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前面兩條黑氣消失了,估計回了百丈溝不老洞。我苦笑着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泥土,繞過墳頭把手電撿起來。這時候大嘴榮也爬起身子,一瘸一拐的走到跟前。

“你真是個多情種子,這下可能逼出一隻厲鬼。”大嘴榮又是嘆氣又是搖頭。

擦,什麼多情種子,你以爲哥們是賈寶玉啊?不過轉念一想,可不嗎,先是對小湘鍾情,後來又對曲垣有意,接着就是多米不滿的離開,再接下來是死小妞跟蕭影,以及剛剛氣走的畢可冉。他大爺的,我身邊女人好像真不少啊。並且人鬼通殺,我比賈寶玉都牛逼!

“她變厲鬼跟我有毛關係,我們之間有個毛情義。”我爲自己辯解一句,快步走到墳頭前,抓住那把鐵鍬開始接着往下挖土。

“我又沒提你們之間有沒情義,你心虛什麼?”大嘴榮撇嘴說着,從包裏抓出糯米紅繩和石工錐一應傢伙。

“你今天跟我較上勁了是不是?我還沒提你的死僞娘呢,你們那才叫真愛……”

我這話沒說完,突然感到身後涌過來一陣勁風,現在哥們已經鍛鍊的非常機警,急忙在地上一個打滾,掄起鐵鍬往後就拍。誰知“梆”地一聲,鍬頭敲在一條黑影身上,對方沒事反倒震的我虎口一麻,鐵鍬脫手飛出去。緊跟着大嘴榮被這人一腳踢翻在地,我肚子也被結結實實的踏了一腳。

靠,差點沒把腸子踩出來!痛的我原地打個滾,剛想爬起來,被對方腳尖在屁股下一勾一踢,我不由自主飛起來在半空翻個身,來了個臉朝下屁股朝上式,噗通一聲落在地上,啃了一嘴巴泥土。

我一邊吐着嘴裏的泥,一邊擡頭往後看,這人又是一腳往哥們腦門上剁下來了。這下頓時讓我魂飛天外,躲閃來不及了,看來這一腳非把我腦袋跺個稀巴爛不可。正在這時,大嘴榮罵着“草他爺爺的……”一下撲過來抱住這人雙腿,把他硬生生的拉倒在地上,讓我在電光火石之際躲過致命一擊。

這人一倒地,落在地上的手電光正好照在他臉上,我立馬驚呆了,竟然是宋兆奇!他大爺不開花的,他沒死在鬼王墓裏啊?

宋兆奇被扯翻在地,顯得特別憤怒,一翻身露出了鬼娘子的面目,一把揪起大嘴榮,狠勁朝他臉上猛扁一頓。血花四濺,大嘴榮這張臉立馬變豬頭!我急忙進入冥途,把鬼娘子拉進來,但隨即背上一陣疼痛,不敢不睜眼,發覺宋兆奇用匕首插在我背上,大嘴榮死死抱着他的腰,要不是這樣,恐怕就把我捅死了。

這老雜碎用力拔起匕首,就往大嘴榮頂門紮下去,我嚇得用力起身,想要將老雜碎推開,誰知老雜碎早有準備,一腳踢中我的肚子,將我足足踢出五米多遠。我心裏一灰,心說大嘴榮這次先上路了,草泥馬的宋兆奇,我今天要不殺了你,我就不是人!

