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他站起身獰笑着向我和丫頭站立之處走了過來。

我大驚失色,後退了兩步靠牆站住了身子,失聲叫道,“你,你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自然是想問這瘋丫頭,當年她爹有沒有留下什麼話給她!”村長舉起那把匕首,晃了兩晃又往前走了兩步。

“你站住!我早就跟你說過,她當年只是一個幾歲大的孩子,能知道什麼?”我怒聲大吼。

村長微笑着搖頭,“不,不,我也早就告訴過你,如果她爹並沒有跳下斷魂崖現在還活着呢?你說他會不會來找她,把事情告訴她?”

“你就這麼肯定她爹當年找到了那筆寶藏的下落?你也不想想,如果她爹當年真的找到了那筆寶藏,又爲何不將寶藏取出,然後帶着丫頭遠走高飛?而且,你今晚去斷魂崖立刻就會知道後四句古井兇謠的祕密,自然就能知道寶藏的下落了,又何苦步步緊逼?有的事*速則不達,如果你現在動丫頭一根汗毛,今晚我就是拼死也不會跟你去斷魂崖!”後面兩句話我說得大義凜然。

村長呆了一呆,走到離我不到一尺的距離停了下來,用那把魔術匕首在我的腦門上敲了兩敲,笑着說道,“小子,你有膽量,居然敢跟我叫板,看來我錯看你了……嘿嘿,不要緊,收拾這丫頭也不急於在今天,一切等過了今晚再說!”

走一步算一步,誰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事情?誰又還能不能夠活到明天?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聽他把話一說完,揪緊的心立刻鬆了一口氣,兩眼緊緊的盯着這張近在咫尺猙獰的面孔,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說話算數,只要你不傷害丫頭,我今晚跟你上斷魂崖!”

“好!一言爲定!”村長將匕首塞進了口袋又說道,“小子,有一件事情我還得提醒你,千萬別妄圖逃跑,逃跑的話小哥照樣還會被零刀碎剮!”

我本也沒打算逃跑,當下默默地點了點頭。

趁着這空擋,丫頭忽然從我的身後鑽出,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逃出石屋,瞬間不見了蹤影。

村長很快將楊正的屍體拖了出去,擦乾了水泥地上的血跡,然後將石屋的鐵門哐噹一聲關閉上了鎖。透過那扇裝有鐵柵欄的小窗戶,我看到村長將楊正的屍體扛在肩上,走進了石屋後的斷魂山。

或許,楊正的死根本不會在村子裏引起什麼反響,愚昧的村民見不到他的蹤影肯定會認爲他只是失蹤了而已!想起村長心狠手辣的手段,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顫,沿着牆壁渾身無力的坐了下來。

今晚約我和村長去斷魂山的神祕女子究竟是誰?這裏面有沒有什麼陰謀?村長真的敢冒着生命危險帶着我去赴約嗎?小哥……他此刻在嘎巴大叔的藥廬裏怎麼樣了?他今晚會不會偷偷潛進斷魂山上斷魂崖一探究竟?

所有發生過的事情走馬燈似的在我腦海裏亂晃,整個沒有一點頭緒。我迷迷糊糊的想了一會,倦意襲來,終於沉沉的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石屋外喚我,“哥,哥,你怎麼了?還好吧?”

我一驚醒了過來,竟然是秋雁的聲音!她怎麼來了?

我趕緊爬了起來走到窗戶前往外一看,果然看到秋雁穿着那件黑白相間的衣裙俏生生的站在石屋外。

“你怎麼來了?”我緊張的望了望遠處,擔心離去的村長有可能突然返回。

秋雁微微一笑,落出兩排潔白的貝齒,“哥,你別擔心,他們此刻正在村裏忙着呢?沒空過來!”

什麼意思?我疑惑的問道,“怎麼回事?”

“沒什麼?總而言之你放心就是,他們此刻絕對無暇過來!”秋雁得意的抿着一張小嘴脣,嘴邊落出一種殘忍的笑意。

我的心暮然一緊,“你和你姑姑不會又在村子裏殺人了吧?”

