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的兵馬還沒來得及攻擊,騎兵已經遠去,再次消失。

“張遼豎子!如此無恥!”袁紹在中軍氣得大罵。

張遼的這支騎兵完全不同於公孫瓚的騎兵,根本不與他們硬拼,就是遠距離馳射,來去如風,他們連打也打不到,憋屈之極。

這時有士兵來報:“高中郎受傷。”

高中郎就是高覽,投靠袁紹後做了中郎將。

袁紹急忙詢問情況,當聽到高覽身中兩箭,僥倖未死,而程奐和趙浮被射殺的情況後,心中一寒,與逢紀、郭圖和高幹幾人對視了一眼,面色都有些難看。

這一次被襲後,袁紹更加小心了,一路警惕慢行,不想那支騎兵再也沒有出現。

不過剛進入魏郡斥丘縣時,又有士兵急報:“中郎將朱靈在與黑山賊廝殺時,被一支兵馬突襲,亂箭攢心,當場身死。”

噗!

袁紹眼前一黑,一口血噴出。 初平四年正月,整個北地仍是一片大雪,北地郡被典韋和徐榮奪下,正式納入張遼地盤。

河東一片過年的熱鬧氣象,對聯、舞龍、爆竹,家家戶戶歡天喜地。

幷州的漢人百姓過了數十年來第一個安定的新年,再也不必擔憂被冬季缺糧的胡人搶掠,而那些被編戶的胡人也過了一個同樣安定的新年,往年冬季下雪,那些匈奴貴族自然沒事,但尋常匈奴子民卻是挨餓受凍,凍死無數,極爲艱難。

但今年卻不同了,他們被編戶後,在軍隊和戰俘的幫助下建了房屋,過年前郡縣府庫又開倉賑濟,他們不必擔心餓死凍死,享受着漢人新年的氣氛,感到雙方陡然親近了許多。

正月初三,冀州中山郡毋極縣,甄府之中,一片熱鬧。

大年初一,張遼在中山郡府與太守周暉安頓了一衆掾吏,發放了津貼之後,本打算到各郡縣轉一轉,不想收到了中山甄氏的請帖,邀請他到府赴宴。

左右沒事,張遼便帶着趙雲、郭嘉和史阿來到甄府赴宴,趙雲家在常山,本來被張遼遣回去過年了,不想他只在家中呆了一天,初二就過來了。趙雲如今坐鎮中山郡,對自己要求很是嚴謹,尤其是張遼身在中山,他更要小心保護,免得再發生意外。

幾人到了甄府,甄儼、蘇雙和張世平幾人早在門外相迎,進了府門,張氏帶着甄府滿門上下相迎。

經歷了井陘一戰,甄氏、張氏和蘇氏三家如今是死心塌地跟着張遼了,這固然是張遼實力不凡,能打敗袁紹,佔據二郡,更是因爲張遼的胸襟和政令。

從人品上講,當初張遼能一下子把那麼多糧草交給他們處置,足見張遼的胸襟和對他們的信任,換句話說,他們是有過合作的,而且是他們獲利匪淺。

從政令上,雖然張遼要求度田編戶,但同時也鼓勵經商,他在並北的幾個郡都開了邊市,曾邀請他們幾個大商參與互貿,而且張遼時不時提出的一些經商理念,都令他們耳目一新,震撼極大。

這一點與只知道理直氣壯索取的袁紹是不同的,所以他們選擇了張遼。

“妾身還要多謝將軍救回我兒。”

酒宴上,張氏頻頻向張遼敬酒,她此時心中很是慶幸聽了小女兒甄宓的話,選擇了投靠張遼。要知道張遼可是輕而易舉的從魏郡救出了她的兒子甄儼,這就意味着如果她當初選擇錯誤的話,張遼同樣能輕而易舉的在魏郡殺了她的兒子,更能滅她滿門,常山劉氏就是前車之鑑。

