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像是被劈了一下,墨妖妖天雷滾滾的差點沒站穩。

這麼帥的男人怎麼就成了阮情詩這個大胖紙的丈夫了?

不,準確的說,那個漂亮醫生現在是她老公了……

嘖!

果然是老天為你關上一扇窗戶,也會為你打開另一扇窗戶。

墨妖妖心裡不要臉的猥瑣發育著。

「四小姐,都是我的罪過,那天晚上去學校接您誤了時間,這才給了那些綁匪可乘之機。」這廂,方源之忽地結結實實的一巴掌甩在自己臉上,哭唧唧的:「老爺要是日後知道您遭了罪,還不得扒了我一層皮!」

帶著哭腔的男低音,尖銳又細,娘里娘氣的還透著一股子圓滑,像極了電視劇里老佛爺跟前低三下四的太監模樣,惹了墨妖妖一身雞皮疙瘩。

「耽誤哀家尋死,可不就是你的罪過?!」墨妖妖嘀咕著,越過方源之,朝旁邊阮家的座駕黑色賓利走去:「行了!與其在我這兒賣慘,還是想想怎麼拍我父親的馬屁,讓他別扒了你的皮。」

「……」

方源之怔住。

這平時靦腆的見人就躲的四小姐,好像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見墨妖妖沒應他的話,方源之忙跟上去給主子開車門:「四小姐,您父親住院了。」

墨妖妖剛想開口,卻聽到一個聲音。

【OS:哼!若不是仗著老爺庇護,誰樂意低三下四的伺候一頭豬!】

「……」

墨妖妖抬眸,掠過還扒著車門沖著她虛情假意賣苦相的方源之,心裡微微一驚。

這是方源之的心聲?

呵!

死過一次,她倒是多了一樣能聽到人心的功能。 阮家不愧是帝都富豪,單單是這座幾千平的府邸市值至少幾十億,且不說是上百年的古建築,像極了影視城那些宮廷建築,每一處裝潢和擺設都極為考究,濃郁的古樸氣息,卻和這滿屋子心生算計的阮家人著實不搭。

「詩兒啊!你可算是全乎著回來了!你被綁走的這幾天,你父親大病一場,昨夜兒急火攻心中風住院了。」繼母蔣秋荷見著阮家的金疙瘩回來了,翹著蘭花指,捏著手絹,開始擦眼拭淚:「你父親這一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來,你那幾個叔叔伯伯們個個都是虎狼豹子,見著家主倒下了,紛紛上門鬧著分權,這個家怕不是要散了啊!」

【這隻豬竟然活著回來了,真是命大,回來又能怎麼樣?老爺倒下了,看誰還能護著她?】

都說豪門宅邸里處處都是戲,自家丈夫一病不起,身為妻子的蔣秋荷卻依舊穿紅掛綠,打扮的鮮光亮眼裝孤寡弱婦,聽著蔣秋荷的心聲,墨妖妖倒是見識了什麼是戲精。

這蔣秋荷是阮情詩的繼母,是阮情詩的母親溫曼芝還在世時,阮家老爺阮嘯天在外包養的小三,倒是能生,接連生了一個兒子阮書蘅,兩個女兒阮香菱,阮雨晴,都比阮情詩大上幾歲,只因阮情詩是溫曼芝是後幾年才生下的。

後來,溫曼芝因不堪丈夫在外另置家室,還養了三個私生子女,長期抑鬱,生了阮情詩后就一直纏綿病榻,沒過多久就死了。

也因此,阮嘯天覺得愧對髮妻,自小到大也未曾虧待過阮情詩,相比之下,甚至比她那些哥哥姐姐們要費心愛護許多。

久而久之,蔣秋荷自然看不過眼,礙於阮嘯天的威嚴,倒也不敢明著苛待阮情詩,背地裡使絆子也不少,這心裡早就恨不得把這礙眼的攆出阮家門。

融合著阮情詩的身世記憶,墨妖妖覺得這阮情詩也是個小可憐,寄人籬下的心酸,畢竟她從小就深有體會……

墨妖妖接過傭人一早等在一邊兒卻不敢遞過來的一杯熱茶,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撩著眼皮,一副靜靜等著看錶演的姿態說:「家裡的事我向來說不上話的,依著母親的意思,現在該怎麼辦呢?」

蔣秋荷等的就是這句話,火雞似的甩著手絹噔噔的跑到一邊兒,迫不及待的拉過一旁身型偏瘦,長相斯文的阮書蘅,說:「詩兒,平日里你大哥一直幫著你父親打理公司的事情,生意上的事情倒也熟門熟路,現在你父親病了,公司那幫股東個個都是成了精的千年老狐狸,怕是要生事端,我看也只有讓你哥哥上位,才能穩住局勢。」

