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保人員走了,龍雲走到沙發旁,一屁股坐在上面,仰面看着天花板。

“你們天幕公司看來還真是有錢,就連安保人員都是的退役軍人。這些不是莫里亞人吧?”

“沒什麼奇怪的,公司的安保部門不但有的退役軍人,就連也有不少,他們不是莫里亞血統的後裔,是正兒八經的人類。”

“你們不怕他們泄漏你們的祕密?”

“這些人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服役期間忠誠度最高,而且我們給的薪酬十分誘人,他們和我們公司之間簽訂了很高等級的保密協議,如果不違反協議,在公司裏工作十年後,他們就可以選擇退休,獲得的退休金足夠下半輩子過上優哉遊哉過的生活。”

格格也走到沙發旁坐下,忽然歪着頭看着龍雲:“怎麼?是不是覺得我們公司待遇挺不錯?想加入我們?”

“說起來,你們和萬能戰略資源公司沒什麼分別,像是在招聘僱傭兵。”龍雲找了條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我已經過膩了僱傭兵的生活,對你們公司沒興趣。”

“天幕公司是屬於高科技公司,不是什麼僱傭兵公司。說起來,我們招聘的也不是什麼僱傭兵,雖然我們的工作就是滿世界跑,執行一些黑色行動,但是我們和僱傭兵在本質上又有很大的不同。”

“什麼不同?”龍雲不屑道:“不都是打着商業的幌子去做殺人的勾當?”

“僱傭兵無論你做到什麼層次,你都沒有歸屬感,更沒有榮譽感。”格格的表情忽然認真起來,“而我們天幕公司的行動人員雖然同樣是戰爭機器,但是有着崇高的使命感,有戰士的榮譽,而且有值得我們去位置戰鬥的東西。這一點,我想你應該懂。”

格格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讓龍雲一時無言以對。這兩年的僱傭兵生涯,龍雲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而戰,唯一能找到的理由就是錢,爲錢而戰。

他只好轉移話題:“你以後別派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在我睡覺的時候進來我這裏,弄不好我會殺了他們。”

“你真的有病,得見見心理醫生。”格格盯着龍雲看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道:“你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他們是辦給你把行李拿過來的。”

“行李?”

“對。”格格指指牀頭地上幾個袋子,“你和你的隊友們留在營地裏的行李,我們的安保人員給你拿回來了。”

龍雲趕緊走過去,將幾個袋子提到牀上。

這些都是死去的隊友和自己留下的裝備包。龍雲翻開準星的包,裏面有一本《希伯來聖經》,這些東西讓龍雲抑制不住自己的悲傷,眼角又溼潤起來。

他不願意在格格面前落淚,於是將行李放回地上,打開自己的包,看到裏頭有一個手錶盒子,裝着一個軍用潛水錶,他默默將表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這是老魚留給自己唯一的紀念品了。

格格百般無聊,順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電視臺里正在播放新聞。

“……經過一番斡旋,近日塞拉利昂革命聯盟陣線首領桑科和卡馬拉和政府軍達成停火協議,近日將會到達開普敦,出席由西非聯盟主持的和平大會,據可靠消息,桑科會在藉此行機會,與塞拉利昂政府臨時總統卡巴舉行新一輪會談,共同簽訂新的大選方案……”

龍雲身子忽然一抖,泥塑一樣僵在牀邊,許久後,忽然對格格道:“我想換一套衣服,麻煩你出去一下。”

“你又不是童子軍,換個衣服還要人迴避?”格格不以爲然地指指洗手間:“去那裏面換就行。”

“我換衣服的時候,房間裏不喜歡有異性。”龍雲嘿嘿笑道:“不然我會產生有些歪念,連我在自己都不知道要做出什麼來。”

“你敢!?”格格像彈簧一樣從沙發上坐直了腰,警告龍雲道:“別得寸進尺,不然你知道我最拿手的是什麼。”

龍雲愣了愣,忽然開始脫衣服,而且是肆無忌憚地在格格面前開始脫。脫下恤後像個脫/衣舞/男一樣,扣在手裏,舉過頭頂扭着腰甩了幾下,將衣服拋在格格的腳下。

格格頓時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整個人都石化了。她根本沒料到這傢伙這麼賴皮,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你真的有病!應該去看醫生!”