“什麼又在村子裏殺人?跟你說吧,我姑姑並沒有來,只是我在村子裏製造了一點小混亂,夠他們忙上一個下午的時間了。”

村裏既然沒有死人,我稍稍放了心,想起八爺爺離奇死亡的事情,忍不住問道,“秋雁,你告訴我,八爺爺究竟是不是你殺的?我看得很清楚,你姑姑當時在臺上表演,手中那把沒有箭矢的弓箭根本不可能射殺八爺爺,是不是你趁着大家的注意力被你姑姑的表演所吸引,然後悄無聲息的潛進八爺爺身邊用三步斷魂刺殺了他?”

秋雁並沒有正面回答我,忽然狡黠的一笑,“哥,如果我告訴你,那個死去的並不是真正的八爺爺,你信嗎?”

並不是真正的八爺爺?這下我吃驚更甚!楊正臨死前質問村長的話又在耳邊響了起來,“我問你,八爺爺爲何臨死前形態舉止判若兩人?這中間有什麼貓膩?”。

莫非,八爺爺在去戲臺看戲之前就已經死了? 牧神記 而去看戲的八爺爺只是一個替身?我被弄糊塗了,失聲驚問,“什麼意思?”

秋雁崛起一張小嘴笑道,“那個八爺爺是假的,真的八爺爺早就被人殺了藏到了地窖裏。剛纔我就是把藏在地窖裏真正八爺爺的屍體弄了出來,放到了村口的古井旁。村裏忽然之間出現了兩具八爺爺的屍體,村民都被嚇暈了,正忙得團團轉呢!”

八爺爺早就被人殺了?殺害他的會是誰?會是村長嗎?如果是他,那他爲什麼要殺害八爺爺?莫非在那個鬧鬼的晚上,是村長趁着混亂將八爺爺殺死,盜走了小哥留在八爺爺家的那半張草圖?然後,再將早就準備好的、一個與八爺爺形態舉止酷像的替身代替了八爺爺?

我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那晚,我從嘎巴大叔的藥爐去八爺爺家找小哥,村長與小哥發生爭執,那個八爺爺他……他竟然是隔着一副幔帳與我們說話,而且任由小哥與村長爭執,很少說話,那個八爺爺一定就是假的了!而村長,一定心裏有數!他擔心小哥會發現八爺爺是假的,所以才推稱八爺爺病了用一副幔帳遠遠隔了開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村長的確是太歹毒了,這一切簡直就是做得天衣無縫!不過,人算不如天算,終究還是被人發現了其中的祕密!陰魂禁忌

——————————————————————————————— 我忽然還想到另外一個膽寒的問題,小哥昨天下午在鳳凰鎮上究竟幹了什麼?爲什麼一回來的時候,臺下就有人提醒村長搜他的身子?而且那個人就好像肯定小哥身上有三步斷魂刺一樣!

小哥,他去了鳳凰鎮不會是去見秋雁的姑姑——鳳凰客棧的老闆娘金香玉了吧?

我呼吸急促,顫抖着問道,“秋雁,有個問題我還想問你,昨天下午你有沒有看到小哥到客棧找你姑姑?”

秋雁看着我一副緊張兮兮的摸樣,抿嘴笑道,“哥,你是被嚇糊塗了還是真糊塗了?難道你忘記了,昨天上午我在黃龍村的山林裏被你追趕,差些扭傷了腳。我離開之後並沒有回客棧而是去了以前的村子,然後碰到你跟那個丫頭……如果不是姑姑突然出現制住了她,我們不是差些還死在她的手下了嗎?”

事情的確是她說的這樣,我記起來了,“這麼說來,昨天下午小哥有沒有去客棧找你姑姑,你不知道了?”

秋雁搖了搖頭,“不知道。”

“如果是這樣,偷偷將三步斷魂刺放到小哥身上的就不一定是她了……”我只顧着喃喃自語,根本就沒注意到秋雁臉上的神情閃過一絲慌亂。

好半響我纔回過神來,又問道,“秋雁,小哥跟你姑姑的關係究竟怎麼樣?”

秋雁呆了一呆,答道,“他們兩個的關係我也說不好,反正小哥每隔一段時間總會來客棧找姑姑,姑姑一見到他就心花怒放的樣子。如果小哥來客棧的時間隔得太久,姑姑除了嘆氣,偶爾也會偷偷罵他。”

照秋雁這樣說來,小哥與金香玉的關係哪裏還用說?明明就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就像情侶!