阮書蘅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框,附和蔣秋荷的話說下去:「四妹,我知道父親向來最疼你,你名下有成人禮時父親給你的幾成乾股,若你肯支持我,大哥以後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說著,阮書蘅拿出一個精緻的紫色天鵝絨首飾盒,從裡面取出一條鑲滿鑽石的項鏈,遞給墨妖妖:「瞧,全球限量版,這可是大哥前幾天在國外會展上得來的,還是給我家小妹戴上最美。」

蔣秋荷見時機差不多了,湊過去坐在墨妖妖身旁,抬手將墨妖妖鬢邊的亂髮捋到耳後,溫柔可親的慈母形象瞬間樹立了起來:「是啊!也只有我家詩兒這樣的美人坯子才配的上這樣貴重的首飾,乖詩兒,瞧,你大哥多疼你啊!」

【只要哄著她把手裡的股份交出來,我兒子就穩坐阮氏集團的董事長位置了,老爺子年歲大了,又病著,怕是也活不了幾天了,到時候再把這隻死肥豬趕出阮家。】

呵!

真真是青天白日對著人說鬼話,瞧著蔣秋荷這般虛情假意的把她當傻逼哄,聽著那惡毒的心聲,墨妖妖簡直作嘔。

雖說這阮家一攤子爛事她懶得搭理,可別人非得從她嘴裡拔牙,還能忍了不成?

當年,她可是筒子樓打遍幾條街的小霸王,怎麼辦,她還沒有被人欺負了還不還手的習慣。 墨妖妖往沙發背上一靠,圓鼓鼓的絲綢抱枕瞬間被碾壓的一馬平川,老梨花木的中式沙發愣是被摧殘的嘎吱一聲,墨妖妖心道一聲卧槽,差點以為沙發要塌。

饒是她適應這具龐大身體的心理建設足夠強大,也是不怎麼痛快的抖了抖眉尖。

姿態閑淡的將蔣秋荷剛才碰過的那捋捲毛又扒拉了回來,擱在指間轉著圈,聲線清凌凌的,揶揄道:「大哥,即是為了阮家著想,我自然也願出力,只是何必多此一舉呢?我以阮家四小姐的名義把手裡的股份注入公司就行,再加上爸爸持有的股份,我們阮家人占的股份夠多了,那些生是非的想必也會掂量掂量再逼宮吧?」

「你……」

阮書蘅被墨妖妖這番話堵的無以反駁,勉強還掛著那層薄面不好扯破,卻也惱的額門青筋跳動。

【這死肥豬平時三言兩語外加一盒糖果就哄騙過去了,今天是怎麼了?以她的名義入股公司……這不是給了這隻豬明著進駐公司的機會嗎?】

蔣秋荷同樣是吃土的表情,和阮書蘅飛速對了一下眼神。

不用再刻意聽心聲,墨妖妖也猜的出來這母子倆此刻在想什麼,無非是納悶這平時被他們拿捏習慣了的阮情詩怎麼會說出這翻話來?

呵!腦子是個好東西,她墨妖妖還是有的。

墨妖妖看夠了戲,勾了勾唇角,起身,將那條鑽石項鏈遞給了蔣秋荷,眼波流轉間演繹著無辜單純,卻又隱隱露著一絲尖銳的鋒芒:「母親,大哥在公司只是個區域經理,這價值百萬的首飾,想必大哥是拼了家私得來的吧?我怎敢不懂事的收下呢?若是父親醒來看到了,我說這是大哥送我的,您說,父親會不會怪我榨乾了大哥的血汗錢?」

蔣秋荷塗脂抹粉的一張老臉陡然間血色褪盡,忙把項鏈攥在起了濕意的手心,強撐著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訕笑來:「詩兒,你大哥也是疼你,兄妹間偶爾送送小禮物這等瑣事就不必擾你父親了,這項鏈瞧你也不喜歡,我先收著,等你哪天遇到自己喜歡的首飾,再跟母親開口啊。」

【這隻豬今天怎麼突然變精明了?】

墨妖妖心裡爆粗口:Mad,動不動就罵人豬豬豬的,還能不能愉快撕逼了?