“呃!”老雜碎突然悶哼一聲,匕首脫手飛出,原來被一件暗器襲中了手腕,讓大嘴榮逃過一死。只聽左側不遠處一個娘娘腔罵道:“老混蛋,你敢欺負我的小心肝,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心裏立馬鬆了口氣,大嘴榮真愛來了,那哥們就不用擔心這小子再遭毒手。我翻身慢慢坐起來,看到一條黑影迅速從黑暗中衝過來,迎面就是一腳。宋兆奇也不是省油燈,跟着一個翻身,變作鬼娘子帶着他一飛沖天。

“你大爺不開花的,我讓你飛!”我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閉眼進入冥途,招鬼娘子進來後,又怕遭到死僞娘偷襲,趕忙又睜開眼睛。

“咕咚”一聲大響,宋兆奇重重的跌在一座墳頭上,讓哥們感到心裏一陣大爽。“哈哈哈!”我都忍不住大聲笑起來,讓你丫的飛,墜機了吧? 如果不是死僞孃的出現,我們倆肯定會完蛋。大嘴榮死後,我一個人縱然有通靈術,那也玩不過他們一人一鬼。只是我很好奇,爲什麼宋兆奇和死僞娘會出現,他們總會同時碰頭?難道都是爲了屍童來的?我心頭一凜,覺得這大有可能,因爲屍童是不化骨的遺願,說明是很珍貴的一種東西,並不是隨隨便便一具陰陽屍就能養出來的。

而死僞娘來了,那巫龍必定在附近,我不由心生警惕,左右轉頭瞧看。

“你在找我吧?”巫龍冷笑一聲,從黑暗中走出來,就在對面不遠處。

死僞娘大喝一聲,飛躍到宋兆奇跟前,伸手就去抓他,不料一片塵土飛揚,把死僞娘眼睛給迷住了。跟着這不男不女的玩意慘叫一聲,被踢了回來,落在大嘴榮身邊。這小子瞅瞅地上痛苦翻滾的死僞娘,又轉頭瞧瞧我,那意思看着挺爲難,要說剛纔在生死關頭人家救了他一命,不表示一下有點說不過去,可是我們始終是敵人,何況是被我取笑的“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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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肝,我好痛,你快抱抱我……”

“嗚哇……”我們倆同時捂住肚子乾嘔!尼瑪,能不能別這麼噁心人,我們是人類好不好?

宋兆奇這時從地上一個翻滾躍起來,冷哼一聲後,飛身衝進黑暗中消失了身影。要說這老雜碎算是一號人物,智勇雙全,能在這種情況下從容逃走,不失一絲風度,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乾嘔完了,我擡頭看着這倆雜碎,就想起了鬼王壽棺。那是我們仨用命換來的,最後讓他們坐收漁利給順走了,越想越氣。剛想罵上兩句,突然發現死小妞昏睡,蕭影也走了,我們倆在對方面前就是兩個渣。我這人挺想得開,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算了。

但大嘴榮卻搖着頭衝地上的死僞娘怒道:“你少發浪,把我們的鬼王壽棺還回來!”

巫龍走到離墳頭還有七八米的距離停下腳步,冷笑道:“憑什麼說鬼王壽棺是你們的?你們還不是從鬼王墓裏拿走的?盜墓是一種缺德的事,我們拿走是爲了幫你們積陰德!”

叉,你個狗雜碎,你比死僞娘更噁心。我一邊往前走一邊咬牙說道:“到底是更缺德,把鬼王墓用炸藥炸開,這種挖墳掘墓的手段,生孩子一定沒屁眼。更何況偷了別人東西還振振有詞,那生孩子不但沒屁眼,並且不長七竅!”

巫龍聽了哥們這番毒咒,不怒反笑:“你搞明白了再說,我不過是把鬼王墓牆炸了一道口子,可是我沒動任何東西。可是你跑到鬼王墓室,糟蹋死者屍體,並且開棺拿走了死者陪葬品,你說誰最缺德,誰生下的孩子不長屁眼還不生七竅?”

哥們頓時語塞,他媽的仔細想想,在鬼王墓裏,我好像比他乾的壞事要多那麼一點點。

死僞娘這時痛勁緩過去,一躍起身,衝着大嘴榮皺眉撅嘴道:“你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我好傷心……”

“嗚哇……”這次是三個人乾嘔,連巫龍都忍不住了。

大嘴榮捂着嘴巴罵道:“你個死娘娘腔滾遠點。”一邊罵一邊撒腿朝我跑過來。論打他打不過人家,論噁心他比得上嗎?

