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忽然一個跟着大鱔魚精一起來幫忙的妖怪將一個溫潤的珠子拿了出來,放在了月芒的手裏。

月芒一愣:“內丹……”

“我們的心願,和你一樣。“那個妖怪笑了笑,道:“橫豎,不過是內丹,修煉修煉,總還會有的,又不是精元,也沒什麼妨礙。你拿了去我的,若是真能許下了那個心願,這權作是我出的一分力氣。”

“既如此,我的也給你。”

“還有我的。”

“我也……”

不多時,月芒手裏,沉甸甸的,滿是那內丹。

“梅樹,你小子人緣兒不錯。”翻天鬥擠了擠眼,道:“月芒這個心願,看來是非實現不可了。”

梅樹苦笑一下,道:“這又是何苦……”

外面的光線暗淡了下來,蘇子恆揚聲說道:“月芒,外面天也黑了,你不是餓了麼,與梅樹一道出來,子恆哥哥帶着你們去吃你愛你的菜!”

“天黑了!”月芒心內一動,將那內丹全數裝進了袋子之內,跟妖怪們道了謝,拔腿就要出去,翻天鬥卻一把將月芒給拉住了:“抄近兒!抄近兒!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抄近兒……”月芒還不曾反應過來,只見那翻天鬥拿出來了一方紅色的布,兜頭便將月芒給蓋上了,月芒給那黑暗罩住了,才擡手掀開,卻見眼前,已經換了一個世界。

這裏,燈火通明,遊走的,都是些個人間看不見的東西。

大頭的妖鬼,三寸丁一般的矮人,生着拖地長尾巴的小孩子,軟綿綿人頭蛇身的美人,與她們身側那些個千奇百怪的東西,組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間。

月芒心下一振,雖然不曾來過,可是她知道,這裏就是那鬼市!

那個能夠以妖精內丹換取心願的怪人,就在這個鬼市之內!

不過,月芒乃是一個凡人。

她知道,鬼市面對人間,只在七月開,可現在乃是暮春,根本就不是七月。

也就是說,非常時段進到鬼市裏面來,可冒着被妖鬼吞吃了的危險哪!

可是她身側的那些個妖怪,非但不曾爲難她,倒是還很殷勤的跟她招手:“你帶了多少妖鬼精元?看看這個物件兒可好?”

月芒一低頭,這才發覺了,那翻天鬥與了她的那個紅色東西,原來是一個帶着兜帽的斗篷,而那個斗篷,現如今正穿在了她的身上。

斗篷上面的妖氣,完美的遮蓋了她的生人氣。

她忙進到了妖鬼羣裏,打聽道:“不知道,哪裏有換心願的地方?”

“走到了最裏面去!”一個生着八條手臂的大漢倒是十分熱心的,道:“最裏面有一個小紅門口,內裏便是那個怪老頭子!不過,你的內丹要是充足,我這裏的人骨頭梳子也是可以看一看的,保準讓凡人迷魂喪志,湊到你嘴邊讓你吃!哎……哎……你別走啊……”

月芒哪裏還聽得下去,早奔着那個方向去了。

小紅門口……小紅門口……

是了!

真真有一個小紅門口!門口是虛掩的,那個傳聞之中的老頭子,一定就在裏面!

月芒兩隻腳

也打顫,急匆匆的就往那裏跑,不成想,一個生着兩個輪子爲腿的怪人正從斜刺裏出來,那輪子噹噹正正,便軋在了那紅色披風的下襬上!

月芒根本不曾反應過來,那個紅色的斗篷便給那個車輪子的力道拖了下去。

“喲,有生人氣!”

早有了妖鬼黏糊糊的聲音響了起來:“是生人!”

“吃了罷!吃了吧!”

那聲音沸騰了起來:“吃了她!”

“呼……”妖氣和殺氣一樣的濃重,月芒哪裏還有工夫撿起來那紅色披風,且一股氣的將擋在了自己前面的幾個妖鬼兩拳打飛,衝進了那個小紅門口,

“追!追!”

無數妖鬼的身影跟了上來,月芒轉過身,飛快的將那些個帶着腥風血雨的呼號關在了小紅門口的外面。

“啪啪啪啪……”拍門的聲音此起彼伏,怪里怪氣的呼號着:“吃!要吃!”

“誰啊?”一個滿腦袋白頭髮的老頭子不悅的從裏面出來,打量着月芒:“你是生人?”

“我是生人。”月芒利落的將那裝滿了妖怪內丹的袋子拿了出來,在那老頭子面前打開了:“不知道,跟生人的買賣,你做不做?”