她轉身急匆匆離開房間,重重關上房門。

龍雲等她消失在門口,本來笑嘻嘻的面容忽然冷卻下去,想一塊冰一樣寒冷,他死死盯着液晶屏幕上的新聞,瞳孔中殺意凜冽。

篤篤篤——

半個小時後,敲門聲響起。

“姓龍的!”格格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有人要來看你!”

篤篤篤——

等了一會兒,房間裏沒動靜,格格忍不住又重重敲了幾下。

房間裏還是死一樣寂靜。

門外的格格看了看身旁的水手,忽然想起了什麼:“糟了!這傢伙肯定跑了!”

她一腳瞪開病房的房門,裏頭一片漆黑,打開牆燈,整個房間一目瞭然。

龍雲真的不見了。 大西洋,巴納納羣島附近海域。

黑夜降臨後,成千上萬只蝙蝠從海邊的棲息地涌出,盤旋在叢林掩映下的都柏林村的上空。

夜幕下,幾艘簡陋的小船飄在海上,附近的村民每逢這時候便出來採集海蔘。

非洲人不吃海蔘,但是最近幾年,從南非過來幾個中國商販,高價收購這些軟綿綿的小東西,這讓貧窮的都柏林村村民們看到了一夜暴富的希望。

遠離大陸海岸線的巴納納羣島不像塞拉利昂大陸邊的海域一樣富藏鑽石,在這裏只有豐富的海洋資源,沒有塞拉利昂盛產的鑽石、黃金,所以這裏比內陸還要貧窮。

不過正因如此,這裏根本沒能引起革命聯盟叛軍的重視,也讓這裏的人逃過一劫。

一個叫做摩西的村民忽然注意到海中一些奇異的變化,似乎有什麼東西就在船的底下,隱約發出一種奇怪的紅光。

這裏海域是不允許攜帶現代化的潛水裝備下潛到海中,當地信奉一種古老的傳說,巴納納羣島附近的海域裏有着一種聖神的神靈,不能接受這些污穢的現代化裝置的污染,否則就會觸怒神靈,引來懲罰。

摩西還是決定下海里看看,今晚他的海蔘收穫並不豐富,如果下面的紅光來自於某種意外的財富,自己或許會發一筆小財,讓家人不再捱餓。

撲通——

他像跳魚一樣靈活地鑽入水中。

周圍的其他村民靜靜看着摩西下潛的地方,在都柏林村,摩西是潛水的好手,這次看他能一次摸上多少條海蔘來。

泛着磷光的海面忽然冒起一串氣泡,氣泡由緩而急,最後就像煮沸的水一樣翻騰到海面上,水泡中釋放出白色的蒸汽,周圍忽然酷熱難當,就像泛舟在一片溫泉之上。

“怎麼回事!?”

“看到摩西沒有!?”

“你們看,下面的是什麼東西!?”

水底下的紅色越來越盛,水面的氣泡越愛越多。所有人開始恐慌了,有人抓起簡易的木槳想離開這片水域。

其中一名村民的手不小心觸碰到海面上的水。

嗤——

就像一鍋燒開的水燙在手上一樣,年輕的村民驚叫一聲,幾乎握不住自己的槳片。

“好疼!”他驚慌地縮回手,指着水底下大叫起來:“下面有魔鬼,下面有魔鬼!”

幾乎就在同時,所有人都發現海面上不斷浮上魚類的屍體,這些魚就像被煮爛了一樣,皮開肉綻。

很快,一副白森森的骨架被不斷上涌的氣泡托出水面,骨骼上的肉稀稀落落,慘不忍睹。

“是摩西!天啊!那個是摩西!”有人認出了摩西的手環,都柏林村的男人和女人每人都有頸環和手環,這些是避邪和裝飾的寶物。

“天啊!我們觸怒了神靈了!”

