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看見他羅盤的那一刻,會覺得不舒服,這讓我對他的看法有些轉變。貌似覺得他不像是一個騙子。

站起身來,我從兜里掏出了兩百塊錢,我要試試他,看他是騙子,還是風水先生,或者是一個老道士,略微遲疑了一下,遞給了他。

見我突然要給他拿錢,老頭兒推了我一下,示意,他不要。

「大師,拿著吧,不要客氣。」我沖他一笑,又將錢推了過去。

老頭兒第二次還是沒有收下,只是淡淡一笑,拿著一個雞爪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他輕輕拍了一下我肩膀,然後在我額頭上點了一下,說道:「你這個小夥子是錢多還是看不起我柳真人呢!」

柳真人?

像這種稱呼自己的,彷彿只有鬼片裡面存在,在生活中我還是頭一次聽見有人稱呼自己為什麼什麼真人之類的。

「你跟我到廁所旁邊吸煙的地方來一下,我有話要對你說。」

我猶豫了一下,便跟他去了。

老頭從兜里拿出了一包十塊錢的白沙煙,自己點燃一支,然後遞給了我一根。

我平時不怎麼愛抽煙,但還是收下了,抽了一口,笑眯眯的看著他問道:「柳真人你有什麼話,就對我說吧。」

老頭兒取了一張名片遞給了我,然後說道:「這是我的聯繫方式。」

霸道總裁被我征服了 「剛才在候車室的時候,你雖然帶著耳機,但是我相信你多多少少聽見了我對你說的一些話。」

「我柳真人一般不輕易替人看相算卦,更不會主動。但是你小子的面相以及身上散發出來的特殊氣味,著實讓我倍感驚訝。」

「這麼與你說吧,僅從你的面相上來看,你這輩子只能從事一種職業,也就是當道士的命。」

「你把你的生辰八字給我,讓我在確定一下。」

聽完他說的這些之後,我不知為何,竟來了興趣,說我只能做道士。

其實我從小就喜歡村裡老一輩人口中的那些邪門歪道,猶如什麼民間傳說啊,迷信啊,哪裡鬧鬼啊之類的。

我想著:古人常說生辰八字,在現代這四個字很少有人說,唯有算命先生會時時念道。

「生辰八字是我的出生日期嗎?」我冒昧的問了一句。

老頭隨之一笑,搖了搖頭「算了,你給我一根頭髮或者一滴血也可以。」

我純粹是抱著好玩的態度以及對這方面的興趣,所以才聽他說了這麼多。

拔了一根頭髮,便拿給了他。

老頭兒取出了一張餐巾紙,小心翼翼將頭髮包了起來。

「各位旅客,本次列車馬上達到ly站,要下車的乘客,請收拾好自身的行李,準備下車了。」

這時,乘務員嘹亮的聲音傳了過來。

老頭兒把先前給我的那張被我拒絕的黃符拿給我了我,說道:「這符你一定要收下,切記一點,不管是工作也好,吃飯睡覺也罷,都不能離身。」

「我相信你定會給我打電話的,我也該下車了,遇到邪門的事後,第一時間給聯繫我,方便的話可以按照我給你名片上的地址來找我。」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后,老頭兒便去收拾東西了。

將手裡的黃符打開,給我的第一種感覺便是與林正英殭屍片兒裡面的有些相似。

打開手機一看,已經是晚上9點了,去餐車隨便吃了一些東西后,靠在座位上便睡了過去。

很快我便進入了夢中,身處夢裡我在老家,看見了我逝世的爺爺,帶著手銬腳鐐從一輛靈車上走了下來。

靈車裡面坐著一個牛頭人身與一個馬面人身的怪物,帶著一臉的奸笑看著我。

「勇,你畢業也有一年了,應該工作了,能給爺爺拿個五千嗎?」

一看見我便問我要錢,處在夢裡的我完全不知道爺爺早已逝去,也不清楚自己有沒有工作,是幹嘛的,但我知道眼前這個人是我爺爺。

我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要不你先等一下,我去喊我爸給你拿錢。」

………

「蔡進,時候到了,該下去了。」

我話還沒有說完,車裡面的牛頭馬面就喊我爺爺走。

爺爺不舍的看了我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一瘸一拐的進入了靈車。

見爺爺突然要離我而去,我以為他是去那個地方遊玩,於是快步跑了過去,進入了靈車,坐在了爺爺旁邊。

青山不及你眉長 「給我滾下去!」才上去,爺爺就陰沉著臉怒吼著我。

「爺爺我想跟你走。」我抱著爺爺的胳膊說著。

誰知爺爺不但沒有留下我,反而是一腳將我踹了下去。

「啊……」

我猛然睜開了眼睛,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所打濕,看了一下手機,現在才凌晨兩點半。

