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人多而地少,因此榨糖更多的使用了人力。而雷州半島地廣人稀,加上當地水牛數量眾多,因此更多的使用了畜力。

甘蔗的生長期大約是12-14個月,但是使用宿根發芽的話,則可縮短到12個月。雖然理論上,一年到頭溫度較高的雷州半島四季都可以種植甘蔗,但是雷州半島中間高四面低,除了有限的幾條河流外,基本存不住什麼水。因此一到春天往往就容易乾旱,倒是夏天因為颱風帶來的雨水,反而更適宜種植甘蔗。

但是雷州半島雖然以蔗田聞名,可是此時半島上大部分地區還處於未開發的原始森林狀態,只有徐聞、湛江等寥寥幾處縣城人煙較為繁密。

不過開發不足的雷州半島已經僅次於,廣州附近的珠江三角洲地區的蔗田產區,往年產食糖約5、6萬擔,以現在市場上3.5元每擔的價格計算,約價值18萬元。

當高恩承等人抵達雷州半島,調查了當地的自然條件后,認為此地的氣候和土壤都非常適合大面積種植甘蔗。

而當地採用牛拉石轆榨蔗,鍋灶熬糖,瓦器分蜜的土糖寮。每日加工2500公斤糖蔗,只得蔗糖150公斤,相當於每畝蔗田年產蔗糖也就一擔有餘,這個效率也有極大的改進餘地。

除此之外,在雷州半島南面的廣西中南部區域,同雷州半島的土質、自然條件相近,他們也認為可以大力開展甘蔗種植。

由於甘蔗更適於在旱坡丘陵地帶種植,廣西、雷州半島地區又有颱風帶來的大量雨水,因此在不適合種植水稻的丘陵地帶,完全可以開發出來,作為蔗田種植區。

這兩處地區開發大片的甘蔗種植區並不缺乏荒地,只是缺少人口和先期投入的資金。高恩承等人以宮內的名義,徵發當地的軍戶和百姓,在雷州半島的徐聞縣境內,開闢了一萬畝甘蔗園,在廣西廉州府又開闢了三千畝甘蔗園。

此外在徐聞縣,他們從澳門招募了幾名匠人,改進了榨糖的工藝,把甘蔗的出糖率提高到了9%以上,加工能力也達到了每日5噸糖蔗的能力。

光光是榨糖工藝的改進,就讓今年雷州半島的蔗糖產量增加50%,增值9萬元左右。

高恩承等人此時覺得,如果光靠他們這些人的力量去開拓兩廣地區的甘蔗種植面積,顯然會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如果能夠讓宮內加大支持力度,把雷州半島、廣西、海南三個地區的甘蔗區大力開發出來,那麼他們建立的新式榨糖工坊才能獲取更大的利益。

除此之外,光祿寺研發了罐頭技術之後,還派人跑到了南方同他們進行了接觸,利用廣東生產的砂糖和當地豐富的水果資源,開發出了水果罐頭。

至於當初崇禎下令讓他們研製的甘蔗榨糖的副產品,糖蜜制酒同甘蔗渣造紙,反倒真的成了順帶的副產品了。

而且利用椰殼燒制的活性炭對糖汁進行脫色的效果,要遠遠好於舊式的蔗糖脫色效果。他們現在製作出來的白砂糖,價格更是比舊法生產的白糖高出了一成。

第一批白砂糖和水果罐頭銷售完畢之後,高恩承等人發覺,他們之前開闢甘蔗園及修建榨糖工坊、罐頭工坊的投入資金,已經完全收回來了。

對於這些宮內的太監們來說,他們平日里所追求的無非是兩樣。一樣是權力,另一樣便是金錢。突然之間,一條金光閃閃的財富大道出現了在他們面前,他們那裡有不趕緊抓住的念頭。

於是高恩承便帶著這一年的成果,還有一個兩廣及海南區域甘蔗種植的考察報告返回了京城。在向崇禎邀功的同時,希望皇帝能夠給予他們更大的發展權力。

朱由檢饒有興趣的聽完了高恩承的彙報,然後又嘗了嘗他帶回來的水果罐頭。這些罐頭已經是第二批產品了,第一批3000隻水果罐頭,在江南和京城兩地大受歡迎,賣出了一元一隻的高價。

