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的昏招層出不窮,愈演愈烈!這次是她,那下次會不會就是她的兒女!這讓她心裡的危機感爆棚。想要與他們完全擺脫關係,可又苦於沒有辦法!

知道公公的親弟弟並救了自己,木氏還有些詫異,當知道他還住進這小院的東屋時,木氏的詫異就變成了深思。她考慮的跟喜兒相同,這個傳說中的叔叔,住在這院子里,究竟是為了什麼?

第二日一早,蘇老三帶著蘇三郎要去李家練拳。沒承想,在院子里就看到自家叔叔。對於他要同行,蘇老三隻是撓撓頭一臉憨厚,最終還是帶著一起前往。

而蘇三郎心裡則有著疑惑,對於這個叔爺爺,好奇防備多於親近。

李家人對於這個傳說中的人物也是非常好奇,只是早晨的練拳卻不能耽誤。幾個人站成一排,在李家寬敞的院子里,揮灑著汗水。

李虎對於這位上過戰場的同村叔叔,有著不同尋常的敬佩。畢竟習武之人,哪個沒有英雄夢?如今天下太平,要想投報國家,還是要在疆場上殺敵!

於是就跟蘇浩昌閑聊起來,蘇浩昌也算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自己在戰場上的一些經歷,細數告訴了李虎,而一直練武的幾人,今日全都豎著耳朵,細細聆聽著。

憑著李虎和蘇浩昌的眼力勁,哪裡會發現不了,只不過看破不說破罷了,而蘇浩昌更是把自己的一些心得悠悠道來。

別說是一腔熱血的幾個小子,就是李虎和蘇老三兩人,也是熱血澎湃,只想上疆場上殺敵,保衛疆土。

不過是一早上時間,一下子拉近了這老少爺們的距離。當喜兒看到自家爹爹和哥哥都是一臉敬仰得看著這個叔爺爺時,心裡還納悶,可當了解了事情始末,心裡對於軍人的那股天生親近感,讓他也立馬變成了一個小迷妹!

就是扣兒那小傢伙,也喜歡上了這個冷冰冰的叔爺爺,也不過一兩天時間,就跟他打成一片。

蘇浩昌住在蘇老三這裡,心情愉悅。對於這幾個孩子,印象更是好的沒話說。

不論是沉穩大方的蘇三郎,還是文靜嫻雅的蘇琪兒,或是成機靈的蘇喜兒,還有活潑開朗的扣兒,以及聰慧過人的小五,越是接觸,越是喜歡這些孩子,也更心疼他們,小小年紀就吃了那麼些苦!

更是對現如今蘇家老宅的情況,了解的透徹!心裡說不出的失望。

自己哥哥自小就受父母寵愛,認為他是大哥,他這個弟弟就應該聽著大哥的,為大哥著想,畢竟大哥是家裡的長子,將來是要為家裡守灶的!

只是現如今老了老了,卻是如此糊塗!更是有負於他當年的託付,叫他如何能不心寒!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他,多多照拂老三一家了!蘇浩昌的決定,蘇老爺子不清楚,可他卻知道,這個弟弟回來了,家裡就不能像過去那樣,畢竟這個家還沒有分呢! 蘇老爺子心裡也有盤算!他覺得弟弟蘇浩昌手裡還得有一筆銀子,而且這筆錢數量應該不少!甚至說,比當年他捎回家的那一筆更多。現在家裡欠了一屁股的債,他自然也打著那筆錢的主意!

蘇老太對於蘇老爺子的想法很是認同,她的想法是,既然蘇浩昌沒有子嗣,她兒子多,過繼給他一個也就是了!那他手裡的錢,不就是他們家的了!

至於說,過哪個兒子給他,這還得好好想想!

老大是家裡長子,不能過繼;老二是秀才,不捨得過繼;老三是家裡的苦力,不願意給他過繼。那隻剩下老四老五,老五是她的心尖尖,哪裡捨得過繼,也因此,就只剩下老四了!

這想法給蘇老爺子一說,老爺子立馬認同的點頭。他覺得這想法甚好!這老婆子難得腦子清明一回!

為這事兒,老宅幾房還開了個會,對於這決定,別說是蘇老大,就是蘇老二也是眼紅。那可是好些銀子呢!自從給小弟交了贖金,自己是真的沒銀子了!

而蘇文寶低垂著頭,眼神中帶著複雜神色,他和四哥兩人,這些日子沒少倒騰四嫂的那些嫁妝,這剛剛有了眉目,誰曾想四哥就要過繼,那將來掙了銀子,可怎樣分?而且,他年紀小,也能被過繼,憑啥要讓老四去。

蘇老四心裡高興,這事兒要是能成,他這可就立馬成了有錢人。他還偷偷盤算了,他爹和他叔叔沒有分家,那家裡的家財應該有叔叔一半,那如果他過繼去了,豈不是有了大筆銀子,還有了田地,越想心裡越美,臉上不由就帶上了得意!

只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當他們給蘇浩昌提及此事時,蘇浩昌竟然擺了擺袖子,說自己兩袖清風,有個兒子養老也是極好的!