“怎麼不做?誰跟內丹過不去!”那老頭子的眼睛給那內丹一照,發起了光來:“你只管在腦海之中想吧,你想要用這個,換取了一個什麼心願?”

倪少霸寵乖乖愛 月芒腦海之內,自然是希望,梅樹可以留下來了。

“金天蛾神和天蠶聖衣?”那個老頭子的眉頭卻擰起來了:“這個,不好意思了……願望超過了普通的願望,你這點內丹,換不起。”

“甚麼?”月芒瞪大眼睛:“換不起?那,那需要多少內丹?”

“普通的心願,自然須得九十九個,但是這種心願,需要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你有麼?”

”九千九百九十九……”月芒心內發了慌:“這麼多……”

須知她蒐集的那些個內丹,還是費了整整一年的功夫,須知一日能尋得多少遇上麻煩的妖鬼,又有多少妖鬼,正好是有內丹的!

那老頭子一聽這個,也不似先前那般的客氣了,瞧見內丹不如意,可是冷淡了不少:“不好意思,既然如此,老頭子,可幫不了你了。”

“我能不能先佘一些!“月芒更着急了:“你多加上一點利息也無妨的!我是玄陰地李家的宗親,我們家族……”

”天王老子來了,老頭子也不會賒欠。“那個老頭子指着那個給妖鬼拍的啪啪作響的紅門口,道:”你走吧。“

(本章完) "我這會子卻是走不得的!"月芒心內一着急,卻露出了一身的煞氣來:"那個心願,我非實現不可!"

"大概,"那個老頭子看見了月芒的樣子,卻露出了一種十分詭譎的微笑來:"你以爲,憑着你的本事,能強搶了來還是如何?"

"現如今,我可沒有了什麼旁的選擇。"月芒沉聲說道:"強搶便強搶,我什麼也都在所不惜!"

"哎呀,”那老頭子微笑着說道:"我在這鬼市這許多年,遇上求心願的人不少,痛哭流涕的也好,跪地乞求的人也有,可出言相逼的,倒真真還是頭一個。也好也好,便讓我看看,你這個一個黃毛小丫頭,究竟能有什麼本事。"

月芒嘴上是硬氣,可實實在在,也是因着給梅樹的事情着急,心裏如何能有底,外面那些個數不清的妖鬼又都在拼命的拍打着那門口,隨時都會衝進來的樣子,心裏可是更發慌了,道:“現如今,我看你是個老頭子,不好與你動手,你最好是識相一點,免得……免得人家說我欺負老人……”

“哈哈哈哈……”那個老頭子大笑了起來:“欺負老人,你現在,不正在欺負老人麼!還有,雖然我是一個老人,可是隻要我將手放在了那門板上面,那門板一開,你只管看看,咱們究竟誰吃虧!”

月芒聞言,忙自擋在了那個小紅門口道:“沒有那樣容易!你……你不要逼我出手!”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那老頭子倒像是來了興趣一般,道:“你爲何不想想,靈力足夠實現人間任何願望的主兒,是你能要挾的住的麼?這樣吧,因這個皮囊,你不相信,也是有的,便讓你看看,老頭子,究竟是一個什麼模樣!”

說着,那老頭子那乾枯的手往那花白的髮髻上面一提,一張完完整整的人皮,便一下子給提下來了,而那人皮下面出現的,正是一隻妖獸!

月芒縱使見到的妖鬼數都數不清楚,也給這個妖獸唬的心裏沉

了一沉,但見那個妖獸一身金碧輝煌的鱗片,面上兩隻眼睛如燈,四肢也帶着長毛,磨盤大的腦袋,生着數不清的凸起,宛如大門上面的門釘一般。

那妖獸張口大口,清嘯一聲,幾乎要震壞了月芒的耳朵。

這一聲清嘯一響,連帶着那外面的吵嚷着要吃肉的妖鬼,也都一下子噤聲不語,只咕噥了幾句“惹上麻煩了……”

“那咱們,還是莫要招惹了……”

不大一會子的功夫,那外面的妖鬼居然也像是全數都給散開了一般。

月芒如何不知道,這個妖獸,看樣子,一定乃是不好惹的麻煩人物。

“怎麼樣?”那個妖獸耍了一番威風,長大了嘴,聲如洪鐘:“怎地,你還想着,在我這裏,討了甚麼便宜去麼?本來,今日沒甚胃口,既如此,便吃了你,當作點心配清茶罷……”

