妹,你不會沒聽說過吧?」

孫楨娘無言以對,她原想找個同盟,卻不想沈丹遐並不譴責秦氏的作法。不過仔細想想,秦氏會這麼做,也真得是被逼無奈。

轉眼到了四月十六,三個小傢伙滿月了,徐朗給他們取的大名是:徐均燦、徐均烽、徐均烯。沈丹遐給三小傢伙取的小名,分別是:包子、饅頭和餃子。因徐老夫人和陶氏要沈丹遐坐大月子,因而沒有辦滿月宴,只是請了沈家人過來吃了一餐飯。

有了三個弟弟的胖胖壯壯,頗有哥哥樣,兩人還做了分工,晴兒和包子歸胖胖管,饅頭和餃子歸壯壯管。快滿周歲的晴兒會說話了,跟著兩個哥哥喊沈丹遐娘,喊徐朗爹。

「晴兒,我是你姨母,不是你娘。」沈丹遐一再糾正,可惜晴兒年紀小,茫然不解,仍然堅持叫她娘,沈丹遐放棄了,得了,隨她去吧;姨母也是娘,姨父也是爹。 徐朗十分享受這居家生活,燕王卻因他被革職而憤怒到了極點,徐朗是他好不容易推上去掌握兵權的武將,他絕對不容許就這樣被趙后給陷害閑置在家中。

燕王和幕僚們商量之後,想出一個法子來,將徐朗因為四皇子在兵營外受傷,被革職一事,宣揚了出去;徐朗是立下戰功才得到四品武衛將軍的品級的,四皇子是自己驚了馬受了傷,關徐朗什麼事?是不是邊境太平了,武將沒用了?皇家這是要卸磨殺驢?

武將們人人自危,連倒向趙后那邊的武將亦有兔死狐悲之感。皇上此舉,無疑令將士們寒心。嚴錦添等人暗中一聯絡,大家聯名上書。武將可不是文臣,奏摺措詞可沒那麼文縐縐,那麼的委婉,直截了當,四皇子的安全歸侍衛,不歸神機營的將士,徐將軍在營中練兵,四皇子在營外墜馬受傷,與他有什麼相干?為何要免徐將軍之職?

程玿等文臣亦暗中聯絡了一些人,彈劾趙后,做為母親,兒子受傷了,心疼可以,但不能胡亂遷怒於人,而且後宮干政可是皇朝的大忌。在燕王的刻意引導下,文臣武將齊罷朝,皇上焦頭爛額。

「孽障,這個該死的孽障!」趙后氣極敗壞,啟元宮東殿的陳設品在她在暴怒下,全碎成了渣。

皇上扣折不發,事情拖了一個月,連宗室王爺也出來叫囂了,雖然如今宗室勢弱,在朝中也沒有擔任重要職位,但是同宗同源,一個兩個的都喊著要去宗廟哭祖宗,還大罵趙后牝雞司晨,想要竊權亂政,並說此乃是大凶之兆,大豐上百年的基業要毀在這個女人之手的話。

燕王沒有出面,只在暗中謀划,短短數日,名聲原本還算不錯的趙后成了一代妖后,啟元宮東殿的陳設品又換了一次新的。燕王得知后,在王府的書房裡哈哈大笑,「趙氏,這回你偷雞不成蝕把米,跟本王斗,看你怎麼死?」

皇權雖凌駕在眾權之上,但只要不是昏君暴君,就不會不顧忌臣子們的想法,徐朗在被革職一個半月後,不但官復原職,皇上為了補償他,還賞給了他一座山。不過這座山不在錦都附近,在滇南城外六十里處。

「給座遙遠的,也不知道有沒有用,還時不時會被戰亂波及的山,皇上是做生意出身的吧?」沈丹遐拿著地契,在徐朗面前毫無顧忌地嘲諷皇上。

「皇上就是天下最大的生意人,所以才會有學好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說法。」徐朗配合她,一本正經地道。

沈丹遐笑道:「此話有理。」

這座山,徐朗和沈丹遐打算棄之一邊不管,但陶氏知道后,特意過來找沈丹遐,「九兒,那座山,你打算如何處置?」

沈丹遐知陶氏是重生之人,聽這話,心念一動,嬌聲道:「娘說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當娘的人了,還這麼愛撒嬌。」陶氏嘴上嫌棄,手都習慣性地將人摟入懷中,「就不怕胖胖他們笑話你呀?」