只是金香玉作爲西夏人的後人、小哥身爲曾經毀滅過她家園的後人,他們的關係真的會這麼簡單嗎?有沒有可能是心照不宣、互相利用?

秋雁見我凝神發呆,忽的笑道,“哥,你在想什麼?還是趕緊不想了,想辦法早些離開這個鬼地方吧!”說着她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神色凝重的低聲說道,“哥,你還是趕緊離開爲好,這鬼地方真的不是你能呆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真情流露,我不僅心中一熱,從窗戶處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柔弱無骨的手掌,說道,“秋雁,謝謝你關心我。只是,暫時我還不能離開……”

“爲什麼?”秋雁任由着她的手被我握着,驚訝的擡起頭。

“我想弄清楚這個村子裏究竟隱藏着什麼祕密,不想再有殺戮發生!”

“可是,你只是一個外人,值得用性命來作爲弄清楚事情真相的賭注嗎?”秋雁有些遲疑。

“嗯,如果不弄清楚事情背後的真相,我哪怕就是死在這裏也絕不會離開!”我想了想又說道,“秋雁,如果黃龍村裏發生的這一切事情真跟你和你姑姑有關,我不管你們之間究竟有多大的仇恨,還是想對你說,你們放手吧,冤冤相報何時了!更何況,黃龍村已經死了這麼多人了……”

我的話音剛落,秋雁的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使勁將手從我的手掌心裏抽了出來低下頭去,“哥,你什麼都別說了,我該走了,記得一切小心,不要輕易相信別人說的話!有個時候,就是我你也不要相信!”

說完她擡起頭望了我一眼,臉上竟然掛着兩滴晶瑩的淚滴,然後扭頭便走,很快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裏。

有個時候就是連她的話也不要相信?她說的是什麼意思?難道她一直在說謊?

不!不可能,一個說謊的人怎麼會真情流露,怎麼會溢出淚滴?我無力的癱坐在石屋的水泥地上,四周瞬間陷入了可怕的沉寂。

如果真的是這樣,在這個村子裏,我想不出除了自己,究竟還能相信誰?我甚至對小哥也產生了若有若無的危機感……

一整個下午都沒有任何人來石屋,估計是在處理真假八爺爺的屍體、消除村民的恐慌吧?

直到天黑時分,才從不遠處隱隱響起了一連串的腳步聲。有人來了,一定是心狠手辣的村長!

果不其然,在鐵門被打開的一瞬間,我看到了村長那張猙獰的面孔、只是因爲光線太暗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村長的身影怎麼比白天消瘦了許多?莫非緊張和恐懼能夠讓一個人忽然變了摸樣?

我正在疑惑,就看到村長將一團東西扔到了水泥地上,嘶啞着喉嚨惡狠狠的說道,“看什麼看?吃完了趕緊跟老子去斷魂崖!給我記着,千萬別耍滑頭,耍滑頭的話天亮後小哥就會被零刀碎剮!”

這口吻,這窮兇極惡的樣子不是村長又還是誰?

我餓壞了,顧不得村長的威脅,將那團東西撿起打開一看,是兩個饃饃!我一把抓起塞進口裏,三兩下吃了個精光。

我打了一個嗝站起身子,衝黑暗中村長的身影冷冷的說道,“可以走了。”

村長將一個東西遞到了我手裏,嘶啞着喉嚨說道,“帶上它,等會或許用得上!”

我接過摸了摸,赫然就是白天在戲臺被村長用魔術匕首調換過、嘎巴大叔送我的那把匕首!

我把匕首塞進口袋,說道,“謝謝。”

村長陰測測的答道,“不用客氣,我是不想在你還沒走到斷魂崖的時候就被什麼東西給害了,所以你千萬別對我客氣!而且,你還要記着,不要動什麼歪心眼妄圖在我背後捅刀子,進了八萬冤魂的斷魂山,你如果殺了我,根本不可能會活着走出來!”