愚昧的村民開始亂作一團,小舟在驚慌中撞在一起,有人翻落海中,發出驚悚的慘叫聲。

海面越來越動盪,彷彿一個發怒的海怪在水中肆意攪動着海水,剛纔風平浪靜的海面翻起了巨浪,一根水柱從海底騰起,衝向天空,然後落下。

蓬——

巨響過後,海面小船全部翻側,所有人落入水中,就像被扔進滾燙火鍋裏的活蝦,徒勞地嘶叫和掙扎着。

幾乎在半分鐘之後,叫聲就像隔夜竈膛中已經漸漸冷卻的火焰,終於沉寂下去。

整片海面又恢復了死一樣的平靜。

……

一艘巨大的黑影在海中破浪而來,船鼻艏上的龍骨斬開溫暖的海水,掀起白花花的浪。

這是一艘長約一百米,寬約20米的藍白相間的奇怪船隻。這艘船看起來並不像一艘貨船,高達三層的船橋在甲板的前方,但也不像一艘客船,因爲在甲板上面有許多黃色的起重機吊臂一樣的設備,顯然是工作用途。

更詭異的是,在船身的駕駛室後方,除了幾根巨大的直立天線之外,有一個直徑達五米的巨大白色球狀物體,旁邊還安裝了幾個小的圓柱形白色設備。

船舷上,一行顯然是新刷上去的白漆註明了這艘船的名字——弗拉基米爾。

不過,如果再仔細一些,可以在新刷的“弗拉基米爾”幾個巨大字母下面能看到一些斑駁的舊痕,如果仔細分辨,可以看出是“b”的字樣。

在各國海軍序列裏,前蘇聯的間諜船都以“b”爲編碼開頭,很顯然,這是一艘前蘇聯的間諜船,可能是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社會主義國家解體後流落到私人的手上。

“海恩斯先生!”一名全身套着黑色作戰服的士兵從駕駛室裏跑出,沿着舷梯登登登跑下甲板,一路小跑到欄杆旁,“有新的情況!”

欄杆旁,一個佝僂的小個子金髮老頭坐在輪椅上,一身白色西裝,一頂白色的禮帽,腳上是褐色和白色相間的鱷魚皮鞋,嘴上吊着一個象牙質地的菸斗,一副老派學者的風範。

輪椅旁站着一個黑人胖子,看到黑衣士兵匆匆忙忙的樣子似乎很不高興,眼眶裏的眼白比眼仁還多。

“大呼小叫幹什麼?”

“我們的熱源系統掃描到一個新的動態,我想我們找的東西估計就在那裏。”

“在什麼位置?”

“巴納納羣島對開西面五海里處!剛纔熱源監視系統裏檢測到該處忽然產生了度的高溫,而且離海平面極近。”

黑胖子眼珠子一轉,忽然沒好氣道:“怎麼可能!巴納納羣島離弗里敦海域有幾百海里之遙,法夫尼爾就算沒死也受了重創,怎麼可能遊了幾百海里來到這裏!?”

“凱比。”坐在輪椅裏的白衣老頭子說話了,他望着黑衣士兵道:“叫搜索隊的人準備一下,就告訴他們,我們已經接近目標了。”

“是的,先生!”黑衣士兵微微鞠了個躬,跑回駕駛室,按響了集合鈴聲。

船橋上的高音喇叭傳來聲音:“各單位請注意,接近目標,請做好準備,搜索隊馬上到甲板集合。”

凱比看着輪椅裏的海恩斯,臉色似乎有些尷尬,“會長先生,你真的相信法夫尼爾會在巴納納羣島?”

海恩斯摸了摸自己的八字鬍,順手從懷裏掏出拿只百達裴麗的古董金錶,看了看時間,扭頭對着甲板上另一處問道:“漢森,你試試能確認一下這個消息嗎?”

欄杆的一處輪機後,閃出一個人影。

“是的,會長。”

漢森是個年輕的白人,不但是人種,還包括他的毛髮,頭髮、眉毛居然都是白的,不過年齡看上去倒是十分年輕,頂多二十多歲,臉上五官很有德國味道,高眉骨、深眼眶、眼間距較小,還有一雙碧綠色的眼珠。

他走到欄杆邊緣,輕輕蹲在地上,雙瞳中流出紅色的火焰,海風中傳來低低的古老的吟唱聲,以漢森爲圓心周圍的空氣中盪開一圈紅色的波光,然後想漣漪一樣擴散開去,在空氣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煉夢巔峰之神王封天 將近一分鐘後,漢森站起來,走到海恩斯身邊,點點頭。