“哎呀,人家不叫娘娘腔,人家叫陳寒煙,你可以叫我煙煙的嘛……”死僞娘跺着腳發嗔。

“師弟,你住嘴吧。”巫龍苦着臉叫道。

我一愣,原來他們是師兄弟。靠,巫龍這雜碎可能是人品太壞,攤上一個僞娘師弟,這是報應!

“巫龍,以前的恩怨咱們先不提了,現在棺材裏可是一個馬上就要下崽的女屍,生出來的便是一隻可怕的屍童……”我那意思想讓他明白屍童不是好惹的,最好我們合力把這玩意消滅了。

哪知巫龍兩眼放射出貪婪的光芒,笑道:“屍童不好麼?那可是幾百年都沒出了,我們這次來就是爲了這小東西!”

我剛要罵他兩句,這時只聽墳頭內咕咚咕咚一陣大響,震的墳土簌簌往下滾落,動靜比來的時候大了不止一倍。我心說不好,看樣子是不是生了?

死僞娘哈的一聲兩眼放光,拍着手掌笑道:“小寶寶要出世了!”

我突然有點好奇,這玩意怎麼會是巫龍師弟的?除了功夫好點之外,沒見他用過法術,他們跟哪兒套上師兄弟關係的?

“你讓開,退到我跟前,不然屍童出墳時,煞氣太沖,會要了你命的!”巫龍滿臉緊張的說。

我跟大嘴榮對望一眼,相互迅速交流一個眼色,彼此會心的微微點頭。我們倆快步走到墳頭跟前,我從地上拿起了鐵鍬。

“你們要幹什麼?快退開!”巫龍大聲暴喝,額頭青筋暴突,模樣很嚇人。

“我們要小崽子死!”我一邊說一邊下鍬,往墳下挖去。 重臨巔峯之冠軍之路 大嘴榮手舉着鎮屍符、糯米和石工錐,眼睛一霎不霎的盯着鐵鍬。

“不許你殺小寶寶!”死僞娘又用那種扮萌讓人嘔吐的聲音說了一句,飛身躍過來,跟只小燕子似的非常輕盈。

哥們早有防備,手上鐵鍬往上一掄,一片泥土迎着他撒過去。這是從宋兆奇那兒學了一手,打不過你還不能使詐嗎?眼見滿天都是塵土,死僞娘肯定迷眼,誰知這混蛋哼了一聲並沒有落地,而是躍到跟前一腳把我踹飛出三四米。

一邊吐着嘴裏的泥土,一邊追過來,飛腳在我身上就是一通狂踢:“你好壞,你好壞,你好壞……”

我勒個叉叉,這娘娘腔出腳太快了,讓哥們根本招架不住,立馬被他踢懵過去,只有捂着腦袋在地上滾來滾去的份兒。

大嘴榮跑過來叫道:“住手!”

“我偏不住手,他剛纔還罵我死僞娘,我要踢死他!”

“等等,我還說你是大嘴的真愛了呢。”哥們忍着痛叫道,這時候爲了活命先出賣一次朋友再說,但這種出賣不算太過分。

“這樣啊,那我饒你一條狗命。”死僞娘立刻收腳,拍拍身上塵土,跟大嘴榮笑道:“小心肝,快讓我抱抱。”

大嘴榮眨巴眨巴眼,臉上是一種想吐又不敢吐的表情,萬一惹怒了他,再繼續踢我咋辦?大嘴榮苦着臉指指墳頭說:“小寶寶出生了,你快看!”