光祿寺的技術官吏雖然在味道上把握的不錯,但是對於朱由檢來說,依然還是覺得甜膩了些,他很快就拿起了一邊的茶水漱了漱口。

放下了茶盞之後,朱由檢便說道:「你們幾人這次去南方辦差還是不錯的,王伴伴,把他們的名字都記錄下來,司禮監研究下對於他們的獎勵辦法,朕會親自審批的。」

待到王承恩答應了一聲,高恩承謝恩之後,朱由檢才接下去說道:「按照你們的調查,福建和廣東兩地,蔗糖產量佔據了大明年產量的三分之二。不過加起來也不過才30餘萬擔,只能滿足一小部分人的需求,這顯然是不合時宜的。你們提出來的方案很好。

不過想要推廣兩廣及海南地區的甘蔗種植區域,光憑熱情還是不夠的。資金缺乏的問題還好解決,但是人口問題就不能輕舉妄動了。廣東還好說,廣西地方土漢雜居,又是號稱十萬大山的複雜地形,若是行事過於急躁,反而會勞而無功。

你且下去休息幾日,待朕好好想想這事。想明白了,再傳召你。」

高恩承不敢多言,對著崇禎叩頭行禮后,便曲著身子倒退著出了上書房。

對於皇帝沒有立刻做出決定,王承恩心裡雖然有些心急,但也不敢出聲打攪崇禎的思索。 我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王總經理的臉,似乎要看透他全部的內容。ong我這雙眼透過瞄準鏡不知道看到過多少被狙者的表情,他們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所暴露出的兇殘、暴戾、驚恐以及漠然,都不能影響我的射擊。他們中間有人也有鬼。

很少有人或鬼能夠逃脫我這雙視力超常的眼睛。可是,眼前的這個人,分明在我的注視下極力第隱藏着什麼,但我的靈覺始終無法看清他靈魂的真面目。這中間,總是有一團迷霧,讓我無法透過靈覺的力量進行準確的判斷。

我收了目光。王總經理愣在那裏不知所措,我知道他是裝的,沉聲道:“說呀,最近公司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嘆一口氣道,開始了半真半假的講述:“事情還得從前些日子說起。那段時間公司的業務比較忙,很多員工白天做不完的工作,都習慣性地留下來加班在晚上做。尤其是企劃部的葉子,也怪我,交給她一大堆要處理的文案,本以爲她是單身,家裏沒什麼牽掛,所以就給她多安排了一些工作。可誰知道,就發生了那樣的事??????”

他突然提到葉子這個名字,這讓我的神經繃了起來。打斷他的話問:“葉子?有她的資料麼?”

王總經理撓了撓頭說:“她自稱是南方人,是前不久剛剛應聘的,沒有什麼資料,甚至連身份證都沒有,可是那段時間公司真的很忙,我考察了她的工作能力,她確實很能幹,所以就跟人力資源部的同事打了招呼,特招進了公司。”

我心想,那個在“天地人”ktv見到的葉子難道不是同一個人嗎?也許就是巧合而已。我不再糾纏這個名字,繼續問道:“嗯,你繼續說,發生了什麼樣的事?”

他表現得非常痛苦,雙手矇住臉,嗚嗚地抽泣起來。我冷冷地看着他表演,對這樣的演技嗤之以鼻。他哭完了才擡起一雙迷濛的眼睛說:“後來,她就死了!”

黃小喬突然插一句:“怎麼死的?”

他好像從拙劣的表演當中走了出來,用一種神祕的眼神看了看小喬。[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小喬皺着眉頭煩他道:“你儘管說,鄭先生就是來幫我們解決問題的。”

他點點頭說:“我們發現她的時候,是第二天早上在辦公室裏。我說過那段時間大家都非常的忙。上班後,她就一個人坐在她的位子上,一動不動,低着頭,一頭的黑髮垂下來,就像睡着了一樣,同事們陸續地進來,還跟她打了招呼,她只是不動,以爲她加了一夜的班,太累了在睡覺,也就沒有在意,自顧自的去做自己的事。知道中午吃飯時間,有人去叫她才發現她已經死了,身子僵硬,表情驚恐,五官都扭曲了。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800小說網鄭先生,這件事關係着公司的聲譽,外面很多小報記者已經把我們公司員工‘過勞死’的消息捅了出去,你可不能??????”

我沒理他的警告,見他不再往下說,就催道:“完了?就這些嗎?”

