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容妃的臉漲的青紅,“皇上的聖旨與本宮有何關係?你父王是作爲臣子必須按照皇帝的聖旨做事而已。”

“可是,當時拿着皇上的聖旨,到我父親面前的公公可不是這樣說的。公公說了,皇上準備升娘娘爲妃,爲一宮之主。”

這個事,容妃不知情,臉上驀然一愣。

“娘娘到此該明白了吧?誰對娘娘纔是真心真意的。”

“不,不不! 修神外傳仙界篇 不可能,他不可能利用我的。他是愛我的,不像護國公,始終把我當棋子!”

“是嗎?那倘若護國公不存在了,護國公不再信任娘娘了,皇上又會拿娘娘怎麼辦?娘娘在後宮呆了這麼久,不如回想一下,比如,鹹福宮裏之前還得意的那個華主子。”

碰!

容妃一頭撞在了牀柱上。

珠兒尖叫,繞過屏風,趕緊把她扶了起來:“娘娘,娘娘是做噩夢了。”

她做噩夢了?

容妃睜開眼,眼前只有珠兒的臉,屏風上,沒有什麼高大的好像夜叉的男人的身影。

“有誰來過了嗎?”容妃驚魂未定,手指掐在了珠兒的手臂上。

珠兒被她指甲掐到眼淚都流出來了,說:“娘娘,您是做噩夢了。您忘了嗎?皇上把宮裏最得力的護衛,都安置在娘娘這兒了。”

是啊,皇帝擔心她安危,在她這兒佈置重兵,表面上,像是護她安全,其實,她心裏很清楚,皇帝這是暗地裏撒了一張網,等着護國公來找她這個叛賊算賬時收緊網。

“本宮頭疼,去把太醫開的藥給本宮端過來。”容妃說。

珠兒急忙把桌子上,用盤子蓋住了蓄熱的藥碗端了過來。容妃喝了一口藥汁,忽然記起件事:“之前,隸王妃來本宮這裏時,不是和你說了什麼話嗎?”

“是的,隸王妃說了,說之前告訴過娘娘,讓娘娘少喝點藥,傷身體。”

容妃聽着皺了下眉頭。

夜風颳開了一面窗戶,隔壁小孩子的啼哭聲十分尖利,像是把刀子割破人的耳膜。誰的好心情,聽着孩子沒日沒夜的哭,都會從好變壞。

九公主自從被抱到她這個錦寧宮以後,夜裏哭,白天哭,好像掃把星一樣,難怪沒有一個宮裏願意收留,最終踢到她這兒來了。

“怎麼又哭了?”容妃心煩意亂,口氣自然不好,斥着屋裏所有的宮女太監,“一個小孩子都不能看好,九公主要是再哭,本宮讓你們一個個比九公主哭的更慘。”

所有被斥的宮女太監都毫無辦法,那九公主本來就是個嬌嫩的小主子,被自己孃親寵壞了,突然換了個地方,離開了親孃,怎能不哭不鬧的。八成,要鬧過好一段日子,纔有善罷甘休的可能。

可是,容妃本來心情已經夠不好了,再剛剛又做了噩夢,整個心再被孩子這樣哭鬧,彷彿五臟六腑都被什麼撓着似的。

抓住珠兒的手臂站起來後,容妃氣沖沖地走到隔壁去了。

兩個奶孃,拿着各式各樣的小孩子玩具逗着榻上的九公主。九公主哇哇哇,淚流滿面,好像很是淒涼一樣。

容妃看着更是來氣:“你這個小祖宗,本宮這是欺負你了嗎?本宮給你好吃的好穿的,待你比你親孃還好,你這樣對待本宮,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小惡棍!”

“娘娘——”

兩個奶孃看見容妃那張面部突然猙獰的面孔突然一驚,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時,容妃忽然撲了過來,兩隻手抓住了九公主的嘴巴。

“本宮讓你哭!哭!哭!你再哭,哭到本宮真的死了的話,看誰護着你!”

“朕的公主當然是由朕護着!”