「我是他們的娘,敢笑話我,打屁屁。」沈丹遐揮揮手道。

「啪。」陶氏在沈丹遐的屁屁上輕拍了一下,「善教者,不以武力屈人。」

「那娘,您還打我。」沈丹遐噘嘴道。

「你長大了,可以打了。」陶氏笑,不再逗趣,回歸正事,「南滇那兒出產玉石,你讓人去開採挖掘,說不定那山裡面也有玉石。」

陶氏說得不確定,但實際她可以肯定那山裡有玉石;或許是出身商戶人家吧,她對朝堂上的政事,沒記住多少,但賺錢的事,歷久彌新;在得知女婿得到了那座山,她立刻就想起,郗家就是靠著這座玉山發家的。夢中郗大將軍就是在對南緬之戰中,立下赫赫戰功的,現在,卻因徐朗的異軍突起,他失去了立功的機會,如今還只是個五品守備,沒有可能得到這座山了。

「玉石啊,可是我手上沒有玉器店,開採出來,賣原石給別人,不划算。」沈丹遐蹙眉道。

陶氏伸出手指,在她額頭上點了下,道:「那就開一家好了嘛。」

沈丹遐瞠目,娘啊,要不要把開店說得跟吃飯那麼簡單啊!好吧,她娘財大氣粗,討教地問道:「娘,店子開哪裡好呢?」

「你這個懶丫頭,自己讓人去辦,這麼大的人了,別總想靠著娘。」陶氏輕輕推了她兩下。

「娘幫我,娘幫我。」沈丹遐把臉埋在陶氏懷裡假哭,「娘不疼我了,嗚嗚嗚,娘不疼我了。」人若長期無所事事,就會打不起精神來,而陶氏現在就處於這個狀態;沈丹遐故意要讓陶氏忙碌起來,讓她知道她的女兒還需要她。

「壞丫頭,就看不得娘清閑。」陶氏笑罵道。

沈丹遐在她懷裡拱了拱,道:「娘,我要帶孩子啊,我沒空,您就幫幫女兒吧,您不幫我,就沒人幫我了,娘,我分三成利潤給您好不好?娘啊,娘,娘,娘,最好最親的娘。」

「好了好了,娘答應你就是了,哎喲,別揉了,娘要被你揉散架了。」陶氏答應了。

事情全權交給了陶氏,沈丹遐心無旁騖地在家裡帶兒子,教導養女。胖胖和壯壯的第三位先生支撐的時間更短,半個月就請辭。沈丹遐頭痛不已,上哪兒去請一個能應付得了這兩個問題兒童的先生?

這天傍晚,徐朗帶回來一個主動請纓來教胖胖和壯壯的先生,徐家兩小子,半年之內連換三位先生的事,不說傳得街知巷聞,但也有不少人知道了。那三位先生都是有德之人,並沒因為胖胖和壯壯問得他們顏面盡失,而記恨兩個小傢伙,反而對兩個小傢伙讚不絕口。被他們這麼一宣揚,兩小傢伙成了不可多得的神童。有些人存著與他們較量之心,來做先生的。徐朗可不願這種人來教壞自己的兒子,考驗了一番,才確定下這第四位先生。

日子一天天過去,八月初,收到了祥清侯府和裴國公府送來的請柬,初十是個諸事皆宜的大吉日,祥清侯府選在這天讓趙誠之迎娶英國公次女陸昭,裴國公府也選在這天,讓嫡三子娶妻。

收到兩府送來的請柬,沈丹遐有點意外,因為徐家不夠資格收到這兩份請柬。徐奎被降職,如今只是個六品小官;徐奟守孝完后,還一直在謀求官位,閑置在家,徐朗那個四品武衛將軍,不打仗就是虛職的,他的正職不過是五品御林軍正使。祥清侯府和裴國公府都是超品勛貴,沒必要與一個小小的五品官結交。

難道是看在徐蛜這個燕王側妃的面子上?

不管是何原因,收到了請柬,禮節上必須去道賀;徐朗將請柬擱在炕几上,道:「九兒,那天你去裴國公府喝酒可好?」別以為他不知道趙誠之那傢伙曾覬覦過他的小嬌妻。

「哦,好的。」沈丹遐不知道徐朗在吃閑醋,翻著手上的章氏手稿,頭都沒抬就答應了。

到了初十這天,沈丹遐和徐朗是一起出得門,但去的卻是不同的地方。徐朗去的是祥清侯府,沈丹遐去的是裴國公府。到了裴國公府,裴國公世子夫人藺氏親自在垂花門前迎接了她。

沈丹遐眼皮跳了一下,禮賢下士,必有所求,不知道這位世子夫人所求什麼?