而且甄儼被救回來後,又被張遼任命爲北平縣縣令,可謂恩遇。

“在下敬將軍。”一旁甄儼姿態恭敬,他是孝廉出身,一舉一動都是彬彬有禮。

張遼點了點頭,一飲而盡。今日張氏安排的很是妥帖,形同家宴,她的兩個兒子和三個未出嫁的女兒都陪在一旁。

比之嚴守禮法一板一眼,張遼倒是破喜歡這種氣氛。

酒宴之上,張遼隨意談着,他提到了在中山開邊市之事,令蘇雙、張世平大爲歡喜,中山郡本有邊市,但自中平年間中山太守張純叛亂之後,邊市就一直陷入混亂,到後來形同虛設了,如今張遼要開邊市,自然不同於過去。

除此之外,張遼又提到了從烏桓和鮮卑互貿戰馬之事,不同於甄氏兼營糧食,蘇雙和張世平本來就是販馬的商人,聽到張遼所說,連連應允。

張遼也大是高興,只要有戰馬引入,他的騎兵就會一步步強大,成爲他的資本。

酒過三巡,張遼無意掃過張氏的三個女兒,甄宓尚小,甄道和甄榮卻已經到了嫁人的年齡,皆是麗質天生,容顏美麗,尤其是甄道,時不時看過來,美眸落在了他身旁的趙雲身上。

張遼心中一動,看了一眼身旁的趙雲,低聲道:“子龍,你覺得甄家的二女兒甄道如何?”

趙雲一怔,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那邊,正好甄道偷偷看過來,趙雲臉色微紅,低聲道:“屬下不識得哪個是甄道女公子。”

張遼嘿嘿一笑:“就是剛看子龍的那個。”

趙雲臉色更紅,訥然道:“主公取笑了。”

張遼聲音一正,道:“我看她很不錯,知書達理,對子龍也頗有情意,不如我做個媒,將她說與子龍如何?”

“啊?”趙雲一驚,手中酒險些丟了,忙道:“主公,屬下此時並無成家之念,再者甄氏乃大家……”

張遼擺擺手:“她出身大家不錯,子龍爲中郎將,兩千石大員,由我做媒,豈能差了?汝看典韋、高順諸將成家有子,汝比我尚大一歲,早該成家了。”

趙雲下意識的又看了對面的甄道一眼:“這……”

張遼呵呵一笑,他了解趙雲的性格,在戰場上鎮定自若,勇猛善戰,但在日常生活中卻是個老實厚道、優柔寡斷的傢伙。

“張夫人。”張遼舉杯遙敬張氏,開門見山:“今日我便唐突一次,爲我子龍兄弟做個媒如何?”

“做媒?”張氏一怔,不過她是個聰明人,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女兒:“卻不知將軍要爲何人做媒?”

張遼拍了拍身旁趙雲:“這便是我的兄弟常山趙子龍,今爲兩千石中郎將,相貌堂堂,襟懷坦蕩,器宇軒昂,一身英雄氣概,當世無雙猛將,在郡中曾數次抵禦賊寇鬍匪,想必夫人也曾聽過,正要說媒與甄道女公子。”

“啊?”對面正偷偷看着趙雲的甄道驚呼一聲,面色嫣紅,慌忙低下了頭。

而趙雲早已滿臉通紅,他是被張遼那番話說紅的。

張氏盯着趙雲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一眼羞澀的三女兒,嫣然笑道:“常山趙子龍大名,妾身自然聽過,本不敢高攀,但有將軍做媒,妾身便大膽一次,將小女許於趙將軍。”

“哈哈哈哈!”張遼大笑:“夫人痛快,真女中豪傑!如此我們今後便是一家人了,明日便準備納采之禮。”

他做了一次媒人,而且那女子確實不錯,配得上趙雲,心中不由大爲暢快,蘇雙和張世平也上來道賀,一時間酒宴更是熱鬧了。

張遼興致很高,又多喝了兩倍,看另一旁郭嘉頻頻向趙雲道喜,搞的趙雲手足無措,他不由嘿嘿笑道:“奉孝,汝若是有意,將甄榮說與你如何?”