屋門口突然出現的那道散發着龍威的聲音,讓屋裏屋外所有人啪啦啪啦,全跪了下來。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容妃一僵,只見自己那隻抓住九公主嘴巴的那隻手臂,忽然被一隻像鐵鉗一樣的手抓住。緊接,她的身體宛如被颶風襲擊一樣,碰一下,被摔落到地上。

頭重重地叩在冰冷的地磚上時,只聽那隻小妖精哇哇哭着投入皇帝的懷抱裏說:“父皇,父皇——”

九公主剛學說話,只會發出父皇這樣簡單的字語,可是,從九公主那淚流滿面的臉,以及皇帝剛纔親眼看見的一切,都足以治某人的罪了。

容妃勉強從地上自己撐起身體,仰起頭,看着那個穿着龍袍的男人:“皇上——”

一面抱着九公主的皇帝,用不屑和鄙視的眼神看着她:“容妃,你真是讓朕大開眼界。之前,有人對朕報信,說錦寧宮裏的小主子日日夜夜哭泣,不知是不是遇上了什麼事兒。朕本來想着,或許是容妃身子不好,所以疏忽了管理下人。朕於是走來這兒,想爲容妃解憂,卻沒有想到,原來這個欺負朕掌上明珠的人不是他人,而是容妃你!”

“皇上,請聽臣妾解釋,臣妾不是——”

“還有什麼可以解釋的?朕親眼所見你對九公主不止惡言相向,還親自動手。朕現在看着九公主倍感心痛。朕知道容妃或許你不喜孩子,但是,沒有想到,原來容妃你一直沒有辦法爲朕生下孩子,原來是對朕的孩子痛恨到這個地步!”

什麼?皇帝把九公主送到她這裏,是想試驗她的真心?

容妃擡頭,仰看眼前這個義憤填膺的男人,忽然間,發現自己什麼都不瞭解,其實什麼都看不見。皇帝可以說她妒忌九公主,但是,怎麼可以懷疑到她不想給他生孩子。她是那麼想給他生孩子,爲此不知道吃了多少藥。

對了,藥。

李敏還和珠兒說過,不要吃太多的藥。

“把容妃給朕押下去,聽候發落!”

兩個太監上來架住容妃的手時,容妃突然間仰起頭一笑,一絲輕蔑的眼神射到了皇帝臉上:“皇上是打算利用完臣妾以後,一如處理華婉儀一樣,把臣妾處理了,以免被天下知道皇上的心思,對不對?”

萬曆爺冷冷的深幽的目光,落在她秀顏上,一句話都沒有說,緊抿着脣角。

容妃輕輕地甩開太監的手:“本宮自己能走。”說着,擦過那哇哇大哭的九公主時,她再次對小公主輕蔑一笑:“別哭了,小祖宗,不要以爲你父皇在疼你,你父皇不過是在利用你。”

九公主的哭聲剎然而止。

夠了,都夠了。

是她鼠目寸光,以爲逃得了護國公府,得到了皇帝的庇護,實際上是,身在這個時代裏,無論她是誰的人都好,命中註定是要變成一顆棋子。只不過,護國公可能還想着她是家人,會護她,皇上卻不是,只當她是一顆徹底的利用完就沒有用了的棋子。

兩行清淚,從眼眶裏落了下來。

“是藥嗎?”

押着她走的太監,最終只能從她嘴裏,聽見這最後一句話。

“是藥。”李敏對眼裏寫着疑問的念夏說。

“奴婢聽不明白——”念夏深感自己魯鈍。

“我說的是,周太醫是容妃背後的太醫,可是容妃並不知道,周太醫是魯仲陽的人,魯仲陽是皇上的人。周太醫一直給容妃開的藥裏面,除了導致容妃一直懷不上孩子以後,還加了一些罌粟的成分。”

說起來,皇帝怎麼可能讓容妃有孩子。皇帝哪怕把容妃策反爲自己的人,但是,容妃畢竟與護國公府有血緣關係的,生性多疑的皇帝肯定基於謹慎,絕對不會讓容妃懷上龍胎,哪怕懷上龍胎,都必須祕密處理掉。

李敏起疑心,當然是從自己婆婆尤氏,自從服了周太醫的藥以後,性情變得益發奇怪開始。 救愛難贖 而且,類如罌粟之類的東西,是很容易上癮的。尤氏變成愛吃藥,都是罌粟的關係。

周太醫是有心也好,無心也好,肯定是習慣性地使用了罌粟來征服不愛吃藥的尤氏。畢竟,他可是給容妃看病的。容妃和尤氏是感情極好的姐妹,很多性情愛好都一樣,不排除容妃一開始和尤氏一樣並不愛吃藥。

“那麼,王爺知道了嗎?”聽到李敏這樣一說,念夏心裏一樣焦急了。

“叛徒肯定是要收拾的,不收拾肯定不安心,不關仇怨的事。”李敏道,“王爺做事我放心。皇上有皇上的盤算,護國公有護國公的策略。”

念夏眼裏打了問號。

李敏嘴角噙了一抹微笑。那個錦寧宮裏的婉常在,不是生病避而不見,而是在她老公安排下逃了吧。 145 通關之策

萬曆爺回到玉清宮的時候,張公公發現皇帝立在廊道里突然望起了院子裏的一盞燈籠。

“皇上?”