他搖了搖頭,表示接下來的事情沒什麼結果,不過是報警、驗屍,然後正在調查中而已。

我緩緩地湊過去,跟他的臉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看着他不張口只用靈魂力對他一字一句地說:“你——不——老——實!”

我沒有張嘴,這聲音是從靈魂深處發出來的,普通人聽不到。我之所以這樣,就是想試探一下他的底細。他的臉色果然表現出異樣的驚訝,我斷定他聽到了我的靈魂之聲。這件事情他沒有說實話,或者說有所保留。

小喬看着我恐怖的表情,弱弱得說:“鄭奕邪,你幹嘛呢?”

我一眨眼恢復如常,對小喬說:“我要求看看葉子的辦公桌。”

黃小喬點頭同意,那姓王的也不敢忤逆,帶我來到了一間很大的辦公室,這件辦公室一共有十個人左右。辦公桌椅全部都是那種隔斷式的電腦桌。我在王總經理的提示下,來到葉子的辦公桌前,那裏已經有另外一個員工在那裏辦公。

我禮貌地說:“請你讓一下,我檢查一下這個桌子。ong”這個人本來非常第不耐煩,但看到黃小喬和王總經理都在場,就訕訕地離開了。

從警方的角度來講,檢查這張桌子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它已經不是第一現場。我轉頭問王說:“這張桌子換過了?”

他點了一下頭,說:“是的,不然沒人敢往這裏坐啊。”

我掏出白手套帶上,在桌子上下四周看了個遍,然後對那名員工說,“好了,你可以繼續工作了。”

那名員工看着我疑惑地說:“你是陰陽先生?我的座位有什麼問題嗎?”

我微笑着說:“沒事的,位置沒有問題。你放心好了。”說完轉身就離開了那間辦公室。

事情已經變得非常複雜了,因爲有問題的不是那張桌子,而是桌子下面的地板,上面有一個深長的痕跡,我想起了財務總監英叔後背上兩道淡黑色的油漆痕跡,我想下一個目標應該就是財務總監。 重生嫡女無憂 這個看起非常像港產鬼片裏的那種猛鬼大廈,殺人還要數數,一二三四五六七,通過不同的奇異方式表現出來。

但我認爲這絕不是簡單的靈異事件,一定是背後有人指示,可如果按照這個思路下去又想不通了。如果有人要殺財務總監還說得過去,畢竟那是一個跟錢財有關的崗位。但爲什麼要殺一個單身的女員工呢?

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不是背後有人指示,真就像港產鬼片兒裏的那種猛鬼大廈,那倒好辦了,這是我分內的工作,只要找到這個作惡的厲鬼,只要一槍,我就能把他送到鴉鳴國去!

小喬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她看我暫時也沒有理出什麼頭緒,或者說還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出來,就對那個王總經理簡單安排了一下,準備離開。

當我們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了門口,並且已經發動好了。這樣看來,這間公司的管理井井有條。我和黃小喬徑自上了那輛租來的國產越野。她沒說去哪兒,我也就漫無目的地開着。

我從前沒有見過海,在海邊開着車,搖下窗戶吹着海風,原來是這麼愜意的一件事情。

小喬說:“這件案子,你看怎麼解決,我爸爸的意思是不能張揚,還必須處理好。”黃小喬性格乖張,但卻是個嚴謹的人,她在白天裏,無論周圍有沒有別人,都不會管黃若虛叫老混蛋。

我感到一陣恍惚,彷彿昨晚黃小喬口述的一切都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他們仍然是一對感情融洽的父女。我實在無法理解黃小喬的內心世界,她甚至讓我感到害怕,這是一個怎樣的女人,是分裂的人格還是陰陽調和的矛盾體?

如果她所講述的事情是真的,她和她的養父黃若虛之間有着那麼一層不清不白的深仇大恨和曖昧關係,那麼她又怎麼能夠平心靜氣地叫一聲爸爸呢?我不知道她是怎樣做到的,反正我是做不到!

她見我不說話,也沒有再催促,只是看着窗外說:“那個海灘挺美的,不如我們到海邊走走?”