說着,一張大嘴,便要將月芒給吞了下去。

但是相思不相負 月芒一拳打在了那個妖獸的鼻子上,可是除了自己從來不曾疼過的鐵拳也傳來了一陣劇痛之外,那個妖獸是分毫不曾有什麼痛苦之色的。

一醉沉歡,裴少誘拐小蠻妻 “啊嗚……”

“且等一等。”忽然一個十分清越的聲音響起來了:“她出的那些個內丹,倘若不夠的話, 剩下的,我來出,那個心願,你幫着她了了吧。”

“咦?”那妖獸轉過頭來,月芒本來也是做好了給咬碎了的準備,這才偏過了頭來,卻見那個妖獸偌大的身體後面,居然晃盪出來一個公子。

那個公子一身月白長衫,頭上戴着一個銀冠,腰上鑲嵌着水頭極好的翡翠,只是形容消瘦,像是吃不飽飯似的,卻又是丰神俊逸,那個完美的面貌,讓這個公子似乎渾身帶着仙氣。

“這件事情,你要管?”那妖獸見了這個公子,卻也不慌不忙的:“你出得起麼?”

“出不起,就欠着啊!”那個公子顯然跟那個妖獸乃是舊識,用一種熟稔的,卻又像是

耍賴似的口氣道:“橫豎已經欠了你那許多,你知道,凡人有句話,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這是什麼話!”那個妖獸勃然變色道:“再要賒欠,將先前的還清了再說!”

“作甚非要這樣一板一眼的?”那個公子露出一種十分失望的模樣來:“枉你跟我一樣,總要給人稱爲了大頭的,怎地卻一點腦子也不長,分明這一次賒賬了,受益乃是更大的,你要做買賣,生意經也不會,到時候要虧起來虧死你。”

“你說,幾分利?”那個妖獸居然給那公子巧舌如簧一挑撥,態度也給鬆動了下來。

“好說!”那個公子等的便是這一句,立時說道:“不想今日你也聰明瞭一回。”

月芒呆愣愣的望着那個妖獸慢慢的將那個畫軸一般的人皮重新搭在了自己的身上,又成了那花白頭髮老頭的模樣,那老頭兒還十分悠閒的捋着鬍子,看着那個瘦弱的公子道:“你現如今感情也沾染上了你那個狗腿子的脾氣,鹽吃多了一般,四處管起了閒事。”

“這怎麼是閒事呢!”那個公子微笑道:“缺了旁的還便罷了,最不能缺的,便是狗腿子了。行了,旁的也莫要多說,緊着將事情辦了,大家安心。”

那個花白鬍子的老頭給那細瘦公子這一催,也只得搖頭晃腦的回到了那屋子裏面去了。

而留在了原地的那個公子,只是對着月芒微笑了起來:“好膽色,連那個老鬼也不怕,不愧是李家的後人。”

“多謝。”月芒心內有點亂,並不明白爲着這個陌生人,要從天而降,這樣來幫着她,但是還是滿心的感激,忙行禮道:“今次的事情,多虧了這位公子出手相救,要不然,月芒的這一條命……”

“噯……”那公子只是氣定神閒的搖着手,且說道:“你的命數,還長得很,可不是會被這個老鬼吞吃了這樣簡單,以後的艱難險阻還多得很,偏生,你是全都能克化的動的。”

(本章完) “您知道,我的未來?”月芒越發的迷惑起來:“公子,乃是以爲神相麼?”

那個公子卻捉狹的笑了,一雙好看的桃花大眼眯起來,道:“天機不可泄露。”

“嘿,到了這個時候,你這個大頭,倒是還賣起了關子來,人情也不要?”這麼一會兒功夫,那個花白頭髮的老頭子已經從那內室之中出來了,十分不耐煩的對月芒說道:“小丫頭,你的那個心願,現如今,已經實現了,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還是趕緊回去吧!”

“已經完成了?”月芒又驚又喜,卻又有點難以置信:“怎地,這樣快麼?”

“啊呀,真真是個怪人!實現你的心願,你倒是還嫌棄太快?”那個老頭子忿然作色道:“還是說,你根本就不相信老頭子?”

“不敢不敢!”纔剛得罪完了這個老頭子,月芒自然大話也不敢多說一句的,忙道:“只不過,是因着……”

“真的已經成了。”那公子卻含着笑,道:“我來給你保證可好?”