“你騙我!”死僞娘撅嘴嗔了一句,但還是轉頭去看,突然眼珠就瞪大了,手電吧嗒一聲脫落在地上。

我見情形不妙,顧不上起身先扭頭去瞧墳頭。只見巫龍手裏拿着一團紅繩和桃木劍,表情十分緊張的彎腰站在原地,而墳頭上這時爬着一隻黑乎乎的小東西,跟鬼胎模樣差不多,但肯定不一樣,可我們仨手電都掉在地上,巫龍那把手電光卻在對面,讓我們逆光看過去更看不真切。

就在此瞬間,整個墳地的氣溫迅速降低,好像突然進入了三九天,讓我感到冰冷徹骨,彷彿要凍僵了似的。一陣陰風吹過來,他大爺的,這嗚嗚的聲音太陰森了,整的我們全都打個冷戰,汗毛落了一地! 這小崽子什麼時候從棺材裏鑽出來的,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並且趴在土堆上,輕輕蠕動着,就跟一隻剛剛出生的大老鼠,看上去很柔弱,這跟我們幻想出各種恐怖的屍童有點不太一樣。

巫龍不但表情緊張,整個身子以及動作都顯得很僵硬,輕聲跟我們這邊說:“你們說話不要太大聲,別嚇壞了屍童。師弟你站東南方堵住流火位置,記住,千萬不要用身體跟它接觸!”

死僞娘哦哦兩聲,迅速跑向墳地東南邊緣,一邊跑,一邊從包裏掏出一隻黑色袋子。巫龍伸手在額頭上擦了一下,好像出汗了。這雜碎輕輕擡起左腳向前踏了一步,慢慢的把手裏的紅繩扯開,看這架勢,他們倆要活捉屍童。

大嘴榮跟小聲說道:“他們要捉走小崽子不知想禍害誰,我們得把這事攪黃了。”說着抓出一把糯米就要撒過去。

我連忙握住他的手腕,低聲說:“別幹傻事。這樣會讓小崽子受驚,竄進村子那就遭了。”

大嘴榮一想是這個理,於是把手放下來,皺眉道:“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把小崽子捉走吧?”

此刻巫龍往前如履薄冰般的走了三四步,紅繩一點點的抖開,右手緊緊攥着桃木劍,眼珠瞪的特別圓。而屍童仍舊趴在土堆上,在寒風中四肢微微蠕動,這種情景又像是一個不足月份的嬰兒,被凍的全身發黑,非常的可憐。隨着巫龍走近,燈光偏移,讓我們看清了小崽子的面目。

除了皮膚漆黑之外,身子倒是胖乎乎的,兩隻小眼珠瞪的很大,竟然佔據了整個臉孔三分之一。邪祟最爲嚇人的地方,就是那對鬼眼珠子,雖然這玩意不是鬼,可是散發着陰森寒光的眼睛,令人一看之下,不由就冰到了心底深處,哥們馬上就做出鑑定,絕對比鬼胎可怕!

大嘴榮“嘶”地一聲倒吸口涼氣,顫聲說:“老子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見過這麼瘮人的小糉子!”

這麼冷的天,我發覺自己額頭上也冒出了汗珠,伸手擦了一把說:“我想不如咱們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大嘴榮轉轉眼珠說:“螳螂捕蟬?”

我笑着伸手在他腦瓜上摸摸:“孺子可教也,不愧總幫我撿高跟鞋……”擦,一不留神,把死小妞取消哥們的經典名句給整出來了。

大嘴榮立馬眼珠瞪得比屍童還要大,愕然問道:“高跟鞋?”

我順勢在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說:“你就惦記着高跟鞋,快看巫龍……”

大嘴榮捂着腦瓜把頭轉回去說:“我啥時候惦記高跟鞋了?”

