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叔在身後特別可愛,連忙說着人家生化人會上天入地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叫他別讓姑娘家在太陽下暴曬着。

“大姑娘家家,細皮嫩肉的,就算身子利颯些,那也是要注意保養的嘛。”

在秦陽的注視下,女人總算捨得開口了。

“我也不知道。”

秦陽:“……”

——

烈日灼灼。

秦陽坐在動車裏,回頭往a市趕。他看着窗外越來越現代化的景色,對於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有點恍惚。

算起來,秦陽入行也算是二十一年了。從小就聽老爹說,他們陰陽師要想過得相對安穩些,那麼,對於不該好奇的人和事,千萬不要太積極。雖然那個妞兒長得不錯,就是冷了點,可畢竟是生化人,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鬼知道她出現在這裏有什麼陰謀。秦陽沒心思去拯救世界——如果那人真打算毀滅世界,自己干預也頂多算是個炮灰,第一集就被秒的那種。

他纔不想那麼早死。

包裏少了一套衣服,就當是見面禮,送給妹子了。正好空出來裝他老屋裏那幾個牌位和遺照,還有那個世代傳下來,由檀香木打造的盒子。他爸和爺爺都說過,祖師爺有訓,這個盒子除非陰陽兩界要大亂了才能打開,千萬不能有好奇心,否則是自取滅亡。

“快餐盒飯有笑的麼……”

動車過道里走過小推車。秦陽回來的這兩天只吃了兩頓飯。就算動車上的盒飯再怎麼高出物價,他也忍不下去了。

那個生化女到頭來也沒告訴他名字,後來等他的衣服幹,穿上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裏。秦陽在破房子裏將就了一個晚上,好好招待了幾位熟鬼後,第二天又去祖墳那裏鎮守了一天,在祖墳周圍加上了好幾個只對亡魂有震懾效果的陣法。然後就早早地趕了第三天的這班車,這就回a市了。

從包的防水層掏出手機開機一看,未接電話、短信、qq、微信一羣消息轟炸。

全部都是一個人的。

“這孫子……”他回撥回去。幾乎瞬間,電話接通。 “我說陽哥,我喊你爹成麼?你一聲不吭玩消失幹嘛,我還以爲你被豔鬼纏身,拖到地府裏瀟灑去了……”電話那頭,哭天搶地的吼吼響起。

“去你媽的。”秦陽咬開一次性筷子,邊吃邊說,“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這幾天回老家祭祀祖墳。我看你小子當時忙着搶人頭,根本沒聽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時虛了。

“陽哥,這個……做事得專心致志對吧……”

“廢話免了,你又擅自接了什麼單,說吧。”

姜浩澤跟秦陽是同個學校的,只不過他是英語系,姜浩澤是經管系。當初認識姜浩澤也純屬意外。這小子是全球五百強企業之一——尚宏百貨有限公司控股人姜敏豪的兒子,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家族企業會在以後交給他來打理。這種上流社會的人,哪兒能跟當時還屬於鄉下剛進城的毛頭小子有什麼交集。

身爲富二代,姜浩澤在認識秦陽之前是一個標準的二世祖,在富二代的圈子裏差點腐爛。三年前的一個晚上,他喝多了,在同伴的慫恿下出手調戲了一個從圖書館抱着一堆資料出來的學生妹。沒想到,學生妹逃的時候慌不擇路,被車撞死了,就地直接化成冤鬼要他償命。秦陽那時候剛到a大不久,路過順手救了他一命。從那以後,姜浩澤就淡了那羣狐朋狗友,整天往他宿舍跑,黏的不得了,整天陽哥長陽哥短的。

秦陽本來是有點排斥他的,但耐不住這小子賊幾把熱情,而且嘴皮子好像永遠也停不下來。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他這個兄弟。

這小子其實心性不壞,以前是被那羣人帶歪了,現在也算改邪歸正。後來,他也向學生妹的家人道了歉,做出了足夠的補償,態度非常端正。

也正是因爲那次,秦陽是陰陽師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後來得知平時秦陽自己在私下接單賺點外快,他主動印了小卡片幫他宣傳、接單。他的生活環境,可想而知,接到的都是大戶人家的單子。跟着姜浩澤走了幾次之後,秦陽發現這些單子接起來還真輕鬆。大戶人家財大氣粗,而且大多比較迷信,遇到點小問題也會疑神疑鬼,其實根本沒大事。

不過,秦陽的生意也算是穩定下來,有幾個長期客戶,每個月去辦個祈福儀式就夠生活了。不然,就憑他一山溝溝裏出來的孤兒,在大城市舉目無親,又怎麼可能租得起房子,買得起iphone。

電話那頭,姜浩澤老實交代:“我在郊外不是有套別墅麼,就上個月開轟趴的時候去的那套房子。我那房子前面那戶人家好像是鬧鬼了,據說女主人突然暴斃,男主人也瘋了。我跟你說啊,他……”

秦陽皺眉:“你這禮拜又去那裏開轟趴了?”