這下子所有人都傻眼了,蘇老爺子完全不能接受!在他的心裡,他這弟弟從軍隊回來,咋著也得分上些錢吧!

蘇浩昌卻是一臉坦蕩的說道:「大哥忘了,那幾年,我可是沒少往家捎銀子!不是給大哥信上說明了,那就是買我這條命的錢!」

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蘇老爺子,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反轉!蘇老爺子臉色難看,沒想到這個弟弟竟然把話挑明!

沒錯,家裡這30畝地,其中三畝半是爹娘留下的,剩下的20多畝,全是用蘇浩昌當年託人捎回來的銀子買的!也就是說,這家裡家的產都是蘇浩昌用命換來的!

原本就崇拜叔叔的蘇老三,更是露出了敬佩的神情,蘇老爺子見此臉色發黑,重重地咳了一聲!

「你孤身一人,大哥也是心疼你!既然回來了,你又沒打算再娶,大哥兒子多,你就過繼一個去,也好養老!」

說著,眼神看向了自己的蘇老四,「我這四兒子,最是機靈懂事,人也孝順。如今成親不過一年,兒媳婦也是村子里王家閨女,人賢良淑德,他倆身體又好,將來還不得三年抱倆!你要是能看上眼,咱今個就去找三叔公,開祠堂過繼!」

因著今兒個說四房過繼的事,王氏也回了婆家。還沒回自己屋子,就被叫進了上房屋裡。

臨出門前,她娘專門交代,這事兒讓她男人做主,按照他娘的想法,還是跟著親爹娘好!

那蘇浩昌離開村子多年,在外頭又是上場殺敵的,那自然不是一般人,脾氣恐怕也不會好。就怕閨女性子耿直,到以後還得受罪。

也因此王氏回來后一直沉默不語,可她也惦記著蘇浩昌手裡的那些銀子,對於過繼的事,也就不那麼難以忍受!

只是一聽說手裡沒銀子,心裡不免有些不是滋味。可轉念一想,這家裡的田地,都是用他的銀子買的,心裡又有了底氣,這就算分家,也得分上15畝田地,就算自家人力少,找兩個短工幫忙,也就是了!

王氏心裡打著小算盤,蘇老四心裡也是幾番衡量。目光不由得打量蘇老爺子,若是分家能分到一半的田地,過繼過去倒也好!就怕老頭子那九曲十八彎的腸,要是分不到田地,他還不如在自個兒家裡呆著,幹嘛要去養那個糟老頭子!

蘇老大蘇老二這會兒心裡氣也平了,既然沒銀子,那就是白養個爹,至於說他能分到的東西,他們跟蘇老四的想法一樣,家裡的田地他爹絕對不會那麼輕易放手,沒見當初老五齣事,就是借高利貸,也沒有動那土地!

蘇浩昌一直不曾言語,對於哥哥侄子們的小心思自然看在眼中,心裡嘆息,他蘇家人一向純良,誰知,到了哥哥這兒,怎麼一個個全都目光短淺,小肚雞腸!看來看去,也只有老三的品行不錯了!

「老十,你說句話!哥今天就把這事兒辦利索了!」蘇老爺子還在焦急的催促,可嘴裡卻壓根不提蘇浩昌今後的生活咋辦!

喜兒在屋外偷聽,對蘇老爺子十分不齒!你用人家的賣命銀子買的地,人家回來了,你不說全還,好歹也給人家分一半啊!

蘇馨兒從大房屋裡走出,就看到喜兒扣兒趴在窗戶上偷看。新仇加舊恨,一下子衝擊著蘇馨兒的大腦,她想也不想的,抬手就拿著地上的一個東西,朝喜兒後腦砸去!

砰的一聲,喜兒躲避不及,被砸了個正著,嘴裡下意識的就喊出了聲!這下可驚動了屋裡的大人,原本沉悶的氣氛,有些尷尬!而這動靜,卻讓大人們找到了宣洩口!

「哪個兔崽子在外面偷聽!都幹啥呢?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蘇老四這時最為緊張,他既擔心蘇浩昌過繼他,又擔心他拒絕!心裡矛盾糾結,正如在火里烤,油里煎的時候,有些話不經大腦思考的就罵出了口。

之後,他想到什麼,連忙去打量蘇浩昌的表情,見他依舊時冷著張臉,心裡說不出來是放鬆還是憋屈,總之所有炮火都沖著窗子外的人去了!

扣兒一臉氣憤的盯著蘇馨兒,「你幹啥拿個木頭塊兒砸我姐!你瞅瞅,這後腦勺都鼓包了!」

扣兒心疼的看著姐姐,小臉氣得通紅!拿起地上的木塊兒,朝著蘇馨兒就砸了過去!

