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麼個東西是躍閬養的,應該不會對我怎麼樣,而且依着它那麼淺顯的道行,也對付不了我。我鬆了口氣,用非常不解且無奈的目光看向它。“我說落落,你大晚上不睡覺地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我記得,它是叫這個名字的。

小殭屍連忙拽了拽我的衣袖,臉上的表情又着急又急促,像是要帶我去什麼地方樣。我皺着眉頭起身,同時在心裏琢磨,它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要知道,說不定剛纔那推着嬰兒車的小姑娘還沒有走遠。

但是小殭屍不管,它拽着我的手一路小跑,跌跌撞撞地帶着我去到了附近的一條小巷子裏。這剛一走近,我就聞到了非常厚重的血腥味,濃郁得讓人胃裏難受。不是,這什麼情況?

藉着手機淡淡的亮光,我打量了下里面的情形。

躍閬躺在地上,緊閉着雙眼,在手機燈光的照射下,一張臉蒼白得不行。他昏迷地半靠在牆上,有血從他的小腹溢出,地上已經有了一小攤的血跡。隻手裏還握着桃木劍,身上狼狽極了。

…………

我嚇得連忙扔下小殭屍三步並作兩步趕了過去,顧不得細細打量他的傷勢,便是連忙撥打了120,急切地報出地址……

小殭屍來找我,是來向我求救的。

在等待救護車過來的時候,我尋思着先想辦法給躍閬止血,就算不能止住,也得想辦法讓血流得慢些。用外套纏繞住他受傷的小腹,打了一個結,想着壓着點血,讓它別流那麼快。

我動作有些不大溫柔,疼得躍閬睜開了自己疲憊的眼睛。他特別虛弱地看了我一眼,衝着我張了張嘴巴,然後再一次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他剛纔的口型,是在說“娃娃”?

我擡頭看了看出租屋的那個方向,他說的是那個被商洛封印住不能行動的日本巫蠱娃娃,還是說那個可以和鬼娃娃進行交談的小姑娘?我這還沒有想出具體的答案,卻是聽到救護車震耳欲聾的聲音,它停了下來,兩個護士架着擔架下來,扶着躍閬躺在了擔架上。

我放心不下,當然得跟着一道去。

也順帶着把小殭屍帶上了。

等到了醫院,躍閬進去手術止血,我就在走廊的過道上詢問小殭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小殭屍着急得不行,又不知道應該怎麼表達,只能斷斷續續地開口。

我把它說得話整理了下,大概是說它和躍閬今晚出來,是因爲躍閬接了地府的通緝令,要收一隻頂厲害,卻又是無惡不作的怪物。沒有想到在交手的時候被暗算,然後受了重傷。本來怪物想順道取了躍閬的性命,卻突然停了下來,然後消失不見。小殭屍想到我住的地方剛巧在附近,所以趕忙過來求援。

我出了口氣,這幸好我在出租屋裏,也幸好我醒着,否則指定就給耽擱了。

我知道地府的通緝令,一般都是重金懸賞,厲鬼在人間猖獗,因爲法力高超,或者人數衆多,鬼差顧忌不上的時候,就會向人間的捉鬼人發出求助信號,懸賞他們捉住厲鬼。他們當然也找過我,只是我知道自己的斤兩,所以都推辭了,不敢接。看樣子躍閬這次接的通緝令挺棘手的,也不知道那傢伙到底值多少錢。

我在心裏盤算了下,簡單地進行了個估值。

可如果只是個怪物,爲什麼躍閬會含糊不清地說“娃娃”呢?

我覺得,我又給自己挖了個坑,還沒有等想明白就要跳進去。小殭屍偏着腦袋看我,又憂心忡忡地看了眼正在亮燈的手術室。我實在放心不下,只能交了錢說先回去了。

把娃娃一個人留在出租屋裏,而且還是大晚上,我怕不妥當。 但是我算錯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出門的時候已經凌晨三點多了,又那麼折騰了一番,回去之後早就天亮了……

我打了哈氣,在心裏狠狠地埋怨了句。

偏偏手機在這時候鈴聲大作,我皺眉看了看來電顯示,竟然是陳鋒給我打過來的。不過他要說的是個好消息,他讓我過去一趟,去他的辦公室把剩下的五十萬尾款給我。雖然之前說的是事前,但是他說最近可能要專心研究一個大項目,怕到時候顧不上這事情,就先把錢給我了。