“沒!哪兒能啊。自從跟了陽哥你之後,你看我什麼時候出門不帶上哥兒你的。是之前,我在那個小區每個房子門縫裏都塞了一張你的宣傳小卡片。就你說跟賓館上門服務似的那個卡片。所以人家昨天給我打電話了,估計也是走投無路了。我看他好像被刺激得不輕,一口咬定他老婆化成厲鬼了,求我們趕緊救救他。我估摸着你肯定能解決,就幫你接下了,結果打你電話一直不通,真是要把我給急死了。你現在還在路上麼?多久到站,我去接你。”

秦陽汗顏,扒了一口飯,口齒不清地回覆:“五點半的樣子到站,你直接在停車場等我好了。我到了再跟你聯繫。”

根據姜浩澤說的,這次的單子看樣子跟以前那些不一樣,如果真的是非人爲的話,那絕對是個大單。

下午五點半,秦陽帶着沉甸甸的登山包出了動車站,來到停車場。兩聲喇叭,姜浩澤早已等着了。

“嘖嘖嘖,不愧是富二代。”前陣子,姜浩澤纔在摸他那騷包紅款保時捷911的方向盤,今天又換上了悍馬h3。 火暴總裁嬌柔妻 秦陽直接拉開後座的門進去。

“怎麼坐後面?”

“我總得準備點東西吧。不然你以爲我那麼神仙,光氣場就能把厲鬼幹掉?開你的車。”秦陽一坐進車裏就忙碌起來。

姜浩澤從內後視鏡中看了看,嘿嘿一笑,麻利地啓動,上路。

可車剛拐彎就一個急剎車。秦陽沒反應過來,差點摔在車裏。

不等他回過神來,後座的車門再次被打開,一個身影坐了進來。

姜浩澤轉身:“我說美女,你哪位?不管你是哪位,不好意思,哥哥咱現在有事,抱歉不能給你搭順風……”

秦陽擡頭,愣了一愣。伸手示意姜浩澤別說話。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她不是應該在離山麼,沒身份沒錢怎麼跟來的?!這動車能讓她進?

“我爲什麼不能出現在這裏。”女人反問一句,把一個手提包放在了他面前。裏面,身份證、戶口本……一應俱全。

秦陽無言以對。

“什麼情況?陽哥,這你媳婦兒?”

……我可不敢要這麼個媳婦兒。秦陽腹誹,隨後說:“繼續開車吧,不礙事。”

車子一路平穩上了高速。

秦陽看向旁邊的女人:“現在你總得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了吧。”

“蘇婭。隨便輸入的。”蘇婭早已換了一身衣服,緊身白t、牛仔熱褲、小白鞋,跟秦陽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判若兩人。要不是印象太深刻,他都不一定認得出來。

感情她離開他老屋以後,直接奔就近的派出所辦證中心補辦身份去了。秦陽敢肯定,這效率絕對不可能是按正常派出所人員的速度。這位姐姐準開掛了。這身衣服估計也是哪兒順來的,頭髮也整理過了,整個人看上去幹練又幹淨。

嘖嘖……不愧是那什麼……

秦陽再一次感覺頭疼起來。

這妞兒……好像盯上他了啊。千里追夫都不帶她這樣的。他打量了一下自己,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她裝了什麼追蹤器。

“找到你還不需要費那些力氣。”女人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圖,淡淡開口。

秦陽又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帶着無奈。 車內,秦陽嘆氣。

“你不去拯救世界,怎麼找上我呢?我一沒錢,二沒權,三沒色,而且你也用不着我的本事吧。”

姜浩澤是停不下嘴的命。不等蘇婭開口回答,他就一邊開車一邊發問了:“蘇大美女,你跟我們陽哥什麼關係啊?他在這兒認識的人我全認識,沒聽說過你這號人物啊。你該不會是跟他從他老家來的吧?”