這時巫龍已經走到了墳頭跟前,距離小崽子大概只有兩米多遠。他停下腳步,將桃木劍在嘴裏一咬,輕輕甩起兩側紅繩,形成一條弧線,把小崽子和墳頭全都圈在其中。只留下東南方這個缺口,看樣子是要小崽子往東南方向逃走,正好讓等在那兒的死僞娘捉住。

我不由替他攥了一把冷汗,雖說屍童剛生下不久,看上去很虛弱,但一旦受驚,恐怕會比魔鬼都要兇猛。我竟然跟大嘴榮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伸手在包裏一摸,靠,桃木劍剛纔襲擊畢氏姐妹時落在墳頭那邊了。不過還有封印符,拿出兩張來,遞給大嘴榮一張。

在東南角的死僞娘,這會兒往前探着身子,瞪大眼豬盯着墳頭上的小崽子,在手電光芒返照下,顯得無比凝重。從這副模樣看絕對看不出是個娘娘腔,倒像是一個行事穩重的男人。我們倆相互使個眼色,趁他們現在聚精會神盯着屍童時慢慢走向東南,要等死僞娘捉住小崽子那一刻,我們便突然出手把袋子奪下來。

正當我們繞到死僞娘後頭時,只見巫龍把紅繩在地上一放,咬破手指在桃木劍上一抹,左手捏訣,不知唸了兩句什麼咒語,然後用力一擲,將桃木劍射在小崽子身上。

“吱”一聲尖叫劃破了死寂的夜空,讓我們同時都驚的心裏咚地一跳!

叫聲並不痛苦,而是充滿了憤怒,高昂尖細,直入雲霄。我恐怕十里八方只要有人的地方,一定能聽得見。叫聲之中,小崽子嗖地從墳土上躍起,看樣子要撲向巫龍,但隨即又被地上的紅繩逼退回來,那條紅繩好像經過巫龍特別煉製過的,不然區區一條紅繩決不可能阻擋得住這小崽子!

巫龍嚇得全身跟篩糠似的,掉頭就跑,瞬間隱入黑暗不見了身影。而小崽子受驚之後,便朝紅繩缺口東南方跑出去,正好衝着手電光,我們一下看到它此刻的模樣,雙腿一軟,差點沒嚇尿。

這死玩意眼珠子竟然又瞪大了一倍,半張臉都是眼睛,而鼻子卻看不見了,一張嘴巴向兩邊裂開,吐出一條帶刺的舌頭,有尺許長。我勒個去,太嚇人了,要說剛纔只是心理上感到害怕,現在纔是真正的視覺恐怖,丫的貞子那副模樣比到它跟前就是個渣!

死僞娘也嚇得全身一哆嗦,我都懷疑這孩子是否能用黑袋子把屍童套住。不過我還是真是想多了,那小崽子跟一陣風似的,飛速迎着燈光竄過來,竟然不偏不倚正好衝進黑袋裏。而死僞娘竟然出奇的鎮定,隨即兩隻手把袋口一合,用紅繩麻利的繫住袋口,並且啪啪啪在袋子上貼了幾張符。

小崽子在裏邊還不住拼命掙扎,可是黑袋挺堅韌,無論小崽子怎麼折騰,袋子都沒損壞。死僞娘長長的舒口氣,伸手在額頭上抹了一把冷汗。

我不由咂舌,從沒想到死僞娘手腳這麼利索,看他貼符的姿勢和速度,絕對是個行家,看着比巫龍不差多少。

大嘴榮用手肘一碰我,哥們立刻醒悟過來,我們倆同時悄無聲息的向前撲過去。死僞娘沒料到身後有人,被我們冷不防撲倒在地上。大嘴榮牢牢抱住他,我伸手去奪那隻黑袋子。可是雙手剛觸及袋子時,突然發現,袋子裂了一道口子,一隻漆黑的小爪子從裏面探了出來,頓時讓我一顆心跳進了嗓子眼! 還有什麼比這個情形更可怕的,袋子一破,小崽子隨時都會鑽出來,如果再去奪袋子的話,那哥們就是傻瓜!

我急忙拉住大嘴榮的手叫道:“快撤!”