「徐太太,幾次想要過府拜訪,又怕打擾你,今日你能來實在是太好了,一會我們好好聊聊。」藺氏很想現在就跟沈丹遐說話,可今天她是主家,不能怠慢其他客人,只得再等等。

「好啊。」沈丹遐笑著虛應著。

說話間,沈丹遐被藺氏引起了花廳,嚴素馨也來喝喜酒;祥清侯府那邊娶得是英國公府的姑娘,又是皇后的娘家,大部分賓客都去了祥清侯府和英國公府,來裴國公府的賓客不多,而且大多是少奶奶輩的。

姑嫂倆都不太願說那些言不由衷的應酬話,和那些少奶奶們客套了幾句,就去了花園;八月是桂子飄香的時節,在裴國公府的花園裡種著十幾株桂花樹,正值花期,滿園幽香,園中也有許多來觀禮的貴婦貴女們,姑嫂一路行走,一路與人含笑頷首打招呼。

「我的臉都笑僵了。」沈丹遐揉揉臉頰道。

嚴素馨噗哧一笑,道:「那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坐坐,說說話,等時間差不多了,在出去觀禮。」

「好啊。」沈丹遐不反對。她帶著莫失莫忘,這裡又是裴國公府的內院,應該不會有危險。

於是姑嫂倆往僻靜的地方走去,尋了個花架邊的長石條凳坐下,姑嫂倆還沒說話,就聽旁邊有人道:「大姐,你比她先進門大半年,你進門后,就把中饋之權搶過來,知道嗎?」

「可她是大嫂,我做弟妹的怎麼好跟她爭?日後公婆不在,分家了,這中饋之權還不是要還給她。」另一位姑娘道。

「大姐,你公婆身體那麼好,至少還能活二三十年呢,難道這二三十年,你都要看她臉色過活?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賤丫頭。」聲音稍顯尖利地姑娘詰問道。

沉默了一會,那姑娘道:「我,我知道了。」

嚴素馨微皺了下眉,抬手撩開花架上的花葉,看了過去。看清說話的人後,就放下了花葉,牽起沈丹遐的手,悄聲離開。遠離花架,沈丹遐好奇地問道:「是誰家啊?」

「王左丞的兩個孫女,真不知道她們娘是怎麼教她們的。」嚴素馨嫌惡地道。

「小嫂,怎麼回事?」沈丹遐一臉聽八卦的表情。

「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相夫教子呀。」嚴素馨打趣地笑道。

「我就是最近有點忙嘛,沒太關注外面,好小嫂,快告訴我嘛。」沈丹遐忙著教導養女,兒子,她可以丟給徐朗,晴兒,她得自己管,可前世她未婚,對教養孩子真沒什麼經驗,陶氏養她的方法,不值得借鑒,要知道富養女兒不是溺愛女兒。

「王左丞的長孫女許配給了永安侯的次子,而永安侯世子看上了一個七品小官的女兒,非她不娶,永安老侯爺不許,鬧得不可開交,世子負氣遠赴邊關不肯回,那女子拒絕家裡安排,執意進廟清修,最後老侯爺妥協,同意了這門親事。」嚴素馨簡單地道。

「明白了,中饋之權有什麼好的,有本總賬管著,私下扣點還行,想動大錢,可沒那麼容易。」沈丹遐撇撇嘴,「只要永安侯還有腦子,就不會改弦易轍,捨棄嫡長子,讓嫡次子襲爵,這永安侯府最後都是世子的,這位王姑娘爭來了管家權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要交給嫂子。」

「人各有志。」嚴素馨笑,「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漏夜趕科場。說到官,你知道新任的禮部尚書是誰嗎?」

沈丹遐搖頭,「誰呀?」

「大姑老爺。」嚴素馨笑道。

沈丹遐促狹地笑道:「大姑老爺在外為官多年,曾回京做了兩年官,受不了夾板氣,又謀求外放,這一回不知道能在京里做多久的官?」

「大姑老爺曾在京里做過官啊。」嚴素馨不知這事。

沈丹遐回想了一下,道:「大概是十二三年前的事了,大姑老爺謀了個……」

姑嫂倆聊著閑話,回到了宴客廳,略坐了一會,就有婢女過來請眾貴婦貴女們去前面觀禮。待新人送進洞房,入席,喝完喜酒,聽折子戲時,藺氏找到了沈丹遐,請她去小廳里飲茶。

東扯西拉了幾句,沈丹遐有些不耐煩,道:「少夫人有什麼話直說無妨。」

藺氏扭捏了一下,臉上紅暈地湊近沈丹遐,問道:「徐太太,能否將你的生子秘方告訴我。」藺氏成親數年只有一女,可承襲爵位非嫡子不可,還有小姑子,在燕王府做王妃,也著急要生個兒子,