那沒有問題,只要給我錢,那說什麼都好。

所以我高高興興地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了陳鋒的地址,十分激動地來到他家,想到馬上就要到手的五十萬,我差點準備高歌一曲倍兒爽了。不過轉念想到那個陰森森十分恐怖的日本娃娃,我只心中埋怨了句,看來得快些把它給送還日本,否則天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陳鋒給我開門,幾天沒有見,他比之前更憔悴了。不過總算記得要洗澡,身上沒有那麼煩人的氣味,看起來還是挺乾淨的,不至於整個人都蒙着一沉灰濛。他告訴我們說,我們接走娃娃之後,他睡眠質量比之前好了許多,整個人都精神了些。只是需要全神貫注地投入到項目當中,所以顧不上個人的問題。

他就是一工作狂,在工作中找到各種各樣的快感,甚至連生活都覺得多餘了。

我就在琢磨,他賺了那麼多的錢,但是又不知道享受,還真是浪費呀。

他把五十萬扔在桌子上,招呼我自己坐回,又接了個電話,徑直往實驗室裏走……實驗室就在二樓,爬上樓梯就到了。他說讓我等等他,中午請我吃個飯。我本來是想推辭的,但想着吃飯這種神奇都要推辭就顯得有些太矯情了,所以非常順從地點了點頭,這就算接受了。

陳鋒的家,凌亂而整齊,明明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屬性,卻在他那裏得到了最好的襯托和呼應。想到上次商洛說人家陳鋒不實誠,就好像他明明不是生物學家,卻在家裏擺放着各種各樣可以器官重生的生物,也一口一個說自己是單身,但是卻有張照片,照片上有個七八歲模樣大的女孩。

我呆在陳鋒家裏,不自覺地就想到了這些事情,又在心裏琢磨了好久,還是忍不住想要四處尋找下,最後將目光落在了一個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那裏停着一張上次商洛同我說過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裏的男人是陳鋒,收拾得遠比現在乾脆利落,帶着一副無框眼鏡,看着那叫一個斯斯文文。在他的懷裏抱着一個六七歲模樣大小的女孩,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可愛,笑顏如花。小女孩的手中,捧着一個小小的日本娃娃。

在那副畫的下面,的確有一行小字寫着“我的女兒”,和之前商洛告訴我的,簡直是一毛一樣!這張照片,果然有問題!

如果沒有問題,他大可以直接告訴我們說他還有個六七歲的女兒,爲什麼要說自己單身呢?

而且,這個日本娃娃,一看就不是新買的,它應該在這家裏呆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了,那爲什麼到了現在,才覺得不合適,要把它送回日本的神社呢?我覺得,這裏面多半藏着文章。

只是我琢磨不透。不自覺地擡手,落在了略有灰塵的相框上。

幾乎是與此同時,便有無數的圖像出現,嗖然一聲充斥滿我整個腦海。……我看到一條幽深悠長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個小小的身影,約莫六七歲模樣的小女孩,手中抱着個穿着和服的日本娃娃。

她用一把小小的木梳,劃過娃娃的秀髮,輕柔地梳了起來。軟糯的聲音吟誦着一首悠揚的童謠,“妹妹揹着洋娃娃,娃娃哭着叫媽媽……”只是這聲音,聽着軟軟的,非常可愛。倒不似我之前從那個小姑娘那邊聽來的那麼寒磣,那麼陰聳。

那曲調似乎是有魔力一般,竟然牽引着我慢慢過去。小女孩也看到了我,臉上多了抹驚愕,但還是繼續唱着童謠,輕柔揚起脣角看我。

走得更近了,見我停下腳步,她甜甜地叫了我聲姐姐。

懷裏抱着的娃娃,卻突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原本黑色的眼珠,一下子變成了紅褐色!

我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突然有什麼東西落在了我的肩膀下,嚇得我三魂七魄都不見了好多!趕忙迴轉身子,剛纔的幻象也消失了,眼前仍然是那個平淡無奇卻充滿詭異的房間。

至於剛纔落我肩膀上的,乃是一隻人手。

我翻白眼地瞪了他一下,一面用手拍了拍自己起伏不定的胸膛,一面頗有些嫌棄地開口。“躍閬你沒有搞錯吧,好好的不在醫院休息,你跑這地方來做什麼?而且你怎麼進來的,還有你以後別突然拍我肩膀,會把人嚇死的!”