“混蛋,混蛋,我再也不愛你了……”死僞娘趴在地上撒嬌一樣叫嚷着。

大嘴榮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迷迷糊糊的跟我往後就跑。一邊跑一邊回頭去看,我勒個叉叉,小崽子這時候從袋子裏鑽出來,伸爪子抓向死僞孃的眼睛。要說這娘娘腔還真厲害,在千鈞一髮之際,身子陡然間站了起來,隨後掉頭狂奔。那速度跑的比我們快了不知多少倍,只看到一道手電光在夜色中穿行,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了。

然後更可怕的一幕出現了,小崽子嗖地一下向前飛射竄出,速度快的我們都沒看清它是怎麼撲過去的,就聽到死僞娘大聲慘叫,手電脫手飛出去。我們倆嚇得心頭突突跳個不止,心說如果不是及時逃開,就小崽子這種速度,我們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

我急忙回過頭,跟大嘴榮全力往前跑,但隨後感到一道冷風從身後襲過來,哥們一顆心立馬沉到底,糟糕,小崽子弄死了死僞娘後,找我們算賬來了!

大嘴榮伸手在我背上往前推了一把,一個踉蹌收不住腳撲倒在地上。但我明白是小崽子追到了身後,大嘴榮爲了讓我脫險,他一個人去阻擋小崽子了。果然沒猜錯,就在我擡頭的一霎那,聽到大嘴榮痛叫一聲,整個人從我身上飛過去,並且一叢鮮血潑灑了我一身!

我不由一時都傻了,遭到小崽子一下襲擊,還能活命嗎?大嘴榮竟然死了!心裏正難過之際,一道冷風撲面而來,讓我從心底爆發一股難以比喻的仇恨和憤怒,身子向旁邊滾開一尺,掄起手上的封印符迎向小崽子。

可是在屍童面前,封印符簡直就是一張廢紙,不過還是阻擋了它一下。噼啪一陣火光閃現中,小崽子伸爪子將符紙撕的粉碎,隨風飄走。短暫的光明中,哥們看到這玩意猙獰可怖的小臉,心如死灰。屍童比鬼胎狂猛了不知多少倍,我還有救嗎,除了死小妞才能救我,可是她在沉睡中。

在這電光火石之際,腦子裏竟然一下閃現了很多念頭,想到了傷心而去的蕭影,想到了剛剛被殺的大嘴榮,還有老爸老媽。我一閉眼睛,心想死也是一種解脫,爲辜負蕭影贖罪,也不枉與大嘴榮共赴黃泉這份兄弟之情,只是苦了老爸老媽……

“你快逃,逃的越遠越好,我幫你擋住屍童……”耳邊突然響起畢可冉的聲音,我猛地睜開眼,發現小崽子黑影懸在空中不住亂踢,似乎被畢可冉擋住了。

我急忙翻身從地上爬起來,心說好險,要不是她出現及時,恐怕我已經進了地府!纔要掉頭去找大嘴榮屍體,聽到畢可冉慘叫一聲,心頭一凜,想到這鬼妞被我傷了還繼續救我,如果這時我不顧她逃走,那還算是人嗎?我隨即停下腳步,從包裏掏出一把黃符以及一團紅繩,心說跟這小崽子拼了。

“別傻,快……快跑,我堅持不了多久的……”畢可冉吃力的說道。

我拿出手電打開,揀出一張三昧真火符,跟她說道:“那你教我個辦法吧,用三昧真火能不能燒死它?”

“不管用的,燒不死……”

我忽然想到,不管小崽子燒死燒不死,這把火肯定把畢可冉燒成一股青煙。靠,紅繩也不能用了,我該怎麼辦?

“你……你……難道沒祕本嗎,對付屍童只有吃了它才能……呃……”

吃了它?我舉起手電擡頭照着這小破崽子,心說怎麼吃它,難道生吞活剝?想到這兒,忍不住一陣毛骨悚然。

“王林,你怎麼……還不走?”大嘴榮在身後叫道,這句話讓我高興的差點沒跳起來。

他大爺的,你小子居然沒死,哥們太開心了,都不知道說什麼好。本來對吃小崽子的辦法感到抗拒,但此刻想到爲了兄弟的命,哥們就算吃大便那也心甘情願!我於是跟他說了一句:“我不走是因爲我找到除掉小崽子辦法了。”說完往上一跳,雙手正好扯住了屍童兩條揮舞不停的小胳膊。