這樣正合我意,我猛打方向盤,把車子甩到路邊停下來。下車後,我們竟然毫無徵兆第牽起了手,就像多年的戀人。不知道是因爲答應過她的期限爲三天的愛情,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總之,我們就那樣很自然地牽在了一起。

我們提着鞋光腳踩在柔軟的沙灘上,海風吹起我的發,也吹起了我的思緒。

小喬說,就這樣走着,多好。

我看着遠處海天相接的渺遠處說,嗯,是一輩子。什麼都不想,就這樣走下去。

她就靠了我的肩,口氣像是說給自己,也像是說給我:如果沒有他,也許我沒有現在這樣富足的生活,但卻有愛我的父母和甜蜜的愛情。我不是從來就這樣多變和無常。我只是太苦了,正因爲苦,我纔想戰勝這一切!

我說何必,這世界哪兒有那麼多公平的事。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好的,我一出生就註定沒有幸福的家庭,甚至連正常小孩兒的生活都沒有,我孤獨,正因爲我孤獨纔想着向命運妥協,渴望做一個普通人。

我知道,她說的話改變不了我,我說的話也改變不了她。我們雖然親密地如同戀人,卻各懷心事,自說自話。

太鬱悶了,我轉了個身,卻發現我們的車子旁邊停了一輛路虎,跟早晨堵車的時候那輛一模一樣。太遠了,看不清牌照,我問黃小喬說:“你看,那輛車,是不是我們來時碰的那輛?”

她頭也不回地說:“是啊,真是陰魂不散。”

我訝異地說:“你怎麼知道?”

她嘆一聲氣淡然說:“我都習慣了,是老頭子派來監視我的,別管他,我們該怎樣就怎樣,就當沒看見!”說着她竟然把我摟得更緊了。

哦,原來如此啊,怪不得那凶神惡煞的大漢,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只往車裏瞭了一眼轉身就走,原來黃若虛還有這一出呢。

我們走到海邊並排坐下來,聽着濤聲,沐浴着陽光和海風。怪不得小說和影視劇裏都無所不用其極地描述着海的浪漫。果然是啪啪啪的理想場所。

我承認自己有點兒邪惡了,但黃小喬卻激動了。她踩着我的腳不住第摩挲着,胸口開始一起一伏,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我沒有這麼賤,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啊,豈能做這種齷齪的事情?

我反手給了她一個腦瓜奔兒!道:“我們還是說說案情吧,你是怎麼認爲的?”

沒想到腦瓜奔兒根本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她瘋狂地貼了上來,火熱的脣貼了上來,一邊吻我一邊輕輕地說:“這不是有你在嗎?我才懶得操那份閒心,我們只有三天的愛情,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好多好多了!”

就在黃小喬在我身上發泄這對愛情的憧憬時,我的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念頭很難說清楚具體是什麼,但似乎正是因爲這個念頭,我一天來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接軌了。

我急切地問他:“那個英叔是什麼來路?”

她的火還是沒有消散,不停地在我身上摩擦,聲音因爲過度興奮而顫抖:“還能什麼來路,管財務的當然是老混蛋的心腹嘍,你,你,你以爲上午我很威風是吧,其實,其實我根本就拿他沒辦法!”

“那就對了!”那個念頭看來十有八九是正確的,我一下子把黃小喬推進了海里,撲通一聲,她徹底的冷靜了。

我顧不得管她,心裏那個念頭牽引着我一定要馬上去證實我自己的猜測。我開始瘋狂第奔跑起來,朝着車子不顧一切第奔跑起來!

停在我們車子旁的路虎,見我這樣瘋狂第奔跑,大概以爲我把他當成了目標,不知道出了什麼狀況,一溜煙兒地不見了蹤影。 朱由檢看著面前這些物件思考了許久,方才對著王承恩說道:「這高恩承從廣東帶回來的水果罐頭,你交給皇後去,讓她給宮內上下分一分,算是讓大家嘗個鮮吧。」

王承恩趕緊湊了上來,對著崇禎彎下身子說道:「陛下仁厚,余代宮內的奴婢們叩謝天恩了…」

朱由檢擺了擺手,阻止了他繼續恭維下去,然後繼續說道:「順便你去通知下御前秘書處,讓他們整理下關於兩廣的資料,朕要好好看一看。」

接受了崇禎的命令,王承恩剛離去不久,呂琦便進來向崇禎彙報道:「陛下,英國公想要求見陛下。」

朱由檢楞了下,下意識的說道:「英國公求見?最近英國公府上有什麼事么?」

呂琦趕緊回道:「英國公平日里足不出戶,偶然出門也只是在城郊附近散散心,身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不過英國公世子最近和京中多家勛貴有所往來,他們每次見面時都在商談,這次在關外擊敗察哈爾部,有那些人可以得到封賞云云。」