原來這是一個夢,擦了一把臉上的熱汗。

聽村裡老一輩的人說,這個叫做託夢,要是跟著夢裡面的人去了,魂魄就再也回不來了,更無法回陽。

我是越想越害怕,心裡想著:還好被爺爺一腳踹下了車,不然的話可就玩完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鐘,我便下了火車,導了三次車,才回到村子。

一走進村口,就看見村裡的人關門閉戶,站在屋外,大門上還掛著一個籮筐。

「兒子,班上的怎麼樣啊!」

還沒到家門口,我媽就走了過來,拿下了我的背包。

整日遊手好閒,無所事事,憋在租房裡面打遊戲,若是說了出來,按照我媽那性格還不得把我罵死。

「還好,這不中秋節快到了嗎!單位提前放假了,回來與你們聚聚。」 遺愛 我只好說了一句瞎話。

「媽,院子裡面的人都在大門上掛上了籮筐,可是有人遭遇了不幸么?」

我媽嘆了口氣說道:「昨天晚上你王叔喝酒喝多了在縣城出了車禍,沒有搶救過來,今天早上村長帶人去交警大隊與車主商談賠錢的事兒,剛打來電話,說是快要回來了,讓咱全村的人提前準備一下。」

至於為何要在大門上掛上籮筐,待我與大家細細講來。

其一,是對死者的尊敬。

其二,以防死者身上的晦氣以及煞氣,靈魂進入他人家中。

其三,在我們那裡籮筐有著驅邪的作用。

全村唯獨王嬸家沒有掛籮筐,這又是一個說法。按照我們那裡的意思來解釋是為了讓死者的靈魂認家。

「啪啪啪………」

隨著村頭鞭炮聲的炸響,一輛麵包車緩緩的開了進來。

倘若夏日有情 大傢伙兒見王叔的遺體回來了,皆是帶著悲傷與沉重的心情圍在了麵包車四周。

王叔在我們村裡可是出了名的大好人,幾乎全村每家每戶都得到過他的幫助。

看著人們都跑了過去,我也跑了過去,但不是過去湊熱鬧。

一過去,村長與幾個人從車廂內走了出來。

提前請來的道士穿著道袍,手拿一桃木劍豎在身後,一臉嚴肅的看著我們說道:「凡年齡十六、二十一、三十六,四十五,屬雞,屬羊,屬馬,屬狗者暫時迴避一下。」

「屬龍,屬猴,年齡在二十八以上的來兩人,把車上的逝者抬下來。」

「家屬用黃紙將逝者臉蓋住,不要被陽光射到。」

看著那道士拿著桃木劍,指揮著大家,此刻我有一種羨慕的的心態,因為我從小就喜歡看道士抓鬼的電影。

「你還是回去吧,不要看,以免晚上睡不著覺。」看我走了過來,我爸湊在我耳邊小聲的說道。

22歲的人了,且還受過高等教育,我豈會怕,再說了人死如燈滅。我完全沒有在意我爸的話。

王叔穿著一身黑色的壽衣,靜靜地躺在擔架上,被抬下來的那一剎,我忽然看見一個透明且虛幻的人影從他軀體上漂浮而起。

一團黑氣朝著我飄了過來。

「啊……鬼……黑氣……」

這時我被嚇得大叫了一聲,隨即躲在了我媽身後。

「蔡勇你瞎說什麼呢?難道你看見你王叔的魂魄了。」

「你這小子大驚小怪的。」

………

被我突然這麼一叫,此刻的我霎時成為了人們注意的對象。都以為是我在開玩笑,也就沒有人在意。

我剛才確實是看見了一副靈魂體,而且那靈魂體就是從王叔軀體上飄了出來,還有那團黑色的氣。

「嗤」還不待黑氣觸碰到我時,耳邊邊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聲音。

柳真人送我的那張黃符被我折成三角形戴在了脖子上,此刻卻強烈的抖動了幾秒。

「難道是那團黑氣被這黃符驅散了嗎?」我心中升起一抹驚愕。

軀體被抬走後,那個手拿桃木劍的道士,見我這副不自然的模樣,朝我走了過來。

「小夥子,你把你剛才喊的話,與看見的東西,與我說說吧!」道士拍著我的肩膀說道。

我根本沒有猶豫就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道士抬起右手,掐動著手指,凝重的看著我繼續說道:「你當真看見魂魄了嗎?希望你不要說瞎話。」

我豈會說瞎話,於是點了點頭。

道士輕嘆一聲「七日內你最好不要出去,不然的話會有禍事來主動找你。」

「秧氣有沒有被你吸入喉嚨。」

秧氣?道士口中的秧氣難道是我所看見的黑氣?