動動腦子就想明白的事,阮書蘅一個小經理,月薪不過兩三萬,出手這麼闊綽,定是平時在公司撈了不少油水。

不管怎麼樣,打蛇打七寸,這一局,她贏了。

……

中午,墨妖妖從父親阮嘯天的病房走出來,腿腳有些虛軟,頭昏腦漲的。

連續三日只吃水煮青菜和雞蛋,這會兒餓的眼都綠了。

「四小姐。」秦楚有眼力見的把一瓶擰開了蓋子的純凈水遞了過來。

秦楚二十多歲,長相周正,身型健碩,是管家這幾天特意派來給她當司機兼保鏢的。

眼生……阮情詩的記憶里並沒有這個人,大概是新來的。

墨妖妖咕咚咕咚喝完大半瓶水,幾滴水淌在了下巴上,正準備翻包拿紙巾的時候,秦楚適時的把一小包面巾紙遞了過來:「四小姐,夫人來電話說讓您回去吃午飯,她還說特意囑咐廚房做了您最愛吃的紅燒排骨,糖醋魚,紅燒肉,還有油燜大蝦……」

「……」墨妖妖翻白眼。

這蔣秋荷上次哄騙她失敗,現在又要拿吃的誘惑她不成?

她又不是狗,誰扔個包子就跟上去乖乖聽話。

現在誰跟她提吃的,她跟誰急。

饞哇!

墨妖妖壓制住肚子里亂竄的小饞蟲,從包里掏出手機,對秦楚道:「不了,我自己叫外賣就行,你去約下父親的主治醫生,午後我要見見。」 VIP病房的隔壁套間里,墨妖妖躺在床上養了一會兒神,然後點了一份輕食減肥餐。

順便刷了一下熱搜。

果然,影星墨妖妖拍戲意外身亡的新聞,不過在網路上喧囂幾日,已經被別的八卦頭條覆蓋了。

這個圈子裡的藝人就像韭菜一樣一茬接著一茬,從來靠的都是流量和曝光度,呵!她一個已死之人,誰還能記得多久呢?

混跡娛樂圈這麼久,她早就練就了一身百毒不侵的本領,更不是玻璃心,又接連刷了幾條娛樂八卦,覺得乏味,就登上了自己的微博賬號。

最後一條微博動態還是她拍戲時發的一些搞笑花絮。

刷著忠粉絲們為她哀悼的評論,倒是找到了一些安慰。

攸地,目光停在一條被粉絲們炮轟置頂的評論上:小妖精,我不信你就這麼死了,你還欠我的工錢沒結呢!陰曹地府也要給我還回來!我等著!

墨妖妖揚了揚眉梢,猶豫著要不要私信一下,敲門聲驟起。

外賣……這麼快就到了嗎?

墨妖妖下床開門,一個男人高大挺俊的身影闖入她的眼帘,極具壓迫感。

男人穿著白大褂,裡面是墨青色襯衫,同色系馬甲上那枚金色帶鏈子的別針在透過窗帘灑進來的流光下褶褶生輝,和他的那雙深邃如墨的冷眸一樣耀眼灼亮。

輪廓分明的五官冷峻雅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不食人間煙火的禁慾矜貴。

如果沒有那根大煞風景的拐杖的話……..

墨妖妖抱著一雙圓潤的胳膊,斜斜的往門框上一靠,擋住了整個門口,微揚的眼梢夾著一絲混不吝的桀驁,饒有興緻的先開了口:「戰醫生出現在這兒,該不是想老婆了吧?」

清脆悅耳的嗓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不羈和張揚,還帶著一點調戲的嫌疑。

眼前這個放縱恣意的女人,跟第一次領證時怯弱膽小的阮四小姐大相徑庭,向來喜怒不予言表的戰瀟城沉俊的臉上多了一抹除了冷漠以外的情緒。

諱莫如深的黑眸定在女人身上。

這是戰瀟城第一次正眼瞧這位戰太太。

與之前相較,女人似是清減一些,雖然依舊很臃腫,不過穿衣很是取巧。

一條款式簡單的蜜橘色高腰寬鬆蕾絲長裙,把身體各個部位的短板藏了起來。

那頭扎眼的羊毛卷梳成了公主頭披散在腰間,編了兩根毛茸茸的小辮子綰在腦後,額前留了微卷的空氣劉海,將臉修飾的嬌小許多。

小清新的氣質中透著一股慵懶又不失淑女范的自信和凌厲,尤其是審視著他的那雙眼睛澄澈乾淨的好像能窺視人心。

僅這一點,就讓戰瀟城心生反感。

我能看見狀態欄 聲線冷的如裹挾了冰雪,透著不耐煩:「阮四小姐,你的司機說你要見我,什麼事,快說。」

一句冷漠的阮四小姐,既糾正了她以老婆自居調戲他的那句渾話,又刻意把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明確撇清。