朱由檢似乎有些明白了些什麼,不過他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讓呂琦去請英國公過來商見。

英國公張維賢剛剛隨著呂琦走進上書房,便看到崇禎正站在門口不遠處等候自己,他頓時有些慌亂的想要屈膝行禮,結果卻被眼明手快的崇禎走上前來扶住了。

「英國公不必多禮,你是四朝元勛,又是三朝顧命大臣,年高德勛,今後見朕就不必如此多禮了。」朱由檢一邊扶著他,一邊示意邊上的呂琦把座椅拿到了自己的書桌面前,然後硬是攙扶著英國公走過去坐了下來。

對於今日崇禎的親熱態度,讓張維賢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他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對著坐回位子的崇禎述說了他今日的來意。

聽完了英國公的請求,朱由檢臉上的笑意並沒有什麼變化,不過他按在桌上的右手,卻情不自禁的弓起手指敲擊了幾聲。

沉默了一陣后,朱由檢才對著英國公說道:「按照英國公的意見,您是讓我借著這次軍功,提拔一下京城勛戚的子弟是么?」

臉上皺紋密布的英國公,神情不變的回道:「正是如此,陛下自從登基以來,就對五軍都督府和京營大動干戈,甚至於把各家勛戚在五軍都督府掛的頭銜都取下了不少,更別提現在的京營練兵都不許我等勛臣插手了。

陛下,祖宗之所以定下:讓勛臣統御軍隊,保衛神京,而讓文臣管理錢糧文書,監督軍中諸將的規矩。這肯定是有道理的。

老臣雖然知道,這勛戚子弟多有不肖和愚鈍之輩。但是我等勛戚的身家性命都是繫於陛下所賜,這大明天下又有誰會比我們這些勛戚,更為忠誠愛戴陛下呢?

我等勛家與國同休,代代相傳之下,今日幾乎家家都同陛下有姻親之誼。我大明承平日久,軍中武備廢弛,陛下登基后想要整頓京營和五軍都督府,這是理所應當之事。

但是陛下一味親近低微小人,而疏遠自家的親戚,老臣今天說句不好聽的,豈不是讓這些勛臣貴戚心生怨望么? 陰冥經 陛下雖然英明叡智,但總還是需要一些自家人在軍中以為羽翼的。

最起碼這京中之武力,總是要託付於一個知根知底的人手中。即便沒有什麼才能的庸人,也比野心勃勃的武夫要強的多。」

朱由檢看著英國公沉默了許久,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但是英國公卻似乎什麼都沒有察覺到,只是這麼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裡,等著崇禎的回答。

朱由檢在心裡嘆了口氣,臉上再次掛上了微笑,對著英國公溫和的說道:「剛剛英國公所言,都是老成謀國之言,朕會記在心中的。

英國公你雖然在家中榮養,但畢竟也還是五軍都督府的都督么。你要是覺得那家的勛戚子弟才能卓著,不妨就寫個摺子向朕推薦好了。

正如國公剛剛所說,大明的勛臣貴戚與國同休,畢竟是同旁人不一樣的。以他們同朕之間的關係,又何必要依仗軍功才能出頭呢?只要國公報上來,朕一定會按才錄用。

至於軍功賞賜什麼的,還是丟給那些軍中的粗人去吧。國公久歷軍中之事,自然應該知道,若是賞罰不公,將士們今後誰還願意替朕打仗呢?

既然勛家子弟對朕忠心耿耿,想來也不會願意看著朕自毀大明基石,僅僅是為了讓他們博取個虛幻的名頭吧?」

原本低頭注視著崇禎面前桌面的張維賢,頓時稍稍抬頭掃了一眼崇禎的神情,他很快就平和的應和了皇帝的主張。接下來他便把這件事丟在了腦後,同皇帝岔開了話題。

朱由檢原本已經做好了防備,以應對張維賢的繼續勸說。雖然他對於英國公出面替那些勛貴子弟求官深感不滿,但是他心裡也清楚,英國公肯出面同他商談這件事,大約是那些勛臣貴戚終於有些忍耐不住了。