“把容妃身旁的珠兒喊過來。”萬曆爺吩咐。

張公公奉命讓人將宮女珠兒帶過來。 搶婚老公別索愛 珠兒到了皇帝面前,跪下:“奴婢拜見皇上。”

“容妃近來身子如何?朕其實想到錦寧宮探望容妃,只礙於近來國事太多。”

“皇上,容妃娘娘她——”珠兒忽然抽了抽鼻子,皇帝怎麼會突然殺到錦寧宮看九公主,她想想也覺得哪裏奇怪,可不管怎麼說自己主子絕對是冤枉的,平常自己主子哪有那樣的性情,“容妃娘娘身子近來一直不太好,而且睡的不好,剛纔,又做了噩夢。”

“噩夢?”

“是。奴婢聽容妃娘娘一直念護國公府,可能是在惦記孃家的親人。奴婢是這麼想的。”

萬曆爺的手摸着光溜溜的椅子頭,俯瞰眼前這個宮女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可想而知珠兒沒有必要撒謊。

“給容妃看病的是誰?”萬曆爺問。

珠兒低頭:“周太醫。”

“讓周太醫過來,朕有幾句話想問問他。”

聽了皇帝新命令的張公公,讓人通知太醫院。

周太醫風塵僕僕趕過來時,遇到張公公,先小聲探問:“公公可知道出了什麼事?”

“容妃身邊的宮女,說容妃做噩夢。”張公公貼他耳邊說。

周太醫眼睛一愣的樣子。隨之,低頭彎腰進了皇帝的房子。

“微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周太醫平身。”

提拉袍角起來的周太醫,眼角睨了一眼身旁那個淚眼汪汪的珠兒。

“周太醫。朕有話問你。”萬曆爺開口。

“臣領旨。”

“容妃的病是你一直在看的?”

“回皇上,容妃娘娘偶爾身子有些不適的時候,是讓臣過去請脈。”

“容妃是什麼病?”

“脾胃無力,中土甚虛,夜晚夢多,陰虛盜汗。臣給娘娘開的方子,有滋陰補氣,安神的效用。”

“可是,珠兒說,容妃近來服了你的藥以後,做了噩夢。”

“不可能。”周太醫斬釘截鐵道,“臣擬的方子,是給魯大人親眼過目過的。容妃娘娘身子貴重,臣怎敢一個人給容妃娘娘下藥?”

珠兒大吃一驚。自己主子找周太醫開方,但是,沒有想到周太醫自己私自去找魯仲陽了。這豈不是,自己主子的病,魯仲陽一直知道,魯仲陽知道,皇上能不知道?可爲什麼皇帝現在來問周太醫?

萬曆爺的眼微微地眯着,手握成拳頭捂在嘴角清咳兩聲,對那珠兒說:“容妃的藥,是你煲的嗎?”

“是的,一直都是奴婢。”珠兒答。

看起來沒有一點異常。萬曆爺的表情像是說明了這一點。

“對了。”萬曆爺忽然想起了什麼,“朕今晚過去錦寧宮,好像沒有見到婉常在。”

“回皇上,婉常在一直是自秋冬來了以後,關緊屋門,躲在自己屋子裏,說是身子抱恙,就自從上次景陽宮裏出了那趟事以後。”珠兒一一說來,對錦寧宮這另外一個一點都不起眼的小主子,都不知道怎麼說纔好。

錦寧宮以外的人都在說,因爲婉常在看到了齊常在的慘劇以後,怕了,怕死自己變的和齊常在一樣。可以說明容妃有多心狠手辣,對自己宮裏的人不好。否則,怎麼到至今錦寧宮裏都很久沒小主入住了,除了婉常在。婉常在還是很多年前進的錦寧宮,一直是個常在,再沒有升過。

珠兒每次想到這些針對容妃的流言蜚語,心裏別提多委屈。不知道是誰從一開始流傳出去的流言,說容妃善妒,才導致了每年入宮的那些新小主都想方設法不進錦寧宮裏來。但是,其實,容妃對待自己宮裏的人哪裏不好了。容妃對待婉常在,她這個貼身宮女最清楚。容妃有什麼好的,都不忘記會分給婉常在一份兒。