郭嘉猛咳了兩口,連連搖頭,張遼不由更是大笑,他知道郭嘉好酒,但在女色方面便頗是謹慎,他的夫人寧氏可不是等閒之輩,剛柔並濟,將郭嘉這個鬼才治得死死的。

張遼正要再取笑郭嘉兩句,這時史阿匆匆過來,低聲道:“主公,飛燕將軍從關中趕來了。”

張遼點了點頭,舉杯向張氏道:“夫人,勞煩備一間客房,我有事務要處理。” 甄府一處廳堂中,甄儼讓兩個丫鬟上了熱茶後小心退下,屋子裏只剩下了張遼一個人,趙雲和郭嘉都被留在了酒宴上。

張遼獨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飄飛的雪花,微微失神。

年前留守的褚定等黑山軍叛亂,張遼還沒來得及處理,叛亂的黑山軍就死在了戰場上,麴義的刀下。

平定中山、常山之後,張遼親自給在關中左馮翊的張燕寫了封信,大致的說了情況,着他儘快趕來常山。

黑山軍的叛亂,讓張遼知道太行山地區並不是那麼容易掌控,如果他已經掌控了冀州,倒也不怕,關鍵是如今冀州在袁紹手中,而太行山正好處於冀州與幷州數百里交界線,所以這一塊地區變得關鍵,如果能完全掌控,那他在與袁紹對峙中就完全佔據了優勢。

當初自己收降了張燕,將他的大多黑山舊部遷入上黨和太原,留下五千人守在這裏,本就是爲了防止這一塊地區被他人佔據,沒想到他們竟然絲毫不顧及張燕,叛變了。

如今對於太行山地區就不得不重新考慮了,尤其是當初自己只收了活動在北太行的張燕,還有活動在南太行的於毒等黑山軍,也有十餘萬人馬,數十萬家眷,這股勢力他還是想盡快掌控,不然在中原內亂中消耗乾淨或便宜袁紹那就可惜了。

所以他調來了張燕。

張遼正在思索,這時外面傳來史阿的聲音:“主公,張中郎來了。”

他快步去打開門,卻見一人跪在門前,身上沒有披戴甲冑,衣裳上猶自有不少雪,正是中郎將張燕,只是此時的他全然沒了當初在黑山初見時的風采,容顏頹廢滄桑,顯然此次事情對他打擊很大。褚定是他的從弟,此次叛亂,無疑是從張燕背後捅了一刀,只因張燕還在張遼手下,他們在外叛亂,從常理來講,張燕的下場是可想而知的。

“主公,張燕前來請罪,請主公責罰。”張燕伏拜在地,雙手高舉中郎將綬帶符令,聲音沉重,

“飛燕快起。”張遼兩步上前,扶起張燕,接過他手中綬帶符令,親自將綬帶符令又系在了張燕腰上,和聲道:“黑山叛亂,汝在關中,何罪之有?外面寒冷,且進屋說話。”

張燕看到張遼親自給他又繫上綬帶,險些落下淚來,他一路趕來,本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沒想到張遼竟然如此待他,他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了。

要知道,他的從弟此次叛亂,不止將他置於必死之地,更險些害死了張遼,他已經從史阿口中得知,張遼此次實在是九死一生。

進到屋裏,張燕再次下拜:“請主公降罪!”

張遼再次扶起他:“莫要如此,此次召汝前來,並非問罪,乃有重擔相托,不知飛燕可願助我?”

“末將赴湯蹈火,粉身碎骨,萬死不辭!”張燕大聲道。

張遼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此次褚定之事,也是我大意,管束不力,乃至於此。”

“主公……”張燕哽咽不能語:“是……是末將之過。”

愛在行走 張遼擺擺手:“我並非虛假之辭,將士叛亂,是軍隊治理不到,身爲主公本就該自省,此次險些身死,便是教訓。”