蘇婭淡淡“嗯”了一聲。姜浩澤激動起來。

秦陽連忙打住:“不管你想到哪裏去了,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又問蘇婭跟着他有什麼事。

“在這世上我只認識你一個,不跟着你跟着誰?” 拜師九叔 蘇婭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秦陽嚥了口口水。

“我們好像也沒到‘認識’的地步……”

“你叫秦陽,1996年2月24日出生,漢族,祖籍山西離山,目前戶籍a市,就讀於a大英語系英語14……”

“停停停!我服還不行麼。”秦陽無奈。他怎麼能忘了她的身份呢。

“這麼瞭解,看來……”姜浩澤的語氣中透着曖昧。

“你也給我停。我要畫符,都別打擾我。”秦陽頭痛。不再去管旁邊的那位,他繼續趴在後座上,集中精力,取出黃符紙來,沾了硃砂飛快在上面勾勒。

蘇婭沒有繼續問東問西,倒是姜浩澤一直在問她。比如跟秦陽怎麼認識的,幾歲了,這次來a市是有什麼事麼之類。對此,蘇婭一律不予迴應。

“耗子可別說兄弟我沒提醒你。最好不要惹這位姑奶奶,把她惹煩了分分鐘讓你嚐嚐分筋錯骨手的滋味。”

“不是吧,蘇大美妞這麼厲害?該不會是你的同行吧?!哎我怎麼記得你說你們那兒只剩下你最後一個陰陽師了麼。”

“陰陽師?”蘇婭側過頭來看向他,“這是什麼職業?”

“就是替人捉鬼、除穢、辟邪、祈福的。從科學主義價值觀來講,這個職業是不被承認的。”秦陽一口氣完成了十幾張符紙的繪製,把東西一一收回去,不緩不慢地解釋,“我們這一行,大多是天生陰陽眼,也就是能看得到陰間的東西。聽我爺爺說,他年輕的時候在國內逛了一圈,目前我們這一行已經徹底沒落下去了,雖然不敢保證說我是世上最後一個陰陽師,但剩下的數目應該也不超過一隻手了。就算還有同行,不是哥瞎吹,道行能比哥強的應該是沒了的。”

“我比你強。”蘇婭淡淡開口。

“非也非也。你戰鬥力完爆我一百條街我都認了,但陰陽術跟戰鬥力是兩碼事。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蘇婭總算沉默了。

姜浩澤眨巴眨巴眼睛:“怎麼感覺蘇大美女真是同行?”

“她確實看得見。僅限於此罷了。”秦陽收拾完,坐端正了整理了一下衣服。

車子很快到了目的地。秦陽遠遠就看到姜浩澤那套別墅前面那套別墅陰氣極重。天已經快黑了,夕陽中,整個建築物在秦陽眼裏都彷彿被一層黑霧團團籠罩住。

“耗子,你跟他們要價多少?”

“不是你說的小問題五百,大事一千,危及人命的面談麼。”

秦陽下車,拍了拍他的肩:“看來今晚哥可以請你下館子了。”

姜浩澤眼睛亮了起來:“大的?”

“夠大。”

姜浩澤激動地拍了回來:“走走走,我帶你去。”

“你就別去了,那裏陰氣很重,你身體扛不住。”秦陽目光看向蘇婭,“你要一起?”

蘇婭不置可否。

“那就注意自我保護,雖然知道你強,在鬼面前還是躲哥身後吧。”

說着,他兩手空空,朝着陰氣繚繞的別墅快步趕去。

秦陽剛一靠近大門,門口黑色的霧氣頓時翻騰起來,瞬間就從中顯出一個女鬼的模樣出來,很快,那女鬼便完整地站在了兩人面前。這個女鬼身上的陰氣還很新,看樣子是剛死不久,估計就是這棟別墅的女主人了。她雙目翻白,臉上、脖子、胸口還帶着大片血漬乾涸的痕跡——她是被人割喉放血,一刀斃命。

嘖嘖嘖……死得也夠慘的,難怪怨氣那麼大。

一看到秦陽的樣子,那女鬼就笑了起來。笑聲還是一如既往的刺耳,震得秦陽頭疼。

“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們兩個小鬼。奉勸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子最好別插手,今天李波我是一定要帶走的,誰都別想救他!他騙了我家產業,用老孃的嫁妝哄他的情人,被老孃撞破他的好事後還敢跟老孃談什麼真愛。去特媽的真愛!他那個好情人已經下去了,他要真愛的話,來啊,一起呀……”

秦陽面色如常,定睛看向她:“他犯了錯自然有人懲罰他,您再這樣發狂下去,很可能會驚動鬼差直接把您帶到地獄。說真的,犯不着爲了一個人渣把自己下輩子也搭上。現在收手,我可以替您超度,費用算在他頭上。 被潛以後 有了我的超度,您很快就能投胎到好人家去。您要真想解氣,我也可以讓他承認自己犯下的罪,可以讓他把原本屬於您的全還給你家,再把他送到局子裏。說實話,在a市這種大都市裏買正宗的符紙太難了,基本上是用一張少一張。所以我一般能口頭解決的不會輕易動手。您怎麼看?”

周圍的陰氣漸漸穩定了下來。女鬼看樣子還沒有完全發瘋,這是一個好現象。要是已經到失去理智的程度的話,現在就必須得掏符紙了。

“就憑你一小鬼?”