「先生,你說的秧氣是什麼,方便與我講講么?」

道士長袍一揮,把手中的桃木劍遞給了我,讓我先拿著。

「秧,乃是指人死後的靈魂,做我們這一行的將你口中所說的黑氣稱為秧氣。」

「所謂秧氣,就是人死後卡在喉嚨最後的一口氣,這口氣是逝者體內的毒氣,要從某一孔道出去,有從窗戶出去的,有從門出去的,有從門頭窗出去的,還有從煙道出去的。如殃氣出不去,則對家人不利。」

「而你看見他的秧氣直接是從口中噴了出來,這個我倒是有些意外,但願他不會害你。」

「咦,不對,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麼辟邪之物?」

聽完道士的解釋后,我還是有些稀里糊塗,順著他最後一句問話,我把上衣掀了起來,露出了三角黃符。

當道士看見我的三角黃符時,臉色隨之一變,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你這護身符是從何而得的,或者是誰送你的,能與我說說嗎?」

見道士那驚愕的模樣,我隨口說道:「是一個叫柳真人送我的。」

聽得「柳真人」這三個字時,道士方才鬆開了我。

「難怪你說黑氣從死者口中一出,沒碰到你便被化解了,原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柳真人所賜。」

「你運氣真好,竟能遇見他老人家,貧道拜訪了好幾次都被他一一拒絕。」

看他那對我羨慕的模樣,我好奇的問道:「柳真人也是一個道士嗎?」

道士淡淡一笑「他不僅僅是道士,而且在這一行極為的有名。」

「除了道士的身份之外,還精通風水羅盤,五行八卦。」

「不與你說了,我要去做法事了。」

「這把桃木劍就送給你了。」

道士走後,我深深陷入了沉思之中,掏出了柳真人送我的名片,本想給他打一個電話的,卻又放下了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第一眼看見我就說我體弱多病,送了我這個護身符,一口咬定我是當道士的命,難道我要去拜他為師,做道士嗎?

如若沒有這護身符,一旦秧氣被我吸入了體內,我又會怎樣。想必除開那道士,只有我一人看見了王叔的靈魂體吧!

我不敢在想下去,雖然現在是中午,我也不敢想,我一回想起剛才看見的東西,身體就會不自然的抖動,可能是因為害怕吧!

我相信我剛才絕對沒有眼花,但我又不明白了,為什麼他們卻沒有看見,唯獨就我看見了?

沒有在多想,見王叔的遺體被抬回家,村民們將大門上的籮筐也就是篩子取了下來,一個個的都去了王叔家。

「鍋里還有熱飯,是你愛吃的蒸面,我先去你王叔家看看,你吃完后先睡一覺吧,晚上記得去坐夜。」

「哦」我應了一聲,拿上鑰匙就回到了家。

我媽口中的坐夜,乃是我們這裡的一個習俗。一般村子裡面有人死去后,不僅僅是死者的家屬親朋好友必須到位,村裡的男女老少必須都要去坐夜。

坐夜不是守靈,守靈是指親人圍坐在棺材四周,要守上一夜。

坐夜裡面包括這幾點。

第一點:在死者沒有上山下葬的幾日內,每晚都會有兩個人拿著鑼鼓在棺材四周轉圈遊走敲鑼打鼓為死者唱孝歌,他們後面會有一個死者的親人(子女,輩分低的人)舉著一面道士做的喪旗跟在後面轉。

第二點:在頭一夜晚上7點到9點,死者的衣物以及鞋子會被放在一處用石棉瓦搭建的屋子內,孝子會拿著鞭炮、香火、紙錢守在外面燒,還有專人會挎著鼓唱一篇叫做《開鍋路》的弔唁長文。

第三點:一般死者會在家中放上五至七天,三天也有但是很少。若是七天的話,村裡面的人在前三個晚上要去死者家中坐夜,親人必須在死者沒有上山之前每晚都要守靈,守靈的時間則是一夜到天亮,唱孝歌與舉旗的人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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