他頓了頓,又道:“此次叛兵必然是要處置的,聽說他們這段時間還偷偷劫掠地方,當初沒有活路,大家無可奈何入山做了土匪,有情可原,如今有好路走,卻還要叛亂做土匪,那便要重處!該斬的要斬,該罰的要罰,只是沒想到麴義手段狠辣,將他們全部殺死填河了,前幾天,袁紹又將褚定的首級送來,說是褚定又背叛他……”

張燕眼裏閃過悲色,咬牙道:“他是咎由自取,袁紹本與我等尋常百姓不是一道,普天之下,唯有主公心懷百姓,是我等明主,他卻背叛主公,死有餘辜。”

“令弟若是有飛燕看的這般明白,也不至於身死袁紹之手了。”張遼嘆了口氣,看到張燕雖然悲傷,頹廢卻去了許多,當即開門見山道:“此次召汝前來,便是處置太行山之事。 一覺醒來我成了滿級大佬 如今於毒等人率十萬黑山軍在魏郡、河內、兗州一帶行動,敗於曹操之手,如今正在魏郡與袁紹作戰,多半還要失敗,士卒離散,所以要汝趁機南下,收攏黑山殘部,整編成軍,仍守太行山,必要令袁紹寢食難安,此番毌丘毅與徐晃皆會從側相助,汝可能做好?若有困難,儘管說出來,此事須儘快做好。”

張燕肅聲道:“末將必不負主公所託!”

張遼點了點頭:“汝在太行山近十年,此事非汝不能爲,切忌,收束士兵,不可爲禍百姓,無論冀州還是幷州。”

“喏!”張燕大聲領命。

張遼大笑:“走,一路風塵困頓,且與我先在這甄府混口酒喝,而後在速速行事。”

此次張燕回來,張遼讓他帶了一千親兵,都是精銳,以張燕在太行山的威望,想必掌控黑山軍並非難事,尤其是在於毒等人連連敗退、山窮水盡的情況下,就更容易了。

回到酒宴上,蘇雙、張世平、甄府衆人看到名震冀州的張燕前來,心中無不凜然,張燕這些年聚攏百萬人,常山和中山正是他活動的重要地方,所以二郡的百姓都很敬畏他,此時看到威名赫赫的張燕對張遼畢恭畢敬的樣子,他們心中立時對張遼更增了幾分敬畏。

張遼最擅長活躍酒席氣氛,看到衆人似乎有些敬畏張燕,當即又說起了趙雲和甄道的話題,甄道不堪羞澀,中途退席,更令衆人大笑。

當夜,他們就在甄府休息。

書房中,張遼與郭嘉正在促膝長談。

郭嘉此次中了一箭,不過他一直跟着張遼習練禽獸拳,身體遠勝從前,此次縱然受傷,卻也恢復的很快。

“奉孝。”張遼看着案臺上冀州的地形圖,沉吟道:“此番袁紹設伏失敗,我等數路兵馬齊出,襲擊冀州,但對他難以造成重創,依汝之見,他會採取什麼手段對付我們?”

這次袁紹伏擊他,張遼在風風火火平定二郡的同時,毫不猶豫暗中命令徐晃和毌丘毅兵分兩路襲擊袁紹後方,又引蛇出洞,尋到袁紹行蹤,派趙雲和史阿中途攔截袁紹。

只是他探知袁紹身邊有數千弩兵,若是強行伏殺,損失必然慘重,所以他給趙雲和史阿下的命令就是輕騎快襲兩次,只放箭,不近戰,一旦敵人結陣防禦,便立時退走。

他對毌丘毅和徐晃的命令同樣如此,因爲他知道袁紹的後方有田豐、文丑等謀臣猛將坐鎮,不易攻打,不能戀戰,否則得不償失。

張遼自然要報復袁紹,但未必非要袁紹的性命,也未必要爭一城一地,他此番與袁紹博弈,不止限於冀州,更要從青徐兗豫幽冀整個棋盤上破壞袁紹的戰略圖謀。 聽到張遼詢問袁紹下一步動向,郭嘉摸着下巴,沉吟道:“袁紹手下謀士不少,以嘉之見,袁紹必然會採取禍水東引,驅狼鬥虎之計,暗結公孫瓚,以制主公。”

“不錯,袁紹喜歡借力,他多半會用此計。”張遼點頭認同,又問道:“我們該怎麼做?”