要說起來,扣兒的性子有些野,像個男孩子。這砸人打架的本事可沒少和李琦學習,那木塊就像長了眼睛般,直直的砸到了蘇馨兒的額頭中心,疼的蘇馨兒哇啦一下就痛哭出聲! 台階的盡頭,道路變得寬闊。

夏昭衣將路旁幾盞油燈都點亮,光芒大散,盡頭黑幽幽的,望不到底。

她一路過去,一路的燈光都點亮,漸漸能看到一扇銹的厲害的大鐵門,同時兩旁的牆壁還出現了許多蒙塵的字畫。

字畫皆很清晰,她一路望去,所用皆是白龜紙。

「春風吹雪盡,寒日照人閑。

不見青山老,空留白髮還。」

沒有落款。

她轉向另外一邊:

「十年痴夢到今在,

今朝又是秋雲,

如君莫作老來態,

白鷗歸去也,

再無舊時愛。

誰似故人心似鐵,

何須千里同載。

我生還是去程外,

天涯歸路,

到底年少輕狂債。」

仍是沒有落款。

再往前:

「滿腹惆郁,

再無新句,

昔別舊日舊遊處,

只恐此身無據。

莫道人世難忘,

我亦非吾未許。

誰識天公真趣,

自笑老來心緒。」

亦是沒有落款。

一共十二幅,最後一幅,上書:「積雪定風波,雲迎往生客。」

下面一幅畫,畫里桃枝爛漫,溪水清澈,一位閑士坐於其中撫琴。

畫里既無積雪,也無浮雲,更無裝載往生客的棺木或竹席,只是一幅閒情逸緻的畫。

「往生客。」夏昭衣望著牆上的字畫,輕聲念道。

這些字畫,全是白龜紙,十二幅下來,共兩個人的字跡,其中一個人的自己頗為眼熟,但她沒能想起來在哪裡見過,只約莫記得是很久很久以前見過的。

「往生客。」夏昭衣看著這三個字,又很輕的念了一遍。

雲迎往生客,而不是雲送往生客。

這是,將死掉的人接回來嗎?

夏昭衣收回目光,朝前邊走去,邊很輕的嘀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師父寫的呢。」

她伸手去推鐵門,但在這個時候,大地又轟然一陣巨響,非常非常大。

鐵門忽然乍響的嗡鳴聲,讓夏昭衣蹲了下去,雙手捂住耳朵,快聾了。

碎石灰塵跌落下來,巨大的振動,震的她胸口都在發痛。

到底是什麼聲音?

這是有人觸發了機關嗎?

這時,前方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音,漸漸的,動靜越來越響,非常密集,伴隨著動靜,大地似乎在微微顫抖。

是……老鼠。

雖然還沒有見到,但夏昭衣不難猜出。

她站起身子,抽出匕首,雙眸沉冷,緊緊看著前方。

……

……

「這樣……老鼠就能跑了嗎?」

支離看著面前的巨大圓盤,驚訝的說道。

石室很小,只有他半個卧房那麼大,四周空間密不透風,氣味非常難聞。

他們從元禾宗門的暗室下來,不知走了多少台階暗道,七繞八繞,才終於走到這。

現在一共三個人,除了他,還有老者和夏昭學。

夏昭衣臨走前,再三同他囑咐,要看好她二哥,別讓她二哥跑了。

所以支離便去找夏昭學玩,被夏昭學幾番逐客令,客客氣氣趕出來后,支離乾脆搬了張凳子坐在夏昭學門口,直到老者來了,老者將夏昭學一併帶下暗道。

裴老宗主則死活不肯下,說下面會有許多奇形怪狀的老鼠,而且這個地方陰森恐怖,裴老宗主不敢來,但他大大方方的將他所知道的跟千秋殿有關的東西皆告訴了老者。

比如,這個暗室。

暗室里的開關,牽連著一座旁殿的地下機關,機關巨大,只要一響,大地便會震顫,雙耳如古鐘相撞,萬狀波濤齊奔一般。

「嗯。」老者應道,抬手在圓盤上又輕輕的撥動了一下。

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一陣沉悶響聲,因離的太遠,他們只能輕微的感覺到山體晃動。

……

……

又一陣巨響。

那已經逼近的老鼠瞬息發狂,朝正欲攻擊它們的夏昭衣兩旁奔去。

驚慌失措的老鼠,擠擠挨挨的過程里,從廊道的石壁爬上去,沿著兩壁狂奔。不少老鼠撞在牆上,不少則相撞在一起,爬起來后,繼續奪路狂奔。

有些老鼠慌不擇路,朝夏昭衣撞來,被沒有半點同情心的女童踢飛,打飛,揪著尾巴扔飛。

又踹開幾隻老鼠,夏昭衣踩著一旁高牆躍起,從牆上踢下一盞油燈。

油燈跌地,燈油飛濺,火勢急速燒作一道半人高的小火牆。

被燒到的老鼠吱呀狂叫,更快的逃走,從火牆,及站在火牆后的女童身旁繞開。

所有的老鼠都在尋出口,而夏昭衣所在的廊道,正是通往下方的唯一出口。

這些鼠群匯作一道長河,迅疾奔來,夏昭衣及身前火牆便如水中橫石,硬生生在河流中辟出片空地。

不知過去多久,老鼠才終於跑完,夏昭衣蒙著面布,仍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惡臭。

她皺著雙眉,繞開火牆,朝前面走去。

……

……

「看上去,好像還挺好玩的。」支離望著巨響傳來的方向,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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