只要看容妃在劉嬪在打入冷宮之後對劉嬪不離不棄,都可以想象到容妃對待自己的人,壓根不刻薄。

只是這個婉常在,真是一個愚蠢至極的,懦弱膽小的,怎麼扶都扶不起的阿斗。容妃都擺明了說不怕她勾引皇上,其實容妃和皇后一樣,都恨不得自己有個新人可以代替自己來吸引皇帝爲自己做事,可是,婉常在卻樣樣害怕,事事膽小,每次皇帝來都躲的遠遠的,生怕被皇帝發現自己。

外界的人就此又說容妃狠毒善妒。

想必萬曆爺都知道這些事。

萬曆爺是知道,對於宮裏的流言蜚語,像是說什麼哪個宮裏娘娘善妒欺壓新人的事,他幾乎每天都能聽見。聽着聽着都麻木了。再有,婉常在他見過,長得很平庸的一個女子,不僅外貌在六宮的女子裏面屬於一般般勉強及格的水平線,才華也沒有聽說有過出色的地方。對於這樣的女人,萬曆爺當然是興致缺缺了。

耳聽珠兒這樣說來,貌似也沒有什麼異常。可是今晚萬曆爺突然心血來潮,想聽聽這個平庸至極的婉常在對於容妃會是什麼樣的想法。

張公公接到皇帝的命令,心裏同樣是迷惑不解。其實,跟在皇帝身邊這麼久,他哪能不知道,皇帝是有意把九公主送到容妃那兒的。容妃或許心裏有所察覺才一直抗拒,爲了以防萬一之前還力薦皇帝把李敏封爲國醫,只可惜護國公府一點都不領情,導致後來適得其反了。容妃抗拒不了,九公主被抱到錦寧宮,果然,沒過多久出事了,皇帝名正言順把容妃關押起來了。

這事兒到這裏不就結束了嗎?突然找那個像透明人的婉常在做什麼?

說這個婉常在是透明人,真是透明人,在皇帝和其他人面前從來沒有刷過存在感的。要是這個婉常在是像仙人一樣美若天仙有意隱藏自己爲一回事,可是婉常在不是,婉常在很平庸。

張公公帶着這股疑惑命令自己的徒弟,一小太監去錦寧宮找婉常在。

婉常在由於二門不出,那間住的屋子常年緊閉,據說是生怕得罪容妃,乾脆把自己唯一的兩個小宮女都一塊鎖進自己屋子裏了。

活生生像是個神出鬼沒的鬼。

小太監去到錦寧宮,敲響了婉常在的屋子,敲了老半天,裏頭沒有回聲。推開門進去,發現,屋裏空無一人。

總裁:意外寶寶到 東西都整齊地擺放在屋內,被褥摸起來,都是冷冰冰的,好像很久沒有人睡了。

小太監被這個景象嚇破了膽,一路滿頭大汗地跑着。

“師傅,不好了,跑了,跑了——”

“什麼?!”

張公公在院子裏大驚失色的驚叫,皇帝在屋子裏聽的一清二楚。

萬曆爺對此好像早有所料,猛的一掌拍到桌子上。

當堂跪着的周太醫和珠兒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茫然又驚恐地望着皇帝那張鐵青的臉。

萬曆爺此刻的臉色可謂是難看到了極點。

六宮裏的女子,居然有人膽大包天跑出了皇宮。這對於皇帝來說,是難以想象的事。等於自己娶的老婆揹着他捲款逃亡的感覺。

珠兒在地上猛磕着腦袋,斷斷續續地說:“回皇上,因爲婉常在的身子一直說是不好,後來容妃娘娘體貼常在,讓她身子不好就不用起來請安了。所以——”

所以,人幾時跑掉的,都沒有人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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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醫據此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想到上次到護國公府給尤氏看病的時候,再遇到李敏,李敏那個眼神,射到他臉上時,似乎都能看穿他的伎倆。當時他心頭一驚,故做冷靜,避開李敏的眼神。

如果是李敏猜到他在尤氏的藥裏私自加了罌粟,會不會,再推測到容妃的藥裏?不,不可能!李敏怎麼能知道他是給容妃開藥的人。容妃對這個祕密,從來不對任何人說的。

萬曆爺的手指用力地縮成一個拳頭,對着珠兒:“你說是你負責給容妃煲藥?你能確定你在煲藥過程中沒有被人做過手腳嗎?”

珠兒對這點倒是不能百分百肯定,而且,之前,容妃的藥,不是她一個人負責的。因爲婉常在有時候像是對容妃抱有歉意,說是要給容妃煲藥。

眼看小宮女遲遲疑疑答不上來,萬曆爺一刻怒火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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