秦陽斯條慢理:“在a市沒幾年,您可能沒聽說過我。在下秦陽,專業陰陽師,入行二十一年,處理過大大小小單子成百上千。實力有保障,陰陽兩界口碑極佳。您可以隨便去問問a大附近的鬼,他們能證明。”

見女鬼猶豫,秦陽乘勝追擊:“這樣,您先讓我進去,圍觀一下我的表現,再來決定,怎麼樣?您想想,您明明就是受害者,如果因爲怨恨被帶到地獄受罪,我都替您不值。”

秦陽順利開門進了別墅,蘇婭緊隨其後。

“嘴上功夫。”蘇婭淡淡評價。

秦陽不以爲然:“也算功夫嘛不是。” 進入別墅,一灘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赫然入目,就在大門剛進去的地方,一個跟女鬼一模一樣慘狀的屍體倒在血泊邊緣,眼睛瞪得很大,死不瞑目。一把水果刀丟在旁邊,上面也沾滿了血。秦陽看了一眼門背,果然大量血跡噴射的痕跡。

哪裏是暴斃,分明是兇殺。

繞過那灘血,秦陽打量裏面的環境。

內部裝潢得很簡約,黑白灰爲主,每個傢俱、擺飾、掛畫都能看出它們的主人是一個非常有品味的人,而且身價不菲,只是比較低調。整體大刀闊斧的線條感帶有很強烈的個人色彩。

但是從這些裝潢中也有一些看上去比較溫馨的地方,比如音響旁的假花、茶几上的多肉盆栽。只不過,這些跟整體很突兀。

女鬼跟在秦陽旁邊,秦陽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男人在樓上,秦陽兩人一鬼上樓,來到臥室。

打開門把手的瞬間,秦陽知道了男人目前還沒死的主要原因——他手裏死死捏着那張姜浩澤印刷的宣傳卡片。上面還印上了他的一張黃符,正是這個符文對女鬼產生抵抗力。

不過,打印出來的符文畢竟是盜版貨,還能撐到現在只是因爲姜浩澤當初從秦陽那裏拿的那張符紙,上面寫的符文專門克怨鬼。

不過,人命雖然還在,魂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李波蜷縮在臥室牀頭櫃的角落,頭髮凌亂,神色恍惚,嘴裏嘀嘀咕咕好像在念“南無阿彌陀佛”。看來他膽子也不大啊。有能耐殺妻,一刀割喉,又穩又快,卻沒膽子見鬼,慫貨一個。

在他旁邊的那張牀上,還倒着一具屍體。想必就是那個小三了。那女人年紀也就二十來歲,也就大學生的年紀。最後一張被嚇得魂飛魄散的臉讓秦陽很是感慨。

長得也不錯,何必非要給人家當三呢。就這臉蛋、這身材,稍微有點腦子,找一個好男人也不難吧。真愛?呵呵……

裏面的情形大致摸透了。警察還沒來,秦陽決定速戰速決。

“喂。”秦陽敲了敲臥室的門,提醒李波注意自己,“想保命是吧。”

見突然出現兩個年輕人,李波當場眼淚鼻涕就下來了。手忙腳亂地想要爬過來抱大腿。

“你老婆就在我身邊,你確定要過來麼?”

秦陽纔不想沾上什麼某些粘稠液體……想想就噁心。

果然,聽到“老婆在身邊”,李波又摔了回去。

“大師,大師求求你救救我……把那個惡鬼收了吧……”李波慌亂地跪在地上,一個勁猛叩頭。旁邊的女鬼聽到他稱呼她爲“惡鬼”,當即又怒了起來。

秦陽忙舉掌示意她息怒,讓他來解決。

“只想保命而已,我跟你說,這事簡單。咱們先商量價錢。給了錢之後,我現在就可以把你老婆的冤魂超度了。”

李波激動磕頭的身子突然頓了頓,魂瞬間回體。

“給錢?”

秦陽眨巴眨巴眼。感情這傢伙還覺得自己是無償的?

“大哥,我不是神仙,我也得吃飯。”

“對!也對……價錢……一千!一千怎麼樣?!”

秦陽側過頭去,看了看女鬼:“你男人……有點扣啊。剛霸佔了你的家產,就想用一千塊錢保命……”

女鬼冷眼瞥這地上的男人:“他那是窮慣了,一分錢都捨不得花。肯給你一千算大方了。”

“樓下茶几上的盆栽是他買的吧,十塊錢一盆。”牆上掛着的畫少說好幾萬,這十塊錢一盆的盆栽能不突兀麼。

女鬼又冷哼一聲。 攝政王,你家娘子又作妖了! 看來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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