言外之意,於他而言,她只是阮家四小姐。

僅此而已。 墨妖妖通透且不在意的翹了翹唇角,收回擱在男人身上那雙探究的明眸,不確定的問:「你是我父親的主治醫生?」

戰瀟城冷眸微斂,不說廢話,直入主題:「病人是突發性腦溢血,腦中有血塊,需要手術,病人這個年紀加上身體各個指標綜合判定,手術成功率百分之三十。」

機械化不帶一絲感情的交代完阮嘯天目前的病況后,戰瀟城湛黑的眸子落在女人白靜的臉上,給她時間抉擇。

攥緊不自覺泛著青白的指尖,清澈的眸底拂過一抹黯淡的波光,墨妖妖聲音淡的辨不出任何情緒:「若是不做手術,還能活多久?」

她問的直白,給人的感覺冷漠且涼薄。

「最多半年。」戰瀟城涔薄的唇勾起一縷譏誚,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情況好的話,一直昏迷不醒成為植物人,阮四小姐希望是哪一種結果呢?」

哪一種結果?

幾乎一模一樣的話,像是淬了毒的鞭子般凌遲著她身體髮膚。

十歲那年,一直和她相依為命的爺爺因突發腦梗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醫生也是同樣給出了選擇題。

彼時,她堅持做手術。

可是,叔叔嬸嬸卻怕花冤枉錢,選擇不做手術,還要把爺爺接回家裡等死,她跪著哭求未果,趁著叔叔嬸嬸不在家,偷了錢,這才交了手術費。

後來,滿心期待爺爺醒來的她,等來的卻是爺爺死在了手術台上的噩耗。

這世上唯一一個待她好的親人也徹底離開了她。

而叔叔嬸嬸因她偷錢一事把她打了個半死,關在屋裡三天三夜不給她吃喝,等她好不容易跑出來的時候,爺爺已經葬在了老家的偏遠小鎮。

她連爺爺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這是她永遠的痛。

曾經無數次午夜夢回,她在心裡質問自己,若是當年她沒有堅持給爺爺做手術,也許,她還能陪爺爺渡過最後一段時光……

現在同樣的事情重演,無疑是又將結了珈的傷疤重新撕開,讓她再做一次選擇。

雖然阮嘯天跟她並無關係,可如今她承載著阮情詩的身體,頂著阮家四小姐的頭銜,置身事外是不可能了。

更何況,這並不是她一個人可以作主的事情,畢竟還有阮家那些心懷叵測的人。

關乎生命,她需要時間考量。

「你好,外賣到了。」

天煞帝女 外賣小哥的清亮嗓門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墨妖妖接過外賣袋子,低聲道了一聲謝謝,清眸掠過門口的男人,恍若剛才談論的事情跟她無關一樣,唇角還掛著一縷渾不在意的淡笑:「戰醫生,要不要一起吃?」

戰瀟城凌厲的眉宇間儘是毫不掩飾的鄙夷:「阮四小姐肚子里果然只裝滿了五穀。」

這是連個彎都懶得拐,揶揄她是一個草包。

這男人看著高貴冷艷,與人多說一句話都是施捨,卻不想,還是一個毒舌。

呵!

天生反骨的墨妖妖眼底頓時勾起一抹挑釁的興味,挑挑眉尖兒,打開飯盒,拿起半根玉米啃了一口。

上揚的唇角牽起一縷淺淺的弧度,欺身過去的同時,一隻手撐在了戰瀟城臉龐一側的門上。

又欲又颯,把壁咚反串的那叫一個霸氣。 一米六八的身量,踮起腳尖勉強只夠得著身高腿長的男人下頜,粉嫩的she尖兒勾舔著唇角黏著的一粒玉米,撩著一雙明亮銳利的黑眸,聲調輕佻,摻著幾分隨意幾分玩世不恭的味道:「戰醫生,你不懂女人吧?知不知道這麼直白損一個女孩子,人家是會傷心噠。」

一旁路過幾個小護士和走過來查房的醫生們,無一不驚傻了眼。

「戰……戰少居然被壁咚了!」

「什麼情況?這女的是誰啊?」

「槽!瘋子!竟敢對我男神動手動腳的!」

聽著那些心聲,墨妖妖眼底一片慵懶之色,只看到男人繃緊娟俊的下頜,她輕佻勾唇,恣意挑戰著男人的底線:「戰醫生,你說,他們若是知道我這麼個肚子里只裝滿五穀的大草包是你的妻子,以戰家在帝都的地位和聲望,上個熱搜,博個頭條,很簡單吧?」

張狂,匪氣。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scroll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