我也虧得心臟好,足夠強大,否則可經不起躍閬這麼一嚇唬。抱怨之後發現他臉色不是很好,一張脣煞白煞白的。

卻還記得回答我的問題,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小殭屍,“它開路帶我過來的。”

連說話都有氣無力。

那我就算再生氣,他這幅模樣也不知道要怎麼追究纔好,只能衝着他擺了擺手,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傷怎麼樣,倘若不是我昨天遇到了,現在估計你得領便當了。”

“還行。”躍閬低頭看了自己的小腹一眼,那麼隨性就把這問題一筆帶了過去。我也很想問問,他這幅模樣醫院怎麼同意讓他出來的……

不過他將目光落在了眼前的相框上,眉頭輕輕皺成一團,“這東西你碰不得,碰了會產生幻覺的。這幻覺一旦深了,就出不來了。”

我哦了一聲,然後衝着他點了點頭。不過在心裏暗暗諷刺了句,他已經提醒得晚了,因爲我剛剛已經摸過了,而且還產生了幻覺。或許也不是幻覺,因爲那一幕倒像是確實存在一般。

只是,如果那真的是陳鋒的女兒,那她現在在哪裏呢?

……

躍閬受了傷,不能長時間站着,只能帶着頹敗坐在了沙發上,順帶着將這房間四下打量了下,拿出一個羅盤,左右旋轉了下。瞧那模樣我推測應該是在找尋厲鬼的身影吧。難道說他並非是爲了找我,而是想要尋那隻昨天把他打傷的厲鬼,然後剛巧在這裏和我遇上了?

我在心裏盤算了下,鑑於自己的確是個普通尋常的小人物,所以應該不至於讓躍閬專門走一趟吧?

因爲還沒怎麼見過這套尋鬼的傢伙,我趕忙湊到了躍閬的身旁,特別好奇地打量了下那個羅盤。多嘴說了句,“我看你也別找那隻怪物了,它應該比你厲害吧,你看昨兒個它就把你打趴下了。”

我這麼一說,就被躍閬狠狠地瞪了眼。男人都好面子,躍閬也是如此,像昨晚那麼丟人的事情肯定希望從自己的人生履歷上抹除,在任何時候都不能說。因爲羞愧,他竟然非常難得地羞紅了臉,然後尷尬地咳嗽了聲。

我在心裏暗暗賠了句,他這樣也太可愛了,會讓人忍不住就想着逗他玩的。不過好在我忍住了,不然指不定會不會對他做些什麼……

咳咳,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那……那就是個意外。”某人特別嘴硬地爭辯了句,我也只能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理解,自己知道,他呢就不再解釋了。只是擡頭看了看位於二樓的實驗室。“沐嬌,你認識這屋子的主人嗎?”

我點了點頭,把陳鋒委託我送一個娃娃回日本的事情和躍閬說了。爲了避免他又嘲諷我沒有本事要攬活,我把商洛那尊大佛搬了出來,還義正言辭地說是他讓我接的,我拗不過他,所以只能接了下來。

雖然沒有具體證據指明,但憑着我女人特有的第六感進行推測,躍閬和商洛肯定認識,而且說不定兩人之間還有什麼特別的故事呢。

旅行體驗師 “怎麼了?”瞧見躍閬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我帶着疑惑地開口。

他也不解釋,只是慢慢站起身子,朝着二樓走去。我想提醒他一句陳鋒還在上面,把他驚動了不好。但是因爲心裏的急切,我迫於想要知道答案,所以還是跟在躍閬的身後,也上了二樓。

小殭屍跟在後面,也一蹦一跳地跟了上來。只是它腿短,樓梯又太高,跳都跳不起來。

就跟上不了樓梯的小柯基一模一樣……

我有特別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不過顧不上他,只是尾隨躍閬上樓,停在了一間房間的面前。他用手在門上畫了一個圈,首尾連在一起的瞬息,立刻出現了一個猶如黑洞般大小的洞,黑漆漆的看不到裏面有什麼,不過這模樣似乎可以把一切都給吞了!

躍閬皺了皺眉,試着把手伸了進去……冒出白色晦暗的光,一陣陣陰風從裏面吹了出來。他默唸心經,風卻是越來越大,最後竟然把我們兩都給吸了進去!