這兩條小胳膊就跟兩隻冰棒似的,凍的我雙手一陣發麻。小崽子此刻正拼命的要掙脫畢可冉,有氣沒地撒,又被我抓住了胳膊,兩隻燈泡眼現在都快變西瓜了。它呲牙咧嘴用力一揮小手,把我掄了起來。

“快趁我還有力氣,咬死它,它的血肉最怕人的唾液!”畢可冉用力叫出這句話。

我被掄了幾個圈子,正頭暈腦脹,聽了這句也顧不上多想,往前一張嘴,猛地咬住小破崽子手臂。觸及它的皮肉,牙齒差點沒凍掉,但哥們下嘴還是比較狠的,都啃到了骨頭上,痛的小破崽子“吱”地慘叫一聲,小胳膊耷拉下來,不住的發出顫抖。

我隨即雙腳着地,腦袋還暈乎乎的,只知道用力咬住不鬆口,其他的全然不顧。這時畢可冉又開口了,要我把它吃了,一點骨渣都不能留下。我靠,聽了這句,突然間一陣反胃,你說讓我吃只死狗死貓,我或許能做到,這可是吃死人啊,況且是個小孩子,我做不到啊!

但隨即小崽子又把我掄起來,知道再不下狠心,畢可冉力氣一消那就沒機會了。於是把心一橫,心說就當是一隻死兔子!

牙齒用力一咬,喀喇一聲響,脆弱的小臂骨給哥們硬生生的咬斷,一截長不足十寸的小手連帶手腕全部吞進嘴裏。這還得吃下去,不吃下去等於白乾了。我是強忍着噁心連嚼帶吞算是嚥進了肚子,但吃下去後卻又忍不住了,鬆開小崽子另一隻手臂趴在地上,哇哇的往外吐。他大爺的,吐出來的都是酸水,那隻小手居然吐不出來!

正在這時,畢可冉啊一聲慘叫,一道冷風擦着頭頂飛過。我連忙擡頭舉起手電,發現小崽子跟火箭似的,一溜煙飛向正南方,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那晚是哥們永生難忘的一個夜晚,因爲我吃了人肉!

儘管屍童是邪祟,但畢竟是死人生下來的玩意,那絕對是人的肉體,並且還是一個嬰兒。雖然我只吃了它的半截手臂,但以後每每想起這件事,讓哥們我都感到胃裏泛酸水,心裏留下一個無法磨滅的陰影。

就是那個夜晚,又讓我變成了一個半人半妖的怪物!

屍童全身都是屍毒,被碰觸一下都會暴斃,更別說吃了它身上的肉。所幸的是,我們提前在嘴裏含了糯米,沒有立刻被毒死。而吃到肚子裏的肢體,這粒糯米那就解除不了屍毒的散發。不過,進入胃裏的屍毒,是毒不死人的,卻會把人變成一隻妖怪!

這是什麼道理我不懂,只知道唾液可以抵消屍毒,並且胃酸也會起到這個作用。 拒不爲後:暴君,請止步 可是抵消不等於解毒,隨着這隻斷手的融化,會被身體吸收進入血脈之中。在這個過程中,身體似乎增加了免疫力,不會被屍毒毒死。但這種充滿了煞氣的毒素,與血液融合在一起,哥們身子就發生了異變,免疫力越來越強,而體中的邪氣越來越重,嚴格來說,我不是一個人了!