他說的話讓我後背情不自禁的升起了重重涼意,我清楚他絕不是恐嚇,八萬冤魂的斷魂山,莫說是夜晚,就是白天,也很少有村民敢進入。

更何況,儘管村長卑鄙可恥,死一千次死一萬次都不夠,我也不想揹着一個殺人犯的罪名

我當即默默地點了點頭,“這個不用你說,我知道了。”

村長肩上揹着一個沉甸甸的揹包,看上去很沉,不知道揹包裏裝了什麼東西。他打着一個手電向前走了出去,消瘦的背影頓時在黑暗中被清冷的月光拉得很長很長。

我趕緊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村長帶着我很快走入了八萬冤魂的斷魂山。山中樹木茂盛,到處都是荊棘藤條,腳下根本就沒有路。不遠處偶然亮起一絲火光,卻是一團團藍森森的幽幽鬼火,非常恐怖。

我的心情很複雜,既緊張又興奮。緊張的是擔心會從林子深處的哪個角落突然出現一個什麼紅衣厲鬼或者什麼其它東西向我和村長突然撲了過來;興奮的是去了斷魂崖當真就會知道古井兇謠後四句的祕密,破解黃龍村裏千百年來的謎團嗎?

一路上,村長一聲不吭的在密林中穿梭,我要加快腳步才能跟得上他的步伐。

跟着村長走了半晌,一種“噠噠……”有節奏的跳躍聲忽然傳進了我的耳朵,我心蹦蹦的狂跳起來,忍不住低聲叫道,“村長,有聲音!你聽,那是什麼聲音?”

村長猛的停住了腳步,側耳傾聽一會,臉色陡然大變,“不好,有情況!我們恐怕遇上不乾淨的東西了!”

“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我大驚失色。

村長嘶啞着喉嚨粗暴地喝道,“不要管,我們快走!”

話音一落,村長加快腳步向前奔去,我嚇壞了,手忙腳亂跟在他身後一頓猛跑。

可惜跑出纔沒多遠,那種“噠噠……”有節奏的聲音居然很快的追到了我和村長的身後。

身後頓時陰風四起。

我嚇得大叫一聲扭過頭去,清冷的月光下,赫然看到一個身穿着黑色衣裙的老太婆在對着我“嘿嘿……”的冷笑!

我嚇得呆住了,身子一動也不能移動。

“你是……”我口中的“誰”字還沒有出口,看到了天底下最爲恐怖的一幕,那個老太婆朝着我吹了兩口涼氣,竟然用雙手把自己的腦袋從脖子處搬了下來,超前移動了兩步,然後又將腦袋放回脖子上衝我繼續“嘿嘿”冷笑!

我的天!她的腦袋竟然能隨意離開身子,不是鬼還是什麼?我差些就嚇暈過去!

身後忽然傳來村長的嘶聲怒吼,“什麼東西敢在你大爺面前裝神弄鬼?”

黑暗中我看得分明,村長手中舉着一把奇形怪狀的短柄武器朝着站在我面前衝我冷笑的黑衣老太婆旋風般的砍了過去!

但見刀光一閃而過,黑衣老太婆那顆白髮蒼蒼的頭顱因爲村長的大力砍擊,飛出一丈多遠,骨碌碌的滾在了林地上。

那顆無頭的身子並沒有倒下,而是直愣愣的站了一會,忽然調轉了身子朝着那顆頭顱的掉落之處走了過去。

一個沒有頭顱的身子竟然象有思想一樣懂得去尋找自己的頭顱!這一幕看得我毛骨悚然,耳旁忽然傳來村長的嘶聲大叫,“趕緊跑啊!”

我頓時回過神來,趕緊跟着村長沒命似地朝着前面飛奔。甚好的是我們跑了大約半個時辰,後面並沒有聽到那“噠噠……”的跳躍之聲傳來。

我和村長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停住腳步靠着兩棵大樹大聲的喘息着。

“村……村長,它……它不會再追來了吧?”我驚慌失措的問道。陰魂禁忌

——————————————————————————————— “嗯,應該不會追來了。”村長喘息着答道,“你知道剛纔的老太婆是怎麼回事情嗎?”

“不知道,太嚇人了!”我搖了搖頭,驚魂未定。

“那是一種邪術!是古代西夏人創造的邪術,俗稱活死人。這種邪術能夠操控屍骸活動,相當可怕。本以爲西夏人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滅跡,這種邪術已經失傳,想不到,今晚又出現了!”村長嘶啞着喉嚨答道。

西夏人?能操縱屍骸的邪術?我的腦海裏情不自禁的冒出金香玉和秋雁的身影來。她們是就是唯一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西夏後人,莫非剛纔是她們在暗中操縱了那具屍骸來襲擊我和村長?她們今晚也進了斷魂山?