海恩斯眼中閃過一絲亢奮的光亮,他將金錶塞入自己的小褂子口袋裏,在空中打了個響指。

“出發!去巴納納羣島。” 約翰內斯堡,Hillbrow街區。

龐特城市公寓坐落於區內的一片空地旁,和它相比,周圍的樓房就像巨人腳下的小矮人。

這座被稱之爲罪惡之城的高樓象徵着約翰內斯堡黑暗的一面,從八十年代開始,這棟約翰內斯堡第二高樓已經落入了毒品販子、黑幫、皮條客和妓/女的手中。

這座高達173米的圓筒狀大樓極爲獨特,是一個O型的環狀建築,從高空看下去,巨大的天井就像一個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在這裏,氣氛極爲壓抑,即便是晴天,身處大樓內仍像一口暗無天日的礦井一樣,天井中間早已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垃圾場,垃圾堆積起來有5層樓的高度。而在垃圾堆中,據說還有那些跳樓自殺的居民的屍體。

幾個手持AK47的黑幫分子在大樓入口處抽着大麻,大聲說着下流的笑話。

昏暗的路燈下,一個黑影出現在守衛的視線裏。

“嘿!”一個小頭目噴着手卷大/麻煙,舉起AK47,語氣不善地問道:“幹什麼的!?”

黑影沒有答話,徑直走向大門。

“FUCK!”小頭目顯然有些緊張,大麻里的THC成分讓他顯得有些亢奮過頭,“我跟你說話呢!”

咔擦——

他拉動了槍栓,身旁幾個五大三粗的黑哥們全部站了起來,幾支AK47和大口徑手槍紛紛指向來人。

“我找桑托斯。”黑影鎮定地舉起雙手,“我可以拉下我的風帽嗎?否則你們老大看不清我的樣子。”

“可以!不過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耍花招,小心我轟爛你的狗頭!”

黑影右手慢慢放下,將罩在頭上的衛衣風帽拉下,露出一張東方人的臉。

“咦?中國人?日本人?還是越南人?”小頭目走上前去,像跳鬣狗一樣湊到來人的身旁,幾乎貼着對方的臉,前前後後仔細查看了一番。

“我是中國人。”

這人身上散發這淡淡的福爾馬林味道,像醫院裏的那種消毒水味。

“你認識桑托斯老大嗎?”小頭目抽了抽被大麻薰得有些麻木的鼻子,回到來人的跟前,“你叫什麼名字?”

“你馬上給你們老大打電話,告訴他,幽靈要見他。”

大叔來勢洶洶 來人正是在醫院裏失蹤的龍雲。

“幽靈?” 雅緻的修仙生活 小頭目顯然對這個名字不陌生,瞳孔馬上放大了一點,人也變得警惕起來。要知道,這個叫做幽靈的傢伙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他也聽過這人的名聲,在南非是個很有命的僱傭兵,是個玩命的主兒。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小頭目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不過還是沒有放行的意思,“這個時候,我們桑托斯老大估計早就和妞爽得正美呢!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可不敢打擾他。”

“我可以把手放下來嗎?”龍雲指指自己的上衣口袋。

小頭目警惕地退後兩步,槍口一刻都沒放鬆,死死指着龍雲,“你要幹什麼?”

“我知道這裏的規矩,中國人都很守規矩。”龍雲笑着慢慢將手放進口袋裏,變魔術一樣掏出一卷美鈔,扔給小頭目,“這是一點小意思,勞煩通融下。”

小頭目接住那捲美鈔,在手裏掂了掂,這是百元一張的最大面值,這一小卷估計至少也有上千美元。

他的眼睛裏泛起貪婪的光,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見你那麼懂做,行吧,跟我來!”他沒有轉身帶路,而是用槍指指前面。

龍雲馬上明白他的意思,這傢伙是怕被人揹後偷襲,所以讓自己走在前面。這裏的黑幫分子和警察幾乎三五天一小打,三五月一大打,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

他笑嘻嘻地走上前去,直接來到大門口,站住了腳,轉向門的右邊,擡頭朝牆上看了看。

牆上有幾支監控探頭,對着不同的角度,這裏的安保系統做得還是十分嚴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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