“保證……”月芒望着那個神祕莫測的陌生公子,可是說不出爲什麼,心內就是信他,信他能夠幫着自己。

那個公子只是微笑着。

“那……”月芒猶豫了一下,方纔咬了咬牙,將那一袋子的內丹擱在了庭院之內的石桌上面,道:“既如此,我便告辭回去了……”

“且等一等。”那個細瘦公子卻將那一方紅色的斗篷給拿了出來,交給了月芒,道:“這個斗篷給你,你拿着吧,本來,也是外面借來的東西,弄丟了,那個摳老頭子,又要大呼小叫了。”

正是方纔遺失在了街上的那一條紅色的斗篷。

“誒……”月芒忙將那那斗篷接過來,道了謝,心下卻是越發的納罕了,怎地這個公子,卻跟梅樹一般神祕,好像天下沒有什麼事情,不曾裝在了他們的心裏。

“怎地?”那個公子像是看穿了月芒的心事,道:“你還有什麼想問的麼?”

“八成你這樣英雄救美,小姑娘也芳心暗許,想

問問你就竟是何方神聖哩!”那個老頭子沒好氣的跟着插嘴道。

一下子就給這個老頭子戳中痛處,真真是討厭。

可是,不問的話,心內實在是過不去。

“那也無妨。”那個公子且笑道:“你這個老鬼如何知道,這人間的女子,但凡認識了我,哪裏有不問問我姓甚名誰的。都一樣,都一樣……”說着,像是不耐煩,也像是洋洋得意的搖了搖那修長的手。

這可倒好,越描越黑,問了他,也跟那動了春心的似的。鬧的月芒越發覺着是騎虎難下,但終究還是按捺不住那好奇心,且說道:“雖然失禮,月芒還真是想問問您的名諱,絕對不爲旁的, 月芒也不曾有什麼要癡心妄想的事情,只是想着,今日大恩,日後,一定加倍回報!”

“無妨,”那個公子且笑道:“都是些個小事情,告訴了梅樹,讓他還跟以前一樣,將玄陰地照看好了也就是了,我的名字麼……也沒什麼好說的。”

月芒心內略略有些個失望,也有些個不安,知恩圖報,乃是李家的家訓,這樣平白的拿了好處,未免……

“好啦,莫要想的太多,”那個公子且笑道:“你該要做的事情,是趕緊回去,免得你那個怕你嫁不出去的爹,又要替你再來做了甚麼決定……”

“對了,我爹!”月芒一聽這個,忙急急火火的要走。

一念相思,一念執着 那個老頭子卻也嘆了一口氣,道:“也罷,橫豎那錢,咱也收下了,便附贈你一個回程的車馬罷!”

說着,一隻手在月芒的後背上一推,月芒便只覺得身子一輕,宛如落進了甚麼無底深淵一般,再來睜開眼睛,自己已經身處在那梅家點心鋪子門口了。

“誒……”月芒愣了愣,也想不出來許多,跌跌撞撞的就進了那店堂裏面去了。

店堂還跟自己頭一次進來一般,乾乾淨淨的,空氣之中瀰漫着點心的甜香味道。

發黃的光線從窗戶投進來,月芒也不知道,現如今是人間的幾時幾刻。

而梅樹的爹孃正在廚房左近

忙活什麼。

梅樹,正一手托腮,在那光可鑑人,給自己拍過了儀仗,缺了一個角兒的櫃檯上打盹。

他身上,果然還是那件再平常不過是素麻布的衣衫,可並不是那個勞什子天蠶聖衣。

心裏像是所有的沉重,都落到了地上,從來,沒有這般的平安安穩過。

“月芒回來了!”倒是梅樹爹先看見了月芒,忙喜滋滋的從那廚房探出了身子來,道:“可算是回來了,餓不餓?那鐵鍋小公雞,可正要出鍋哪!”

“嗯!”月芒重重的點了點頭,笑道:“有勞梅叔!”

“這麼客氣幹甚,以後,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梅樹爹笑的憨厚,卻給梅樹媽推了一把,嗔怪道:“人家小姑娘家家的,你滿口胡說什麼,爲老不尊,讓梅樹怎麼在月芒前面做人!”

“我嘴快……下次不敢了……”

可是剩餘的話,月芒也沒怎麼聽進去,因着梅樹的一雙黑眼睛,也睜開了,正對着月芒笑成了一彎月亮:“你回來啦!真真辛苦的很!快坐下,立時開飯了。”

“我……”月芒一顆心裏,全都是問題,可也正是因着那問題太多,反倒是不知道先問哪一個,嗓子直髮緊。

“我知道,”梅樹卻站起來,帶着笑,道:“你想問的,我都知道,這樣吧,你跟着我出來,事情,我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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