郭嘉笑道:“主公可將計就計,遠交近攻,舍公孫瓚而聯結劉虞。”

“遠交近攻,舍公孫瓚而聯結劉虞?”張遼手指輕敲着桌面,看着那副地圖,若有所思。

“不錯,主動當舍公孫瓚而結劉虞,其因其利有五。”郭嘉掐着手指道:““一者,公孫瓚而今屯兵近在易縣,與我中山郡接壤,本就難以相安,而劉虞則遠,此遠交而近攻也。

二者,公孫瓚跋扈,又恃其強盛,必與主公衝突,而劉虞不知兵事,此聯弱而制強也。

三者,劉虞忠於朝廷,行事恭謹,愛惜名聲,而公孫瓚恣意妄爲,將軍爲朝廷委派,此撫順而討也。

四者,公孫瓚雖然威震烏桓,卻縱兵劫掠幽州百姓,爲害與烏桓何異,是以烏桓恨之,百姓患之,而劉虞善政,安撫烏桓,安定幽州,撫青徐流民百萬,幽州之人皆愛之,此結善而制惡也,可爲主公蓄名,得幽州人心,於大計有利。

五者,公孫瓚數敗於袁紹,銳氣已失,雖有勇力,卻四面皆敵,不足爲道也。”

“好!就依奉孝之計!”張遼聽了郭嘉所說,當即撫掌而笑,他本與郭嘉想法相同,去公孫瓚而結劉虞,但卻沒想到還有這麼多好處。

郭嘉又呵呵笑道:“而今袁紹必然離間我等與公孫瓚,我等只需固守,若公孫瓚來攻,便以逸待勞,可戰而勝之,又佔據大義,趁機進兵幽州,取上谷之地。”

張遼不由大笑,郭嘉的計策總是那麼合他的心意。

他低頭在地圖上比劃着,這時郭嘉又神祕一笑,摸着下巴道:“主公近日可是在思謀青州?”

張遼豁然擡起頭來,看郭嘉笑吟吟的樣子,無奈的搖頭道:“奉孝哪,汝還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不過我也是剛有此想。”

郭嘉呵呵笑道:“縱觀幽州、冀州、青州、徐州、兗州、豫州、荊州,整個中原之地,以袁紹和袁術爲首,逐鹿爭雄,袁紹聯結曹操與劉表,而袁術聯結公孫瓚與陶謙,而今公孫瓚敗於袁紹,袁術被劉表驅出南陽,不得不移兵向北進入兗豫戰曹操,卻屢屢不利,吾料其不久必敗,而陶謙也非用兵之主。”

郭嘉說到這裏,頓了頓,神色微微凝重:“不久之前,曹操剛收降了三十萬青州兵,得此臂助,如虎添翼,反之公孫瓚已退守幽州,袁術與陶謙失去主戰之力,此消彼長,袁紹與曹操在青徐兗豫戰場必然大勝,青、徐、幽、冀四州之地遲早落入袁紹之手,而兗、豫、徐則落於曹操之手,此皆不利於主公也,是以必須破局,令袁曹難以得勢,或削弱其勢,掣肘其手腳。”

張遼眼睛明亮,他知道郭嘉的判斷完全正確,歷史的走向正是如此,自己的情報加上郭嘉的能力,竟然將這個走勢推演了出來。

他沉聲道:“如何破局?”

“而今冀州戰事暫歇,而青、徐、兗、豫亂作一團,正是分勝負關鍵之時。”郭嘉手指在地圖上划着,指向了青州:“尤其是青州最亂,其境之內,公孫瓚以田楷爲青州刺史,與單經、劉備屯平原、高唐、齊地,袁紹以臧洪爲青州刺史,佔據一方,而陶謙與袁術則聯合北海相孔融,其境內征戰不斷,已近兩年,郡縣多半無主,主公可暗中派一支精銳進入青州,佔據一郡之地,其地最亂,易行政令,收攬百姓,迅速壯大,扶弱擊強,亂其局勢,若掌有青州之地,可隨時干預徐州與兗州之戰,他日亦可連幽州與幷州,將整個冀州包圍起來,吞而食之。”

張遼看着郭嘉在地圖上比劃着,眼睛越來越亮,哈哈大笑:“奉孝之謀,誰人能及!”