我的乖乖,他現在受了傷不靠譜,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我還在各種糾結的時候,卻發現映入自己眼簾的,竟然是一望無際的陳列室,在兩旁的玻璃櫃裏面,似乎放着什麼東西。我皺了皺眉頭,空氣裏凝重的消毒水味道,讓我反胃,別提有多不舒服了。

我快走領不,追上走在前面的躍閬。“我說這是什麼地方,你帶我進來會不會遇上什麼危險吧?”

躍閬不回答我,只是將手指停在自己的脣瓣上,做了噤聲的手勢,他要我安安靜靜的不說話、雖然不清楚他到底打的什麼算盤,但我也只能點了點頭,在心裏憋了口氣,有些不大情願地跟在他身後。

不過話說這個陳列室,還真是奇怪。因爲展示的竟然是各種各樣的人體器官,有心肺的、有腸胃的,有脾,有腎……總之肚子裏的那點東西,這裏都有。它們被淡紅色的液體浸泡着,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不舒服。

躍閬在一具心臟面前停了下來,然後偏着腦袋細細地盯着他看。我心裏瘮的慌,這沒有辦法,也只能將目光也落在了那個泡在水裏的心臟上。

噗通,噗通,噗通……

它竟然在跳動?

我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一定是看錯了!試問已經被泡在藥水裏,泡得無比腫脹的器官,怎麼可能還在跳動……但是那一下一下,我又不可能看錯。心臟似乎被什麼東西切掉了一小塊,底下還有裸露在外的血管。

我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覺得胃裏難受極了,只怕下一刻就得嘔吐出來!

但是偏偏躍閬還提醒了我一句。“你快看,它自己在生長。”

我更是覺得頭皮發麻,整個人都不好了!我看到那東西都覺得瘮的慌,能不能不要給我說那麼恐怖的事情?可是還是忍不住地將目光轉了過去,落在被塵封的心臟上……

它,真的在慢慢生長。

一點一點,從底下冒出血管和肉壁,將下面缺失的部分一點一點補齊。每顫動一下,便補齊一點……

我往下吞了吞口水,再是無法忍受,只能退到一旁,忍不住地吐了起來。

偏偏還有個非常嫌棄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躍閬帶着嘲諷地開口,“阿嬌,你不會太弱了,就這種程度都能把你看吐?”

什麼叫那種程度?我得非常厚道地問候一句,我活了那麼久,什麼時候見過那麼驚心動魄的場景?

蠕動着,正在自我生長的器官?

呵呵,我是真恨不得自己眼瞎!

他微眯着眼睛觀察了一會兒,卻是重新走回到我面前,衝着我遺憾地搖了搖頭。然後伸手往我的額頭上一點,我和他竟然從黑洞裏鑽了出來,重新坐在了沙發上?

不是,這什麼鬼?

敢情這廝還會瞬間移動了?

小殭屍上不去樓梯,發現我們已經回到了沙發上,連忙一路小跑地湊了過來,特別無辜地趴在我的腳邊,用小貓一般的眼神裝可憐地看我。那眼神分明是在質問我爲什麼要把它丟下。

那副可憐滿滿的模樣,瞬間就把我俘獲了。

所以,我非常無奈且走心向它道歉,順帶着還摸了摸它的腦袋。它睜大一雙滾圓滾圓的小眼睛,特別滿意地衝着我笑了笑。

簡直是萌翻了。

陳鋒已經從二樓走了下來,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看了眼不請自來的躍閬,皺眉問我。“這位是?”

“他是我的助手,過來給我送東西的。”雖然很心虛,但我連忙找出了不錯的說辭,一本正經地看向陳鋒,面不改色地解釋到。陳鋒並沒有多想,只是非常抱歉地告訴我說不能請我吃飯了。

我雖然很遺憾沒有能蹭到一頓飯,但是能離開那麼奇怪的別墅,我表示還是非常高興的。帶着躍閬前後腳地離開了別墅,小殭屍喜歡我,一直讓我抱抱,我沒有辦法只能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背後。

它蠢萌蠢萌地趴在我的肩膀上,竟然沒有絲毫重量。要不是一轉頭就看到那雙人畜無害的大眼睛,我都以爲把它弄丟了。

小殭屍同我親近,躍閬似乎也非常滿意。便說自己受傷不方便隨時帶着這麼一隻拖油瓶,讓我代爲照顧。我在心裏琢磨了下,覺得這個要求並不過分,就答應了下來。反正小殭屍什麼攻擊力都沒有,商洛不在留在家裏,還能有個伴。

於是我輕輕擡手拍了拍它,“落落,以後多多指教了!”