自從他開始整頓五軍都督府和京營之後,便把那些勛臣貴戚手中的職權都奪走了。雖然他弄出了一個貴族院,讓這些勛貴們找了一個地方養老。

但畢竟不是所有勛貴都樂意被崇禎這麼閑置的,總還是有那麼些勛貴們想要抓住點什麼,作為自己享受富貴生活的依靠的。

作為一名勛臣,如果連皇帝的面都見不上,又得不到什麼官職,最終會落得一個什麼下場,大明勛臣家族中有的是鮮活的例子。

一旦被權力中樞所邊緣化,即便是號稱與國同休的勛貴家族,最後也不過就是一個鄉間的大地主罷了。若是不小心被文官抓住了把柄,下場悲催的也是大有人在。

朱由檢對這些勛貴們也是無奈,雖然他並不願意再讓他們返回軍中,但是這些勛貴家族是不是能夠做到與國同休他不清楚,不過這些勛貴家族倒是的確同皇室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且在京畿的確做到了盤根錯節。

雖然他拒絕了英國公的提議,但也不過是討價還價罷了,在他的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要退讓到什麼程度去了,不過英國公的反應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當著他的面挑起了這個問題之後,卻又轉移話題聊起了,他在什剎海銀錠橋新修建起來的園子來了。英國公的做派,倒是讓朱由檢頗有些感覺自己一腳踏空的意味了。

朱由檢耐著性子,聽著張維賢介紹這所園子周邊的風景,什麼東過而春夏煙綠,秋冬雲黃者,稻田也。北過煙樹,億萬家甍,煙縷上面白雲橫。西接西山,層層彎彎,曉青暮紫,近如可攀。

直到英國公起身告辭,朱由檢也沒有聽到他再提及之前的話題。這讓朱由檢頗為不安,終於在他離開之際說道:「國公之前所言,其實也頗為中肯。事實上之前朕已經幾次下諭,要求勛家子弟去讀海、陸軍軍校,或是前去燕京大學就讀一番也好。

只要他們學有所成,朕自然會給予照顧的。英國公不妨把朕這番話,也一併轉告給他們好了。」

張維賢唯唯諾諾的答應了一句,便跟著引路的小太監離開了上書房。朱由檢也只是站在上書房門口呆立了一陣,便把這事丟開了。

不管怎麼說,根據太醫院醫生們的彙報,張維賢身上肺疾難愈,已經是時日無多了。就算是好好保養,也就是一兩年之間的事了。

因此張維賢現在最為要緊的,還是要安排家事,想著怎麼讓英國公的家業傳承下去,而不是同他這個新登基的皇帝掰手腕。

當崇禎拋開了這事,返回書桌前繼續處理手邊的公務。那邊張維賢已經兜兜轉轉從東華門離開了皇城,東華門外英國公世子張之極頓時迎了上去,攙扶著父親上了準備好的馬車。

吩咐自家馬車掉頭回府後,張之極便把頭縮回了車廂,向著父親小聲而緊張的詢問道:「父親,陛下是怎麼說的?」

坐在馬車內閉目養神的張維賢,猛地張開了眼睛,看的自己的兒子把頭低下去之後,方才冷冷的說道:「有什麼話不能回到府內再問?連這點耐心都沒有,今後你怎麼執掌我英國公府?」

把張之極訓斥了一通之後,張維賢才稍稍平靜的說道:「一會你去告訴他們,想要這麼兩手空空的回去五軍都督府,大約是不可能了。陛下對於變革軍政的意志很是堅定,若是求個武散官倒是無妨。但是想要有職權的實職,要麼去讀軍校,要麼就等著陛下改變心意好了。」

「軍校?我等這把年紀了,還讀什麼軍校。豈不是被旁人說笑么…」張之極頓時有些不樂意了。

張維賢冷冷哼了一聲,便不願再搭理這個兒子了。車廂內頓時安寧了下來,只聽得到載著兩人的馬車車輪在地面滾動的聲音。

在大同城內一處寬敞的宅院內,鄧玉函剛剛為一名傷員做完了一個大手術,切除了這位傷員壞死了的右腳。

他讓自己的一個助手做好最後的包紮后,便走到了一邊,用檯子上放著的清水洗乾淨了雙手。

這段時間來忙碌的工作,顯然損壞了他的健康,他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健康的慘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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