是鬼、是屍還是妖,他大爺的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那晚畢可冉拼死救我一命,不過她被我打傷在先,又被小崽子咬了幾口,差點魂飛魄散,急忙回不老洞養傷去了。而逃走的小崽子倒不用擔心,因爲失去了一隻手腕,屍氣大泄,元氣遭到重創,加上心裏恐懼,不知會躲在什麼地方養傷,總之不會在人氣旺盛的地方出現。附近一帶百姓,暫時可保無憂。

大嘴榮只是被小崽子踢了一腳,受了點內傷,嘴裏的糯米化解了屍毒,沒什麼大礙。死僞娘竟然也沒死,這娘娘腔還真是有兩下子,不知道用什麼法子擋住了屍氣,我們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他和巫龍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站起來後,感覺肚子裏像裹着一塊寒冰,冰的胃特特別疼痛,全身也是一片冰冷。想起這是小崽子手腕在作怪,立馬忍不住趴在地上用手指扣嗓子,哇哇的往外吐酸水,可是他媽的怎麼都吐不出那隻手腕!

大嘴榮見我沒受什麼傷,一瘸一拐的跑到墳頭跟前,把棺蓋打開看了看,他怕女屍還活着,會出來繼續害人。但這時女屍已經變成了一堆白骨,令我們感到相當詫異,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一副完好的肉身就腐爛成骨了呢?

大嘴榮咬着牙把墳頭埋好,我們倆相互攙扶着,跌跌撞撞回到了趙大海家裏。他們一家三口都在屋子裏,因爲墳地的動靜太大,村裏人都聽到了,在老村長家幫忙的人衆以爲是老村長鬼魂作祟,嚇得全跑回家去了。

他們仨見到我們灰頭土臉,一身的血污,更是嚇得魂不附體,擠在牆角里發抖,都不敢跟我們說話。大嘴榮堅持到現在,基本上油盡燈枯,往地鋪上仰天倒下,帶着我一起滾倒在地上。

我還在噁心,並且胃裏的寒意,讓我難受的開不了口。大嘴榮跟他們說:“你們都不用怕,我們剛剛去墳地接生了屍童,你們有孫子了……”

這小子嘴夠損的,跟小滾刀學上了。他們一家三口聽到這話,立刻嚇得發出一陣尖叫,拼命往牆角內縮身子。

大嘴榮嘿嘿一笑:“不過屍童被我們打傷,不知道逃到了哪兒去。所以不用擔心,今晚都睡個好覺……”說到這兒,他竟然打上呼嚕,睡着了!

我儘管感到很疲倦,可是胃裏凍的快要死過去,這種痛苦的滋味太難熬了。我咬牙忍着,趴在乾草上,額頭上冷汗一層又一層的往外狂涌不止。

過了一會兒,趙大海一家似乎緩過神來,老太太推了趙大海一把說:“你看看這小夥子是不是得了傷寒,給他喝點熱水。”

趙大海戰戰兢兢的從牆角里走出來,去倒了一碗熱水。倒水的時候,這傢伙手還在不住的顫抖,水都撒了一地。好不容易倒滿一碗水,走過來這一路上,隨着手的顫抖又撒了半碗。這傢伙把碗放在我面前後,跟兔子似的馬上逃回了牆角內。

暈倒,哥們又不是鬼,你怕個毛啊?當時我不知道,臉上出現了可怕的變化,纔會把他們嚇到的。後來照鏡子才發現,額頭上鼓起一個黑色的肉瘤,看上去非常瘮人。可是這會兒並不知情,端起熱水喝了兩口。一股熱氣流進胃裏,才感覺舒服了點。

誰知只過了不幾秒鐘的時間,胃裏突然感覺一陣絞痛,熱氣隨即消失的無影,冰冷的寒氣就像一頭髮瘋的野獸在胃裏亂竄。我痛的整個身子都縮在一塊,咬着牙忍住不叫出聲來。但驀地看到右手臂上青筋高高暴突起來,跟小指一樣粗,蜿蜒崎嶇好像幾條大蜈蚣隱伏在裏面。

這情形把我嚇壞了,忍着痛再看看左臂,也是如此,隨着青筋暴起後,整個手臂變黑,就跟屍童皮膚顏色一樣詭異嚇人。並且一股股冷氣在血脈中穿行,瞬間整個身子如墮冰窟,幾乎要凍僵了,不能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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