「少夫人,我沒有什麼生子的秘方。」沈丹遐知道她這麼客氣的原因了,哭笑不得。

「徐太太,我也知道我這樣冒昧開口討要秘方,是不太合適的,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大家同為嫡妻,你應該了解我的難處,求你幫幫我。」藺氏眼眶微紅,扯著帕子按眼角,「徐太太,不瞞你說,如果我再生不齣兒子,我會被休棄的,我那可憐的女兒就會失去親娘的庇護。徐太太,求你可憐可憐我。」 「少夫人,不是我不想幫您,只是我懷孩子時,真沒服用過什麼秘方。」沈丹遐頭痛,兒子生多了,說實話都沒人信。

「徐太太,我求求你。」藺氏跪了下去,「我求求你,徐太太,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求神拜佛,我尋醫訪葯,可是我這肚子就再沒懷上孩子,我若不能生出個嫡子出來,我真的會被休回娘家的,那我就是死路一條。徐太太求你可憐可憐我,告訴我生子秘方吧,我願意重金酬謝你的。」

沈丹遐伸手去扶她,卻怎麼也拽不起她,無奈地鬆開手道:「少夫人,我是真的沒有秘方。」

藺氏不信,緊緊地抓住沈丹遐的裙子,苦苦央求。她尋這個機會很不容易,沈丹遐不喜歡應酬,兩人又不是同一圈的人,難得碰面;她個人到是不介意紆尊降貴的去徐家,可是她婆母不同意,這一次她好不容易說動裴夫人,才能下這張請柬給沈丹遐,甚至為了讓沈丹遐出現不顯得太突兀,還發請柬給其他低階的官員家眷。

沈丹遐這下想走都走不了,雖然知道藺氏不易,可是她真的沒有秘方呀,不是不想幫,而是無能為力;沈丹遐仰面望天,誰來為她解困啊?

沒人聽到沈丹遐內心的呼喊,無人來解救她,沈丹遐深吸了口氣,道:「少夫人,我若真有什麼生子秘方,我大姐就不會連生六女了。」沈丹瑤這些年一共生了六個女兒,現在又懷上了,如果再生女兒,那湊齊七仙女了。

田家亦是有爵位要承襲的,沈丹瑤的壓力又何嘗不大?藺家好歹還有人在朝中為官,藺氏還有娘家可以依靠,而沈丹瑤,卻娘家無靠,她更急切需要生兒子。若沈丹遐有生子秘方,沈丹瑤早就該生下兒子了,穩固在夫家的地位,何至於被婆母逼得險些上吊?

藺氏確信沈丹遐沒有生子秘方,雙腳發軟,癱坐在地上,可是手還是沒有鬆開沈丹遐的裙子。沈丹遐彎腰,把裙擺用力扯出來,向後退了一步,道:「少夫人,生兒生女不受人力所更改,全看天意,抱歉,我幫不了你,告辭。」

言罷,沈丹遐迅速離開,沒走多遠就遇到擔心她,來尋她的嚴素馨。

「妹妹,她有沒有為難你?」嚴素馨急聲問道。

「沒有,我們走吧,小嫂。」沈丹遐不願多說。

裴國公府這邊沒人找新人的麻煩,祥清侯府那邊玲優長公主帶著幾個姑娘要闖進新房去,還好被趙後派來的女官給攔下了,沒鬧出笑話來。

玲優長公主一直想招趙誠之為駙馬,然祥清侯和趙后怎麼可能讓她毀掉傾全族之力培養出來的嫡長子,趙后甚至曾出言她痴情妄想;大豐朝的駙馬不能議政,只能擔任閑職,所以即便是最得寵的公主,也不得招嫡出長子為駙馬,更何況趙誠之還是能承襲爵位的世子。

讓玲優長公主嫁了人後,仍對趙誠之戀戀不忘的原因,就是他那傾世之顏。

何為天人之姿?

看趙誠之就知。

就容貌而言,陸昭是配不上趙誠之的,她不過是中人之姿。不過娶妻娶賢,納妾納美;妻是以賢德,相夫教子,而不是以色侍人,容貌差一點沒多大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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