如今的郭嘉除卻天馬行空的思維外,因爲經常與荀彧、荀攸、沮授等人切磋,在大局上也有很大進步,更勝從前。

“何時行動?”張遼沉聲問道。

郭嘉道:“青徐兗豫局勢隨時可見分曉,自然是兵貴神速,越快越好,而今袁紹正與黑山於毒作戰,無暇他顧,正是良機,我等渾水摸魚,穿過冀北,進入青州。”

“好!”張遼看着郭嘉在地圖上劃出的那條線,大笑起來,忽然想到了什麼,嘿嘿笑道:“不知袁紹如今與元皓如何了,我等的離間之計可曾湊效。”

權少的閃婚新娘 ……

魏郡,鄴城州牧府中,袁紹面色難看,此番魏郡遇襲,上黨和河內兵馬很快退去,唯有黑山於毒數萬人四處劫掠,顏良與文丑兩員大將鏖戰數日,纔將黑山賊擊退,但郡縣損失極大。

魏郡太守戰死,校尉朱靈戰死,兵馬折損數千,如此已令袁紹糟心,然而更令他心有塊壘的是,有人向他密報,河內與上黨的張遼兵馬攻打鄴城之時,田豐親自上城頭指揮守禦,不想張遼兵馬看到田豐卻是大喊:“我主公昔日在冀州與田先生交好,主公曾言,見田先生則退避,不可傷了先生。”

而後那些兵馬竟然真的退了。

袁紹本不信這些話,以爲不過是離間之計,但他暗中派人查探,竟得知張遼在冀州之時確實多次拜訪田豐,與田豐相談甚歡,而後離開冀州時,劫走了審配、沮授與荀諶,卻偏偏留下了田豐。

這不能不讓他心生懷疑,如今的田豐可是他的別駕,權力極大,如果他真的與張遼有勾結,那後果是極爲可怕的。

這兩日,郭圖、逢紀、許攸幾人已經多次警示他防範田豐,袁紹對此深爲苦惱。他當初慕田豐之名而重聘之,但任用之後才發現,田豐性格剛強,多次讓他下不了臺,令他心中很是不快。

但如今他在冀州立足未穩,卻是覺不適合動田豐的,否則只會寒了冀州士人之心,令他失去本土勢力支持,那個後果是極爲嚴重的。

所以袁紹如今不能動田豐,但袁紹心中已有決斷,日後對於田豐要防範一二,對於一些重要的事情要交予許攸、逢紀等人去做,畢竟他們纔是自己的嫡系,唯有依靠自己纔有權力和地位,與河北士人是截然不同的。 “哈哈,趙伯父遠道而來,張遼有失遠迎。”

中山郡府,張遼帶着周暉親自在府外大笑着迎了一行人,當先一人是個年過六旬、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是天子使節趙岐。

趙岐如今任九卿之一的太僕,與太傅馬日磾一道被派來關東安撫諸侯,馬日磾去了南面袁術所在,而趙岐則來了北面勸和袁紹和公孫瓚。

趙岐看到張遼,臉上也露出笑意:“文遠別來無恙?”

張遼上前攙住他:“伯父一路風塵困頓,先到府中飲茶,再敘別情。”

他又看向趙岐身側一個相貌俊朗的中年人,呵呵笑道:“叔茂兄,許久不見。”

中年人這中年人是趙岐的侄子趙戩,曾擔任尚書,典選舉,性格正直,當初多次違逆董卓之意,王允死後又不顧生死爲王允收屍,張遼對他頗是佩服。

趙戩臉上露出笑容:“文遠,河東治理的很不錯,我與叔父經過時,百姓無不稱道伏虎太守張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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