嗯,我還記得他叫這名字。

小殭屍非常高興地點了點頭,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剛纔被躍閬吐槽嫌棄了。

“你從這裏走,我走那邊。”走到一處十字路口,躍閬擡手指了指另外個方向,告訴是時候分道揚鑣了。我點了點頭,帶着關切地詢問躍閬,“那個,你身上的傷沒有大礙了吧?”

到底朋友一場,我還是挺擔心的。

“嗯,還活着。”他給了我一個特別模棱兩可的回答,他對自己的要求真不高,只要活着就好……

我覺得自己的問候,分明又拍到馬蹄子上了。如果我知情識趣的話,就該在這時候保持安靜,可我卻非常不走心地躍閬笑了笑,頗有些尷尬地開口,“既然……既然你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那我幫你結的醫藥費,可以還給我了嗎?”

好吧,我個沒有出息的,在這個時候竟然只想到錢……

躍閬也用不解的目光看着我,他狀況外,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我已經把那麼丟人的話說了出來,那就不怕丟人了,只能非常認命地硬着頭皮繼續往下說,“就是住院費呀,我大晚上送你到醫院,又是掛號又是等手術的,人工費都沒有給你算,那住院和手術的費用總得補上吧,我賺錢也不容易。”

他憋着笑,特別無奈地看了我一眼,無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那叫一個嫌棄,“阿嬌不是吧,我救過你兩回了,你竟然還給我提錢?好意思嗎?”

好意思呀。

我非常乾脆地點了點頭,這年頭還有什麼是我會不好意思的?“躍閬,這一碼事是一碼事,那可是幾千塊,夠我生活好久了。”

躍閬嘆了口氣,是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再和我糾結,只能說現在沒有帶夠錢,等到把這一單生意跑完之後,就給我錢。我知道他是指收服厲鬼的事情,每收拾一隻厲鬼,都可以到發佈通緝令的鬼差那裏領賞錢,賞錢是以人民幣的方式發放,一般捉鬼人都是靠這個維持生計的。

我本來尋思着這碗飯自己也可以吃,但奈何本事不夠,所以只能看看……

得了躍閬的承諾,我非常高興地便攜帶着小殭屍回了出租屋。

落落對這裏面的一切都非常新鮮,一會兒碰碰那個,一會兒看看窗外,總之沒有一刻可以閒下來。我這沒有辦法,只能躺在牀上,任由它擺弄周圍的一切。

只是他很快將目光落在了那個日本娃娃的身上,偏着腦袋看了看,竟然是要上手。

我當然要攔着他,但是隔了些距離,一時鞭長莫及。

眼看着結界就要被落落誤打誤撞地打開了!

斬春 如果把結界打破,那日本娃娃馬上就會醒過來,商洛走之前可是再三叮囑,讓我千萬不要破壞了結界,也讓我看好它……心裏想着完了完了,然後陪着小心地感慨了句,這回不會狗帶吧?

我手夠不到落落,但是有一隻大手把他一提,從日本娃娃的面前拎了起來,商洛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現在正十分有興致地打量着小殭屍,衝着它微微點了點頭,把他從上到下看了看。

落落被他單手拎着,掙扎着,卻是半點便宜都佔不上。

我看它可憐,連忙上前從商洛的手裏將他解救了下來,順帶着埋汰了他一句,“我說你回來怎麼不吱聲一個呢,可把我嚇壞了?而且你剛剛回來,就跟個娃娃生氣?”

落落眼裏都是淚水,瞧我幫他說話,小臉漲得通紅,那是一個勁地點頭。

我估摸這小殭屍至多不過百來歲,比之於已經活了兩千多歲的商洛而言,的確是個小毛孩子。他剛纔那麼就是仗勢欺人呀。

商洛翻白眼地看了我下,眼眸之中那叫一個嫌棄。“我倒是想吱聲,可是剛纔都什麼情況,我倘若不攔着點的話,這破孩子能把結界破了……到時候娃娃從裏面鑽出來,我看你怎麼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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