我渾身打了一個寒顫,說道,“村長,要不我們不去斷魂崖了吧?”

“不去斷魂崖?”村長嘶聲大笑起來,“爲什麼不去?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一輩子了!爲了破解古井兇謠後四句的祕密,你知道我這一輩子是怎麼過來的嗎? 我有一個小黑洞 是食不甘味,夜不安眠啊……如今好不容易有人說要告訴我古井兇謠的祕密,我能不去嗎?哪怕就是有再大的危險我也會去!”

望着村長在黑暗中消瘦的背影,我的心中升起一種更深的恐懼。在黃龍村裏,不光是他瘋了,爲了破解古井兇謠的祕密,瘋了的還有很多我不曾知道的村民!

只是,那個神祕的女子約村長和我今晚去斷魂崖,是不是真的會告訴村長那後四句古井兇謠裏隱藏的祕密?

我隱隱感覺,事情絕非這麼簡單,說不定是一個陰謀!村長急功近利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衝昏了頭腦。

我無語的靠在大樹上輕輕的喘息着,腦海裏亂成一鍋粥。如果剛纔操縱那具屍骸攻擊我們的真是金香玉和秋雁,那麼,今晚在這斷魂山中就一定會碰到她們。她們絕對不會輕易放手!

休息了大約十來分鐘,村長將那個沉重的包裹背在肩上招呼着我繼續前行。有了剛纔的經歷,我不敢再落後,儘量保持與村長並肩前行。

一股夜風襲來,我突然聞到村長身上飄出一股約有約無的淡淡藥味。咦,不對,這股藥味怎麼這麼熟悉?

我想起來了,這股藥味我在嘎巴大叔的藥廬裏聞到過。莫非村長身上有傷,去了嘎巴大叔的藥廬,讓嘎巴大叔給他敷了藥?可是,村長健步如飛的摸樣分明又不像身上有傷的樣子?

藉着清冷的月光,我疑惑的望了身旁的村長一眼。

村長似乎感覺到了我在打量他,嘶啞着喉嚨低聲吼道,“看什麼看?小心腳下的路!”

我趕緊扭過頭,跟着他往前疾走。

再往前走了一會,密林裏慢慢冒出了一層氤氳的霧氣,纏繞在腳底。霧氣本是無色,但此刻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卻發出一股妖異的氛圍,詭異萬分。

黑壓壓的密林裏,連一絲鳥語蟲鳴也聽不到,只聽得到我和村長的腳步聲和心臟蹦蹦撞擊胸腔的聲音。

走着走着,忽然“啪”的一聲,村長手中的手電筒竟然無緣無故的熄滅了。我被嚇了一跳,失聲叫道,“村長!”

村長站住了身子,適應了一下眼前的黑暗說道,“叫什麼叫?不就是電筒的燈泡炸了嗎?”

話是這麼說,可我分明看到村長的身影在黑暗中抖了兩抖,他的吃驚應該並不亞於我。

“繼續往前走吧……”

“嗯”,我應了一聲,二個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又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我忽然聽到一個空靈飄忽的聲音響了起來,似是在很遠的地方,又似在耳邊呢喃,就像有人在這深山密林裏哼着一首我聽不懂的歌謠。

我的心蹦蹦的狂跳起來,正準備提醒村長,腦門後忽的起了一股陰風,脖子處涼涼的,似乎有一雙冰涼滑膩的手放到了我的脖子上,那手冰冷得不帶任何溫度。

身後根本就沒人,會是誰?

“村長,有…有東西……在後面摸我!”我還是忍不住叫了出來。

“什麼?”村長驀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滿臉駭異的神色。

他看到了什麼?我小心翼翼的轉過身去,頓時就石化了。就在剛纔我站立之處,此刻赫然立着一個身影,背對着我和村長。

那身影竟然是丫頭!

她怎麼來了?她不是害怕村長要殺她早就跑得不見蹤影嗎?爲何還敢跟着我們走進斷魂山?

我呆住了,慌忙就想跑過去提醒她快走,可是身邊的村長卻拉住了我,嘶啞着喉嚨沉聲說道,“別去,她不是丫頭!”

村長這話把我嚇得半死,怎麼可能不是丫頭?現在離着這麼近,雖然丫頭是背對着我們,但是那背影和衣服,分明就是丫頭無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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